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1章

    “这里应该栽些花草,那里种上一丛竹子吧,正对着窗,清爽宜人。还有那儿那儿,铺着青石板才好看好走路……”

    “唉,陆表兄身边只有一个陆十,肯定忙不过来。”

    ……姜昭煞有其事地感慨。

    ***

    乾清宫,景安帝手中端着一盏热茶啜饮了一口,听了宫人的禀报,挑了下眉毛,“盘奴这次跑的还真快,生怕朕过问她和那个年轻郎君的事。本来朕还不是十分相信,她这么一跑倒是坐实了心中有猫腻。”

    说完,他放下茶盏,忽然笑了一声。小盘奴心眼倒多,可惜跟他比起来还是太嫩了,这不就是明摆着露馅了吗?进宫见见外祖母还非要挑一个他上早朝的时间,这是打定主意要躲着他这个舅舅了。

    王大伴也跟着笑了一声,感慨道,“陛下,郡主小娘子家脸薄,怕就是知道您会取笑她索性就赶紧出宫了。郡主走的多急啊,都顾不得和靖王殿下说话了。”

    提起靖王,景安帝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又看向底下跪着的宫人,问道,“你亲眼看见靖王还送给了盘奴一只贝壳镯子?”

    宫人连忙恭声应是,“康宁宫门口,靖王殿下相赠,郡主欣然收下。”

    “嗯,朕上次去韩婕妤宫里,说起海螺贝壳那些海边产的东西,她们都猜到盘奴的身上也不算难。”安帝扫了下茶盖,威严的龙目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奏折,上面正写着御史义正言辞弹劾靖王奢靡的言论。

    即便没有玄冥司作他的耳目,儿子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也瞒不过景安帝。此番太子故意找靖王的茬他心知肚明。

    靖王是他的嫡子,是他和崔氏生下的孩子。崔氏啊,高门贵女,嫁给他前比他这个皇子还要骄傲。

    心念一动,景安帝将那奏折随手扔到角落里面,沉声吩咐身边的王大伴,“传朕的旨意,今夜长信宫掌灯。”

    长信宫!那可是幽禁着当今崔皇后的宫殿啊!

    王大伴骇得倒吸了一口气,稍稍有些反应不过来,陛下都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踏足过长信宫了,宫里面的人都快将那座宫殿给忘记了。但崔皇后是皇后,即便家族覆没即便宫权旁落,她也不是一般的妃嫔可以相比的。想见今夜过后,后宫又将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陛下,这是要重新宠幸崔皇后吗?还是说,太后要给靖王选妃,陛下想要去问问靖王生母崔皇后的意思。

    可是陛下说了掌灯,掌灯的意思不就是……

    “你这老货,不会说话了?”景安帝瞟了失神的王大伴一眼,颇有些不以为意,崔氏是崔家人不假,但她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也是他的女人。

    既是他的女人,他想如何幸那便如何幸。看看盘奴,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和他一般的洒脱,兴致起了管那么多作甚。

    “老奴这就让人准备。”王大伴告罪,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该说郡主正像是陛下从小在乾清宫养大的还是该说靖王殿下这只贝壳手镯送的真值啊。

    “还有一事,去问问春闱的答卷可批改好了,挑出那人、挑出前十名的答卷送过来。”景安帝想,若盘奴喜欢的年轻郎君连前十名都进不去,那他这个舅舅可就认定了盘奴看上了那人的好皮相。

    只是皮相出众的话,他也没必要再多关注了。不过听人禀报,盘奴还为那人买了座宅子……可真是,让他心中不大得劲。

    ***

    陆照并不知道宫中的景安帝已经注意到了他还要看他的答卷,黄昏时,他拜访过友人郑重,和陆十一同回梧桐巷的宅子。

    郑重是他在书院时进学的同窗,三年前金陵会试他为头名,郑重名列第三。后来,母亲病逝,陆照要为母守孝三年,未到京城参加春闱。郑重上京在庆平十二年考中进士,二甲第五名,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陆照进京赶考,早跟他有书信联系,只可惜上辈子他出了姜晴那档子事,郑重以为他攀附权贵从此和他形同陌路断了往来。

