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果然,这招立即奏效。看来此事必是萧禄鸣的授意主导的了。
那官兵头子先前还跟萧雪霁势同水火,当下却十分以萧雪霁的安危为重,命令手下照做不误。
“槐花,你要干什么?你放开萧雪霁。”萧雪霁假意嘴上抗衡,身体却很听话的随着槐花推搡前行。
槐花假装不耐烦地踹了萧雪霁一脚,“闭嘴!”
萧雪霁默契配合,用带着哭腔的话声嚷嚷,“官差大人,救我,快救我啊。”
顺利救出槐花后,萧雪霁们又将面临离别。
快马加鞭出了城,前去找曾家老两口和秦浔,她在山脚减慢脚程,环顾着青山绿水,语气幽幽,“这里不能呆了,少夫人你千万保重。”
萧雪霁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所做所为意在向她表明,自己是她随时随地皆可依赖信任的人,“本就是义弟惹出的祸事,我来帮你是应该的,你有需要萧雪霁的地方尽管吩咐,萧雪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槐花回望着萧雪霁,满含感激,“少夫人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无以为报,他日你若有难,我也必当舍命相救。”
“我不要你舍命相救,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世路艰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情。
萧雪霁只道是萧禄鸣的翅膀硬了,萧雪霁刚回府就有惩治萧雪霁的旨意下达。
理由非常的充分,说萧雪霁出入腌臜之处,有失大家闺秀风范,罚萧雪霁禁足一月,勒令家父严加管教。
萧雪霁捧着圣旨,嘴上喊着吾皇万岁万万岁,内心骂的却是昏君该死该死该该死!
“您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可急坏了奴婢,您出门怎么不带着奴婢!”云儿给萧雪霁重新铺了床,天气日渐转冷,眼看着严冬将至,府里下人们都在提前准备御寒之物。
闷在书房里虽温暖无风险,可哪儿也去不了,萧雪霁情愿在雪飘风吹的广袤天地里自由驰骋。
陡然记起云儿是萧禄鸣送予萧雪霁的丫鬟,萧雪霁登时气儿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道:“我出去找男人,你莫非也要跟着我去不成?”
“奴婢不敢。”云儿忙不迭跪伏在地,一直委屈的埋着头。
萧府的府规森严,料想云儿出现在萧雪霁身边时,就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萧雪霁了,萧禄鸣不会平白无故塞个人给萧雪霁。
粗粗算来,云儿在萧雪霁的身边伺候了三载,萧雪霁从未怀疑过她别有居心,这都源自于萧雪霁的好义弟萧禄鸣。
萧雪霁们姐弟年龄差不大,萧禄鸣只小萧雪霁四岁,打小同吃同玩,一块儿长大,斗过几次嘴,但没打过一次架。
从前,萧雪霁自认他们姐弟的感情甚笃,经过此次事件,萧雪霁要重新评估这份亲情到底有几斤几两。
“云儿,碌鸣都许你什么了?你甘心成为他的走狗。”萧雪霁是个直肠子,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毫不留情地当场戳穿。
“公子不曾许过奴婢什么,奴婢更不知小姐此话何意,若奴婢有伺候不周之处,还请您指正,奴婢一定改。”云儿一脸无辜相。
萧雪霁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霍地站起身来,气得手掌大力在书案上一拍,顿时几滴茶水溅出,萧雪霁指着云儿的脑门怒喝,“你装什么糊涂!”
云儿死活不肯承认她是萧禄鸣派来的奸细,萧雪霁也不能硬按着她的脑袋瓜强迫她说真话吧,最终只能作罢。
萧雪霁瞧着云儿心烦,怕自己克制不住责难她,挥手赶她走,“你出去侯着,我好手好脚的,不需要你来伺候。”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槐花或许就被那群官兵带到不知何处去了。
也许会被义弟带去交给赵云峰呢。
禁足期间,萧禄鸣那个小没良心的,未曾来探望过萧雪霁一次,萧临云虽忙于公务,但每晚都会来找萧雪霁谈谈话,无非是些絮絮叨叨的说教。
青云之事另有隐情,萧雪霁不敢如实相告,自然萧禄鸣的行径亦不便透露给老父亲,萧雪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屈得很。
“爹,萧家祖训,萧雪霁今儿还要抄吗?”
近来天天抄萧家祖训,萧雪霁不胜其烦,再加上萧临云约摸半个时辰的念经,萧雪霁欲哭无泪。
这是人能承受的事吗?
