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人下了药的苏大人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锁在了大理寺宗案室。然而那一晚,寻找当年萧家冤案线索的林晚卿恰巧也在那里。
P.S.
1.剧情为主,肉跟剧情走。先立人设发展感情,后有肉。
2.男主第一次被下了药,但男女主彼时都有好感。(不然感觉像QJ)
3.有一些零碎的案子,但破案不是重点。
4.仿唐制架空,男女主没有血海深仇,可以正常相爱。
暂时就这么多,想到再补……
写文看文图开心,不必太较真(破案真的好难,随时觉得智商不够)
1V1H古代
第一章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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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水
盛京的早春多雨,淅淅沥沥,绵绵密密。
似席卷天幕的一方轻纱,将京兆府正堂的空院拢了个透。
正堂前的一处石阶上,京兆府的主簿梁未平来回迈着焦急的碎步,将这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都踏得烦躁了几分。
“梁主簿,”身后传来京兆府小厮的问询,“苏大人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了……”
“知道了。”梁未平心头一紧,顺手牵起袖子拭掉额头上的一层细汗。
今日是大理寺奉命要从京兆府,接过年前那桩连环奸杀案的日子。
梁未平早料知此案重大,却也没想皇上竟然吩咐自己的亲外甥,大理寺卿苏陌忆,亲自前往京兆府交接。
如今这尊大佛业已行至门口,一直负责此案记录的小录事林晚卿,居然还未出现。
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算是普通案子,也断没有主审等录事的理,更别说今日这屋里坐着的,可是名满盛京,神鬼不惧的南朝第一酷吏苏陌忆……
他汗淋淋的掌心在广袖上蹭了蹭,伸长了脖子再往石阶下看了看。
“梁,梁主簿!”
细雨迷蒙之中,远处依稀奔来一个瘦弱的身影。
她那一身浅灰色的衙门衣袍,因为沾染了雨水,斑斑驳驳地深一块浅一块。膝盖的地方,有两团泥水印,看起来狼狈且落魄。
“梁主簿!”
“去哪儿了啊?!”
还没等林晚卿开口解释,梁未平隐忍的怒火就喷了他个满头满脸。
她好似早有预见,熟练地往一旁闪身,随即窃窃地掀起眼皮看向梁未平,倒是有点理亏的模样。
“路上,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下。”
梁未平这时才顾得上看林晚卿。
原本就冷白的小脸淋了雨,汗毛上白白地铺上一层小水珠,更加苍白了几分。又长又密的睫羽微微上翘,挂着两粒晶莹的雨滴,将落未落。睫毛下那一对黑亮明媚的杏眼微芒跃动,透出点点歉意和俏皮的笑。
让人一看就丢了所有脾气。
活了快三十岁,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一个男人长得如此妖孽。若不是她脖颈前的那块喉结,梁未平还真想亲自验一验。
思绪被打断,想发的火也没了踪影。
“擦擦脸!”梁未平没好气地从腰间摸出一张手巾,拍到了林晚卿的脸上。
林晚卿明知理亏,也不恼,笑嘻嘻地接过手巾,胡乱擦了两下脸,又弯腰去擦膝盖上的泥水。
“被马还是被车撞了啊?”梁未平没好气地问。
“不是,”林晚卿埋着头,声音闷闷的,“看见一只小白狗掉进排水沟爬不上来,拉了它一把。”
“你!!!咳咳咳……”梁未平被这个答案震惊,急得一口气没上来,堵在嗓子眼儿,憋出一串咳嗽。
“梁主簿,”两人身后再次传来小厮的催促,“苏大人快要到议事间了。”
梁未平这才缓和了情绪,拍了拍前胸,顺手抽走那张已经被林晚卿揩成了泥色的手巾。不重不缓地留下一句冷哼,负手行远了。
自知理亏的林晚卿憋住了笑,乖巧地跟上去。
“有没有吃的?”她侧身在梁未平耳边问。
梁未平怔了怔,侧身反问:“昨日让你拎回去的点心呢?”
