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晚看上了陆表兄?姜昭回忆起在竹林看到的那一幕,很直白地开口说道,“她喜欢是没用的,三婶娘不会同意。”她还记得,三婶娘费尽心思将五娘嫁入了高门,陆表兄够不上三婶娘的标准。不过,姜晚归宁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死了,根本没有露面,不知道三婶娘为姜晚挑中的夫君是何等模样品行。
再说,陆表兄也不喜欢姜晚啊。这一点姜昭也很肯定,因为昨夜陆表兄还温柔地抱着她哄她呢。
端敏长公主又被姜昭的话噎了一下,咳了一声,“三房的事情有你祖母在,母亲只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昭儿,你才是我的女儿。”
她不想话题偏到三房身上,迟疑地提了一句昨日洛王陪同九公主也去看了状元游街。
“洛王还未选王妃,你与他从小都生活在宫里。”端敏长公主委婉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她觉得这对姜昭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皇兄那般疼爱她。
“母亲,靖王表兄也还没有选妃,刚好外祖母正在忙这个。”姜昭直直地看着长公主,弯了弯唇角。她和靖王的关系比洛王亲近多了。
“靖王?不行,他的母亲是崔家女。”端敏长公主一口回绝,崔家犯下谋逆的重罪,人都死绝了,靖王天生就不可能登上皇位。
“崔家女又怎么了,母亲你很久没去宫里消息落后了呢。”姜昭脸上的笑没有到眼中,语气带了一分天真,“舅舅去了崔皇后的宫中,母亲你不知道吗?”
端敏长公主还真的不知道这事,和高贵妃有了龃龉后,她确实很久没进宫了。闻言,她脸色有些难看,皇兄怎么能去崔皇后的宫里呢?那崔氏虽然还是皇后但被幽禁失了宫权该永远翻不了身!
“是崔家在宫宴上下的毒,昭儿,你忘了?”
姜昭看清了她的脸色,垂下眼皮身体软软地往后靠去,淡淡开口,“是母亲忘了,我体内还残余着毒素,一副破身子活不了多久。”
“母亲,好端端的,你为何又要提起我的伤心事?”
“母亲,我也想像寻常的小娘子嫁人成家,可我不行。”
“我恨当年下毒的人,一切和崔家勾结的人,他们毁了我,他们都该死!”
姜昭一句一句出口,端敏长公主脸色一寸一寸变白。沉默了几瞬后,她猛然站起身,语气又快又急,“昭儿,今日是母亲想错了,母亲也恨那些人,恨崔家人,是崔家人毁了你!”
姜昭静静地垂着眸,不言不语。
“崔氏不要妄想翻身,不行,本宫定要立刻去宫里问一问皇兄,他是否还记得崔氏一族做下的孽?!”端敏长公主说到最后已然带了怒火,平时的雍容华贵扭曲地不成样子。
仿佛真的像是一个为了心爱的女儿愤怒的母亲。可是,这母亲上一刻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在试探让她嫁给洛王。
“崔氏一族已经因为谋逆被灭了,崔皇后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她被牵连幽禁了十五年也足够了。更何况,母亲真的要质疑舅舅对后宫的安排,让高贵妃继续稳坐后宫第一人?”姜昭不相信崔皇后会任由姑母和表兄夺了自己夫君的位置,况且她还有儿子在。所以,即便崔家害她,她对崔皇后和靖王也没有恨意。
她也认为舅舅宠幸崔皇后有敲打太子和高贵妃的用意。
端敏长公主一时哑口无言,急怒的神色僵在脸上。她和高贵妃现在不对付,而崔氏能打击高贵妃也不假。
“母亲,我累了,要喝药休息了。”姜昭迟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彻底闭上了眼睛,脸颊的红润早就消失不见成了苍白。
原本三分的猜测变成了五分,原本以为端敏长公主不知情。
可惜,是她又一次自欺欺人了。
***
安国公府,三房正院。
陈氏慈爱地让人送走七郎进学,瞥了一眼不安的女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晚儿,我知道你对你表兄的心意,前两次你私下拦住你的表兄我也只当不知。”
姜晚听母亲说开了摆在明面的秘密,急切地点头,“娘,我是真的喜欢照表兄,照表兄中了状元前途无量,就连大伯父都夸赞他。”
陈氏摇摇头,“你表兄对你没有意思,我就算是他的姨母也不能勉强他娶你。”说着她拍了拍姜晚的手,“再者,晚儿,你身份高贵,将来定是要为了家族嫁入高门。”
姜晚不甘,欲要反驳。然后看到一向柔弱的母亲脸上表露出的幽怨和野心,她愣住了。
“你照表兄中了状元也只是六品的小官,没有安国公府扶持不知多少年才能往上走一步。京城里面没有人将六品官当回事,你的父亲在朝中挂了个五品的闲职,府中有谁瞧得起他。你是安国公府的小娘子,母亲纵然喜欢你表兄,也不敢轻贱你。你该是世子夫人、侯夫人,便是…皇子妃王妃也无不可。”
……
原来表兄也不过是六品小官,原来她的身份甚至可以做王妃!姜晚记住了母亲的话,恍惚地离开。
走到院门口,她想起对她冷言拒绝的表兄,忽然心中的悸动不见了。六品的小官,要成为人上人,需要很多很多年。而姜晚,不想等的太久。
“夫人的话,老奴看五娘子已经听进去了。”姜晚走后,陈氏身边的婆子低声开口说道。
“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三夫人动作轻柔地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眉眼间有些隐隐的得意。今日靠着陆照,她在老夫人和国公爷的面前都大大长了一次脸,没听到就连宫里的九公主也跑到宫外去看陆照骑马游街吗?圣上为照儿赐下表字,国公爷都称赞不已。
