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念文凑到电脑前,许云白把进度条再倒回去,
然后以很慢的速度慢放。陆念文发现这段监控正是案发地院墙外的那段监控,疑似凶手的高大兜帽男从这里路过,
时间是案发前的8点左右。
他刻意躲避监控,
突然身体趔趄了一下,
好像是被路面石砖的缝隙绊到了,但他没摔倒,很快就站住了。这个此前陆念文也注意到了,
但因为他很快就闪到了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所以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许云白迅捷地按下暂停,
将兜帽男的姿态定格在了趔趄中的姿态。她指了指兜帽男姿态道:
“你看他的这个动作,
失去平衡后第一时间用左脚找支撑,
这是左利脚的特征。另外你看他的右手手腕,
是不是看到了金属表带在反光?他把手表戴在右手手腕上,这也是左利手的一个典型特征,虽然也有右利手的人这么干。”
接着许云白退出这个视频,又打开了另外一段监控的视频,正是8:28分,那兜帽男从案发小区东路口监控下路过时的片段。她再度把视频定格在了一个位置,然后道:
“我怕我判断错了,所以专门又去翻找其他的监控段落。这里也有左利手的证据,你们看他的背包肩带,他背的虽然是双肩包,但是左肩带明显更长,并不平衡,这是因为他经常会以左肩单肩背这个双肩包,常年累月下来,左侧的肩带就越来越长。
“另外,你们看他大衣的右胸口。他大衣右胸口的内袋里有个沉坠的重物,看轮廓应当是他的手机。当然也可能不是,但是对比一下,他胸口左侧内袋没有放东西,很平整。这不正常,因为一般衣服设计时很少会考虑到左撇子的习惯,所以要么是左侧胸口设计了内袋,要么就是两侧都有内袋。我猜他的这件大衣应该是两侧都有的那种。而他把东西都放在了右侧的胸口内袋里,说明他总是会以左手去拿口袋里的东西,这也是左利手的证据。”
“太漂亮了小许,你这推理太漂亮了。”郦学明赞叹道。
许云白道:“郦队,我想申请再去查一下郑淑佳的尸体。之前我忽略了左右手的问题,我现在需要再确认一下致命伤的刺入角度,判断一下凶手杀人时用的哪只手。虽然这很难,因为最开始我们验尸的时候就发觉刺入角度十分垂直,没什么偏移。如果确认他用的是左手,那么刨除掉极小的概率,凶手与出现在监控里的兜帽男,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好,我立刻安排。”郦学明掏出手机,走出去打电话。
周颖笑道:“小许立大功了,你这眼睛真的是太敏锐了。唉,小陆,你看你这回输给小许了吧。”
陆念文一笑,完全不以为意,反而相当谦虚地道:“谁有发现都是好事,只要对破案有利就行。我的思维存在很多的局限,这回我被大戏院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所以忽略了很多的细节。多亏云白心细如尘,不然我这监控也是白看了。”
“呀,你不错啊小陆,很好!”周颖夸赞道,她从多方汇集来的信息中给陆念文做的心理画像就是——争强好胜但不伤害他人。她在破案中很愿意积极表现抢头功,但也会照顾到其他人的感受。所以周颖才会用“输给许云白”做调侃,没想到陆念文给出的反应是这般。
许云白听陆念文说这番话,心里开心的同时,也注意到陆念文其实有心事。不然这会儿她应该会和颖姐开玩笑地回应,而不是如此认真严肃地表态。
她看出来的问题,老辣如颖姐当然也一眼识破。于是她递出话头:
“怎么买个饭这么长时间,你不会又去查大戏院去了吧?”