林晚卿缩了缩脖子,闷声道:“喂那只流浪狗了。”
“我!!!咳咳咳……”
眼看梁未平又要发作,这一次林晚卿倒是手脚麻利,早先一步扶住了他,拍着背给他顺气。
“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狗我都救了,定是不能看着他饿肚子,所以我就……”
“你就多管闲事,不仅脏了官服,还差些误了正事!”梁未平激动地身体颤动,好不容易才将声音压下来道:“你可知今日来的,是大理寺卿苏大人。他要是治你个仪容不整,扰乱司法,玩忽职守,有辱官威……”
“好好好,”林晚卿熟练地打着哈哈,一边替梁未平拍背,一边陪笑道:“梁兄消消气,小弟知错了,知错了,下不为例……可是……”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道:“你有吃的吗?”
“……”梁未平递给他一个犀利的眼风,从怀里摸出两颗粽子糖,“这是你昨天给我的,先垫垫肚子。”
“嗷!”林晚卿笑笑地接过来,迅速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青灰的檐角落着雨珠,像一方晶莹的珠帘。
两人顺着廊道,来到了侧间议事厅。衙役小厮已经就位,一派森严肃穆的景象。
梁未平不禁腿下一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伸手拉住林晚卿道:“你就负责记录,大人没有问的,千万别多话。这不比咱们平时讨论案情,可不要卖弄自己的那点小聪明。”
林晚卿点头,毫无迟疑。
梁未平这才平复了呼吸,拍拍前襟,深吸气迈过门槛,贴着议事厅的墙,顺到主位背后的小案边坐下。
交接讨论案情不比堂审,自然没有刑具,也不必传唤嫌疑人和证人。
林晚卿熟练地将桌案上的宣纸一铺,提笔沾墨。
悠缓却又稳重的脚步声从议事厅后面由远传近,伴随着绸缎摩擦的细响,和偶有相击的环佩。
青天白日古松的苏绣屏风之后,行来一紫一绯两个身影。
林晚卿怔忡地看着掩在屏风之后的人影才忆起,苏陌忆的大名,她可是听过的。
自古才俊皆少年。
这位苏大人少年成名,写得一手好文章。他的皇帝舅舅本想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官职,却不料他偏偏痴迷刑狱。自十六岁考取状元以来,在大理寺一路从大理寺正做到大理寺卿。
因为背景深厚,有皇上撑腰,他在办事审案上也不必看人脸色,自然也是做出了一番业绩。
官升此位,他靠的也不全是皇家的荫庇。
但许是正因如此,苏陌忆办事之决绝,手段之很辣,在整个南朝的官场上留下了个“神鬼不惧,第一酷吏”的大名。
据说他手下的死刑犯,在被执行死刑之时往往已是受遍酷刑。甚至有人认罪是但求一死,以躲过活罪。
林晚卿兀自思忖着,那两道身影已经绕过了屏风。
走在前头的那位,想必就是从三品大理寺卿,苏陌忆。
握笔的手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林晚卿鬼使神差地有了一丝忐忑,悄悄掀了眉眼。
入目的,是一张霁月风光,丰神俊朗的面容。许是那身紫色官袍为他增加的几分凛冽,十三銙金玉带在腰间一掐,衬得他肩宽窄腰,身姿挺拔。
林晚卿不由地漏了一拍呼吸。
往上,是一张刀削剑刻的轮廓。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苍白中略带着些凉意的薄唇,一双深黑色的墨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稍微不意跌下去,就是一场粉身碎骨。
这相貌,与他那在外的凶名,似乎格外地不搭了一些……
笔尖的一滴墨汁“啪”地一声落到铺开的宣纸上,留下快速晕染开去的一个墨点。
林晚卿低头,恰好避开上首那一抹凛冽的目光,自然也没注意到那一对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苏大人,”坐在苏陌忆下首的李京兆开口道:“这案情陈述……”
“开始吧。”上首的男人收回目光,声音里是不辨喜怒的漠然。
李京兆谄媚地笑着,接过梁未平递上去的案宗,开始朗声陈述案情。
那是几桩发生在年前的强奸杀人案。
受害者是或官或商养在府外的外室,都是年龄二十上下的妙龄女子。
因为是外室,所以资养她们的金主并不时常过来。南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外室到底也是身份低微的贱奴,所以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多,通常只有一两个心腹丫鬟婆子。
这倒是给了作案者可乘之机。
受害者的尸体都是被发现在自家卧房,呈仰躺姿势,赤身裸体,双眼被遮,手脚被缚。
验伤显示,致命之伤是胸口处留下的利器。
然而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是,女尸不仅胸乳上有受过凌虐的痕迹,下体性器处,还有利刃反复捅入的伤口。
受害人身份相近,作案手法一致。
故而京兆府大致推断出,这些案件是同一案犯所为。
林晚卿一直负责此案的记录,李京兆想必也是怕面对苏陌忆的问询出什么叉子,才特地钦点了他到跟前来做事。
