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请你过府做什么?”“询问长恩侯在东海时可有受伤,以及臣是否有婚配之心。”陆照垂着眸,显然清楚眼下绝不能欺君罔上。景安帝总归会知道想知道的事情。
姜晗好好地待在东海,
景安帝瞬间就想明白了安国公他们见陆照的真正用意,用婚事拉拢陆照同时试探陆照与盘奴之间的关系……他轻笑了一声招手让小盘奴坐在他身边,
挑眉问她,
“怎么这般不小心被你母亲他们发现了?”
话里话外有点取笑姜昭的意思。
姜晗闻言也不反驳,
只忿忿不平地哼了一声,“母亲他们总想自作主张地管我的事情,他们眼光那么差,我可不喜欢。”
长媳有个喜欢兴风作浪的娘家,
看中的次媳做出了那样出格的丑事,景安帝点了下头,
觉得盘奴说得不错,
端敏的眼光是差到不能再差。
陆照年纪轻轻中了状元,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了功绩,前不久受封进入翰林院,只要是眼不盲的人都能猜到他前途无量。端敏他们怀疑盘奴和陆照之间的关系不顺水推舟也就罢了,竟然用这样愚蠢的办法试探,不仅伤了盘奴的心还得罪陆照。
心念一动,景安帝眯眼看向面色平静的陆照,突然出声询问,“不若,朕开口赐婚?陆卿可曾愿意娶郡主啊?”
闻言,陆照眼皮顿时抬起,黑眸灼灼,正欲开口,姜昭却抢在他前面小声地冲着景安帝抱怨。
“舅舅,外祖母的丧事才过了几日,靖王表兄的婚事都延期了。”她心中一突,有意插科打诨,不想让事情进展的那么快。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嫁人,虽然很快她和陆表兄的隐秘会被那么多人知晓,但婚事还是能拖就拖下去。
反正陆表兄在大哥面前说的是他们二人发乎情止乎礼,姜昭厚脸皮地想。
景安帝何其了解她,看出了她掩下的慌张与心虚,轻咳了一声,“倒也是,国丧还未过,谈这些为之过早。”
“陛下所言甚是。”陆照眼角余光瞥见小郡主的闪躲,心微微往下沉。
“陆卿也要知道不只是国丧未过的原因,”陆照说罢,景安帝话题一转,唇角带着笑,可目光却骤然变得凌厉,盯着陆照,“盘奴是朕养大的,虽为郡主但和公主也无甚差别,卿区区一个从四品的小官,说尚主的确太早了也太草率了。”
陆照拱手,黑眸定定看着景安帝,神色无比的认真,他想知道陛下许嫁小郡主的条件。陛下前一刻说的话证明,和小郡主的父母相比,他对自己还算满意。
见此,坐在一旁听到舅舅话的姜昭也不由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皇帝舅舅不会也要为难陆表兄吧?他不是一直很欣赏陆表兄吗?还是察觉到自己不想嫁人他怪罪到陆表兄身上了?
景安帝卖了个关子,先是轻飘飘地说起了内阁例会时的一件小事,“程立那厮在内阁上炫耀自己收了一个好学生,惹得其他几部尚书差点对他拳打脚踢。朕在上头看着,严卿也颇感兴趣,还问了一句程立的学生是不是就是那陆明德。”
“陆表兄的确认了程立程大人为座师,原来他那么满意陆表兄啊。”姜昭忍不住开口附和,眼中闪烁着光芒,脑海直接勾勒出程大人得意洋洋的画面。
从前她还年幼的时候偷偷藏在舅舅的龙座后面听过内阁的例会,每一次都目瞪口呆,这些在外面一个个风光无限君子无双的大人们不但会如同市井百姓一般吵架,激动的时候甚至会动手动脚。比如十年前,年老衰弱的卢尚书身体还硬朗着,脱靴子砸人的时候差一点扔到舅舅的龙椅上,把她惊得都跳出来了。
陆照静静听着不觉奇怪,上辈子座师也极为欣赏他,堪称他的伯乐。他默默在心中猜测景安帝提起此事的用意,应该不是提醒自己勿要结党营私。
“程立如今是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再往上一步就是一部尚书。这样吧,陆卿,朕也不为难你,你既是程立的学生就该和他一样。等到你坐上尚书之位的时候,再到朕的面前求娶郡主。”景安帝微微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条件是在为难人。毕竟郡主不是想娶就能娶到的,陆照现在付出的努力还不够。
尚书是正经的二品高官,不仅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还是统领一部的长官,地位仅在内阁首辅之下。多少官员穷极一生都压根触碰不到这个位置,因为这位置不仅讲究资历还必须具备运气。单说程立,他的履历在朝中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都停留了接近十年,卢尚书只要还健在他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陆表兄才为官多久啊,舅舅这样要求也太苛刻了!这时,姜昭就下意识地忘记了是她自己先委婉表明了不想嫁人,景安帝才紧接着提出这个条件。
她瘪着嘴伸手拽了拽景安帝的袖子,不满地嘟囔,“这不是故意为难陆表兄吗?几位老大人还好好的。”六部尚书中除了卢尚书年纪最大,其他还能再撑甚至十年之久,陆表兄就是再厉害也没办法升职。
再说依照舅舅的意思,卢尚书告老之后八成是程立程大人继任尚书之位,陆表兄根本没机会。
景安帝听到了她的小声嘀咕,差点气笑了,他一开始直接表示要赐婚她自个儿用国丧推诿,眼下他小小为难一下陆明德,她又不满抱屈。