    这辈子,陆照重生归来,依旧记得进京之前同郑重的约定,他打算去见他但又做下决定不会跟他深交。

    上辈子陆照一直不明白为何所有人包括同窗郑重都不相信他并未私下同姜晴来往,后来他在官场修炼多年看透了人心才知道并非是信任问题,而是看着一个声名不错的人被泼上脏水百口莫辩是每个人的劣根性。

    你看,他根本就不是才子,他的探花之名肯定是靠着安国公府得来的;你看这人多么处心积虑会钻营,早早攀上了贵女,这不就轻而易举进入翰林院了;你再看这人升迁地这么快绝对是安国公府背后使劲了……林林总总,他们只当看不到他挑灯夜读,看不到他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也看不到他殚精竭虑治理百姓,更看不到他走的每一步都要比旁人耗费十倍有余的力气。

    可当他坐上首辅之位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他们会假装忘记从前的轻蔑,状似无意地和他这位陆首辅攀上关系,同窗,同年,同榜,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是以,陆照这次与郑重见面的时候态度很平淡,即便郑重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下个月有望升迁从五品,他也只是含笑恭贺一番,波澜不惊。

    “郎君,这位郑郎君从前总是要您帮他看文章,您都认认真真地给他看了还将家中的藏书分享给他。可您看他今日的做派,得意洋洋分明在您面前炫耀,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给郎君起表字。”陆十气的不轻,不就是个五品官吗?他家郎君考中了进士后也肯定很快超过他。郎君在二十岁加冠的时候因为在守母孝才没有取表字,姓郑的真是好大脸,竟然提出他为郎君取表字,当他是郎君的长辈不成?

    “无妨,日后与他少来往便是,他初露头便这般狂妄,走不长远。”陆照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心中倒没有像陆十一般愤怒。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上辈子郑重当上了五品侍中不久就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六部的一位尚书,从此再无寸进,后来更是因出了一点差错被贬到偏远之地做县官去了。

    听了郎君的话,陆十依旧忿忿不平,他就是为郎君生气,那姓郑的不仅在郎君面前炫耀,在遇到几个携伴的举子后还大声夸赞郎君必为这次春闱头名。

    陆十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叫捧杀。

    “那几名举子看郎君的目光不善,郎君若没有得头名肯定被他们嘲笑。”

    “举子相轻是常态,何况带头的那位褚郎君的确才名远扬。”陆照语气温和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若没有记错,上辈子褚伦殿试名次在他之上,是一甲的榜眼。

    至于一甲头名状元的殊荣,则会落在一个江苏举子的头上,那举子老成守旧,做出的文章得到了礼部官员的力荐。不过这次太子生事,考官由吏部把持,在陆照的记忆里面,程立程大人一直是一个激进的改革派,状元之位是否还会落到那举子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他边慢悠悠地想着边推开院门,然后,主仆二人看到了花草簇拥的庭院,俱是一愣。

    陆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他们明明出门的时候院子还是空落落光秃秃的,最多只有一颗枣树!

    陆照眯起了眼睛,目光在确定这处确实是小郡主赠给他的宅子后变得深邃晦暗,前不久有人来过这里,然后装饰了……庭院。

    走进去,眼眸扫过舒展开来的名贵花草,铺的整齐干净的青石板以及种在窗外郁郁葱葱的竹子,陆照慢慢地勾起唇,轻笑了一声。

    至于来人么?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除了拿着这宅子钥匙的小郡主还会有谁?

