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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穿过市局忙碌吵嚷的走廊时,孙雅盛和赵依凝飞快地和陆念文、许云白交换了一下情报,陆、许知道了莫秋韫找宋希求保护的事,孙、赵也知道了已经布网抓捕陈玖的事。

    陆念文想了想道:“可以让莫秋韫与宋希,还有我们之间建立起联络关系,先让她能及时呼救。另外就是,让莫秋韫也参与到保护赵老师的行动中来,她要做的就是尽量和赵老师同时处在宋希的保护范围内,这样宋希也能兼顾。”

    孙雅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小姑娘也很聪明伶俐,而且身体能力不弱,她比依凝更有反抗和逃脱的能力。这么做,可以一举两得。”

    赵依凝却表示担忧:“如果对方同时对我和莫秋韫不利,宋希必然顾此失彼,她一个人顾不过来的,太危险了。”

    陆念文道:“目前人手不足,只能先这样了。只要我们尽量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他们就没法得逞。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论是赵老师还是莫秋韫,都尽量在白天活动,夜晚不要出来,而且不要单独行动,一定要在人群之中。莫秋韫她现在住在哪儿?”

    “在学生宿舍,和宋希是一栋楼的。这会儿宋希送她回宿舍了。但是据说,她们寝室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三个人都是本市人,只是偶尔会回来住,其余时间都在外面住。”孙雅盛道。

    “这就好办了,让她和宋希随时保持联络就行。”

    解决了新出现的问题,她们也已经来到了王孝德的办公室外。这个时间点,行政口子的同事基本都下班了。王孝德所在的楼层显得比较清静,他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告诉外部的人他就在里面。

    寇大海打了个手势,让她们调整一下情绪,然后他抬手敲响了门扉,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进。”

    许云白留在了外面,陆念文、孙雅盛、赵依凝跟着寇大海走了进去。

    许云白素来是不习惯这种人情往来的场面的,作为社恐她会极度尴尬,尴尬到只能沉默以对,以至于让别人也跟着尴尬无言。若是从前,她会对这种场合避之唯恐不及。但她现在想要努力地突破一下自己,于是并不走远,而是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谈话是从寇大海开始,他是引荐人,显然早先他就把基本情况和王孝德说明过,王孝德愿意见她们,就说明这事儿是有希望办成的。

    寇大海说完寒暄客套话,便是陆念文开口,二度引荐孙雅盛和赵依凝,而孙、赵作为真正求人的人,反倒是不怎么说话的。

    陆念文这回说话很客气,甚至有点低声下气。她还将字画送上,口中略带奉承,说“知道王局喜好书法,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全程王孝德都没怎么说话,直到送礼时,他开口了:

    “你们这个情况,我帮一把也是应有之义,送礼就显得不好了。都是干部,要注意作风问题。”

    不收礼……这事儿还办得成吗?外面的许云白开始起了担忧。虽然收了礼事情也不一定就能办成,但收与不收,这里面的态度问题很值得细品。

    这时,王孝德提了个奇怪的要求:“不过我想看看孙小元主席写了什么,可以吗?”

    外面的许云白一头雾水,而屋内的陆、孙、赵三人也感到十分意外。不过陆念文还是和寇大海协作,将卷轴解封展开,展示给王孝德看。

    这一看王孝德愣住了,陆念文、孙雅盛和赵依凝也愣住了。只有寇大海一脸平静,显然他早就知道这卷轴里写的什么。

    【人民公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十分震撼地撞入眼中,不愧是当代顶级的、擅长写大字的书法家。挥斥八极,笔意纵横,一股磅礴正气席卷而来。

    王孝德的神色在震撼过后,略显讪讪。他道:“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吧,我今晚和我家夫人提一下这件事,总之,会给赵老师一个公平的交代。你们都是受害者,基本的事实是不会变的。”

    陆念文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头发花白,眉目间透出一股忧郁,与数年前叱骂自己擅自行动,要给自己处分的那个男人,似乎大有不同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气全散了,棱角也都被磨平了。

    桌子上那保温杯已经磨掉了漆还在用,办公桌后方墙面上悬挂的“清风明月”四个书法大字,还是他自己的作品。

    究竟是做给旁人看的,还是这一切都发自他本性,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陆念文将卷轴收了起来,赵依凝和孙雅盛向王孝德道谢。

    事情走到这一步,由赵依凝、孙雅盛的偷拍视频引发的危机,基本上算是解决了。因为至少这件事不会威胁到赵依凝的事业,那么危机便大打折扣。之后只需抓住陈玖,拿回原视频,这件事便可彻底了结。

    “师傅,您是故意的吧,您知道他不会收礼,也知道这卷轴里写的什么,故意用着四个字刺激王孝德?”