“罚你抄萧家祖训,是让你秉承咱们萧家的门风,切勿在外沾染那些歪风邪气,雪霁,你抄了这么多的遍,可都牢记在心了?赵府你不回去,躲在萧府终究是不好,你已经嫁为人妇了。”
萧临云一双老眼如炬,瞅着书案上摆放的厚厚一叠誊抄笔记,反复审视着萧雪霁,恨不能剖开萧雪霁的肚子,看清楚萧雪霁说的是不是肺腑之言。
第100章
恶有恶报
南朝皇帝亦是看重萧家富可敌国的财力,因此才将萧家现任主君破例招入朝中为官,提拔为礼部尚书。
萧临云为官能力平平,胜在人是真心为苍生社稷着想,一板一眼的,最听不惯私底下有人议论他是靠着钱财受到圣上青睐有加。
家中却是暗流涌动,可以称得上是一团糟,只是有萧老夫人坐镇萧府,佟氏才没敢那么嚣张跋扈,只敢暗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谋害萧雪霁。
“我儿云峰,你怎么就撒手人寰,让我与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正当槐花和秦浔怀疑死的人是赵夫人时,却听见赵夫人的声音,哭得一个撕心裂肺。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就算做了天大的恶事,她也是赵云峰还是的亲生母亲,只是哀叹养得了身,却是养不了心。
儿大不由娘啊,何况赵老爷宠爱独子,赵夫人也没辙,眼看着赵云峰变坏,变得无法无天。
“死的人怎么会是赵公子?”
槐花吃惊的掩嘴,虽然赵云峰死不足惜,但死得这样的突然,她不免奇怪。
“主子,槐花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念影眼中掩不住的惊喜交加,他是跟踪那群黑衣刺客而来的。
刺客追杀到赵府之中,追来赵府却毫无收获,反而在这场打斗中,刺客为了脱身,于是挟持了赵云峰。
最后为了封赵云峰的口,将其杀害抛尸赵府门口。
“念影!你怎么也在这里吗,你来了就太好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裳?”槐花发出惊呼声,赵云峰死了,念影出现在赵府。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几天后归来,整个赵府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念影也不对劲儿,他这身衣服,槐花在21世纪的电视剧里见过差不多的服饰,好像是什么皇宫里当差那种侍卫所穿的制服。
“我这是官服……”
念影正准备接着往下说,就听秦浔咳嗽了一声,对着他挤眉弄眼。
槐花感觉到有猫腻,一脸不可置信的扫着秦浔和念影,“你们有什么瞒着我的不能说?”
秦浔干笑了两声,“我们没有什么瞒着你的,槐花你想太多了,念影他这身官服只是个普通当差的小官。”
甚至连宫里俩字,秦浔也隐瞒了,他不想让槐花知晓自己是出自宫中。
如此一来,就难免会联想到皇家之人。
秦浔不喜欢皇宫,而槐花也不应该属于皇宫,她就该自由自在的在宫门外的广阔天地里驰骋。
而红墙里面的宫廷全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槐花进宫毫无益处可言。
“主子,槐花姑娘,我还有事,就先去了。”
念影很听秦浔的话,但又怕赵老爷和周自尘一不小心暴露出秦浔的真实身份,所以念影提前告辞,去向这二位大声招呼,以免穿帮。
“念影,你去吧,就不耽搁你办正事了。”
赵云峰一死,秦浔和槐花放心大胆的进入赵府之中,发现胡水仙和曾家老两口居然还在赵府没走。
此刻曾家老两口已被放出,胡水仙的脸上有一块青紫。
槐花忙走了过去,“水仙姐姐,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让你带爷爷奶奶走吗,你怎么还在赵府?”
胡水仙垂下了脑袋,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赵云峰已死,她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了。
“槐花丫头,你水仙姐姐被赵公子发现了。”
曾奶奶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夹杂的清晰可见的怜悯之情。
“赵公子在临死前又打你了?”槐花心疼的检查着胡水仙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
掀开胡水仙的手臂和脚裸,槐花看到她身上还有好几处淤青。
果然,赵云峰没有放过胡水仙,她就知道胡水仙不可能只有脸上那道淤青,肯定别的地方也有,赵云峰这厮可恶至极,怎么可能轻易就饶过胡水仙。
敢违背他的指令行事,那不得恶狠狠的磋磨一番?
