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是拿走的都是我用过的衣物,确实是有些……「新主子喜欢,夫人您就委屈些。」来挑衅的侍从抓着衣物得意扬眉。
「你做什么?再抢我叫人了!」我的贴身婢女咬牙护着我。
而很快,两人的争吵就停了下来。
梁王突然来了。
多日未见的男人眉目如鹰隼般锐利,出身草原的汉子长袍及至腿04ú60部,腰间坠着一点绿松石,常年凶悍的面庞仔细刮过胡子之后终于显得不那么凶神恶煞,像是有人专意为他拾掇过一般。
梁王负手站在我面前,他问发生了什么,之后面上明显的不耐,他瞥了我一眼。
「她要你的东西,便给她拿过去,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惹我不悦!」
我只淡淡应声,煌煌的日光下我整个人都显得很薄,仿佛不属于这里。
梁王浓眉拧起,他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最终抿唇成森冷的线,撂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便离开。
「新人比旧人好看,比旧人温柔,本王要好好待她,府里的好东西本王宠谁就送到谁那里。」
08
这件事在府邸里传开之后,阖府上下都认为我确实是被厌弃了。
或者怜悯,或是讥嘲的目光始终伴随着我,但没有人真正敢来落井下石。
花格子的菱窗向两侧张开,这几日天暖一些,窗子都被打开,缎子般的风凉匝匝地流遍全身。
没有梁王的压迫之后,我的身子竟是真的好了一些。
我有了些精力下床,在院子里走走,甚至又开始做针线,都是一些打发时间的小物件。
已经长到我胸前的元儿也钻着看守的缝隙来见我,他踌躇了许久才开口。
「娘,他们说父亲有新宠了。」
元儿小心翼翼地说,不时看着我的脸色。
「父亲会把我们扔在这里吗?娘你别怕,就算父亲苛待娘,但是元儿会一直在娘身边。」
「元儿会快快长大,做娘的倚靠。」
小孩子的声音不大,圆润的小脸浆果般粉雕玉琢,他在窗子边郑重地承诺,而这些话却被听力极好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在离间夫妻间的情分。
森森的树荫遮挡着,看不见梁王的身影,树枝子在他手中捏到变形崩出白色的湿润里芯。
他就站在窗边的树上,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翻涌的怒意。
「孽子!」
梁王阴森到极致,盯着元儿的视线简直不像是看亲生子嗣的目光……
09
内室的我依然弯着眉眼和元儿交谈。
可仅仅只是几个转眼间,眼色猩红的男人就骤然踹开门闯了进来。
他掂着半大的孩童拽起来扔出去,完全不顾小孩子的痛叫。
我被这样的变故吓到了,不敢置信地望着黑沉着面庞的梁王,可紧接着,一把雪亮的短刃就横在我的咽喉处。
喉管扼住。
「——我许多日没来了吧?」
梁王盯着我不错过我半点表情,讥讽般地笑,为了听到想要的回应,甚至把刀刃压住胁迫。
「你就真的不嫉妒,嗯?
「一点感觉都没有?对本王没有半分要求?」
我被刀抵着咽喉,视线却还一直担忧地望着摔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孩子,如果不是被梁王摁着,早就去把元儿扶起来了。
「把眼转过来!看着本王!」
梁王掰着我的面颊,深吸一口气压抑愠怒,像是已经隐忍到极致,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身子不好,恐怕无法养育元儿,本王已经决定把元儿过到新人那里,让她养着。」
这时我才骤然抬头看他,乌泱泱的眼珠里已经含着泪,可梁王已经决意,再不是我能改变的。
「这个孩子念头太多,待在你身边恐怕离间了我们夫妻情分。」
梁王语气森寒,这个孩子敢起这样的念头,他便当作是已经绝嗣。
梁王甩手就要离开,可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10
瓷青的天逐渐灰暗下来。
「夫君!」
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从后面抱住,抓着他的衣襟像是要他留下一般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