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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章仁安插人没有成功,接下来他可能会有其他的试探。”苏陌忆平静道,声音很是镇定,“故而一定要小心谨慎。”

    “嗯。”林晚卿点头,依旧不敢看他。

    苏陌忆坐了一会儿,伸手够到岸上的一件袍子,往自己身上一批,系好腰带披水而出。

    “我找叶青吩咐些事,”苏陌忆行到屏风后,快速换上衣袍,又对林晚卿叮嘱道:“温泉别泡久了,会晕。你下午睡一会儿,晚膳有章仁安排,别等我。”

    林晚卿一一应下。

    水波荡漾,一池春水归于寂静。

    她怔忡地看着,然后倏地用水拍了拍自己好像已经缺氧的脑子。

    水色潋滟的另一边,金笼里的一只八哥在树荫里蹦跶,抖落一片落英。

    章仁拿着一只小镊子,叼着一条肥虫往八哥嘴边送。

    “大人,”一名侍女行过来,对着他服了服身子,“看来那传言是真的,周大人果真是个沉迷女色流连花丛的主儿。”

    章仁没有答话,干笑两声道:“那你让府上的那些女人都灵醒些,飞上枝头,为主上办事的机会可不多见。”

    “可是……”侍女面露难色,“奴瞧见那周大人的爱妾,可不是一般的姿色。这府上怕是难以找到一个姑娘,能与她姝色相当。”

    “呵!”章仁轻哂,继续用虫子逗弄八哥,“这男人睡女人,一图颜色,二图新鲜。再好的美人也会睡腻,腻了,就得找新鲜。机会只会留给有心的人。”

    侍女点头领会,转身退了下去。

    一个侍卫与她擦肩而过,行过来对着章仁双手一拜道:“宋大人的信已经鉴定过了,是真的。”

    “嗯,”章仁随口应承,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鸟笼子,“但宋正行府上出了那件事,案子已经交到大理寺了,他的消息有多少可靠,也实在是未可知。”

    侍卫点点头,看着方才那名侍女离去的方向道:“那周逸朴身边的女人倒是个碍手的,有她在,大人安插线人的打算恐怕会经历一些波折。”

    章仁闻言,不以为意道:“人都在瓮里了,还怕他能跑了不成?”

    侍卫顿了顿,面露难色,“跑倒不怕,只是主上担心宋大人已经被盯上了,想加快计划。故而兵器库这条线,得抓得再紧一点。”

    章仁依旧是面带笑意,心不在焉地逗弄着笼子里的鸟道:“要试探一个人,除了安插线人,本官倒是有一个更为简单的方法。”

    他说着话,收了手里的镊子往树下的一张木桌上一置,撩袍躺在了一边的竹摇椅上。

    “等周大人休息够了,就说本官请他喝酒。”

    侍卫懂了他的打算,“大人要让他酒后吐真言?”

    章仁不置可否。

    “那万一周逸朴早有防备,不愿意喝怎么办?”

    章仁顿了顿,看着侍卫的眼神中浮起一抹暗色,“那不就正好说明他心中有异了么?本官连美人都省了。”

    侍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章仁看着头顶上树荫筛落的光,伸手准备挥退侍卫,但那手到了空中却是一顿,转而揉了揉眼睑。

    他叫住了侍卫,揉着眼睛道:“最近本官这眼皮儿,总是乱跳。弄得本官老觉得心里不踏实,爱疑神疑鬼的。”

    章仁说着话又坐起了身,吩咐侍卫道:“你等会儿写封信给主上,让他安排宫里的线人探一探,看看宫里和朝中近来可有什么不对劲。”

    “是!”侍卫揖礼退下。

    笼子里的鸟上上下下跳得欢畅,一副无知无觉,岁月静好的模样。

    章仁看了它半晌,冷笑一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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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豁,苏大人喝酒一杯倒,还要背《洗冤录》,他该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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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夜语