“啊!对,吃饭!”陆念文都快忘了自己手里的饭了。忙放在台面上,一一拆开,招呼许云白,“云白来吃饭,哎呀,我饿死了。”
许云白乖巧地坐了过来,贴在她身侧。馄饨有点糊了,烧饼也凉了,但仍然挡不住美味。陆念文大口吞了好几个馄饨,又咬了一大口烧饼,差点噎住,灌了口馄饨汤才顺下去。
“你吃慢点,吃太快胃里受不了的。”许云白拍她后背。
“咳,嗯。”陆念文对她笑笑,然后把自己去兰河路大排档买吃食的所见所闻以及后续去大戏院查看的情况都和颖姐、许云白说了,外面打电话的郦学明中途进来,也基本听了个全。
“咦?这么说这个江丰的叔叔和大戏院老板有关系啊。”颖姐沉吟。
陆念文一边嚼着烧饼,一边慢慢道:
“我现在困扰在一个问题里,那就是嫌疑人江丰、王仟都很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刘名传,他在案发当天的8:00-8:30明确出现在正大门口,尤其是8:26分他出现在了戏院大门口,与8:28分出现在案发地小区东入口的兜帽男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如果说,兜帽男就是凶手,那么刘名传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三个嫌疑人都排除,那么除非凶手是戏院里的其他人,或者藏在戏院的观众之中,否则这起案子应当与大戏院无关了。
“当然我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看监控时仔细注意了一下出入情况。院墙无人翻墙,只有正大门出入。而正大门在案发时都无可疑人员出入。”
她掰着手指数道:“有两人在8:00前出了大戏院的门,都是工作人员,且都是女的。8:30左右有一辆车出了戏院大门,3个男子进了大戏院,但是直接被戏院老板接待的,应该是贵宾,可以排除嫌疑。”
她看了很多遍,以至于都能背下来了。
“我也怀疑过刘名传是不是假扮的,但显然不是,监控能清晰拍到他的脸。所以现在,大戏院的嫌疑在直线下降。
“我想我必须得转移目标了,凶手并不是大戏院里的人。他可能起初选择在郑淑佳工作室这里下手的目的,就是借附近的天水河大戏院打掩护。因为他知道警方会因为戏剧脸谱而自然注意到戏院,而我就这样轻易上当了。”
陆念文显得有些泄气。
“你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查不出来,也是排除了可能性呀。”许云白出声安慰她。
陆念文忍住了搂一下许云白的冲动,又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头,用筷子挑动着塑料碗里的馄饨,迟疑着道:“我就是还有些在意刘名传,我走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我,走了好远了他也没有转移视线。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周颖想了想,道:“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作为夜班保安,他能看到一些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许他看到了什么,但他并不敢告诉我们。唉,别多想了,等明天七氟醚背景调查结果应该都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应该就能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嫌疑。”
“我就怕……”陆念文顿了顿,道,“我就怕凶手会在我们埋头查的间隙再犯案,单纯出于报复和挑衅。”
房内一时有些静默,许云白吃完了馄饨和一块烧饼,把剩下的两块烧饼全推给陆念文道:
“好好吃饭。”
“哦。”陆念文很听话地继续吃饭。
周颖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晚陆念文和许云白在派出所熬到了晚11点多,郦学明和周颖赶她俩回去睡觉,尤其是陆念文,头上还带着伤,许云白身子骨也不强健,都不能熬夜。
陆念文信守承诺,今晚没有去“骚扰”许云白,二人分开睡。陆念文这一晚都没怎么说话,许云白帮她重新上药,换了头上的绷带。她抱了抱许云白,就去洗漱,完了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呼吸悠长,微微打鼾。她其实已经累极了,喝的那么多咖啡,已经在她强大的代谢能力下代谢干净了,无法影响她的睡眠。
许云白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晚上一时没了睡意,回想着昨天上午解剖尸体时的一些记忆细节,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验尸时遗漏了什么,慢慢地也意识朦胧了。
第二日,1月30日,忙忙碌碌又开启一天的调查。许云白没有参与专案组的晨会,而是第一时间赶赴殡仪馆,进行二度验尸。杜法医与她一同前往,路上坐在车里,二人一直在讨论验尸时是否有遗漏的问题。
“也许我们观察创口时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许云白坚持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无法从这种三刃创口中判断出凶手的左右利手。”杜法医摇头道。
讨论无果,只能等再验尸。
而参加晨会的陆念文,被昨天辛苦了一天的侦查员们的调查结果轰炸了。海量的信息扑面而来,让她一时有些错乱。
首先是兜帽男穿着靴子所踩脚印上沾染的泥土分析,不超过案发地三公里的范围,凶手要么就是住在附近,要么就是中途换过鞋,要么就是二者兼而有之。
其次是刘子威和顾成平那里已经分析出了京剧脸谱的油彩的品牌来源,通过查这个牌子铺货的渠道锁定了这附近的三家文具店,并拿走了这三家文具店最近的贩卖记录,尤其是使用现金支付的顾客。警方料定凶手为了消灭痕迹,不会使用电子支付方式。
这三个店家记忆都比较模糊了,警方调出了最近油彩卖出的那个日子的监控来看,找到了一个名叫苏福明的男子,此男子还开了□□,抬头写的正是天水河大戏院,这引发了侦查员们的关注。
“苏福明是天水河大戏院的行办主任,这油彩是为公家采买的,说是天水河大戏院为制作川剧脸谱面具而专门买的,我们已经打电话核实过了。”刘子威说道。
苏福明……这不就是我昨晚在戏院三楼仓库撞见的那个人?
