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因为秦浔的大方,赵夫人心底感激,春梧苑的鬼魂闹得实在太凶了,她这心神不宁的时间一长啊,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了。“婆母,你这是做什么?”
萧雪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不丁问道。
打量着秦浔和槐花二人,尤其是秦浔被她从头到脚的多看了好几眼。
“天阳子道长,这位是我的儿媳,两位不必担心,她不会说出去的。”
赵夫人和萧雪霁同气连枝,萧雪霁只会帮着她掩盖下去。
萧雪霁愁眉深锁,她也是不信怪力乱神之人,可赵夫人要信,她莫奈何,“婆母,您做这种事,外一被公父发现了可怎么办?”
“雪霁,你先别激动,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春梧苑的冤魂困扰我太久了,老爷又不准我搬离碧桐居,我就只能出此下策。”赵夫人无奈道。
“少夫人,春梧苑的冤魂不散,赵夫人的心永远无法安定,您和赵公子也会受冤魂的影响,还请您和赵夫人三思而后行,实在不信贫道之言,贫道也不强求,两位珍重,后会无期!”
秦浔故作高人姿态,说着便要离开,目的是为了让事情推进得更快更顺畅。
槐花手心捏了一把冷汗,这事可拖不得,今晚一过,时机也就错过了,她也再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天阳子道长,你可不能走。”
赵夫人惶急的叫住秦浔,法事钱付了一半,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放人走,成事之后付足另一半,她才能高枕无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婆母,让他走了也好,您这又是何必,我可以陪你!”萧雪霁拉着赵夫人的手,把她往房间的大门口拉。
然而赵夫人却不挪步子,“好雪霁,你能陪我一时,也陪不了我一辈子,你不是要和云峰和离吗?”
萧雪霁轻叹一口气,说起来她娘家也不是很支持她和离,“可夫君和公父都不同意,我只怕是难以和离,说不定还真能长久陪伴婆母。”
“你怎么能总陪着我?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和帮你想法子就是,云峰不是你的好归宿,你早日跟他作个了断也是好事,我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你回屋去歇着。”
赵夫人是真心替萧雪霁这个儿媳着想,赵府不是久留之地,赵云峰更非萧雪霁的良人,她一直把萧雪霁当亲生子女对待。
这个儿媳妇可比她那十月怀胎的儿子贴心多了,赵云峰作的恶,赵夫人都看在眼里,也听说过赵云峰在外胡作非为。
可她管不了赵云峰的所作所为,在赵府中她也地位不高,表面是赵府备受宠爱的独子赵云峰的稿子母亲,赵老爷的正房妻子,实则不过是个摆设。
儿子丈夫没一个听她一句劝,都嫌她啰嗦。
“婆母别急着赶我走,既然如此,我来帮你们把风吧!”
萧雪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非是费点钱的事,只要能医治好婆母的心病,多破费点钱财又如何?
“多谢少夫人。”
秦浔和槐花感慨婆媳之间相处融洽,互帮互助,不失为一桩美谈。
可不利于她们,自身也难保。
等到他们逃出去被赵云峰发现后,赵夫人和少夫人只怕是不好交差。
这桩法事在在二人备受良心折磨之时启动。
秦浔虽心怀愧疚,但事有轻重缓急,这对婆媳终究是赵云峰的家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
萧雪霁有娘家撑腰,赵云峰倒也做不了什么,他左右不过多带几个外室女到萧雪霁面前,给她放下马威。
槐花在旁给秦浔当帮手,秦浔扮演得有模有样,真像那么一回事,手里执着一柄道具在春梧苑晃动得叮叮作响。
“天阳子道长,你这法事要做多久啊?”
萧雪霁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她们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法事还在持续。
直至此时,胡水仙假装的女鬼方才披头散发的出现在黑漆漆的林荫之中,发出阴森可怖的声音。
“赵云峰恶徒,偿命来!”
胡水仙张牙舞爪,脸部涂抹得惨白,身上穿着一袭大红的衣裳,走路摇摇晃晃,一会儿又发出如泣如诉的凄厉哭声。
赵夫人登时吓得抱紧了萧雪霁,就听秦浔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收!”
