第37章
没有给衆人反应时间,卡修猛地将前面的村民踹开,力道大到前面一堆人,犹如多米诺骨牌般摔下去。大学生们:我靠!
于天和紧随其后,他左右手各燃烧着一团火,站在人群中,象是哪咤降世。
陆天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心中酸成柠檬看他这头黄毛,就知道他有一个当不良的心。
奈何想当不良的觉醒了辅助异能;各个方面都很乖乖牌的,反倒火焰极其爆裂。
要知道,异能某种程度上,是反应一个人心中的渴望,及性格。
高台上,一个穿着婚服的男人逐渐靠近新娘。
他脸色极其惨白,一步三咳,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在台上。
随着新郎与新娘靠近,底下观礼的村民身上燃烧的温度也越高。
“这火焰越烧越厉害了!”
陆天在外墙处护着几位普通人,对着于天和喊:“找不到就先过来!”
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新娘,毫无疑问,整个祠堂都会被烧毁。
但是解决了,整个诡异就这麽过关了吗?他最初解除的铃铛,到底有什麽作用?
陆天的喊声没有传到于天和的耳朵里。
于天和的火焰能够阻隔村民身上的温度,但他扎在诡异堆里,又过度使用了异能。
他的污染值急速飙升。
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血管被烤枯断裂的声音,于天和眯着眼,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乔倡的踪迹。
如果可以,他不会放弃任何同伴。
“吉时已到!”村长高喊着,“请新郎牵新娘的手!”
随着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猛地窜了一截。
他们惊悚地发现,周围所有的村民都彻底变成了纸人,火舌吞吐,燃烧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
于天和踏上纸人脑袋上,条件反射往高台的方向跑,却猛地被身下的纸人抓住了脚踝。
顿时,烤肉的滋滋声响起。
他喘着气,竭力保持着冷静,拔出怀里的匕首,但还没来得及回头
“唰!”一阵寒芒在火光中闪过,准确命中了抓着于天和脚踝的纸人。
旋即是卡修的喊声:“你回去!”
于天和回过头,看到在一片火海中迅速移动的黑影。
青年象是矫捷的黑豹,迅速在纸人身上腾挪,他手中的刀准确地划过纸人。
火苗迸射,溅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他却象是丝毫没感觉到疼痛一般,迅速朝于天和奔来。
他幽绿的眼眸在火光下迸发出一种奇异的色彩,近乎偏执的疯狂萦绕在周身。
就象是个渴饮鲜血的刀刃,终于出鞘了一般!
“卡修!”于天和咬着牙,忍着痛一脚把纸人踹开,他喘着气道,“我能帮你!”
他的异能是火焰,在火中理应是最如鱼得水。
与卡修初次见面,他便是狼狈被救的那个,现在过去了那麽久,他还要躲在本就一身伤的队友后面?
不可能!
于天和的眼中也点燃了疯狂之色,他将自己的匕首掷出,打落了在卡修背后跃起的纸人。
在脚踏上高台的那刻,他伸出手,将卡修也拉了上来。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已经牵起手的新郎新娘,仿佛是近处的观礼人。
哦不他们是来抢亲的!
高台上的温度更高了,于天和咬着牙将火焰撑起来,包裹着他和卡修。
村长的纸人也在燃烧,但燃烧的速度比下面的慢些,还有余力喊着一拜天地。
新郎和新娘面对面站着,丝毫不为外界所干扰。
“现在要做什麽?”于天和冷静地道,“杀死新郎新娘还是直接打晕带走?”
这不象是于天和会说出来的话,卡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好家伙,这是污染突破了多少,直接把San值跌没了?
到底逞什麽能啊……
“我动手对付他们,看到他们身后台子上的骨灰盒吗?先带走。”
“不需要对我使用异能,速战速决听见没有,于天和!”