果然!这案子和天水河大戏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感觉没有出错!陆念文顿时来了精神。
而根据陆念文提供的天水河大戏院三名嫌疑人,做背景调查的本地市局侦查组带来了更劲爆的消息:
“武生王仟,背景清白,无嫌疑。夜班保安刘名传,平抚郊区农业户口,曾当过两年志愿兵,退伍后在保安公司做外派保安。背景也比较清白,没什么问题。
“最有问题的是厨师江丰,8年前,他曾经在洛城市龙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厂食堂做厨师。这家工厂,就是生产七氟醚的工厂。8年前,也就是2011年7月,他因为与工厂仓库仓管发生口角,打架斗殴,不慎致人死亡,被判了过失杀人罪,服刑6年获释。
“他出狱后在洛城又打了两年工,混不下去了,回了平抚,投靠他的叔叔江汉升。江丰父亲早逝,母亲在平抚乡下,农村妇女半文盲。他叔叔江汉升开有一家兰河路大排档,就在案发地不远处。江汉升凭借着与天水河大戏院老板的私人关系,将江丰介绍到大戏院做了宴会厅的厨师,并把店铺二层的仓库借给江丰住宿。
“关于龙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否有未登记批次的七氟醚流出,还在调查中。当年江丰和仓管之间的斗殴事件,也会重启调查,深挖背景。我们有理由高度怀疑江丰,就是杀害郑淑佳的犯罪嫌疑人!”
“可是,他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陆念文的声音陡然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到了她的身上。
第七十五章
(推广加更No.1)
许云白的业务能力被怀疑让她感到很不爽。
“我看过后厨的监控位置,
就正对着厨房的门,里面的人进出的情况都非常清楚,而后厨除了这个门,
没有其他的出入口。江丰在案发时并未离开过后厨,
且有证人证明这一点。”陆念文补充说明道。
“所以只是高度怀疑,我们需要搞清楚他是否使用了欺骗法医的手段,
比如,
加速尸僵形成……如此他可以将实际的犯罪时间大幅度延迟。10:00之后,江丰应该是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这位代表发言的侦查组组长说道。
陆念文紧蹙眉头,反驳道:“不可能,至少8:17分死者还活着,而她的死亡应该就在不久之后,不会超过半小时。据我所知,
剧烈运动加上室内增温确实是可以加快尸僵形成,
误导死亡时间。死者死前还在跑步,
但跑步带来的血液加速流动半小时后必然平息,就达不到加速尸僵形成的目的了。
“也就是说,
无论如何,
凶手都必须要将死者控制在案发地之内的某个地方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期间还要强迫她一直剧烈运动,直到10:00后杀了她,来形成尸僵障眼法。
“死者的工作室咱们也都进去看过了,
除了暖气,根本也不存在可以快速增温的东西,
没有炉灶、空调或者任何运动器械。工作室的暖气表数据不是也在昨天的调查报告里吗?那暖气就从来没有开启过,
供暖计数为0。退一万步说,
就算忽略这一切客观因素,
如果凶手都不在现场,如何能做到这种事?根本是天方夜谭。
“何况判断死亡时间并不仅仅依靠尸僵,许法医她们是用化学检测、胃内容物消化程度、肛温测量三者结合推测出的死亡时间,这个结果不受凶手控制。哪怕这个凶手已经专业到熟知法医验尸的手段,用某种降温手法快速降低了死者的肛温,来误导法医判断死亡时间。他也无法影响到化学检测和胃内容物消化结果。
“另外还有一点,我们昨天已经判断兜帽男是左撇子,而我们能从后厨监控中看到江丰是右撇子。如果兜帽男就是凶手,那么江丰不符合左撇子特征,也一样要被排除。”
你们凭什么说许云白被凶手欺骗了,陆念文一通狂暴输出结束,最后在内心补了一句。许云白的业务能力被怀疑让她感到很不爽。
那侦查组组长被陆念文堵得一口气不顺,脸已经拉下来了。
“咳咳,小陆说得也不无道理,猜测也要有根据嘛。但是江丰确实非常的可疑,他的背景几乎完美符合了犯罪人的特征,他能有搞到七氟醚的渠道,又在戏院里工作,平日里能接触到戏曲,耳濡目染之下,确实有可能犯下这样的罪行。”周颖出声打圆场。
“我想问一下郑淑佳的背景里,有什么地方会和江丰结仇?”张志毅出声问道。他问得是关键问题,除了反社会人格和无差别精神病犯罪,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杀人。总会有情仇金钱的纠葛在背后,哪怕是偏执型人格障碍,也得有接触才会有仇恨。
