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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今日暂时不喝药了。”姜昭的身体也对这药汤不适,

    一嗅到那种臭臭的气味,

    忍不住犯恶心想吐。

    她摆摆手,这么和金云说,让她将药汤端远一些。

    金云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昨日已经少了一碗汤药,今日再不喝……“郡主,您觉得身上还疼还难受吗?”

    她终归是把姜昭的话放在了第一要位,开口询问。

    姜昭摇摇头,说话的语气微微兴奋,“不难受,也不痛。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你看,雪团这么肥我都能抱起来。这药眼下不喝,也没关系。”

    她双手举着雪白雪白的兔子,脸上果然不见吃力。

    闻言,金云默默地端着汤药又下去了,不过她不是将药给倒掉,而是端回去,又找了张太医。

    将郡主的情况如实相告后,张太医的反应迷惑不解,一旁走过来的老道祝玄青听到这话,却感兴趣地要她带着自己去见女娃娃。

    金云便带着他们两人过去。

    今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在人的身上,分外惬意。祝玄青和张太医来到院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荡着秋千和小兔子玩耍的小郡主,见她脸颊白里透红,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反应不一。

    张太医先是皱眉不明白为何不喝药小郡主的身体反而更好,而后又是欣喜,小郡主的身体好起来不就是他从太医院到公主府的任务吗?

    祝玄青却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来来回回将那阳光下女娃娃的面相看了一遍又一遍,奇怪地噫了一声,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女娃娃身体好多了?”他笑呵呵地询问姜昭,表情宛若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姜昭闻声,连忙停下动作,从秋千上起身,冲着祝玄青唤了一句祝先生,“身体的确好多了,胸口也不再闷疼了。而且,祝先生,我行动间总觉得腹部的地方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对着祝玄青充满了感谢,脸上的笑容清澈干净,一丝阴霾都没有。

    这么大的转变饶是见过不少稀奇事的祝玄青也难以理解,他示意姜昭伸出手,为她把脉。

    片刻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一脸古怪地收回手指,高深莫测地瞥了一眼小郡主的腹部,咕哝了一声,“现在还诊不出来,得等起码一个月的时间。”

    “祝先生,郡主的身体如何?”张太医知道这老道的神异之处,立刻开口询问。

    “依老道看,那药的确是不用再喝了。女娃娃的脉象中显示出浓郁的生气,你先前施针也差不多将朱砂的毒素排出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女娃娃的身体就和寻常的小娘子一样了。”祝玄青哼笑,神情开怀。

    那姓陆的小子话说的真还不错,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便是了。

    “当真?”“果真如此?”金云和张太医等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郡主她病了十几年,这短短的时日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张太医不顾尊卑,也连忙替姜昭诊脉,姜昭配合地伸出了手腕。

    细细白白的手腕处,一只小巧的宝石手镯美的出奇。

    “竟然真的好了太多。”张太医也是一脸古怪,结连诊了两遍,都不太敢相信自己诊断的结果。

    怎么会呢?明明上一次施针时,小郡主的脉象和身体还糟糕着,当时他还隐晦地提醒陆侍郎要注意分寸……这才过了多久,小郡主的脉象怎么好的这样快?

    “郡主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张太医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姜昭。

    闻言,姜昭的脸颊泛起了红,如同晚霞的颜色为她增添了一抹妩媚。她还能做什么?这些时日分明全都和陆表兄在一起,疯狂地享受着男、欢、女、爱……

    “老道看,女娃娃自己也不知道,你也莫问了,还是抓紧将这个好消息进宫禀报给天子吧。”祝玄青适时插了一句话,语气凉凉的,对着张太医。

    张太医被他点了一下,一时惊醒,是啊,同一个药方作用到每个人的身上有时产生的效果还不同,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用常理解释。

    而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将这好消息禀报给陛下,如此他们太医院的压力就减轻了。陛下一喜,很有可能还会赏赐他们。