黑发青年的命令干脆,不给于天和任何拒绝的机会。
卡修的袖口滑出一振手术刀,他脚一蹬,迅速朝新郎新娘交叠的手砍去。
轰!察觉到了危险,整个高台开始颤动,上方的横梁簌簌抖落下粉末。
新郎惨白着一张脸,象是病痨鬼,“咳”“咳”地咳嗽着,他每咳嗽一声,两人的心跳就跟着震动一下。
于天和体内干枯的血管又崩裂了几根,他紧抿嘴唇,免得血喷出来。
他一手匕首一手枪,朝放在台上的骨灰盒跑去,中途碰到拦路的村长纸人。
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灵能枪射击!
“砰!砰!砰!”三发连射,村长纸人被冲击力带着踉跄后退,手臂打翻了其中一个盒子。
骨灰不能洒!
于天和瞳孔一缩,不假思索地扑了上去!
[真是个一根筋,骨灰比他命重要?]
[玩家,他快死了。]
操控着卡修的马甲,玩家的目光锁定在诡异身上。
他能听见于天和急促的喘息,象是嘶哑拉长的马头琴。
但是他没有回头去多看一眼。
卡修的固有属性就是这麽不讲道理。
【战斗本能】和【高度专注】一触发,不管队友怎麽样,敌人都是他眼中唯一的目标。
如果他是毫无感情的人形兵器,这是非常有利的生存形式;但他偏偏不是。
所以注定在清醒后,要面对他不想面对的。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搭档的重要性了。
可惜于天和的实力差得有些远,暂时不能填补卡修搭档的空缺。
[不要问我,我不是这种人,不知道他们在想什麽。]
楚在洲用指尖用力抵着刀刃,将纸新郎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他说:[但是系统,他比我更符合广义上的“救世主”形象。]
系统:[玩家,请不要贬低自己,你是游戏唯一的选择。]
楚在洲:[我只是更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这场漩涡在他的行动下越搅越大。
银朱可以通过异能跟“俞小鱼”交流,甚至获得诡异领域的权限;路希更是因为有了“邪神buff”,获得了“俞林”的臣服。
这是否能说明,诡异并非目前人类所认知的,一种污染、一种无意识的天灾。
它们可能拥有智慧、背后可能拥有更大的BOSS。
而这个自称“救世主”的游戏找上他,是否把他当做了与BOSS对擂的筹码?
另一个BOSS?
楚在洲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不经失笑。
他什麽时候这麽高看自己了?
[操纵一切的感觉,真是恐怖。]
不论如何,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了任何反悔的机会。
楚在洲的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无数条脉络被他分析拆解,在脑海中逐步变成一个个计划。
他要与官方交好,与反派虚与委蛇,需要找出游戏的真相,需要解决一切诡异
他一个人。
“撕拉!”
卡修的手术刀划破了新娘的红盖头,但并没有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反之,翻腾的火焰点燃了风衣的一角,层叠的幻术让他一时间无法判断新娘的方位。
这张卡向来是不擅长对付领域诡异的,更遑论并非全盛状况。
楚在洲:[帮我观察着其他人的状态。]
他得卡着个合适的时间。
系统:[玩家,观察于天和的生理状态,大约三十秒后会陷入昏迷,30、29……]
[差不多了。]楚在洲深呼一口气,[下一步计划。]
借着领域给衆人讲解基础知识,抛抛学院往事的线头,顺便把村庄的真实展现在直播面前……
这些达到以后,就可以逆转幻境,来一波速通收尾,演上一波,给这个诡异领域画上句号。
黑发青年的风衣下摆被火焰灼烧殆尽,他大汗淋漓,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面颊上,唯有一双绿眸依旧深沉。
他的手术刀插在诡异新娘的腹部。
只需最后一下,刺穿她的心脏。
“卡修先生……”于天和怀里捧着三个盒子,靠坐在桌边,他试着站起来,却失败了。
村长纸人最后玉石俱焚地扒拉住他大腿,造成了严重的烧伤。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眸中,摇曳着欲灭不灭的火苗,于天和说的每个字都在喘息:“骨灰盒,是不是得送出去,埋掉?”