    大明宫,太液池。

    时值盛夏,正是芙蕖花开的时节,湖面澄净如镜,莲叶接天而碧。上下经由湖面一倒映,那色泽便清晰而明艳。

    在这样的一片的碧绿之中,一抹胭色更显俏丽。

    今日,卫姝是专程来此陪伴太后的。

    太后是为了赏花,卫姝自然不是。

    她昨日接到密报,说兵器库的周逸朴已经到了洪州。然而与此同时,大理寺卿苏陌忆却称病告假,一连几日的朝会都没有参与。

    宋正行的案子是苏陌忆的,苏陌忆又是皇上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

    如此巧合,实属奇怪。

    再加上洪州的人没有见过周逸朴,也没有见过苏陌忆。

    虽然宋正行的手书中夹带了周逸朴的画像,但若是皇上有心算计,难免不会一早就动过了手脚。

    故而,卫姝今日一早便去了长安殿。

    如画风景中,一老一少相依而行。

    太后虽然身体硬朗,但毕竟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没走出几步就要歇息。

    卫姝扶着她来到湖边的一个小亭中坐下,借着给她剥橘子的档口,状似无意地问道:“最近怎么一直都不见表哥来请安,听说是病了?”

    太后一听卫姝这么问,就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道:“还说呢?上次的案子他去抓逃犯,被那歹人刺了一刀。事后还瞒着哀家,不让哀家知道,这个小混蛋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卫姝笑笑,将手里剥好的橘子给太后递过去,被太后气呼呼地给推开了。

    “表哥的伤很严重么?”她问,“听母后说,已经有些时日没有上早朝了。”

    “那自然是严重的!”太后痛心疾首地垂着胸口,叹息道:“听白太医说,那伤口可深了,还缝了好几针,可不得在床上修养个把月的么?”

    “哦,原来是这样。”卫姝低头,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那皇祖母方便让姝儿去探望探望么?”

    “这……”太后有些为难道:“你也知道你表哥的脾气,就因为哀家过问了这件事,他都与哀家置气,不肯收哀家派人拿过去的补药。你现在若是去了,难说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你表哥厌烦。”

    卫姝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勉强地笑了笑。

    太后疼惜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的事情来日方长,有哀家在,自然替你作主。现在还是不要去招惹他,那个小混蛋若是混起来,哀家也没辙。”

    “嗯,”卫姝乖巧地点点头,扶起了太后。

    “走吧,”太后牵起卫姝的手,起身道:“陪哀家再沿着这廊庑走一圈,看看这些芙蕖,难道不比看景澈那个小混蛋强么?”

    卫姝被太后拖着,又走了几圈,待她回到承欢殿的时候已经申时两刻。

    她总觉得今日与太后谈论苏陌忆的事情之时,太后都不再像以往那般热络,总是有意地敷衍或者是假装无意地转开话题。

    卫姝心中隐隐藏着份不安,便安排了一个丫鬟,以出宫采买为名,去大理寺探了探情况。

    日落时分,那小宫女总算是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卫姝临走时交给她的食盒,里面那碗参汤纹丝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反正她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去给苏陌忆送参汤,卫姝面无表情地合上食盒的盖子,看着小宫女问道:“怎么样?见到苏大人了么?”

    小宫女怯怯地摇头,为难道:“大理寺的人说大人之前办案受伤了,在修养,谁也不见。”

    卫姝早料到她会碰壁,故而也不意外,只是继续追问道:“那有见到叶侍卫,或者林录事么?”

    小宫女继续摇头,“据说叶侍卫被苏大人派出去查案了,林录事的话……”

    “怎么?”卫姝倏地转过身来,双眸紧逼。

    “据说也是被苏大人派去查案了……”小宫女吞吞吐吐,“说是几日前有人见她一大早就出了大理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卫姝愣了愣,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只是觉得不对劲。

    苏陌忆受伤不上朝也就罢了,他在大理寺中最信任的叶青和林晚卿也都不在,那可就太反常了。

    “你下去吧。”

    卫姝打发走了小宫女,行到寝宫一侧的书案边,从小匣里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了起来。

    *

    另一边,洪州章府。

    火光跃动的室内,侍女们卸下了玉钩,床帐如流水般铺落。

    “噗——”

    有人灭了最后一盏烛火,闭门而出,房间里暗下来,只有清幽月色透过茜纱窗的柔光。

    林晚卿等了一会儿,确定侍女们都行远了,才翻身扯了扯苏陌忆的袖子。

    “大人,”她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觉不觉得,这章仁的疑心病似乎太重了些?咱们来这府上都两日了,官矿的事他只字不提,倒是安排了好些人前前后后地跟着。”

    身边的人没有动,语气讽刺道:“谁说过这次洪州之行会很容易?”