三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长过脸了。
“去开了库房,选出些贵重的东西往照儿那里送去。对了,照儿身边只有一个书童,我记得你的三儿子还没有安排差事,就去照儿的身边吧。”陈氏一通安排,决议不能断了和陆照的往来。
婆子领命,走出门才发现一件要紧的事,好像她们不知道陆郎君现在的住处。
“那日,府中特意派了一辆马车。听说是世子身边的人吩咐的,不如去问一问?”最后,她急冲冲问到了府中的管家才有了线索。
府中人人都知世子去接世子夫人了,世子夫人有了身孕……婆子咬咬牙,决定等世子夫人安顿后再去询问。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世子夫人安排好随她一同来的郭家人后。
世子夫人出身临川的望族郭家,郭家来的郎君又是她的亲弟弟。作为府中的贵客,郭家一行人被安排住进了足足十八间房舍的大院子,和陆照进府寄居的一进小院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陈氏身边的婆子根本没有见到世子夫人,但却匆匆瞧见了一眼华服金冠的郭郎君,他身后跟了五六个伺候的人,排场极大。
“那日送陆郎君的马车停在了梧桐巷,你们去那里问问吧。似乎陆郎君在那里赁了一间南边商人的宅子。”
“好好,这就去了,多谢小哥。”
***
端敏长公主与安国公住在足足三进的正房正院,她从公主府归来后不久,女官进来禀报世子和世子夫人带着郭家弟弟过来拜见。
她脸色难看,没有一丝见人的兴致,即便已经知道了儿媳怀有身孕。
“让他们去见国公吧,告诉他们本宫身体不适。”端敏长公主吩咐女官,神色间尤带着僵硬。
女官乖觉长公主心情不虞,呼吸一顿,轻手轻脚地退下。似乎每次殿下从郡主那里归来,脸色都不甚好看。
她恭敬地告知世子和世子夫人,长公主殿下因为担忧郡主身体烦扰不已,不适宜见客,让他们去拜见国公爷即可。
世子夫人郭氏闻言,有些失望,“郡主妹妹身体又不好了?唉,母亲时时刻刻都担心着,我亦是心疼。”
安国公世子微皱了下眉,昨日同妹妹出门,她明显比往日活泼,眼睛明亮脸色也红润。怎么母亲又说妹妹病了……
“走吧,既然母亲身体不适,我们先去拜见父亲。”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但在郭氏等人面前没有表露出来。
“嗯,妾身知道。”郭氏朝身后的弟弟郭兴顺使了个眼色,对着夫君姜曜温柔一笑。
婆母不见他们,公公身为国公,弟弟得了他的喜欢亦是可以。
再不济,还有她的夫君安国公世子。
***
春闱与殿试过去,若无例外,陆照知道自己会在两日后被授予从六品翰林院编撰的官职。足足两日的空闲时间,想到要做的事,他难得陷入了纠结中。
翰林院是当下专门为景安帝起草秘密文书的地方,地位清贵。翰林院编撰负责修撰皇帝实录,记录皇帝的言行起居(部分参考百度),官职虽小却是在御前,能见到皇帝的机会很多。
上辈子陆照身为一甲第三名的探花,原本也该和榜眼褚伦一起进入翰林做七品的编修。可当时,他和安国公府四娘子姜晴的婚事已经传扬出去,甚至私下有言论称他们私相授受。
陆照“攀附”权贵已成事实,名声大损,当时的翰林院掌院大学士不喜他,主动向景安帝提出翰林院人满为患,收下一个状元一个榜眼足够了。
于是,陆照身为一个探花郎破天荒地被打发去了吏部做了个小小的七品官,受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冷待。若不是后来他能力突出被吏部侍郎程立看中,恐怕一辈子无出头之日。
那件事在上辈子对陆照而言很重要,这辈子在意识到被忽视的定局后,他也早早地将它翻了出来。
吏部卢尚书年岁大,突发重病,引发吏部尚书之位的争夺。陆照揣摩时势以一己之力按下了对卢尚书不利的一件事。后来,程立为卢尚书找到一名神乎其技的游士治病,卢尚书病愈回归。他因此得到程立青眼,在吏部顺顺当当。
那游士是只能程立找到还是必须要依照时机等卢尚书病重……
“郎君,您在想什么?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他兀自思索着,陆十忽然开口问他。在陆十眼里,中了状元郎是天大的好事,他们该祭拜陆家的祖先。
“无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人,在考虑如何与他搭上关系罢了。”陆照应声,或许,吏部侍郎程立还是他的突破口。他该想个办法和程立搭上关系,陆照凝神思索,忽然,一个穿着银白衣服的少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
他想到了一个法子,眉目舒展,提笔写下了三个字。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陆照放下笔墨,将小小的一团纸浸湿在茶杯里面,放下茶盖。
“陆十,去开门。”这个时候,应该不是小郡主的人,那便是安国公府那边的人了,姨母知道了他考中状元定然有所行动。
陆十嗯了一声,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口,令人闻风丧胆的简指挥使邪邪一笑,“唰”地一声,拔出了玄铁长剑,“玄冥司办案,小书童,你家郎君呢?”