    张太医朝姜昭拱了拱手,又向祝玄青道了一句谢,连忙出公主府进宫去了。

    姜昭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突然心生感慨,她的身体原来牵动了那么多人的心,好在,她真的在逐渐好转。

    “女娃娃,还是要节制啊。”在姜昭感慨的时候,祝玄青笑眯眯地开口,不出意外看到了小姑娘涨的通红的脸。

    他哈哈大笑着,迈步离去。

    等到一个月后,那才叫真的出乎意外呢。这世间的事情果真变幻莫测,永远都说不准。

    ***

    张太医急冲冲地进宫觐见景安帝之时,他正在崔皇后的长信宫。

    长信宫比起数月前,可谓有了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景安帝坐在主位,穿着素净的崔皇后就坐在他的身侧。

    两人正在看着一叠厚厚的单子,单子上记着乾清宫内库中的物件,也记着长信宫的私藏。

    “陛下觉得这件八宝檐角琉璃灯,郡主会喜欢吗?”崔皇后指着单子上的一处,侧头和景安帝说话,语气不再是从前一味的冷淡。

    兴许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里面多了几分柔情。

    景安帝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笑道,“琉璃灯,晶莹剔透。盘奴从小就喜欢这样的物件儿,添进去吧。”

    “这个妆奁也不错,也加进去。”他手指划着崔皇后呈在他面前的单子,一点都不客气,转眼间好的稀奇的东西全部被他挑走了。

    崔皇后抿着红唇,无声地笑笑,果然如传闻一般,陛下对明月郡主宠爱至极。手伸到她宫里的库房,也全然不含糊。

    又有哪个皇帝亲自挑选嫁妆的呢?恐怕宫里的几个公主也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可能是她的神色中流露了一些,景安帝察觉了,身体往后一靠,可能是心情好,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唯有小盘奴是朕亲手养大的,朕当然对她的事情件件上心。更何况,没人知道,盘奴那么小的时候就争着为朕分忧,独独只向着朕一人。”

    景安帝出言感慨,说着崔皇后完全听不明白的话,“朕膝下有皇子有公主,可他们对着朕总是那般小心翼翼,想着从朕这里得到对他们对他们母亲外家有利的好处,朕看着心中腻烦。难道朕身为他们的父亲,不该是他们最亲近的人吗?”

    “父皇父皇,先是父后是皇,可惜他们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景安帝摇摇头,语气淡淡。

    崔皇后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心里话,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她也有一个儿子靖王,正是景安帝口中那些想着谋求好处的儿女。

    “他们对盘奴忿忿不平,但朕从来可没有亏待过他们,”景安帝看着崔皇后,目光中含着深意,“即便是靖王,也是如此。”

    “梓童,你明白朕话中的意思吗?”他脸上笑意尽无,沉着脸多了帝王的威严。不必如何细查,他已经断定败坏陆明德名声的妓子是谁的人,又是抱着何种目的。

    有些事情他懒得计较,但靖王必须知道适可而止。

    他在敲打崔皇后,崔皇后是个聪明人,第一时刻就猜到了事情和自己的儿子靖王有关。

    “妾身明白,想必皇儿知道了郡主身体好转,也会为她高兴。”崔皇后低声回答。

    景安帝满意一笑,继续挑拣起单子上的东西来。

    这时,张太医到来,带着姜昭身体好转的消息禀报给他。景安帝一时大喜,大手一划,剩下的几张单子也不必挑拣了,上面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全给到姜昭那里去。

    “盘奴果真是鸿运加身,如此朕也不必忧虑坏了她的福运了。来人,传旨给玄冥司,问罪郭氏一族,郭家家主妖言惑众蛊惑东宫处以极刑,其余人全都流放,三代之内不赦。”景安帝沉吟片刻,连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当着崔皇后的面处置郭家,一道是离了长信宫后要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觐见。

    有些事终究该弄个清楚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猜到了吧?接下来收拾安国公府。感谢在2022-07-11

    21:59:22~2022-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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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五章