这时,负责侦查嫌疑人和被害人社会关系背景的侦查组的组长举手发言,回答了这个问题:
“郑淑佳在8年前曾经尝试过再创业,她大学毕业时开了TB店,卖服装。后来因为结婚,这家网店就转让了,她全职带娃,开始拍摄一些美妆视频,然后逐渐过渡到内容更丰富的好物分享频道。也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她儿子也有5岁了,她就想着再出来做事,打算线下盘一个铺面,开实体服装店。
“她选择的店铺地址在洛城老城南的商业步行街,物色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开实体店。我们注意到一个可疑的交集,就是江丰的叔叔江汉升10年前曾经在洛城老城南的商业步行街盘下过一处店面,开了兰河路大排档的分店。
“也是在8年前的这个时间节点,这家分店因为经营不善而转让。据商业步行街资产管理公司具体负责商铺出租事务的负责人回忆,当时确实有一位姓郑的女士去实地物色过转让中的兰河路大排档分店。
“此外,我们还发现,前三起脸谱案的被害人——银行经理郎传志、广告公司经理徐彤彤、房地产公司副总裁余亮,此三人均与江汉升、江丰叔侄产生过一定程度的交集。
“12年前,郎传志还不在楚新当银行经理,而是在洛城的银行当业务员,曾负责过洛城市龙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资金流转业务。
“8年前,余亮所在的房地产公司曾承接过商业步行街的一些商业单位的收购项目,兰河路大排档分店也在其中,之后不久房租涨了,再然后分店被迫转让。
“徐彤彤与江氏叔侄的关系还不大明确,但9年前,她所在的楚新的广告公司曾派她去洛城长期出差,负责过一个大型连锁餐饮公司的广告项目。你们应该听过,就是楚新很著名的禾满楼,他们当时正在洛城拓展业务。恰好第一家在洛城开业的禾满楼,就在商业步行街最黄金的地段上,生意非常的红火。当时广告铺天盖地,整个洛城的地铁、电梯、公交,都能看到禾满楼的广告。”
整个会议室顿时静默,片刻后石队长骂了一句:“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如果他早说,刚才陆念文和自己手底下的侦查组组长也吵不起来了。
“好家伙,这个江汉升才是脸谱案犯案者?”底下传出一声惊呼,是省厅专案组自己人李东越发出的。而此时除了知情的背景调查组组员,其余人都陷入震惊之中。
这位专案组组长把他们昨天查到江汉升后,去盯梢时拍到的照片投影到了大屏幕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江汉升其人的模样。这个照片是昨晚7点多晚饭饭点时拍的,比陆念文去店里的时间要早。照片里的江汉升正是昨晚那一身打扮,老毛衣老西裤,腰间皮带栓一个收音机。
陆念文盯着照片的眸光凝滞,她意识到江汉升确实可能是左撇子,他的收音机挂在皮带左侧。
“他是个票友,重度的戏曲爱好者,腰里挂一个收音机一直在听戏。”专案组组长补充道,“他和天水河大戏院老板的关系也很好,几十年的老朋友。他只要有空,三天两头都要去听戏。戏院老板不收他的钱,作为回报,戏院的人去江汉升那里吃饭,也不要钱。”
“这就是个小老头啊……”佟嘉华嘀咕道。
“我要确认一下,江汉升是否还有这个体能犯案?那个出现在监控镜头下的兜帽男,如此高大强壮,怎么会是他?他的不在场证明你们有查吗?”郦学明也出声道。
“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观察了一下店铺地形,调取了店铺周边的路面监控。大排档一共前后两个出入口,前门就是店铺正大门,后门在后厨边,一般进货和后场人员出入都走后门。后门是一条巷弄,两头都有监控,进出情况一目了然,前门口也有监控,出入情况同样清楚。
“江汉升案发当天一整天都在店内,我们没有从这两个出入口看到过他出去,直到晚上11点打烊,他才走。他更详细的活动情况,得询问店里面的人,或者调取店内监控,我们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有其他的路径离开店里。”
“奇了怪了,见鬼了?”石队长十分懊恼地抓着自己稀疏的发顶。
不止是他,一整个会议室里的刑警都陷入了极度的困惑之中。明明嫌疑人就在眼前晃荡了,居然吃不到嘴里去。