    他继续往里走,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怡然自得,若是没有料错,房中也该是焕然一新吧。

    打开门,窗纱换成了绿色的,架子床改成了宽大了许多的软榻,书案换成了长方形的,上面甚至摆放了一盆玉石雕刻成的兰花草。

    金乌西垂,房中依旧亮堂。陆照眸光瞥见了书案上放着的纸笺,修长的手指捻起来。

    “陆表兄,今日我好好喝下了三碗药,全都没有吐出来。”

    少女的字迹娟秀,因为腕力不足有些绵软,但在陆照看来却别样的可爱。再者,话中之意不能细想。他喉结滚了一下,提笔在下面添上了略有潦草的三个字,“嗯,真乖。”

    无人能看到,陆首辅提笔时的目光之柔和。

    ***

    宫城深处的一处官署中,烛光通明戒备森严。

    几名大人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地翻看答卷,看完之后有人满意地最上方圈了个上字,有人目光平静地落在中字上,还有人怒气冲冲地重重在下字上划上一笔,口中还大骂庸碌之徒。

    程立是副考官之一,自然也在阅卷的人之列,他因为为官多年经验丰富审卷还比旁人快些。

    那么多人中就他审的答卷最多,上上的评语也给出去了几个,但让他遗憾的是并未遇到特别惊艳的答卷。

    直到身旁的两名大人分明发出一声惊叹,招呼其他人都来看他们手中的答卷。程立好奇也凑过去看了两眼,眼前一亮,这两份答卷居然都搔到了他的痒处,风格虽然一人大胆一人内敛截然不同,但相同是都言之有理浑然天成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尤其其中一份答卷所用的字体,风骨十足,仔细看还有几分熟悉。

    咦?这像是那个青衣举子的笔迹……真是一块好玉!

    大笔一挥,程立在这两份答卷上都圈了个上上,“可堪此次春闱前三。”

    果然,他下了定论后就再也没有发现比这两篇更出众的答卷,有一份答卷文章倒是写的不错得到了众人认可但观点太因循守旧,程立不是很喜欢,只圈了个中字。

    一一评过,最后两份答卷交到主考官,年岁已大的吏部尚书那里,老尚书眯着眼睛审读了好几遍,最终择定了其中一份为此次春闱头名,剩下的那份自然就是第二名。

    程立当即开怀大笑,巧了,头名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篇。

    “诸位大人,日后你我在朝中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他笑着开口调侃。

    这人他见过,才学好,生的更好啊!

    作者有话说:

    姜昭:嗯,我目光真好。

    没有例外,下章入v,这章留言发红包~感谢在2022-05-22

    09:35:01~2022-05-23

    09:1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芮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二章

    天光大亮之时,

    尘封许久的长信宫突然响起了喧闹声,沉重的宫门打开又再次关上,仿若一滴沸水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油锅。

    乾清宫门口,

    景安帝餍足而归,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总是紧锁的眉目舒展着,显然是对昨夜的长信宫之行十分的满意。

    王大伴大着胆子悄悄地窥了一眼,心中大致有了数,

    看来陛下昨夜在崔皇后那里过的很愉快。也不是很奇怪,

    当年崔皇后初嫁给还是皇子的陛下时,陛下就夜夜宿在她屋里,

    还是后来崔家大逆不道谋反,

    陛下才彻底冷落了她多往后宫妃嫔处停留。不过即便如此,陛下也没废了她,还是保留了她的皇后之位。

    靖王殿下除了受些冷待也好好地在危机四伏的宫里长大了,

    若说背后没有陛下派人暗暗看顾,王大伴可是不信的。

    此一时彼一时,

    说不准崔皇后还真的能东山再起呢,

    他冷眼看着陛下因为太子对高贵妃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了。

    王大伴边猜测边跟着景安帝走进乾清宫,

    他手下的徒弟张全随即上前来禀报,“陛下,吏部尚书卢大人已经将春闱前十名的答卷送来了,并一份春闱名次红单。”

    今日逢十五,

    景安帝不需要上朝,朝臣们却还要工作。听到春闱名次已经出来了,

    景安帝饶有兴致地让人呈上来,

    “吏部的人办事倒是比礼部利落多了。”

