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你敢动用私刑!姓张的——”哗啦一声,狱卒拿出钥匙打开牢门,张渐若直起身走进监牢。刘涯慌忙后退,正要大叫时,被狱卒眼疾手快捂住嘴,手臂反剪在后。他恐惧地睁大眼睛,眼中是张渐若高挑逼近的身影。
紧接着就听一声骨头错位的喀啦声响,惨叫被全数闷进喉咙。
烛火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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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在两个月后举家迁出楚州城。刘老爷也是后来才得知自家儿子得罪的竟然是张家,得知此事,刘老爷几乎跳起来把儿子骂得狗血淋头,那架势是恨不得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张家也是你能招惹的?不说他们家大的如今是北疆的镇守大将,小的中了高第,如今成了朝廷命官,就说那张渐若——当年他是如何把王家逼走的,难道你忘了!”
刘涯很少见父亲发火,这会儿支支吾吾,“当年也不过是听一些传言,谁知道是真是假......”
刘老爷怒道,“无知小儿!你可知王河韦乃楚州酒庄大户,楚州乃至整个南方的酒馆几乎全是他们家的招牌!结果当年就因王家的女儿看中那药铺的苏姓穷小子,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非要嫁给别人,仗着自家家大势大,拿那药铺老头子来威胁人,硬是把婚礼办了。那会儿张渐若还在京中做生意,听闻此事当即赶回楚州,一回来就把婚事搅得一团乱不说,抢了那未过门的新郎,叫王家在城里颜面扫地,女儿也嫁不出去了。后来张渐若又使了不少手段,让王家的生意寸步难行,王家迫不得已,最后离开了楚州。”
刘涯终于回过身来,“原来那药铺的小子竟与张渐若——可那姓张的烧了我们家,还烧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如此作恶,我们也可以告他们一状!”
刘老爷为自己蠢笨儿子恨铁不成钢:“你当真以为你那些女人被一把火烧死了?蠢货!那些被烧焦的东西不过是些假玩意,那些女人早与他们里应外合,在起火之前就跑了!”
刘老爷在屋内踱步,
“张家那三人,一人为将,一人从商,一人为官,个个都不是心善好惹的主,你偏偏就去招惹他们的人!”刘老爷恨得咬牙,“不孝子!你一人把全家害成这种地步,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瘸一条腿也好,免得日后你再出去作乱,给刘家招来无端灾祸!”
“爹!孩儿如今落下残疾,您、您不能不管我啊!”
刘老爷头痛无比,长袖一挥,“把这小子带下去,关起来反省!什么时候等他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爹!爹!......”
“哇——”
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明仁正在溪边洗手,闻声连忙回过头,就见小祖宗百灵儿在草地上哼哧爬,爬得一身漂亮裙子上沾满草叶和灰土。而她那没心没肺的娘正蹲在前面,笑眯眯拿一根尾巴草逗着女儿往前爬。
明仁脑瓜子嗡嗡的:“小满哥,仔细小姐的裙子!”
姚小满逗完女儿,把小孩拎起来给她拍掉小裙子上的草叶,扛在肩上。百灵儿又笑起来,小爪子四处挥舞。
今日天气正好,姚小满一早便带着百灵儿出来爬山逛水,明仁照旧跟在一旁。姚小满兴致勃勃,抱着个大胖女娃还能一路往山上冲,苦了跟在后头的明仁气喘吁吁,心里直叫苦。
三人在山顶歇了会儿,见也快到午后,再回家歇息歇息,张泓炎也差不多该回了。
下山的时候他们选了另一条路。姚小满抱着女儿,一路给她指路边的花草虫蝶,百灵儿一双乌黑眼珠四处看,忽然“哈”一声,抬起胖手指向一个方向,很开心地叫唤起来。
姚小满与明仁顺着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条弯弯绕绕的台阶,台阶上几名灰袍和尚正在清扫落叶。
百灵儿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模样,姚小满便抱着她靠近了些。听闻声响,其中一位和尚抬起头,看见姚小满。
接着那和尚拿起笤帚,朝姚小满行了个礼,“施主有缘。”
明仁一头雾水,姚小满更是茫然,左右看看,指自己,“你认识我?”
和尚依旧双手合十,温声道,“施主曾在寺中休养,那时施主有恙在身,年纪尚小,许是不记得了。”
姚小满抬起头,望向林间的寺庙。那寺庙黑檐白瓦,隐没于山林,隐隐有木鱼敲击与诵经之声传出。仿佛有什么模糊的片段从姚小满脑海中闪过,但他没能抓住。
“是什么时候的事?”姚小满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生过病了,也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施主若不记得,也不必强求。”和尚道。
和尚特地走下台阶,将姚小满和明仁送至下山的岔路,并与他们指明方向。姚小满本已与人告别,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试探着问,“请问......我当初为何会生病?”
和尚答,“施主于寒冬天里将人从河中救出,烧至神志不清,药石不医。家人无法,将施主送入寺里调养。住持本不抱希望,不曾想施主与佛祖有缘,在寺中一日比一日好起来。”
和尚朝他微微鞠躬,“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姚小满回到家时还有些出神。他蹲在院里池塘边发呆,望着水面的倒影。
他发了场烧,忘了一切。失去的记忆里,是否有对他而言重要的东西?姚小满低着头拨弄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无声消失。
他和小少爷是如何相遇的?如此想来,本是那一次他被送进小少爷的房里。可从第一次见到小少爷的时候,他就无端地心生喜欢与信任。小少爷那般弄他,他都一点不生气难受,只觉舒服和快乐。
那真的是他和小少爷第一次见面吗?
月上梢头,张泓炎终于回到家。他处理公文到现在,进家门后才放松下来,疲倦揉了揉眉心。
“老爷回啦!”
小少爷吓一跳,见姚小满不知从哪窜出来迎接他。小少爷无奈,“嗯。怎么这么高兴?”
姚小满只乐呵呵走在他旁边,与他说今天带着百灵儿去爬了山,看了什么风景,遇着什么好玩的。晚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下人都退下去伺候小姐了,屋里清净安宁,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
晚上两人沐浴后换上里衣,小少爷坐在床边检查今天布置给姚小满的作业,姚小满则盘腿坐在他旁边擦头发。他的头发长长了点,能扎起一个毛尾巴似的小揪揪。
“老爷。”
“嗯?”
“我今天爬山,看到山腰有一座庙。”姚小满擦干净头发,凑过来对小少爷说,“庙里的和尚说我以前在他们那里治过病。”
小少爷微微一怔,放下了手里的册子。
“......那是冯县最大的寺庙,也是整个楚州最有名的寺庙。”小少爷面露无奈,也不知是无奈姚小满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无奈他记性不好,“你曾经的确在那里休养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