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知道是因为举国之力找到的天灵地宝,还是因为实在是挂念元儿,担忧若是真的醒不过来,恐怕元儿会被苛待。天冷,于是雪色分外洁净,兔绒一般的积雪细细堆起,让半大的孩子冻得小脸通红地玩闹着。
我披着银狐的大氅,立在雪地里离门槛几步远的位置,注视着元儿在外面给我做雪娃娃。
母子之间岁月静好,可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梁王就出现了。
下朝后朝服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男人,浓眉死死地拧着,他跨步过来,单手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手臂上,几步就回了里屋。
「外面冷,不要久留。」
他把我放在榻上,蹲下身给我把沾湿的鞋子脱掉,宽厚的手掌捂住我微凉的小脚,掌心烫热,熨帖着细腻的皮肉。
内室的熏香一如既往是木质混合着浅淡的药香。
前几日太医诊治,顶着一头的冷汗禀报,说法和从前依旧没什么两样。
太医说我身子实在是差,放了我也许能让我多活几年。
梁王听了之后久久没有回应,他目光是长久的晦涩,让我分辨不清。
这几日梁王始终不同我言语,变得同我一般沉默寡言,仿佛有什么东西横亘之间一般。
「王爷还是不愿意放了妾身……不怕妾身郁结于心早早病死。」
我想要把脚收回来,可被骤然捉紧,几乎压到骨02ü05骼生疼。
梁王捉着我的脚继续给我暖着,他没有抬眼,声音带着一丝压迫性。
「不要说这种话。
「我不爱听。」
梁王依然是以夫君的身份命令,低沉干哑,仿佛是被砂石磨砺过一般粗粝。
「——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允许你出事。」
这段日子梁王对我的桎梏少了一些,允许我常和元儿见面,但他也清晰表现出他的不喜,掐着点把我抱走,不许和孩子亲近。
可他却不能像从前那般把元儿送走,不能把我逼得太紧。
这个他厌烦的孩子,却成了拴住我的最后方法。
「你若还想和元儿相伴,就要和我夫妻恩爱长久。」
我全然没有回应。
梁王早就知道这种结果。
「——我知道你做不到。
「但就算是做不到,你也要装,装得对我一往情深,让我信以为真分辨不出。」
他平静地开口,只是陈述一个早已做出的决定。
「这是我最后的妥协。」
番外
男主视角
梁王当年受叛军埋伏,曾重伤落在山野里。
本该是听天由命在九死一生后苟延残喘着,可醒来之后,却是在一间破落的农舍草屋里。
额头灼烫浑身脱力,伤势引起的发热让他许久不甚清醒,一片模糊中,梁王睁眼便看到了一脸担忧的村女。
「醒了便好。」村女轻声道,又绞干了一条湿布搭在他额顶。
随后,村女便是默不作声地给他换药,素白的小脸沉静安稳,唯独触及外男袒露出的大片肌理时,才隐约显露出些薄红的羞赧。
她在给梁王疗伤,可梁王却在一片模糊的高热中,警惕村女是否为哪里的细作。
多年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他不相信这个素昧平生的村女的好意,更不能让她泄露出消息,让敌军知道他藏匿在这里,于是,这个救了他的村女便成了不该活着的人。
可很快,村女外出卖蚕丝的相公便回来了。
村女竟然已为人妇。
「相公。」
村女扑进那个猎户怀里,猎户也把手中的东西都放下,怕手脏沾染了娘子的衣物,尽量谨慎地回应她。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村女对猎户很好,梁王在一旁看着,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手指却不自知地扣进了炕上的褥子中。
在村女的照顾下,伤势渐渐好了许多,梁王可以起身了。
他扶着土泥墙起身,
在经过里间的房屋时,却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
梁王浑身一僵,这是住在这里以来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声响,
他竟然感到一股近乎失控的怒意。
后来那些追兵赶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