    无端被怼的林晚卿很憋屈,悻悻地翻了白眼,将头扭向一边嗫嚅道:“那你也不想想办法,我看你演那色胚倒是投入得很……”

    “你在骂我。”

    身后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

    “……”林晚卿一噎,只觉得这狗官怕是真的长了双狗耳朵。

    但她担心夜深无人的时候,苏陌忆给她踹下床去,便赶紧歉笑道:“哪儿能啊!卑职是在自言自语想办法,想办法……”

    苏陌忆哂了一声,道:“在章仁的疑虑打消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我们不能先自乱阵脚,其他的事自有皇上安排。”

    嗯,是是是。

    差点忘了你皇亲国戚的身份,人脉和实力都尤其深厚。

    林晚卿也只是心中腹诽,面上还是挂起了恭敬的笑。

    苏陌忆看着她的侧脸眯了眯眼,不冷不热道:“你又在骂我。”

    不是!这狗官莫非学了读心术不成?!

    林晚卿瞳孔微震,正想解释,只觉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搭上了她的唇。

    那是苏陌忆的手。

    他给林晚卿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她噤声。然后,指了指两人睡的床边,那扇菱花纹茜纱窗。

    林晚卿屏息看过去,只见窗户下的一角,一支兰花簪格外显眼。

    这是章仁安排在两人身边伺候的侍女。

    原来,这人不仅白日里安插了眼线跟着,这夜里也是安排了人来听墙角的!

    林晚卿霎时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白日里的两人,在众人面前是要多腻歪有多腻歪。可是这到了夜里,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干过。

    怪不得章仁近日来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两人的夫妻生活露出了破绽。

    可是怎么办呢?

    清冷月色中,林晚卿转头看向苏陌忆,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苏陌忆意会,思忖片刻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口型。

    “你跟我做。”

    什么?!

    林晚卿如遭雷击。

    做?!

    怎么做?!

    真的要做?!

    在外面还有个人在听墙角的时候做?!

    林晚卿觉得这狗官怕是入戏太深,陷在色胚的表皮下出不来,还滋长出了色胚的灵魂……

    可是思忖间,苏大人已经起身,面对着她就压了下去。

    林晚卿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犹如壮士断腕,颤颤巍巍地扯开身上睡袍的系带,躺平不动。

    “你在干什么?”耳边传来苏陌忆诧异的气音,摩擦着耳廓痒痒的。

    “……”林晚卿睁眼,看着身边那个半跪在床上,双手推着床头的男人。

    原来苏大人的“做”,是“做戏”啊!

    她的脸登时热得不成样子。

    不过幸好月色昏暗,苏大人看不见。否则,她真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林晚卿快速翻身而起,顺手系上腰间的缎带。

    “呵!”耳边响起苏陌忆略带嘲讽的声音,他语气微哂,略带讽刺地问到,“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好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苏大人的眼。

    林晚卿有点想死,但她决定还是等一等再说。

    她学着苏陌忆的样子,起身半跪在床上,双手撑住床头,递去了一个羞赧的笑意。

    一切就位,就等苏大人安排。

    林晚卿看见苏陌忆顿了顿,仿佛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然后咬着牙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本小册子,借着月光翻开。

    沙哑迷醉的男低音响起,他说:“卿卿是不是痒了……要不要我、我……进去帮帮你……”

    “??!!”

    林晚卿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原本还对接台词自信满满的她,当下也只剩目瞪口呆……

    “这、这书……”

    她看着苏陌忆,咽了口唾沫,实在是问不出下面的问题。

    苏大人怎么会有这种书?!

    她身边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极力克制着已然颤抖的声音,冷声训斥道:“管好你自己。”

    好吧……

    林晚卿收起了探究的眼神。

    可是苏大人不会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淡定,可是那张脸真是,已经红得像是被人煮过了一样。

    两人的眼神于黑夜中无声地交流,然后,苏陌忆瞪眼,递给她一个“你行不行”的表情。

    被刺激到的林晚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梗着脖子,用娇媚撩人的声音道:“大人真坏,那日在温泉池中可是弄坏了人家,害得人家这几日下面都不太舒服。”

    自由发挥,融入当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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