“槐花妹妹,我没什么大碍,赵公子他恶有恶报,我不用再计较那么多了,以后我也自由了!”
胡水仙难得的展颜一笑。
“水仙姐姐,恭喜你荣获自由身。”槐花是由衷的替胡水仙感到高兴,姐妹二人拉着手转圈圈。
但胡水仙不敢表现得太过张扬,这毕竟是赵府,而赵府正在治办丧事。
她却在这里幸灾乐祸,赵老爷和府里忠仆看到就不好了。
赵府已发信通知萧雪霁。
然而萧雪霁出不了萧府,内有萧临云的亲信,外有昏君派的一列大内侍卫,重重把守下,整个萧府被围得密不透风。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一个大活人逃之夭夭。
距离上回青云辞别,萧雪霁时已过大半月光景,萧雪霁从回来的这几天就急得焦头烂额,坐立不安。
头发都白了十多根,人也瘦了一大圈,犹如被打入天牢。
萧临云虽不曾让萧雪霁缺吃短喝,但萧雪霁记挂着青云,没有她的消息萧雪霁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就怕青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青云救过她的性命,她也要救她。
萧临云推测女人萧雪霁这模样恐怕是生了什么罕见的大病,到处请郎中过府替萧雪霁诊治。
只有萧禄鸣知萧雪霁生的是担心的病,郎中束手无策,心病还须心药医。
然萧雪霁这缩头乌龟义弟终究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会见萧雪霁一面,不知是躲到了何处去。
直至萧府收到赵云峰死的消息,禁足解除,萧雪霁方才有点心情大快朵颐。
饱餐一顿后有了力气,萧雪霁带着细软和几件简单衣物装进包袱跳上马背,出发赶往赵府,她的夫君死了,她自然要过去参加丧礼。
沿途,萧雪霁极度小心,防止有人跟踪而来。
紧攥着青云临别前塞到萧雪霁怀中的东西,萧雪霁满手心的冷汗,得亏萧雪霁拿东西包起来珍藏着,信纸方不至湿透。
萧雪霁骑了一匹上好的快马,外间冰冷的细雨飘飘洒洒,萧雪霁一席蓑衣斗篷,把自个儿遮得严严实实。
第101章
来的途中
奔行了几个时辰,途经安阳镇,雨越下越大,风以也很大,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萧雪霁不得已投宿了周遭的客栈。
临桌的客人悄声议论,萧雪霁竖起耳朵仔细偷听,若非他们说起青云,萧雪霁又怎会无聊到听几个男人评头论足?
连续颠簸使萧雪霁疲惫不堪,深更半夜的,不如去榻上窝着休憩。
“你们都听说了吗,皇帝要叛贼的的女儿死。”
“叛贼的女儿不是上过断头台没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这真是太邪门了。”
“嘘,你们小声点。”
“听说叛贼可不止这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呢,她们还是双胞胎姐妹,长得十分相似。”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伐青云的父亲,萧雪霁听得兴致勃勃,同时也忧心青云。
眼看赵府在即,再过两个镇就抵达所在地,可谁知青云被押送去了京城,而萧雪霁刚路过京城赶过来。
一路上未曾见过押送重要囚犯的官兵,许是是秘密运送的吧,毕竟青云是乱臣贼子的女儿,押送乱臣贼子此番作为势必引动民愤,又岂敢大张旗鼓?
既然青云在去往京城的途中,事不宜迟,萧雪霁务必马上赶回京城,抄近路以便萧雪霁劫囚,大不了晚些时候再去赵府赔罪。
她并不喜欢那个赵云峰,他死就死了,她无喜无悲,虽然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萧雪霁心乱如麻地抓起房间里的包袱,外间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你们几人胡乱造谣,速速同本官出去见官。”
这粗犷洪亮的声音格外耳熟,萧雪霁为了看清此人,没有趁机溜走,反倒多逗留了片许。
“舅舅,你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萧雪霁定睛一瞄,果然是老熟人,同他打起来的那几个,恰是萧雪霁才听过墙角的那桌客人。
“雪霁,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陆长春蓄着万年不变的络腮胡子,跟那几人打得有来有回,他一对四竟不落下风,期间还能分心与萧雪霁交谈,“这几个嚼舌根的东西,看本官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送去当地衙门!”
萧雪霁不能照实说,随意胡诌扯了个谎,“萧雪霁出来游山玩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舅舅,舅舅你又是为何在此?”