“陛下所言,臣记在心中了。”出乎意料地,陆照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愉悦。他郑重应下了景安帝的条件,也不觉得景安帝是在刻意刁难他。
上辈子他不过三十几岁连首辅的位置都做到了,这辈子的官运亨通,升职更为迅速,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升为了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如此一想,做到一部尚书的位置根本不算难事。
更重要的是,小郡主在陛下的面前为他说话,那便是承认和父母比起来,她更在意陛下的话。
等到他成为一部尚书,一切便水到渠成,也好。
陆照这般反应,景安帝看在眼中,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心道没准陆照还真能给他一个惊喜。不过一切最后还要看盘奴的意思,若是盘奴迫切想嫁他,他就是随手封陆照为一个尚书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等婚事过后再给人撸下来。
“陆卿的话朕也记住了,天色不早了,陆卿退下吧。”景安帝话说到这里,摆摆手让陆照告退。他在公主府,显然陆照根本不会有留下来的机会。再开明的长辈也容忍不了一个外姓男子没有媒妁之言就住下来,甚至待到黄昏都是不可能的。
景安帝要不是念着盘奴有陆照在身体会好一点,早就将人赶走了,哪里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姜昭,从容地离开。
只剩下舅甥和王大伴等人,景安帝对着姜昭就直言不讳了,“怎么方才朕赐婚,盘奴不想嫁他?”
姜昭还为他刻意苛责陆表兄有些生气,闻言神色倒是变得落寞,语气丧丧的,“舅舅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兴许过上几个月就死了,我嫁给陆表兄那不是诚心欺骗他让他做鳏夫吗?”
陆表兄执意要将两人的关系亮在太阳下面,姜昭虽然抗拒但看到他人的讶异后心中还是窃喜的。不过成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婚姻代表着责任,姜昭有些害怕承担。
“能娶到盘奴是陆明德几世修来的福分,是他的荣幸,他岂敢怪罪?!是否是那陆明德做了什么?”景安帝闻言,脸色一厉,重重呵斥。
他养大的盘奴身体虽弱但从来自信不输于男儿,竟然在陆照身上诚惶诚恐起来,他不禁怀疑陆照是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刺、激到了姜昭。
姜昭见皇帝舅舅发怒甚至还要怪罪陆表兄,连忙辩解,“哎呀不是,舅舅你想到哪里去了,和陆表兄没关系,是我自己害怕。”
“有何可怕的?十五年前那些太医也说你活不过十岁,现在不也是好好的。”
景安帝皱眉安慰她,姜昭垂下眉眼默声不语。
舅舅根本就不明白,她对陆表兄的喜欢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好感了……由爱故生怖啊。
说来,舅舅根本就没有十分在意的女子,他的后宫娘娘们往往都是得宠一段时间就轮换下一个人。若说特殊的话,也就只有翻身不久的崔皇后。
一想到崔皇后,姜昭莫名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皇帝舅舅,抿唇问他,“舅舅,崔娘娘还是闭宫不出吗?或许这是太子和高贵妃设的计策。”
靖王表兄眼下为外祖母守孝避风头,崔皇后闭宫不出,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他们母子二人岂不是白白受了一番猜忌?姜昭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小郡主敢说了,随侍在景安帝身后的王大伴默默想,现在宫里的人提到崔皇后都是心惊胆战的。陛下他也总是阴着一张脸,多日处罚了不少宫人。
“嗯,高氏往太子身边送了一个谋士,听说这计策是那人出的,太子也算是聪明一回。”景安帝嗤笑一声,整座皇宫没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东宫的动静早就传到了他耳中。
姜昭睁着眼睛还想继续听下去,却不想景安帝只草草说了一句就勒令她好好养病,莫要多费心思。
“高贵妃娘家送进宫的谋士不会和我也有关系吧?”姜昭却看出了些异常,灵光一闪,惊讶地反问。
景安帝神色不明地瞟了她一眼,姜昭表情无辜,她只是随口一猜。
“那谋士是临川郭家的人。”她都猜到了,景安帝也不再瞒她,淡淡开口。临川郭家是安国公府的姻亲,端敏和太子已然生出嫌隙,临川郭家却帮着太子,他目前还在观望事态的发展。
姜昭得到想要的答案,识趣地不再问了,一切只等着简知鸿归来再说吧。
“来,把药喝了。”景安帝看她老实了,将汤药推到她面前……
***
因为天色不早了,景安帝看着姜昭喝完药只停了一刻钟就回宫了。
进了宫门后,抬着御辇的宫人正准备往乾清宫而去。景安帝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突然沉声开口,“去长信宫。”