    从市局出来后,陆念文一行人返回牧马人车上,其余人都上车了,陆念文站在车边和寇大海聊了几句。

    寇大海冷笑道:“哼,算你聪明。我说了他还良心未泯,虽然不得不被扯进泥潭里,但他本质上是想要抽身出来的。你以为他真的不想要这卷轴?是我吊着他的胃口,告诉他这卷轴里的字写得极好看,他起了很大的好奇心,才会要求展开看看。

    “即便如此,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贪念,没要你的礼物。这算是他初步通过考验了,如果接下来的事他真的能帮赵老师办妥了,那么说明他还是有可能与我们进行合作的,也许可以成为新的突破口。”

    陆念文忽而感慨:“这幅字……当初孙小元写了送我爸妈算是送对人了。”

    “是啊……你们家真是,一个鞠躬尽瘁,一个死而后已。你呢,悠着点,还是学学你妈妈,别学你爸。”寇大海拍了她一下。

    “嗯,谢谢您师傅,帮我这么多。”陆念文诚恳道。

    “甭废话,忙你的去。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被你拖这么晚,老伴要骂我了。我这就回家去了。”

    陆念文笑了,刚要开门上车,寇大海一拍脑门又想起什么来,忙回身,对她道:

    “差点忘了告诉你,你还记得水库案里死的那个邹成贵吧。他的背景情况基本已经查出来了,我今天听胡峥提了一句,说是这家伙十多年前本来开了家工程公司,承包了洛水东城的工程项目。”

    “洛水东城?!”陆念文吃了一惊,那地方是他父亲坠楼而死的地方。

    寇大海的神情非常严肃,点了下头,继续道:“工程进行到一半,邹成贵被换下来了,而且之后受到了整个行业的排挤,再也干不下去。后来他在他堂哥邹立阳的资助下,在马尾巷开了个棋牌室,成天就是抽烟、打牌、喝酒,颓废度日。

    “有一次他和人打完麻将喝大了,不小心透露了他多年前在洛水东城项目被换下来的原因。说是他们在工地发现了一具女尸,项目经理却要他瞒报,甚至还逼迫他把尸体送到洛云山里给埋了。他都照办了,结果最后还是被换下来了,他感觉自己这些年都在走钢丝,活不久了。”

    “女尸?”陆念文更吃惊了。

    寇大海道:“就是最后一个并案进7·28的死者——高芸。那应该是你爸爸去世前一年的事,2007年。她的尸体没有埋好,后来被雨水从坡面上冲了出来,滚落到了公路之上,被人发现了。邹成贵办事不利,所以才会被全行业排挤。而如果他没有喝大了把事情都抖出去,他也不会被指派谋害闫清菲,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淹死在水库。”

    陆念文感到头皮发麻,呆然站立原地半晌,直到寇大海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她才回过神来。

    “你打起精神来,我估摸着马上专案组要把你们召回了,7·28很快要有重大突破。加油啊徒弟,别给你师傅我丢脸!别给你爸丢脸!”说完这句话,寇大海便匆匆忙忙地小跑回了市局大楼。

    车门开着,车内几人都听到了刚才陆念文和寇大海的对话。陆念文失魂落魄地坐进驾驶室,刚带上门,后座上的孙雅盛就扑了上来,扶着她的驾驶座椅背半是激动,半是惊恐地道:

    “老陆!我不是在查那辆黑色的大众车吗?”

    陆念文还沉浸在方才寇大海的话语之中,片刻没反应过来,急得孙雅盛连连解释:“哎呀,就是洛A

    H2850,奔跑兔子的那辆车。他们有第三个同伙,是个女的。在恐吓依凝的那天晚上早些时候,这第三个同伙就在车上,她就是在马尾巷口下的车,进入了马尾巷!”

