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赵云峰吃痛的瞬间手一松,槐花就拼了命的拔腿夺路而逃。可双脚难敌四腿,赵云峰很快追上槐花,伸长手臂作势要将人捞上马背。
瞧这心焦的情形,曾爷爷急得跺脚,他甚至有点后悔救槐花进村了,即便是死了也比落在赵云峰手里践踏的强!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粒飞来的石子打中赵云峰坐下的马腿,那马扬起双蹄惊叫了一声,带着赵云峰狂奔着驰远。
曾爷爷替他们捏了把冷汗,“你今天打了赵公子的马,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两个快去收拾包袱马上离开!回你们自己的家去。”
槐花面含隐忧,“我们就这么走了,那您和奶奶该怎么办,那个赵公子肯定会找你们二老算账的。”
曾爷爷不忍他们受到赵云峰的摧残,“我们是大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你们还年轻。”
第71章
逃离
秦浔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们两个势单力薄,留在村子里很可能是泥菩萨过河,又不能丢下老两口一走了之。
开罪了赵云峰这二世祖,他们也没地儿说理去。
“曾爷爷,我们二人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赵公子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找不到我们,就会拿你们开刀,老人家更该惜命。”
经过一番心理战争,槐花坚持要留下陪着二老共度难关。
秦浔也是个顶仗义的人,极力拥护槐花的决定,“曾爷爷,我们不做缩头乌龟,要走你们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个村庄,外面天地广阔,爷爷奶奶就不用受赵公子的欺压了。”
只要他们能走出这片村落,再出去联络到念影,不愁保护不了爷爷奶奶。
为今之计,一同离开村落才是当务之急。
“我们在平谷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没想过要背井离乡。”曾爷爷舍不得离开他们的久居之地,人老了愈发追求落叶归根的道理。
秦浔奉劝他老命至关重要,“曾爷爷,我知道您舍不得,可是先保住性命更为攸关。”
“对的,曾爷爷,您和奶奶先在平谷村外尝试生存一段时间,万一能够适应呢?不能适应我们再想办法,只有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情。”
槐花娓娓道来,力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动曾爷爷。
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就怕赵公子比他们更快带人折返回来,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回去的路上,一群黑黝黝的小羊在他们的前面无忧无虑的欢快奔腾吃草。
小山坡连绵起伏,偶尔有一个大山坡。
经过一天的日光照射,泥土不似昨日那么松软,没这般的黏鞋了。
两个人轮番上阵游说曾爷爷,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紧赶慢赶,赶回老家口居住的家。
这个茅草铺就屋子周边草木繁茂,秋风瑟瑟往屋里送,门外树叶发出接连不断的簌簌声响,如同风与树和唱的歌曲。
“老头子,你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就好,你也跟着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小子不放心槐花一个人出门,硬要赶过去找你们,我老太婆力气小,拦都拦不住。”
曾奶奶发觉到不对劲,曾爷爷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牵着小羊们回家,除非是事情有变。
秦浔细问过那个经常做恶霸行径的赵公子,听曾奶奶的意思,赵公子不定期会来,槐花若是遇到赵公子就遭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秦浔不放心的跟上前去,无非是记挂着槐花。
“还好这小子跟来了,他来也算及时,救到这姑娘,不然就真要遭那作恶多端的赵公子掳走。”
曾爷爷语带庆幸,他不敢设想槐花假如被赵公子带去,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赵公子不是个好东西众所周知,全村的人对其闻风丧胆。
“我可怜的槐花丫头,幸亏老天保佑。”随后,曾奶奶拿出他们原先穿的那身衣裳,曾奶奶晾干后收捡得好好的,衣服散发着一股皂荚的清香,“你们立马换上衣服出村去,这里留不得了,小子的腿伤虽未好全,但也勉强能走路。”
本想多留他们住两天的,谁知赵公子来得太快,秦浔的腿伤也不曾痊愈,下地倒也无恙,只是不能多走。
“爷爷奶奶,我们不能扔下你们不管,你们快带上东西随我们一同等。”
槐花催促着老两口也赶忙收拾好包袱。
曾奶奶依依不舍,她既舍不得这个村落,也舍不得槐花,槐花住在这儿的几日,她感觉到了天伦之乐。
可惜膝下无子嗣,也便没有孙子孙女绕膝。
老两口相依为命大半辈子,在平谷村过着安宁恬淡的日子,岂料几年前赵公子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村落的和睦美好。
作为受害者的爷爷奶奶,他们也尝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楚。
赵公子带着他的人在平谷村横行霸道,平谷村村民苦不堪言,包括周围挨着平谷村的几个村落也惨遭波及。
“槐花丫头,我们老了,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平谷村是我们根生土长的家乡,我们不能走。”
曾奶奶拉着槐花的手,语重心长的告知,他们不可能离开平谷村,去外面重新开始。
平谷村的一草一木,以及这座破旧的房子,承载着太多关于他们岁月痕迹。
“爷爷奶奶,这次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否则我就不走了!”