胡水仙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槐花和秦浔围着胡水仙,两个人遮挡住胡水仙,好让她逃之夭夭。
何况林中晦暗,饶是月光再亮也照不怎么进这茂密的丛林之中。
几步远是栋房子,胡水仙正好借以藏身。
第94章
一顿祭餐
赵夫人还在兀自害怕中,埋在萧雪霁的怀内,而萧雪霁目不斜视的盯着秦浔和槐花这边。
只是光线暗沉沉的,萧雪霁也看不真切,不知道槐花他们究竟搞的什么鬼。
“赵夫人,厉鬼已收至我这宝塔之中,您可以放心大胆的抬起头来了,只不过这春梧苑不单这一只鬼,还有别的鬼潜伏。”
秦浔吓唬赵夫人,他们要走出这赵府,就得劳烦赵夫人亲自带路。
“还有别的鬼?”赵夫人吓得半死,好半天才出声问道,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方才那只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居然还有?
她回忆了一下赵云峰做的那些混账事,春梧苑这边死的确实不只这一个女子,有好几个女子呢,还是她亲自委派人处理干净的。
这几个女子都下葬在城西的关山坡。
“赵夫人可知她们的坟墓都葬身于何处,贫道需要去墓前施法,才能镇压住这些女鬼,以免她们出来伤人。”
秦浔猜到这几具尸首就不可能葬在赵府周边,她们只是赵府的奴隶。
靠这葬在赵府门外的几具女尸,他们出府有望了。
“天阳子道长请随我来。”
赵夫人立时便带着秦浔往府门口走,抱着事情早了早安生的态度,她步伐沉重的走向外面。
“赵夫人且慢,道长施法需要食物做引诱,我还得去做点鬼魂喜爱的餐饭,你们先去吧,就有劳少夫人陪我一起去了。”
槐花只觉这些女子可怜,惨死得不明不明,就连死后葬身之处也稀里糊涂,还真像是有无家可归的游魂,她心念一动,想给这些可怜人做点吃的去祭拜。
好歹他们逃出赵府,借着捉鬼的由头,也是要这几具靠无辜尸首开路作掩护。
“雪霁,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槐花姑娘,我随道长先去埋尸之地。”
赵夫人嘱咐萧雪霁留下来,只有萧雪霁能带槐花出府,城西的关山坡槐花未必赵得到,她听槐花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士。
“婆母,你和道长去我不放心,不如多等会儿,等槐花姑娘把祭餐做好,我们再一块儿带去,您看如何?”
萧雪霁心有余悸,秦浔是男人,而赵夫人是女人,万一这道士谋财害命咋办?
“就依你的,没有槐花姑娘做祭餐,不定引不出赵府那几个冤魂野鬼,你们去了也是白搭。”赵夫人信了槐花的邪。
冤魂野鬼也会肚子饿,在关山坡周围飘着,闻到香味总会过来食用,这大半夜的也省去费力寻找还还找不到的风险,有吃的吸引就不一样了。
“槐花姑娘,你随我到这边的灶房来,有需要我与婆母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说。”
萧雪霁把槐花领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春梧苑的这处房间离群索居,隔那些人住的房子最远,半夜三更做饭炒菜也应是听不到声音。
槐花晃亮火折子点亮了火,秦浔原想去帮忙的,但他现在是陌生道士身份,不能露馅。
“赵夫人和少夫人,你们两位谁会烧锅,能不能请你们帮我烧下锅?”槐花主动寻求二人的帮助,有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
槐花对主仆观念不强,虽然已经适应了南朝百姓的生活,但她从未当谁是主,当谁是仆,能使唤得动就使唤下。
平日里槐花,无论是现在还是曾经,她怎么说也是算个乐于助人的人。
“槐花姑娘,我会烧锅,我幼时也家境不好,后来还是我父亲突然变得运道好,家里逐渐成为当地首富。”
赵夫人回顾起幼时的日子,那时的赵夫人也同槐花一样是个村里丫头,后来不是父亲发达了,也嫁不到赵府来。
当初,赵老爷就是看中赵夫人娘家的财力,又跟老丈人聊得来,方才心甘情愿把赵夫人娶回家中做这个正室,只是后来老丈人运道不如从前,赵老爷没有老丈人的约束,便开始冷落赵夫人。
“赵夫人,有劳了!”
槐花莞尔,旋身舀水去刷洗灶台上的那口大锅。
赵夫人回以她微笑,“槐花姑娘客气,你也是为了帮我,这做祭餐你是学过吗?”