    “你说什么?!”陆念文大吃一惊,一旁的许云白和赵依凝更是人都麻了。

    作者有话说:

    诸因皆有果,诸果必有因。

    第一百三十章

    黑暗似乎裹挟着迷离的雾,笼罩在她们前行的路上。

    2月15日晚7点,

    牧马人车内。

    今天的晚餐是KFC外带,四个人都是在车里填饱了肚子。现在牧马人就停在马尾巷巷口旁的公共停车位上。陆念文喝光了可乐杯里最后一口可乐,将杯子丢进了大垃圾袋里。孙雅盛将袋子扎起来,

    放在了脚边。

    陆念文抬腕看表,

    道:“对一下时间,现在是7:02分。我和云白马上就进去,

    小雅你到驾驶座这里来,

    等我信号,我会发消息给你。我让你们走,你们就立刻走。不论里面什么情况,我和云白会在7:30前回到车里来,如果到时间我们没出来,也没有给你们发消息,

    你们就立刻离开,

    并且报警,

    听明白了吗?”

    孙雅盛紧张得吞了口唾沫,道:“老陆……要不还是算了吧,

    等明早咱们和同事一起再来。”

    “别这么紧张,

    就只是进去探探路,

    问问情况。我们不亮明身份,很快就出来。我现在只是把最坏情况下该怎么应对和你们说清楚,你们保持谨慎乐观就行。”陆念文安抚道。

    赵依凝道:“还是要小心,

    我怀疑奔跑兔子可能始终都在暗处盯着我,我走到哪儿,

    他们就跟到哪儿,

    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对,

    所以我把情况恶化也考虑在内了。不过目前我观察了一下附近,

    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陆念文道。

    看着孙雅盛和赵依凝紧张得面色发青,许云白也出声安慰:“放轻松点,不要让情绪影响判断。”

    陆念文随即和许云白一起下车,二人肩并着肩走进了马尾巷。

    这巷子不宽,只可容纳一辆车通过,若是再遇上巷内占道,车子也走不通。所以这巷子是不通汽车的,巷口立了石头桩子,只有行人和双轮车可以通行。

    巷子东侧是一片老式住宅小区的院墙,西侧则是一联排对外出租的商铺。有大半数是小型的酒馆菜馆,还有小超市、糕点铺和做铝合金门窗的铺子。

    她二人从巷子的北侧入口进入,一路走到南侧口,估摸了一下大概有不到400米的距离。接着她们又从南侧口返回巷内,陆念文方才穿越整条巷子时,就已经将巷内的景象全部记在心里。她没有看到明显的棋牌室的招牌,但她发现在一家小酒馆的旁边,有一道不显眼的铁栏杆门,那门后是楼梯,可以上楼。

    兴许棋牌室就在楼上。不过此时,那铁栏杆门上挂着一把挂锁,并不能进入。

    她对许云白指了指那楼下的小酒馆,许云白会意,于是二人进了小酒馆。此时店内已经坐了一桌喝酒的人,看上去都是附近的老邻居,或是熟悉的老酒客。他们正和隔壁桌坐着抽烟的老板闲聊着市井家常。

    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头顶光溜溜的。见到陆念文和许云白走进来,立刻前来招呼。

    “两位吃点啥?”显然陆念文和许云白应当是过路客,这种客人很少会光临他这里,尤其是她们俩还都是年轻的女性,这种油腻的苍蝇酒馆是不受年轻女性欢迎的。所以老板眼中透出些探究的意味。

    陆念文笑道:“老板,我们是保险公司的。之前和楼上的户主约好上门谈一笔生意,怎么他家大门紧锁呀。我们白天来了一趟没人,晚上又来了一趟,还是没人。”

    许云白后背沁出冷汗,心道陆念文可真会骗人。

    果不其然,这说辞把酒馆老板唬住了。他摇了下手道:“春节前人就不在了,一直就没回来,你当然找不到人了。”

    “奇怪,怎么人不在也不和我联系一下。我打他电话,发他微信,都不回的。”陆念文咕哝了一句。

    那老板笑了:“别说是你们保险公司了,我们这些老邻居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是嘛?就是邹成贵邹先生哎……”陆念文似是不经意地确认道。

    “对对对,就老邹。”老板道,“春节前就走了,谁也没打招呼。”

    “那……您知道他的女朋友吗?”陆念文突兀问道。

    “女朋友?”老板一头雾水。

    陆念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啊……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女朋友,就是上一回见他时,他身边跟了一位女士,也是这位女士帮着他和我们确定了买保险的意向的。只是我也不大清楚她的联系方式,据说她好像是麻将馆的常客,和邹先生关系很好?”