槐花感念两个老人的救命之恩,她执拗的要带他们先出去避避风头。
留下两个老人在平谷村太危险了,她和赵公子短暂接触的间歇就感觉到威胁,赵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秦浔已收拾好他们二人包袱,此刻听槐花执意要带两个老人家已同去,他也搁置下包袱,表示他的决心,“爷爷奶奶和槐花不走,我也不想走了。”
胶着了片刻,曾家老两口愁眉深锁,互相对视。
怎么也不忍看自己救活的年轻夫妻跟着他们一块送死。
“也罢!我们收拾几身衣裳,陪你们出村便是,反正我们随时随地也能回来住。”
曾爷爷只能作罢,跺跺脚咬牙接受。
实在是没法看这对小夫妻受赵公子的磋磨,尤其小姑娘跛着腿,更惹得人怜爱了。
小伙子的伤也还没好完,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曾奶奶见怎爷爷心软,她也心里软乎起来,“老头子是个老顽固,他都同意了,我们随你们出村就是。”
爷爷奶奶松口,秦浔和槐花纷纷展露笑颜。
秦浔向两个老人保证,“爷爷奶奶,我会保护好你们的,那个赵公子休想碰你们一根毫毛!”
曾奶奶虽不相信,但心里还是暖融融的,笑着拍了拍秦浔的肩膀,“好好好,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槐花丫头有你在身边陪伴,我们也放心多了。”
就要告别了多年居住的茅草房,曾奶奶眼眶湿润,心里酸涩难当。
回望了两眼他们居住了几十载的家,跟着曾爷爷他们往平谷村外走,曾爷爷在前面带路。
第72章
抓走
槐花和秦浔跟着曾爷爷的脚步急匆匆在林中穿梭,这片林子道路繁多,没个熟悉地形有人带路,走出去并非易事。
赵云峰能在平谷村四周出入,也是这几年经常骑马在这一带走动,久而久之记住了这里的道路。
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分岔路口,曾爷爷好似松了口气,“槐花丫头,出了这儿,沿着前头的小溪走,就能出村了。”
槐花远远的便听到前方溪流淙淙流淌的好听声音,“曾爷爷,我们抓紧时间出去,到了街镇的集市上或许就进入安全范围内。”
赵云峰的手未必伸得了那么长,也不一定会费尽心机寻找他们。
四人步履不停,一条三四米长的独木桥横亘在脚下,小心翼翼的跨过破损的桥身,两岸郁郁葱葱的竹林倒映在溪水之中。
这时,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槐花他们几目相对,如临大敌,“不会是那个赵公子来了吧?”
刚问完这句话,赵云峰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骑在一匹骏马上,得意忘形的吩咐属下,“把他们这几个贱民全都抓起来,一个也别落下!”