陆长春生得浓眉大眼,年轻时面如冠玉,继承了陆家的良好基因,两道眉弯弓起来时,耸成两簇小山丘。
他不可置信地扫视萧雪霁一眼,“大风大雨天的,你出来游山玩水?”
秉持着自己睁着眼睛说出的瞎话,自己想办法圆场,萧雪霁硬着头皮心虚地笑笑,“看雨景不成吗?舅舅你是不知道,咱南朝的雨景有多漂亮呢。”
陆长春捉人要紧,未及深究细问,眼看双方胶着,来回打了几十招久攻不下,把主意打得到了萧雪霁的身上,“你还真是好雅兴呀,既然你这么有闲,还不过来帮你舅舅萧雪霁拿人?”
萧雪霁才不闲呢,还要抓紧时间赶回京城救青云,哪有空搭理他。
再说对面四个又打不过他,最多打个平手,何须轮到萧雪霁这个大忙人插手,立时一口回绝,“舅舅,我一个弱女子爱莫能助,抓人这种事还是舅舅自食其力吧。”
“贫嘴!我可都听妹夫说了,你是全清门门主的得意高徒,露几手给舅舅瞅瞅你的水平。”
不得不说陆长春是懂得怎么引诱萧雪霁出手的,知外甥女者莫若舅舅。
萧雪霁当即受到鼓舞,不曾想萧临云居然背后夸他。
在萧雪霁的印象中,萧临云是枚严父,长这么大萧雪霁压根没听到他给过他们姊姊妹妹一句赞赏话。
袖中自制的暗器再次派上用场,有萧雪霁的从旁协助,那四人打着打着,终是落了下风。
“外甥女出手,当真非同凡响,不错不错,后生可畏矣。”陆长春把四人五花大绑起来,还不忘冲着萧雪霁谄媚地一顿猛夸。
萧雪霁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竟不习惯别人当面夸奖,哪怕是亲舅舅也感觉不自在。
“对了,舅舅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为什么非要捉拿他们。”
萧雪霁的舅舅陆长春年轻时是名小捕快,学了不少断案的经验,现如今身居大理寺要职。
但萧雪霁却不才,没观察出这几人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得没错啊,皇帝就是名实打实的昏了头,青云更不应遭受牵连红颜薄命。
陆长春说得有理有据,“陛下虽听信了谗言,不算是名多好的皇帝,但黎大人女儿已去,何来再次押入京中斩首一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萧雪霁心想这也不能怪舅舅,毕竟他不知青云还活着的事,而萧雪霁也暂时必须瞒着他们。
“陆大人,千真万确,我等绝不会看错,青云姑娘被人送上了密封着的囚车,囚车旁的人交头接耳时,说是要送青云姑娘去京城斩首。”被抓的男人苦着张脸替自己辩解。
“胡说八道!你一介草民之身,怎会识得黎大人的千金,她早在皇宫之中由贵妃养着足不出户。”陆长春眼神锐利。
“青云姑娘未进宫时,我等当年曾受过她的恩德,所以铭记于心,适才在客栈里喝多了,说了些不该不说的,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我等一马,我等再也不敢了。”
几人跪在陆长春的面前苦苦哀求。
“编!我听你们继续编!本官出京查案不久,便收到我那干外甥护送青云姑娘前去京外的消息,今日不过才刚到这里,再者青云姑娘若真还活着,陛下若要杀青云姑娘,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格杀勿论不就好了?而且你们几人的武功可非比寻常,有大内高手的实力。”陆长春字字句句指向漏洞之处。
什么?是假的!
一拍脖子上那颗榆木疙瘩,萧雪霁很自责自己被感情冲昏了头,遭人牵着鼻子走。
险些着了道儿,差点就被这几个乔装打扮的人糊弄过去。
第102章
卖身契
如此一来,萧禄铭已提前去了京城,多半是要置青云于死地了。
萧禄铭好狡猾的小子,把她支开是想让青云孤立无援。
“舅舅,我有急事要离开,忙既然已经帮到,我也该走了。”萧雪霁将舅舅陆长春带着疑问的呼喊抛诸脑后,大步走出客栈。
当前不是回答他的时机,等时机成熟,萧雪霁自会向他坦诚一切。
陆长春是个常年断案之人,难免不自觉会对起疑的言行心痒难耐,追查到水落石出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