“一定有问题,监控要重新细看。只要这家伙还遵循地球物理常识,他就不可能瞬移。重点看案发时的情况,看看他是不是伪装成别的什么人溜出去了,而你们没有注意到。”张志毅眸光坚定地说道。
……
与此同时,殡仪馆的法医解剖实验室内,许云白正盯着死者胸口的创口游移不定。她已经仔细测量过了三棱创口三个棱的长度,几乎等同,很难说有什么倾斜角度。而打开胸腔,后观察创口的走向,也很难说有什么明显的倾斜角度。因而十分难以判断到底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怎么样小许法医?还要再看吗?”陪她一同二次解剖的杜法医此时出声询问道。
许云白眨了眨医用面罩后的大眼睛,声音透过口罩沉闷传出:
“我再补拍几张照片,然后就缝合胸腔吧。”
一番忙碌,他们重新收拾好了尸体,将其送入了最深的冷冻柜中。此过程中,许云白脑内一直在回忆法医学解剖常识:如果刺器刺入及拔出时不全在一条轴线上,刃口的切割会加长创口并出现多角。
然而这样的现象并未在尸体创口上显见。
许云白更换衣服后出了解剖室,与杜法医一道往停在停车场的车子行去。杜法医见她一直陷在迷茫困惑之中,于是道: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硬想了,换换脑子,也许答案就出来了。”
“嗯。”许云白默默点头,但她显然没听进去。
坐入车中,他们开始返程。许云白此时突然想起专案组成立第一天,出现在誓师大会上的首席大法医陈士明。
陈老就在命积案专案组的大群里,他说过如果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请教他的。而且陈老也曾经手过当年的脸谱案,他对这个案子是关心的。能不能请教一下陈老,看看他有什么看法呢?
念头一出就止不住了,许云白挣扎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点开了与陈老的私信对话框,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希望陈老能帮忙判断一下凶手到底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消息发出后,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消息,他们的车子已经回程了。怀着忐忑的心情,许云白每隔几分钟就掏手机查看一下,引得旁边的杜法医侧目。
半小时后,当车子都驶入平抚市区时,陈老的回复来了。
【你的这个问题提得很有意思,我仔细看了你拍的照片,我的观点是无法从这个刺入创口判断出左利手或者右利手。但我可以回答,脸谱案前三起案子的刺入角度都有自左上向右下偏移的一个倾斜角度,如果是右利手则不大自然,确实会呈现出左利手的情况,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右利手的可能。由于这是一个无法下结论的情况,所以当时验尸的报告里并未有所体现。】
【我在想,凶手有没有可能是跨骑在死者身上,双手握住刺刃向下刺的呢?这样重心稳定,就很难发生偏移了。如果是这样,那是否是说明,凶手的气力相对弱小,至少不像监控里看得那般强壮,他的单手不能支撑他完成那样势大力沉、力透衣背的刺击呢?】
他用提问的方式,给了许云白回答。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为了感谢难言同学在ks上制作视频,推广这本书而加更。
不幸的消息在意料之中降临,这周末继续加班。所以惯例(这特么都成惯例了就离谱)只有周日一章更新。
第七十六章
她恨不能在她脖子上栓根绳子!
1月30日,
刘名传在戏院一楼东侧的男卫生间里洗漱完毕,习惯性地从窗户往外面的停车场望了望。早间7:00,这个时间点他该交班,
回去睡觉去了。他习惯性会在戏院这里洗漱,
回去后就能直接倒头睡。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几乎每天这个时间点,
他都会从窗口看到涂老爹骑着他的电三轮进停车场,
然后将车子停在最靠近保安室的东南角墙根。然而,今早前来和他换早班的人不是涂老爹,而是安保公司临时派来的另外一名保安。
刘名传感到不大对劲,他换下保安服,一边套自己的外套,一边询问那来接班的保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