    今日的陆照因为一道赐婚圣旨,

    仍然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不过,围绕在他身边的舆论已经不再是诋毁与轻蔑,而是谄媚讨好与若有若无的嫉妒。

    从前,

    陆照虽功绩卓越深得帝心,但没有深厚的家族底蕴,一直不为人看重。尤其在他委婉地拒绝了几个朝官介绍的婚事后,又被看作是不识好歹不识抬举。所以,当他将整理好的名册交给景安帝后才会迎来那么多的攻讦,

    而同样得罪世家权贵的简知鸿那边风平浪静。

    可眼下,

    一道赐婚圣旨改变了一切。

    陆照被招为明月郡主的郡马,背后不仅将有明月郡主和宗室的支持,

    还会得到陛下的信任与庇护。

    毕竟,

    谁都知道小郡主从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就养在陛下的乾清宫。

    是以,这日陆照下值的路上,上前攀谈的官员是一波接着一波。随国公世子也主动相邀,

    一口一个明德兄喊的极为亲热,期间提到姜晚与随国公府六郎君的婚事,

    语气更为亲密。

    “到时下定,

    明德兄可定不要缺席,

    六弟娶了明德兄的表妹,我随国公府与明德兄也是亲戚关系。”随国公世子态度十分诚恳,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言语间流露出他们家人对姜晚的满意与看重。

    不过,

    比起来他的热情,陆照的态度与反应都比较平淡,

    然他并未拒绝随国公世子的相邀。

    郭氏生产前夕,

    他亲口向陈氏许诺过,

    陈氏为他通风报信,他自有回报。

    “好说,下定日期择好,照必定准时前往。”陆照开口应下,朝随国公世子微微颔首示意。

    随国公世子闻言大喜,亲自目送陆照上了马车离开。他想,虽然安国公府分了家,姜家五娘子的身份又低了一层实在配不上自己的幼弟,但姜五娘有这么一个三品高官的表兄又有一个尊贵的堂姐,阿娘与阿父也能静下心了。

    幼弟与姜五娘的婚事还是尽快办的为好。到那个时候,他们随国公府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参加明月郡主与陆侍郎的婚宴,想来那场面该是无比隆重的吧。

    随国公世子这般想着,一回府直接去找了随国公以及随国公夫人,将自己与陆照的谈话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闻言,随国公夫人因为介意姜晚身份太低脸色还有些别扭,随国公却是直接拍了板,吩咐管家往姜家三房送了一波节礼,又让世子即刻去和姜三爷商谈下定的日期。

    “最好,下定就在这两日。聘礼也要准备好,万万不得疏忽。”他将这桩婚事放在心上了。

    随国公世子领命,喝了两口茶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姜家三房如今住的姜府。因为姜三爷身上挂着一个录事的闲职,姜府也被称为姜录事府。

    随国公世子的动作很快,姜三爷和陈氏两人这厢才得到陛下将陆照招为郡马的消息,那厢就听下人禀报随国公府的人已经到了府外,要来商谈下定的日期。

    瞬间,他们又惊又喜,连忙亲自去迎随国公世子进府。

    一路上,陈氏的心情激动,她想了很多。她首先想到的是随国公府此时前来下定的用意。深居在内宅多年,陈氏并不是个傻的,随国公府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的外甥被陛下赐婚后过来……果然,陆照这门亲绝对不能舍下。

    越想,陈氏的心里越火热。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外甥陆照在京城远近只有她一门亲戚,他要迎娶郡主,是不是该有个长辈替他来操持?那个长辈除了自己还会有谁?

    郡主大婚当是隆重至极,到了那个时候,她也能扬眉吐气,在那么多权贵世家的面前摆谱子摆架子!