显然,方才姜昭的话让他想到了崔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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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大门紧闭的长信宫再一次迎来了帝王的垂青,
崔皇后孤身一人坐在殿中,素服乌发,未着妆簪环,
听到殿外传来的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别的反应。
甚至景安帝龙行虎步走进来的时候,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移过去。
“陛下既然厌恶本宫,仇恨崔家,什么坏事丑事都当是崔家做的,
还来此处见我这个崔家女做什么?”崔皇后不冷不热地开口,
她也厌了接二连三的幽禁,长信宫虽然是历代皇后的住所,
但终究是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朕方才去了公主府,
见了盘奴。”景安帝没有理会崔皇后的愤懑,慢悠悠地坐下来,吩咐人上了一杯热茶。
他自顾自地开口,
见那女子冷漠没有理会他,忽而又道,
“朕倒是忘了,
你还不曾见过盘奴长大的样子。”
“盘奴,
本宫知道她,她是端敏长公主的女儿,也是当年为陛下挡了毒的那个小小女婴。”提到姜昭,崔皇后抬头,
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温氏一族的灭族祸事崔皇后可以笃定崔家人绝对没有做过,但姜昭中毒她辩无可辩。
“她如今,
身体还好吗?”明月郡主常年缠绵病榻前些日子突然吐血晕倒,
此事崔皇后也知道,
她忍不住开口问景安帝姜昭的情况。
“怎么?现在倒是不为你崔家人辩解抱屈了?”景安帝神色一冷,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崔氏,他的正妻,语气讽刺。
崔皇后沉默了一瞬,明艳的容颜浮现出些许灰败,挺直的脊背在帝王冷冽的目光下也慢慢变软。她缓了缓低声陈述,“崔氏一族已经为当年犯下的错事付出了代价,百年大族如今已无一人存活。”
“你知道就好。崔氏,朕希望你记住,崔家谋逆害朕性命,毁盘奴一生,他们该死!朕从头到尾都不欠你也不欠魏珩,你们没资格怨朕。”景安帝定定地看着软下来的女子,目光晦暗。
他自认对崔皇后和靖王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崔氏依旧是高贵的皇后,靖王也平平安安地长大,甚至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历史上不是没有皇后家族造反的例子,哪一个能如崔皇后这般,事后只是清清静静地闭宫,份例也不曾少过。
而且,她还有出宫翻身的机会。景安帝一想到这里,手上的玉扳指转的飞快,神色越发冰冷。高贵妃才告到他那里,他只不过冷脸问了崔氏一句,她就闭上宫门,到头来崔家成了她的逆鳞,气性比他还大……
“温家灭门真不是我父亲他们行事的作风,姑母也根本不会的。”崔皇后急声反驳。
“朕从来没有认定是崔家灭了温家满门,方才盘奴也在怀疑是有人故意设局。”景安帝淡淡开口,忽然就失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致,话音落下就甩袖离开。
闻言,崔皇后只愣了一瞬,看着景安帝离去的身影,咬牙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
是夜,不止是宫中无人安寝,安国公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们也辗转难侧。
尤其是三房陈氏的院子,夜深了,烛火还明着。姜晚还有七郎都在陈氏的眼皮子底下,一人眼睛红肿似核桃,一人茫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陈氏看着一双儿女,目光在女儿姜晚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叹了一口气开口,“白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姜晚闻言,几乎又要落泪,哽咽着点头,“女儿知道了,照表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郡主姐姐走在一起,他还毫不避违地抱着郡主姐姐。”
她刚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只觉五雷轰顶,陆照是她的表兄,三堂姐是高贵的郡主,他们若是在一起哪里还有她的机会?
“既然你都知道了,日后就不要想再嫁给陆照了。母亲一开始就不想你嫁给你表兄,他好归好,家族却早已没落,独木难支,到底帮不了我们母子三个。”陈氏比起女儿的伤心,神色要轻松愉悦很多。在她看来,外甥能和姜昭在一起,完全是不可思议又倍加惊喜的事情。
若是真的成了,看看这安国公府的人,还有谁敢轻视他们母子?而且,外甥的婚事是一大助力,女儿姜晚又可以借着郡主和外甥的名头再觅得意郎君,又成一大助力!