作者有话说:
简知鸿:陆狗受死!
额等我上完架子,就双更,道途听说上架子前少更点排名更好。
感谢在2022-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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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简指挥使大驾光临,
刀剑对准一小小书童,大器小用了。”陆照发觉不对,走到门口看到简知鸿以及他手中的长剑,
示意陆十退到一旁,脸色不变。
简知鸿挑眉打量他,玄铁长剑方向一变对准了陆照的喉间,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血溅当场要了陆照的命。
陆照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主动伸手压剑往下去,
骇得一旁的陆十呼吸声都停了。
“你就不怕本指挥使杀了你?”因为他毫不畏惧的举动,
简知鸿哼了一声,收回了长剑,
脸色阴森森的不大好看。
“指挥使说笑了,
陆某并未犯事,当然不怕玄冥司找上门来。尤其是简指挥使,第三次见面了,
请进吧。”陆照淡淡一笑,潇洒地摆袖。上辈子他进去过玄冥司,
完好无缺地进去完好无缺地出来。
玄冥司在外人看来是个阴森可怖的地方,
但陆照并不如何讨厌那里,
因为玄冥司从不冤枉一个真正光风霁月的人。
陆照自认,二十二岁的他本性纯良,从未害过一人做过一件有愧天地人的错事。
确实是第三次见面,每一次见面这人总能夺走最多的目光。简知鸿阴阳怪气地扯了扯嘴角,
迈步进了院子。
目之所见,幽静的两进宅院,
枯枝抽芽,
花草繁盛,
一片岁月静好。
左手边的墙根处放着一个草编的笼子,简知鸿瞥了一眼笼子里面窸窸窣窣吃草的红眼兔子,怪异地往陆照脸上看去,倒没想到状元郎喜欢养兔子。
陆照垂眸不语,等到简知鸿坐下才开口询问,“不知简指挥使到陆某这里所为何事?”
简知鸿闻言,漫不经心地将长剑放在桌上,“本官方才已经说过了,玄冥司办案,需要状元郎的配合。”
“那陆某就来猜一猜,简指挥使来找陆某和海边发生的事情有关。”陆照的手指按在茶盏上,骨节分明。想来想去,他入京不过月余,大半时间深居简出,和玄冥司扯上关系只有贡院和殿试两次。很巧,那两次都是他在答题,答的题目偏偏都关系到海边发生的事情。
殿试那日,玄冥司的人突然闯入太极殿揭露边防卫瞒报倭寇入侵,这两日该忙着此事才对。
“状元郎既然猜到了,那就同本官走一趟吧。”简知鸿惊讶于他的敏锐,顿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邪肆,一本正色,“陛下要见你,不想惹人耳目。”
竟然是安帝要私下召见他!陆照瞳孔微缩,手指攥紧了茶杯盖,低声道,“陛下召见,照自当立即前往,劳烦简指挥使亲自走一趟。”
……
于是,当安国公府三房的婆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等了又等问了又问好不容易才到达梧桐巷时,面对的就是一座座无人的空宅。
她懊恼地拍了拍大腿,站着干瞪眼了一会儿,恨恨地无功而返。
回去该怎么和三夫人交代呢,对了,就说她来的不巧陆郎君出门去了。再说她在府中遇到了世子夫人和她的亲弟弟郭郎君,郭郎君一身气势不凡,听说还未婚配……三夫人正预谋着要为五娘子寻一门高门婚事……
***
安国公府,世子姜曜带着世子夫人和妻弟郭二郎拜见了自己的父亲安国公后,三人一同返回他们住的东跨院。
走到园子的一角,姜曜突然停下了脚步,从这里走过去可以直通公主府。他想起方才拜见母亲时,女官口中言妹妹身体不适的异常,有心去探望一番。
“浣娘,你先带二郎回去休息,我去公主府一趟。”他嘱咐好自己的夫人,又吩咐她身边侍候的人仔细看顾世子夫人的身体,迈步离开,朝着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世子夫人郭氏柔顺地目送他离开,等到姜曜的人影消失不见后才似有所指地开口抱怨,“我腹中这一胎再是珍贵,也比不上那边的郡主啊。”
婆母身为尊贵的长公主不见她和弟弟就算了,她的夫君姜曜竟然也抛下她要去看他妹妹。
她离开安国公府探亲之前明明不是这样,所有人都怕害了那位的身体又默认她喜欢安静不敢去公主府打扰,怎么如今一个二个都记挂着公主府的那位?