    “嗯……”酒馆老板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是小曾吧,她是老邹雇的保姆,确实和老邹关系很好。”

    旁边一个酒客也醉醺醺地搭话道:“肯定就是小曾唉,老邹他早年间倒霉,家散了,单身汉一个也不会照顾自己,我们也都怀疑他和那小曾有一腿。那小曾看着也就三十来岁,这么年轻的女的干保姆,也少见。”

    “那你们有这位曾女士的联系方式吗?”

    众人皆摇头,只有一个酒客道:

    “听说她好像住在城西那边,每天得坐2号线来这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哎?我昨儿晚上还见到小曾了呢?她来了一趟,还用钥匙开了旁边的门上楼了。”此时后厨,酒馆老板娘出来了,她手里端了一盘下酒菜,放在了那桌酒客的桌面上,接茬道。

    “你看到小曾了?”那个醉醺醺的酒客吃惊开口道。

    “是啊,我还和她打招呼呢,她不理我。也不知道回来干啥的……”

    “几点钟的事呀?”陆念文问。

    “不清楚……反正应该在九点前。”

    酒馆老板似乎觉出不对劲来,瞪了她老婆一眼,让她不要多嘴惹事,那老板娘于是悻悻然返回了后厨。

    陆念文见问不出什么来,再纠缠下去得让人起疑了,于是笑了笑,便与许云白一道出了这小酒馆。

    二人快步返回牧马人车边,半路上许云白飞快对陆念文道:

    “还真就让你套出来了,邹成贵身边确实有个关系很密切的女的。”

    “而且那女的昨晚确实来这里了,老板娘的目击证词和小雅看到的监控吻合。很有可能就是她杀害了邹成贵和赵朗。”陆念文道。

    许云白思索道:“我记得郦队在查付高高的道路监控时,意外查到了疑似水库案凶手的人出现在游1路公交车起始站。那人穿了一身没有标志的黑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是短发,或者可能是戴了短的假发。身材比较矮小瘦削,穿着衣服不显身材,领口也遮得严严实实,很难判断是男是女。”

    陆念文摇了下头:“没有相斥性,不能排除这位姓曾的保姆的嫌疑。她伪装能力很强。

    “对了,郦队还说之后审讯时,要让颖姐问问付高高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怎么没有消息了,我来问问。”

    陆念文说着取出了手机,直接打电话给周颖。

    许云白暗自觉得好笑,她俩之前在双峰村遇险,差点冻死在冷冻车里,之后就脱离这件案子的后续调查了。周颖不把后续告诉她们,就是为了让她们安心休息的。陆念文倒好,把自己当领导了,觉得颖姐事事都得向她汇报。

    “小陆?你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周颖接到陆念文的电话,十分惊讶。

    “我和云白都好得很,活蹦乱跳的。”陆念文尽说些大实话,惹旁边的许云白翻了个白眼。然后她就语速极快地询问了付高高的证词。

    周颖道:

    “这个本来是打算等你们回来再说的,既然你这么着急要问……付高高说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但他那天晚上见到过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在他身边停靠了片刻,但是车里的人没有下车,车窗也没有放下来。付高高当时很紧张,和这辆车对峙了片刻,这辆车后来开走了,他对此印象深刻。”

    “车牌号他有印象吗?”