“我有见别人做过,或许能帮得上赵夫人你们的忙,你们这样无头苍蝇一般,也许半天找不到,我一顿祭餐不定就吸引来了。”
槐花幼时在奶奶家住过两年,那边的风俗便是要给逝世的亲人做祭餐,让他们吃饱最后一顿,再进行埋葬。
萧雪霁也逐渐被槐花的话唬住,只见槐花一脸的诚恳,这大半夜的,还要给死人做食物,很难令人不相信槐花槐花说的话是真的。
“槐花姑娘的厨艺,我听人说夫君和表哥都夸奖过,想必很是了不得,活人你尚能吊住胃口,不定你你做的祭餐也能吊住鬼魂的胃口。”萧雪霁这几日回府,便听管事娘子提起她来。
“少夫人过奖了,我也只是侥幸合了两位少爷的胃口。”槐花谦虚的道。
“能合意其中一位就已不错了,能同时合两位,除了水仙姑娘外,你是第二个,然而我这夫君对美食越来越挑剔,已不爱水仙姑娘做的吃食了。”
萧雪霁叹了口气,这胡水仙就是赵云峰作的孽,人家好好一个厨娘,他非得将人买到府里来专门伺候他不可。
幸而胡水仙不是个狐媚子,从来不和赵云峰眉来眼去,对赵云峰毕恭毕敬,那个安倩倩就不同了,生怕她进不了赵府做妾。
萧雪霁既不喜赵云峰,也不喜安倩倩,既然丈夫背叛了她,那和离是最好的打算。
给那个安倩倩腾位置也好,反正这赵府也是什么好归宿。
“槐花姑娘,你需要我把火烧到何种程度,是大是小你说一声便是,烧锅我不在话下。”
赵夫人让槐花尽管开口,不要因为她是赵府的夫人而难以启齿。
实际上槐花并未对赵夫人见外过,该指挥的她已经指挥过了,接下来她还会继续指挥赵夫人替她办事。
转头又安排萧雪霁送来祭餐的食材。
第95章
逃出
“少夫人,我这祭餐还没准备好食物,就只能劳烦少夫人去替我准备些新鲜的粮食和蔬菜来。”
槐花笑吟吟吩咐着萧雪霁,她在这里干站着无事可做,不如帮她拿来食材做几道炒菜。
时间太晚,槐花也是临时想出的这么个主意,他们出府全靠这对不知情的婆媳帮忙。
“槐花姑娘,你想要些东西,我好一并帮你带过来,免得走一趟又一趟的耽搁时间进度,可能还会惊动到赵府里的人。”
萧雪霁问清楚槐花所需之物,拿这些食材要去常去厨房后院,她虽然不用经过管事娘子允准,但管事娘子还是会清点赵府里面的东西。
几句话搪塞过去倒也容易,只是这大晚上的整出这么多动静,难保不惊醒院子里的人。
“少夫人随便带一些就行,就是我们平常吃的食物,不用多讲究,人吃什么,鬼也吃什么,鬼生前到底个人。”
槐花没有特殊要求,能有食材做就不错了,她要求不高。
而且她做祭餐,更多也是为了方便出去的借口而已。
萧雪霁带来几样食材,把东西都交到槐花的手里,她从小出生的富贵人家,娇生惯养着长大,没做过一点粗活儿。
因此能帮的忙不多,槐花说的祭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好奇槐花会做出什么样的食物来。
她送来的几样菜中有洋葱与萝卜青菜,还有一罐子的猪油和肉。
肉有肥有瘦,萧雪霁心想着鬼也会喜欢吃肉的吧,便抓了一块到手上。
槐花将肉洗干净,放到水烧沸腾的锅里面,盖上盖子煮上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眼见肥肉熟透,她用根筷子穿进去,将肉取出放在碗里凉了切成薄片。
随后切了一颗洋葱,她动作娴熟,三两下将洋葱切成细细的丝,洋葱没能熏得她掉眼泪。
“槐花姑娘,你这刀功真好,这洋葱在你手里真是听话。”
萧雪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后才言笑晏晏的夸起槐花的做厨切功。
“熟能生巧,少夫人学会做饭,也能有这样的好刀功。”槐花说的是大实话,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让菜刀在手中运转自如,全靠一腔热忱勤学苦练。
初时她也切菜慢吞吞的,还容易把手指切伤,经过她私底下的练习,她切菜的刀法有了长足的进步。
说着,槐花就将切好的薄薄肉片放到锅里翻炒,萧雪霁的声音被炒菜遮盖。
及至新鲜木耳放入锅中,更是发出砰砰砰的炸裂声音,萧雪霁吓得隔锅老远,生怕锅里滚烫的食物跳出来砸到她的脸上。
槐花习以为常,炒肉和炒木耳的响动都大。
到了快要出锅时,槐花切碎几根蒜苗,把蒜苗断往锅里一撒,又翻炒了一小会儿,蒜苗的香气混合着肉香飘出厨房。
秦浔馋得直咽口水,槐花的厨艺他百吃不厌,何况槐花做菜的花样数不胜数。