“给,给你。”
他想把骨灰盒递到卡修手中,让他带着离开,想说自己可能走不掉了,刚刚许下的承诺一次都没帮到,实在是很抱歉。
想说白沙市的雨季快过去了,他办公室的花卿青得记得搬出去晒太阳,以及这几个月的工资还没转给养老院……
于天和想着,却见卡修站在原地,又从袖中取出把刀。
卡修先生的袖子是百宝袋麽?这到底装了多少把武器……
黑发青年还是没有看于天和,他偏执地望着新娘诡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快结束了。”他冷冷地说。
锋锐的手术刀对准了诡异的核心位置,在即将落下去的万分之一秒内,一个黑影踉跄地扑到新娘身上。
卡修猝然察觉到这个身影,他的手在千钧一发之刻,强行把手术刀攥紧。
鲜血沿着刀刃缓缓流下,被火焰烤得滋滋作响。
没有切在乔倡身上。
扑上来的黑影正是刚才甩脱衆人,发疯似跑走的青年。
“不要杀她,不要……”
乔倡身上没有丝毫烧伤,但他显然已经精神崩溃了,眼神都是涣散的。
他扑在新娘身上,用力地搂着她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妈,妈妈……”
“是我错了!”他嚎啕大哭,“我逃走了,我没有报警,我害怕!”
“我没有带你走……”
旁人的眼中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系统:[玩家,乔倡的户口并没有挂在满堂村,他的生活历程也八竿子打不着。
没想到他的母亲竟然是这位。]
[我也没想到,按这样看,他的姓应该随他母亲,或者说外公。]
楚在洲在心里说:[她是这个村子中除俞小鱼以外最强的诡异。]
俞小鱼作为隐藏支线,暂时没有出现,放在明面上的剧情,其实是满堂村原本发生过的事。
一个被拐进来的年轻大学生,委身村长的儿子,为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但是女儿出生即被溺死,只有儿子存活。
大学生从未放弃过求生的希望,得知村长儿子有外出打拼的想法后,她的计划便开始了。
村长儿子出去打拼,无非是为了前程,因此他的儿子,他一定会带走,而她则永远不可能离开。
大学生表面认命,引得旁人放松警惕,背地里却一直在教儿子正确的价值观。
她告诉儿子,他有一个妹妹,不应该死在这;他的妈妈是被囚禁的,外面的世界有更广阔的天空。
奇迹般的,她的孩子记住了这些,乖巧懂事地说,他会回来救妈妈。
大学生告诉了孩子他的外公外婆的身份、住址,让孩子去投奔,心中期盼着与父母再次相见。
后来,孩子离开了。
大学生在暗无天日的山村里,等啊,等啊,等啊……
她等了很久,等到老村长都去世了,也没等到儿子带着警察回来。
甚至因为老村长死亡,她彻底失去了庇护,被强迫嫁给村里的其他单身汉。
于是,她彻底疯了,在绝望中跳河而亡,诅咒了这个村庄。
但在心底,她依旧想回家,想要见到爸爸妈妈。
这是楚在洲要解决的第二个诡异的执念。
“妈妈!!”
乔倡崩溃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扭曲。
他害怕自己是被强迫生下来的孩子,母亲离开后会丢弃他。
于是他怯懦自私地装作忘记了一切,没有报警,也没有提起妈妈,靠着血脉关联的一张脸,享受着外公外婆的关爱。
他日复一日地做噩梦,更在被司机抓到把柄后,愿意配合“司机”做拐卖人口的“生意”。
你不想叔把你的身世说出去吧?
要不是那时候没户口,你以为你偷跑,你爸找不到你?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原谅我……”
楚在洲垂眸看着乔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