    “说是隐约记得有个H,是250,还是280的,他记不清了。”

    陆念文感到非常兴奋,十有八九这就是奔跑兔子的车,当时他们就在山上!也许是为了确保这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动能够彻底执行,也许本身他们也是那个曾姓女子杀害邹成贵和赵朗的帮凶,总而言之那天他们在山上,必然与闫清菲绑架案和水库案脱不开干系。

    他们的车还曾经与付高高擦肩而过,两起大案的罪犯在那天凌晨的洛云山上产生了诡异的交集,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异常恐怖。

    “我说小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等明天,就要通知你们归队了。没办法,现在专案组这边人手不足,听说三个组要合并,一起合力侦办7·28。”

    “嗯,我听师傅说了,7·28终于有突破了,邹成贵就是突破口。”陆念文道。

    “唉,可惜他也死了……等一下,小陆,你怎么突然问我付高高证词的事?你是不是正在查水库案的那个凶手?”周颖十分敏锐地觉察道。

    “颖姐您真厉害,我这边追到了一些线索,邹成贵身边有个姓曾的保姆,极有可能就是水库案凶手,她背后可能还存在一个杀手组织。我和云白现在就在马尾巷口。”

    “胡闹!你们快离开那里,那里现在是敏感地带,各方都在盯着呢!你们出现,会打草惊蛇。”周颖急道。

    陆念文心中一紧,她心道自己来时也做得足够谨慎,但周颖的话还是让她起了退意。她立刻和许云白飞快上了牧马人,催促坐在驾驶座上的孙雅盛立刻开车。

    “颖姐,我们现在已经开车离开了。”她道。

    “注意观察你们周边有没有跟踪车辆。”突然周颖电话里的声音变了,是张志毅接过了周颖的电话。看来专案组现在都在加班之中,大家都没休息。

    车内四个人都开始张望起来,但敏锐如陆念文,在车子兜了好几圈,上了绕城干道后,也并没有发现任何跟踪车辆。

    “好,看来今晚对方没有去马尾巷盯梢,这不是个好消息,也许他们在做其他的事。”张志毅拿着周颖的手机,一直和陆念文维持着通话,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今夜不出事,你们就是明早8点来专案组报道。如果今晚出事……那不管多晚,你们也得随叫随到了。赶紧回酒店休息去吧。”

    说罢,张志毅便挂了电话。

    陆念文那开免提的手机屏幕逐渐熄灭,车内唯一的刺眼光亮消失,只余外界的路灯与霓虹迷蒙透入。行车的噪音在耳畔轻轻嗡鸣,静默之中,黑暗似乎裹挟着迷离的雾,笼罩在她们前行的路上。

    ……

    2月15日晚11:30,辛露露大醉而归,返回她位于石门坊附近的租屋。今天本想招揽生意,但出师不利被灌了个烂醉,后来又被新来的姑娘抢了生意。她心里不痛快,干脆就回去休息去了。至少这点自由,她还是有的。

    她的住处位于一幢商住混用的高层写字楼、1-4层都是卖场,5层一直到20层,都是出租套间,专门提供给小型公司和单身人士租用。虽然一个套间面积不大,但有单独的卫浴,也算清静。

    辛露露混了这么多年,也有些积蓄,她这辈子不指望结婚生子,这些积蓄便拿来给自己享受。

    只是她最近想着要搬出去了,她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以前碰到过纠缠不清的跟踪狂客人,最后必须得依靠飞哥的人才能把人摆平。这是她们这些人,始终无法脱离开飞哥的势力范围的原因之一。

    她晃荡着走进了楼里,发现一楼传达室的保安这会儿不在,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大堂里的灯今天只开了一半,靠近电梯间那里黑乎乎的一片。

    她暗骂一声晦气,她家住16楼,她是万万不可能爬楼回家的,而且楼梯间更黑,好多声控感应灯都失灵了。

    她硬着头皮走到了电梯间里,点开了手机电筒,摁下了向上的按钮。在一丝无法言明的不安中,她默默等待停靠在8层的电梯下来。

    “啪”,突然她身后侧方,电梯间往一楼内部的拐角处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声响,好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用鞋底敲击了一下大理石地面;又好像是有人打开了一罐可乐,或者按动了打火机的按钮。

    辛露露心猛得提了起来,视线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仿佛那里会生长出什么可怖的东西来。

    她的气息愈发急促,酒意逐渐散去,恐惧彻底爬上了心头。她好像真的看到了那黑暗里生长出了一个怪物,幽糜无状,诡异地散发着呼哧带喘的潮热湿气,一点一点地舔嗜而来。

    “叮——”抵达一层的电梯门打开,电梯厢内的灯光照亮她惊恐的剪影,她冲入电梯飞快按动着关闭按钮,情绪失控,抖若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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