“姐姐,听说明月郡主是个短命的病秧子,你在乎她做什么?难不成她生的特别的美?美过了姐姐去?”闻言,一旁的郭二郎目光转了转,开口说道。他们姐弟二人亲密无间,郭二郎清楚自己的姐姐心眼极小。
“打小在宫里金尊玉贵养大,怎么会不美。不过,二郎,这样类似的话你以后不能再说出口,别忘了你是如何跟着姐姐到京城来的!”世子夫人狠狠蹙眉,警告地瞪了一眼身边的奴仆后,低声呵斥郭二郎,让他安分守己。
提到他进京又特地要住进安国公府的缘故,郭二郎讪讪一笑,“姐姐所言我会铭记于心。你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这里是京城,万万不敢乱来。”
嘴上这样说着,他心里却不以为意,以安国公府和端敏长公主的权势,就算他做了什么也没人敢和他作对。
再说,他不就是好色了一些吗?
“你知道就好,要是在这里弄出人命,我就算怀有身孕也不一定能保住你。”世子夫人不安心,再次警告他。
“姐姐怀有身孕,快些回去休息,我也回去客居的别院。”郭二郎讨好地送走自家姐姐,想了想进了园子,这么早回去多无聊啊,还不如逛逛安国公府的园子。
他左看右看眼睛不停歇,心里却在想着半个月前仓惶撞到他怀里的小娘子,生的冰肌玉骨,可惜太烈性,只玩了两次就……
“你是谁?缘何在我安国公府的园子里?”一声娇喝声传来,郭二郎抬头看过去,眼神不停闪烁,对面的小娘子生的甚是貌美。
“吾乃临川郭家子,家姐正是府中的世子夫人……”
***
母亲端敏长公主离开之后,姜昭喝下了又一碗苦涩难忍的汤药才缓过来身上传来的那股刺痛感。
她闭着眼睛像是一个毫无生机的瓷娃娃,脑海中闪过外祖母、父亲、母亲带着异样的神色,隐隐地拼凑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真相。
当年崔家起事,其中有安国公府的参与,她的父亲母亲和外祖母都是知情人,他们间接伸手将不足一岁的她推入了深渊。可能其中出现了她这个变故或者他们察觉到崔氏大势已去,及时抽了身。又因为她的救驾之功,他们成功地隐下了真相,摇身一变成为地位崇高的权贵。
多年以后,崔氏宫变中幸存的人或者知情者将她姜昭中毒当做了功败垂成的关键,也因此恨上了春风得意的姜家。
若真是如此的话,幕后人不该只动用刘姨娘一个棋子,接下来必有后招。
这后招要么是继续针对安国公府,要么就是对付宫中的外祖母李太后。还有一个可能是对付她,但天下人皆知她活不了多久了。
“郡主,世子他听说您身体不适来看您了。”正当姜昭保持冷静细细地思索时,金云带来了她的长兄,安国公世子姜曜。
姜昭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瞳带着深深的迷茫,大哥二哥对她还是不错的,姜晚六郎七郎他们都是无辜不知情的稚儿,那她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舅舅吗?她一旦说了,姜氏满门难逃。
可是她不可能不说,在乾清宫中是舅舅一点一点将命在旦夕的她拉扯养大。在姜昭心里,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如同父亲。
“妹妹脸色果然不好,看来是昨日受了风了。”姜曜打量一声不吭恹恹的小姑娘,心中对母亲的说法深信不疑,语气有些许的自责。
“昨日我很开心也很好。”姜昭呆呆地反驳,下意识不想让污浊不堪的真相坏了自己美好的回忆。
“怎么突然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姜昭大大圆圆的杏眼中突然滑落一串泪珠,姜曜大惊,当即沉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