七八个有武功的恶仆纷纷上前捉住他们,秦浔本来想跟这些人拼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总好过抓去受窝囊气。
然而槐花却按住了秦浔的手,轻轻摇首示意他目前别轻举妄动的是好。
秦浔身上的伤现在还不宜动武,曾家老两口年纪大了,他们全是老弱病残,跟一群人多势众的练家子比不得。
槐花等人被押至赵云峰的府邸,曾家老两口和秦浔关押在柴房,槐花被家丁带过来。
“水仙,你过来跟槐花姑娘好好学做菜,她做的菜美味可口,只要你能学过来,我赵府的主厨位置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赵云峰回到府邸便指使胡水仙做东做西,一副凶神恶煞的口气,吓得胡水仙总是胆战心惊,而当下说话也阴恻恻的。
胡水仙的耳边好似有股阴风扫过,不由瘆得慌。
槐花强自镇定,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努力冷静下来,“赵公子,我也只是偶尔做菜能吃,只怕这位姑娘跟着我学不到什么,反而因为我的不济,更加受到你的责难。”
赵云峰压根不信槐花的话,他抢来的竹筒饭和烤红薯带回家吃得津津有味。
当时马虽受惊了,但从槐花那儿抢的那盒吃食还稳稳的拿在手上。
“水仙,你带着槐花到火房去,有什么想请教的,可以请教她。”赵云峰命令道,他这小半生虽然无恶不作,可对美食的极致追求是从来没变过。
唯唯诺诺地进入火房,胡水仙愁眉深锁,心有戚戚然地塞柴生火烧饭,她倒是宁愿赵云峰放了她,留下这个槐花当赵府主厨。
可惜赵云峰居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她只想逃离这噩梦般的生活。
周自尘对她可没赵云峰粗鲁,她在周自尘身边至少也算过得自在,而赵云峰压根不把她当人看,为了享受舌尖至美,赵云峰煞费苦心的将她从镇上的琼玉楼带回家。
这两年赵云峰吃腻味了胡水仙做的食物,动不动就骂她打她,摔桌子摔碗的。
胡水仙想尽一切办法精进厨艺,可还是不合赵云峰的胃口,可镇上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厨子了。
槐花跟着胡水仙来到赵府的火房之,胡水仙已经淘洗好青菜,猪肉在一旁备用。
胡水仙长叹了一口气,“槐花妹妹,你也看到了,赵公子对我非打即骂,我很想自己自己脱身,让你留在他的身边伺候,但转念一想,赵云峰假如吃厌了你的东西,你也会如我这般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槐花也看到她的生活在赵府过得艰苦,赵云峰对胡水仙很不好,她做菜时挠开手腕,手腕上还有几处淤青。
“水仙姐姐,难为你在这里受苦,还能替我着想,今日赵公子的饭菜就由我来做吧,你去帮我烧火就好。”槐花不忍胡水仙继续受赵云峰的暴行,抢过她手里锋利的菜刀。
但胡水仙却不肯撒手,“我来就好,你的厨艺最多与我齐平,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儿去,我已经是镇上最优秀的厨子了,可赵公子还是吃腻了我的菜,不满意我的菜肴。”
槐花觉得她说得也没错,替胡水仙升了火烧干锅中的水,胡水仙来了几道寻常小炒,香气扑鼻。
“膳食烧好了,赵公子请趁热品尝几口。”胡水仙乖顺地送来刚做熟的吃食,在木桌上摆放一副碗筷,盛了大碗的白米饭。
“又是这些,就没有点新花样?槐花没教过你怎她怎么做菜,还是你自以为是,不肯虚心向她学?”
赵云峰看着盘子里他曾经吃过菜肴,他猛拍几下桌子,瞪着眼睛吼。
筷子落在地上叮咚响,胡水仙心跳加速,紧张地捏着衣角,小声央求道:“对不起对不起,还请赵公子喜怒,槐花妹妹没有不想教我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张,暂时没向她讨教。”
赵云峰气得想掀桌,奈何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打翻就没得吃的了,忍着胸腔里奔腾的暴怒,他抬手又想冲胡水仙甩耳光。
“赵公子,不是水仙姐姐的错,我保证下次会好好教她,还请赵公子手下留情。”槐花不禁替胡水仙求起情来。
“槐花,我抓你过来,不是让你来享福的,你不好好教水仙,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赵云峰说着便要扬手打槐花。
周自尘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在赵云峰挥手的瞬间,出言及时制止:“表弟,槐花姑娘不是说要教水仙了吗,你又何必如此不怜香惜玉,对两个姑娘大动干言外之意,是赵云峰粗暴残忍,妇孺也不放过。
赵云峰不甘地悻悻住手,他怎么敢不听周自尘的话,即便周自尘真有心袒护胡水仙和槐花两个女子。
“表哥说得在理,我不动手就是了。”赵云峰嘴上答应得快,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第73章
求救
胡水仙是他买来的人,凭什么要服侍周自尘?