槐花接着又做了一道汤菜,就是寻常的白玉豆腐,萝卜加豆腐,最后撒点小葱花,这道菜也就做完功了。
槐花只做了两道小菜,就让赵夫人熄灭柴火,放入几只土豆到灶膛里的火堆里埋着,“赵夫人,您回来之时,这些烤土豆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秦浔只吃过槐花做的烤红薯,没有吃过她做的烤土豆,因此也对这烤土豆有些嘴馋得紧,可惜他这次没有口福享受未尝过的烤土豆又是什么滋味了。
赵夫人和蔼的笑了笑,“槐花姑娘的厨艺很不错,我闻到你做的菜也食欲大开了。”
槐花给赵夫人各留了一碗,“赵夫人,这些是您的,您烧锅也有功劳,等办完事儿,想必您回来也会喊肚子饿,到时候热一热就能填肚子了。”
“槐花姑娘想得真周到,事情一了,我也要尝尝槐花姑娘的厨艺。”
萧雪霁闻到那香喷喷的饭食,也腹内馋虫被唤醒。
四个人在夜色中前行,他们走的是赵府的后门,其余人等藏在暗处,只萧雪霁一人前去交涉。
“景叔,我需要出府一趟。”萧雪霁泰然自若的走到景奇的面前,找他讨要锁匙开门。
“这么晚了,少夫人这是要出府去干什么,不如等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再去府门外更安全。”景奇脾气很好的劝道。
景奇也是赵府中老人了,他是赵老爷的心腹,赵府同属出门要道,之所以能长年把后门交给景奇看守,就是因为景奇做事谨慎,几近滴水不漏。
赵夫人此时来讨要亦不合常理,景奇肯定不会拿出钥匙来,反而会马上去请示赵老爷,将事情弄巧成拙。
槐花本来也想从后面进来的,但这景奇不好搞,她向那个庞冲侧面打听过了。
在景奇那里她拿不着钥匙,后门的钥匙景奇从不带在身上,槐花不知后门钥匙的去向,因此迷晕景奇也没什么用。
就只能曲折的把主意打到赵夫人的头上。
还好萧雪霁跟赵夫人婆媳感情很好,宛如亲生母女。
只听萧雪霁言之凿凿,“景叔,我要回娘家一趟,还请景叔为我开门,我娘来家书,说奶奶生了重病,要我速速回门。”
萧雪霁还将从前的家书送了过来,她奶奶去年重病过,她那时是光明正大出的赵府。
“少夫人,这半夜三更的,多等几个时辰出发也是为了您好。”景奇指了指这黑漆漆的天色,除了天上那一轮圆月散出的微弱光芒,视线是真的很模糊。
萧雪霁冷哼一声,“景叔,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要你负责,奶奶生病严重,我回去晚了若见不着她最后一面,只会抱憾终身。”
“这……这、老奴替少夫人开门便是了,您一路保重,注意安全,萧老夫人定会平安无恙,您也定要平安无事,萧老夫人也不会希望少夫人您因为她出点什么事。”
景奇犹豫不决,但萧家是赵府的亲家,赵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要跟萧家搞好关系,莫要亏待了萧雪霁。
赵云峰虽然是赵府独苗,可婚姻大事也无法自己做主,况且当时鬼使神差,在赵老爷的威逼诱惑之下,他方才答应赵老爷和萧雪霁做夫妻。
第96章
挡刀
萧府富可敌国,又有官位加持,心想萧雪霁娶过来不亏,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怎么料是个性格强硬的母夜叉,也就外表看着温温柔柔,是个骨子里极有主意的女人。
谁知萧雪霁娶过来还没几天,就受不了他的那个的莺莺燕燕,对他在外寻花问柳之事大闹特闹。
萧雪霁甚至还曾扬言要出去找小倌消遣,把赵云峰气得不轻,赵老爷出面调停,没能让赵云峰动萧雪霁一根手指头。
景奇可不敢开罪萧雪霁,她可是老爷千挑万选器重的儿媳妇。
“景叔,您老就别咒我了,我向来回门独来独去,夫君不喜我,我就只能自食其力了,来返数回不也好好的没出过任何岔子吗?”萧雪霁语气中半含撒娇。
景奇也有个比萧雪霁小的女儿,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何况人家确实是一片诚挚孝心,“少夫人勿恼,老奴一时糊涂失言,还请少夫人莫要放在心上,老奴这便将这些都做完,你还是不要说,”
而后,景奇从房间里取出后门的钥匙,走门口刚把钥匙放进锁眼里,一把药粉迷得他睁不开眼来,立马就失去意识,晕倒在地了。
萧雪霁拿了他的钥匙,开门带着众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