将来,她和七郎有两大助力,根本就不用再委屈小心了。
“可是。”姜晚吞吞吐吐,想说姜昭身体不好说不定不久就去了,也想说她还对表兄有好感,但看到母亲熠熠发光的眼神,她的话说不出口了。
“你表兄从来没有表示喜欢过你,五娘,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东西不要强求。母亲相信,靠着郡主和你表兄这层关系,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夫君。”陈氏算是对姜晚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转过头来又吩咐儿子七郎要他努力进学,将来让陆照亲自教导他。
姜晚默默地垂下头,突然想到一事又猛然开口,“母亲,再过不久四姐姐就要回来了吧?到时候岂不是……”
“怕什么?四娘回来就回来呗,反正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了。”陈氏笃定,有姜昭在,姜晴绝对不敢再招惹她的外甥,这一点恐怕她的二嫂也会早早地嘱咐。
不过,装病给老夫人施压这一招是谁给二嫂出的主意?陈氏迷惑不解。
***
“你说,是大嫂先去拜访了二婶娘,转过头来二婶娘就风寒重病了?”姜昭也还没有休息,从舅舅口中得知给太子出主意的人是大嫂的娘家人,她又动了埋在安国公府的眼线。
这段时间,姜昭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口简单的安国公府也隐藏了不少沟沟壑壑。所有人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啊,上辈子的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是,世子夫人离开后,二夫人就病了。眼下,病情的真假还未确定。不过,二夫人的目的达到,已经派人去闽西接姜四娘了。”
姜昭闻言,先让眼线退下,而后手指心不在焉地放在靖王送给她的那只贝壳手镯上,轻轻一滑。
姜晴回来也就回来了吧,她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弄清楚姜晴背后的人是靖王还是洛王。玄冥司现在还未弄清他们两人数月前的踪迹呢。
“不过,她应该就会知道在水榭外面弄晕她是我动的手脚吧。”姜昭小声嘀咕,还是不明白她为何就是看准了陆表兄不放。
虽然失、身了,但贞洁在姜昭看来真没那么重要。算了,这辈子谅她遇到匪盗可怜又没祸害陆表兄成功,若是她已经改好了不来找自己“兴师问罪”,姜昭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若是姜晴继续执迷不悟,还想祸害别人,她也不是不能把她抓进去玄冥司。
就是大嫂此人,姜昭细想开来有些头痛,她还怀着身孕,腹中的稚儿再有几个月就出生了。
她背后的郭家与太子牵扯在一起,大哥究竟知道不知道啊?
“金云,准备笔墨!”才和安国公他们扯下亲情的假面,姜昭也不想找大哥说,想来想去只能委婉地和二哥说,再让二哥写信劝他们。有话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不听的话也就罢了,姜昭也不想再提醒。
二哥身边有受过郭家迫害的忠和乡君在,想来更能容易接受她的话。于是,姜昭准备再往东海写信。
二哥的信写好了。姜昭盯着空白的信笺忽然就想起了陆表兄曾经写信时说过的一句话,我心昭昭,日月可明。
唇角微弯,她兴致勃勃地准备给陆表兄也写一封信,让人明日送到梧桐巷去。
鸿雁传书,书信传情,他们既然现在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关系,怎么能不写些诉衷情的书信呢?
“明月需光照,方可人长久。”她先是让陆表兄不要将皇帝舅舅为难的话放在心上,紧接着写下了这句话。
***
陆照一大早就拆了公主府多此一举送来的书信,看到末尾,他眼中带着深深的笑意,精神抖擞地理了理官袍,往翰林院而去。
眼下两人的关系不算是遮遮掩掩了,小郡主是又和他玩起了花样。陆首辅边走边想,这算是正常情况下,小娘子和郎君们发展感情吗?
去翰林院的路上,遇到了褚伦,他看了人两眼,若无其事地提了句未婚男女们有了情谊,一般郎君们会做些什么。
褚伦如今正是他的下官,因为他春闱殿试连得头名,也不再拿傲慢的态度对他。陆照到了翰林院后,第一个对他主动示好的人就是褚伦。毕竟两人也算是有同榜之谊,褚伦被绶翰林院编撰也间接得了陆照的实惠。
褚伦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各方面也不过只比陆照差了一些,陆首辅莫名觉得他应该有很多这方面的经验。
果然,陆照的直觉是对的,褚伦不负他的才子之名,只疑虑了一瞬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小娘子们大多脸薄,郎君们行事绝对要有限度。偶尔往小娘子家里送些节礼,里面多一些小娘子喜欢的东西;每逢节日的时候要先邀请小娘子的兄弟们一同游玩;买小娘子可能喜欢的首饰和点心也得先送到她们兄弟们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