    脑海中构想出那等痛快的画面,陈氏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姜三爷的前面。

    这本不合规矩,但姜三爷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

    公主府,姜昭玩累了就休息了一会儿,醒来后胃口大开,满满一桌的膳食,她每个都尝了一口,感觉到充沛的精力,就又闲不住了。

    溜溜达达,她去了安国公府的东院,逗弄姜曜的长子。

    小婴儿一见到她,就咧开嘴笑,粉红色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姜昭拿了个拨浪鼓和他玩,脸上挂着笑容。即便她眼下知道了郭氏下毒的真相,对着面前可可爱爱的小婴儿也全然没有芥蒂。

    姜曜看着这一幕,压在心上的巨石被挪开,但还是忍不住向姜昭说了一句对不起。

    “是大哥疏忽,差点害了你,幸好明德谨慎。不然,大哥永远对你不起。”姜曜语气萧索,神色中带着浓浓的愧疚。

    闻言,姜昭摇了摇头,脆生生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怪罪,“大哥,大嫂她已经去了,郭家也获了罪。以后,这话你千万不要再说了,不然被他听了去,日后长大了不好。”

    她手指头指着被逗的哈哈大笑的婴儿,决定永远将此事略过去。

    姜曜闻言愣了一瞬,随后让奶娘彭氏抱走了襁褓,看着姜昭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凝重起来,“有一件事,大哥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

    房中只剩下兄妹两人,他紧紧盯着姜昭,然后苦笑了一声,起身朝她深深地做了一个揖。

    因为这破天荒的举动,姜昭直接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匆忙地扶着自己大哥的手臂,急声道,“大哥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大嫂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吗?再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呀。”

    姜曜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她缓缓摇头,语气艰涩,“昭昭想错了,大哥说的不是郭氏的事。而是,十六年前的那场宫宴……”

    姜昭即将要嫁人,他心中隐有所感安国公府的气数将要尽了,想了想,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如数告诉姜昭。

    妹妹知道了真相也许会痛苦,但安国公府败落,如若父亲和母亲去找她,她也不必被蒙在鼓里,做下傻事。

    提到十六年前,姜昭神情恍惚地松开了托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很快变化,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平静。

    见此,姜曜心神大震,他怎么还不明白,自己的妹妹已经知道了真相,甚至可能知道的比他还要早。

    “昭昭,你……”他想到了妹妹那次莫名的吐血晕倒,脸色大变,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大哥,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宫变父亲和母亲也参与了,还有外祖母。”姜昭抿抿唇,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好一会儿没感觉到熟悉的疼痛,她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原来,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如今的她,不再为这些事情感到痛了。

    “外祖母和母亲从前对舅舅并不好,她们受到了崔家人的威胁,害怕受到舅舅的报复,当然会改变自己的立场。这,并不算奇怪。大半年前,我就知道了。”姜昭再说起来,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哀痛。

    姜曜失神地看着她,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他不敢想姜昭这大半年来一个人憋着这些事是如何度过的。

    “外祖母因为惊厥去世,李家也受了报应。父亲和母亲他们……大哥,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既然姜曜也知道了此事,姜昭索性就将话说开了。

    她琥珀色的眼瞳盯着姜曜,无悲无喜。

    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语气和神色都十分冷静,仿佛她口中的那些人已经不再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大哥明白,无论何种结果,都是该受的代价。昭昭,过后就忘了这些事吧,和陆明德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沉默了许久,姜曜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含着无尽的怅惘。

    他比不上自己的妹妹,他也知道妹妹的心早就冷了。

    姜昭看着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她的身体也要好了,一切是该要重新开始。

    ***

    因为和自己的大哥说开了一切,一直到傍晚,姜昭的兴致都不怎么高。

    看到面带微笑归来的陆照,她眼睛一转,使了个坏心眼,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怪你,今日祝先生都发现了,还提醒本郡主要节制!”

    陆照没有被她的怒吼吓到,反而觉得她故作愤怒的模样很可爱,轻轻抿着唇开口,“那祝先生一定是误会了,我们那般如此全是为了郡主的身体。明日,我会同祝先生解释清楚。”

    “不准解释!”闻言,姜昭更是恼羞成怒,这样解释祝先生会怎么看她?她不就成了吸、人、阳、气的小妖、精了?

    本来,她的身体突然转好的原因还没有弄清,被人联想到那方面,姜昭再是直白胆大也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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