听着李京兆一板一眼的案情交代,林晚卿手下笔录飞快,直到一阵短暂沉默。
她抬头,却见李京兆油光满面的脸上浮起几条能够夹死苍蝇的笑纹。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了语气,抬首对着苏陌忆拜道:“这连环奸杀案的凶手,本官昨日已经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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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女扮男装,称呼就直接用她吧,懒得换了。
先立人设培养感情,肉大概在15章的样子。
第二章
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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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聪明
听闻李京兆此言,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林晚卿方才抬起的笔锋猛然一顿,一手娟秀的蝇头小楷算是废了。
李京兆似乎满意众人的反应,轻笑一声道:“昨日那歹徒再次作案,被本官带人逮了个正着。”
“是……”
询问的话还未出口,林晚卿只觉袖口一紧,转头就见梁未平一张五官扭曲的脸。
他抽抽着摇头,宛如肌肉痉挛。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她只得郁郁地抬眼,去看主位上那位正襟危坐的苏大人。晦暗不明的光线下,他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李京兆也被他这样的反映衬得有些尴尬,兀自清清嗓子化解了一番,复又道:“此人是在中书令宋大人的外宅里行凶之时,被本官抓获的。”
若说之前的铺垫都是故弄玄虚,那么这一句,无疑是静水惊石。莫说是林晚卿,就连上座的那位苏大人都不觉前倾了身子。
“李大人可说的是中书令宋正行宋大人?”
“正是,正是。”
李京兆连连点头,继续道:“昨夜下官接到宋大人一处别院里小厮的信报,说是府上在此处养病的一位姨娘遭遇不测。幸而发现及时,姨娘虽然没了,但好歹没让歹人落跑。于是下官将人缉拿归案,连夜审讯。犯人已经于今日晨时招认了其罪行,认罪伏法。”
苏陌忆瞳孔微震,却依旧平静着声音道:“那姨娘可是两年前宋大人纳的那位侯府表小姐?”
李京兆闻言双眼一亮,谄笑道:“大人神机妙算,明察秋毫,死者正是那位表小姐。”
苏陌忆前倾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用不平不淡地声音问:“犯人是何身份?”
“是金吾卫的一名护卫,名唤王虎。”
现场静默了半晌。
苏陌忆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那李大人如何肯定他就是凶手。”
李京兆油腻的脸上泛起一丝谦卑的得意,将手里的案卷随意翻开几页。
“那姨娘的死状与前几起命案一致,况且王虎若不是凶手,何以解释他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况且他对自己的所为供认不讳,在案发现场也找到了他还没来得及丢弃的凶器。”
说完,李京兆亮出了衙役方才呈上来的凶器。
一把长约三寸,宽约一寸,背厚刃薄的常见柴刀。
林晚卿怔了怔,若是没有记错,之前那几桩案子的受害者身上,确实留下了利刃的割伤。
只是……
受害者身上的伤口并不像是这样一把刀造成的。特别是胸口上的致命伤,呈现出两头一样宽的创面,偶尔一两个伤口还隐隐可见对称之势。
此案久久不破,也是因为这一疑点无法解释。
若那凶手的作案工具是这样一把刀,要如何才能造成如此伤势?
肚子里的话又开始躁动,像一锅将要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吹得林晚卿握笔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她的袖子却再次被梁未平扯住了。
这一次,梁未平几乎是用了哀求的眼神看她,脸上满满写着五个大字——“不要管闲事”。
“……”林晚卿埋头,深吸一口气,将肚子里的水温硬是憋下去几度。
耳边传来李京兆呱噪的声音,带着点让人不适的黏腻。
他声如洪钟,义愤填膺道:“可恶这贼人,见色起意,就连病中人妇也不放过,趁着夜黑蒙面行凶!罔顾他身为金吾卫,吃着朝廷的俸禄!”
言毕啪啪两掌,将身侧的案几拍得哐啷作响。
苏陌忆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擒起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如同廊外那一抹氤氲雨气,带了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