而且胡水仙任他打骂没有一点毛病,胡水仙可是他花钱买回来的厨子,为奴为婢全在他一句话,给她个赵府厨子的名分已经十分抬举了。
“你明白就好,多余的话我也不重复了,你刚回来,吃饱了好生休息,即便是你抓来的,槐花姑娘也是客。”
周自尘眉眼间一如既往的漠然,简短的关心之语充满敷衍,毫无亲情成分可言。
槐花好奇看着这位有气度与胸襟的周公子,心头一阵暖意袭来,当真是长得温润如玉,就是气质偏冷了些。
“表哥所言极是。”
整个赵府,赵云峰最惧的便是周自尘,两兄弟打小一起长大,别看周自尘最近摔了腿坐在轮椅上,赵云峰见了他也一样要规规矩矩。
胡水仙识趣的在旁边守着给他添饭,那恶里恶气的呼喝声她听着心惊,索性乖巧懂事一点。
赵云峰随意扒拉了两口,食之无味,不论如何还是没有从槐花那里抢回来的竹筒饭好吃,他抬头瞥了一眼平静如水的槐花。
此时的房门外漆黑一片,时而听到几声犬吠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动静。
天上月轮如钩,屋内烛火似豆,淡淡的光晕涂抹在家中四壁。
赵云峰这些天在外到处作恶,连着骑马走了一日,此时两张眼皮不住打架,困得打了个哈欠,全身上下疲乏不堪,趴在床榻上抱着枕头就呼呼大睡了。
嘴角还流着口涎,说着胡话,胡水仙好心给他披了件外衣。
槐花跟在胡水仙身后,轻手轻脚的没弄出一丁点的动静。
感叹胡水仙真是个好人,这个赵公子这般待她,她还生怕他着凉感染上风寒。
尽管胡水仙又嫌又怕,但她终究没有置之不顾。
秋意渐浓,凉风习习,尤其是到了深夜,天气变得愈发寒冷。
“水仙姐姐,你人真是不错,那个坐轮椅的公子又是何人,我听赵公子叫他表哥来着。”
槐花询问胡水仙周自尘的来历,她看得出来周自尘能够勉强压得住赵云峰,是不是可以求助他帮忙脱离赵府,让曾爷爷和曾奶奶平安无事。
胡水仙亲切回复,说起周自尘时眼睛也发亮,唇角带着笑,“她姓周,槐花妹妹你可以称呼他周公子,他和赵公子是表亲,人不错,脾气也很好,他和赵公子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但不知为何,差了很多。”
槐花接着往下问,“水仙姐姐,那你和周公子熟吗?”
“我只是府里的下人,严格来说跟主子们都不熟悉,你问这做什么?”
胡水仙大概猜到槐花兴许是有所求,可惜她也爱莫能助,周自尘性子冷清,不是爱惹麻烦的人,很少出面管赵云峰的事。
赵老爷都管不着,周自尘一个表哥又有什么资格过问?何况这是赵府。
“水仙姐姐,实不相瞒,我连累了救命恩人和相公,他们被周公子关押起来了。”槐花道出她的窘境,希望胡水仙也能够搭把手。
曾奶奶他们还被扣押在柴房,也不知赵公子给他们吃的没。
不给吃喝也还好,她可以想办法送去,就怕对三人动用了私刑,老两口哪里承受得住,秦浔又重伤未愈。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胡水仙料到槐花是迫切有求于人,她本也是被赵云峰捉来的,“你是想拜托周公子帮你救人?”
槐花观察入微,“对,赵公子好似会听周公子的话。”
“你虽然找对了人,可是周公子他不管这些,很可能不会帮你,之前插手这种事他也很偶尔说两句。”
以胡水仙对周自尘的了解,他可能不会蹚这趟浑水,赵云峰做的坏事多了去,周自尘虽看不惯,可也跟他无关。
周自尘相较于赵云峰爱干净多了,气候的变迁也没能影响他七天至少沐浴清洁一次的习惯。
两相对比下,卧房里埋头打呼的赵云峰显得邋遢不堪,脸脚不洗就在床上随便睡着。
“不用管他了,水仙你也去睡。”
周自尘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传出,深邃有神的目光扫向胡水仙,冷峻的面孔犹如刀削,时刻保持着谦谦君子的优雅气质,恰与赵云峰截然相反。
他有着一张堪称优秀的皮囊,高雅端方的涵养,这是赵云峰所不具备的,他最致命的缺陷是不大爱说话。
若是会花言巧语,指不定迷倒多少千金小姐,只可惜他性情冷淡,如花圃里的兰草,未必会做攀龙附凤之事。
胡水仙这样想着的时候,周自尘轻咳了一声,胡水仙自知失态,慌忙移开那双眸子,感激道:“我这就去睡觉。”
还没带上门,胡水仙又折返回来,“我有一事相求,确切来说不是我求你,是槐花妹妹想求你帮忙,她的爷爷奶奶和相公被赵公子抓到府里来了。”
“我听说了,表弟带她回来是为吃食的事,府里山珍海味把他的胃口养刁了。”周自尘捧着书,头也没抬一下。
与此同时,槐花以为胡水仙不会替她求情,于是亲自找上门来,借赵府的火房做了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