    上一次的春闱由礼部主办,

    足足耗费了十日才将所有答卷审完,这一次吏部主办只三日就审完了。

    答卷上的姓名籍贯都糊着,景安帝决定给盘奴一个面子,先挑了第十名的答卷看了一遍,然后再撕开一角看这答题的举子是不是金陵人氏,姓不姓陆。

    结果呢,第十名不是,第九名不是,第八名也不是……接连看到第六名通通没有姓陆的举子,这下景安帝的耐心彻底消失,哼了一声,直接拿了头名的答卷撕开。

    若这人还不姓陆,景安帝想他干脆直接下旨让盘奴进宫一趟,好好同她说道一番,皮相固然重要,才学也不能忽视。

    然而他的手一用力,“金陵人氏,陆照,年二十二”一行字直直映入眼帘,景安帝神色顿了一下,随后挑眉以极其挑剔的态度将这份答卷看了足足三遍。第一遍,他看中了这人字写的不错,有几分意思;第二遍,他的目光落在策论上久久不能移开;第三遍,他凝眸仔细地将每个字都读过每段话都在脑海中过上一遍。

    “好!吏部那些人没看走眼,堪当头名。”景安帝一时龙颜大悦,觉得他养大的盘奴得到了他的真传,也没有看走眼。

    “恭贺陛下又得良才啊。”王大伴瞅准时机,笑着附和。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陛下的心情极好,这个时候不拍马屁还等到什么时候。

    “嗯,这次殿试朕要好好看看这人,其他几人的才学也不错,比如这个褚伦。”景安帝得意洋洋地将满意的答卷都放在一起,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赞成海禁重开。

    朝中那些反对的老臣们年纪大了,也该退下换成新的血液了。

    景安帝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吩咐,“传旨下去,这次殿试之后的春恩宴交由靖王来主持。”

    殿试向来由皇帝本人主持,春恩宴则一般交由储君……陛下他的意思……

    “另外,既然春闱的名次都已经择定了,便通晓六部公布出去吧,不拘吉时吉日。想必有些人已经等急了。”景安帝又吩咐了一句,之后忍不住又将手边的答卷看了一遍。

    “遵旨。”殿中宫人们垂着头,心中亦有他们自己的盘算。

    ***

    春闱结束后的第四日,刚过了午时,贡院紧紧闭着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这一举动像是插了翅膀立刻飞往京城的各处,只一刻钟后闻讯而来的人就占满了贡院的门口。

    多少举子的眼睛都盯着贡院,历届的经验告诉他们春闱的名次已经出来了,否则贡院不会无缘无故地开门,还挑在这个时候。

    果然,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不久后贡院中走出一波人,驱赶了靠的太近的人群后,一脸严肃地拿出几张红单张贴在墙上。

    红纸黑字一排排一列列,赫然就是此次庆平十五年春闱的名次!

    “快让我看看,我家郎君有没有在上面。”

    “前面的兄弟识不识字,看没看见上面有位姓王的郎头名呢?头名是谁?是冀州的大才子褚伦褚郎君还是京城素有文名的罗定兴罗郎君亦或是江苏绍兴的周期周先生?”

    上百人挤在一起要去看红单,喧喝声不停。好在头名一目了然,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春闱头名,金陵人氏陆照陆郎君,这是哪位?怎么从来没听到他的才名,不仅褚郎君屈居他的下面,连周期周先生都只考到第九名啊。”

    “金陵人氏……我知道,这是三年前金陵会试的头名,听说因为要守母孝才没参加上次的春闱!”

    “果然果然,春闱头名怎么也不会是个无名之辈。”

    一群人议论纷纷,陆照的来历很快就被拼凑出来。一时有人感叹他是孝子,有人说他蛰伏三年不简单,还有人信誓旦旦言其出众的不止是才学。

    赞扬声传到陆十耳中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人是自家郎君,郎君他考中了春闱头名!春闱头名,距离状元仅有一步之遥!

    陆十兴奋地大叫起来,在众人奇怪的目光注视下跑着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郎君去。天知道今日郎君和他出门只是为了购置些物什。

    期间他与一群人擦肩而过,等看清了为首那人的相貌,陆十急急停下了脚步,故意昂首挺胸,“我家郎君春闱头名,我家郎君姓陆!”

    一群人中簇拥的男子正是前日同陆照有过一面之缘的褚伦,闻言定定看了陆十一眼,停下脚步连红单都不看了,“你家郎君就是金陵陆照?”

    “陆十,慌里慌张地作甚。”陆照远远看见书童急急跑来的身影,走上前来,看到褚伦等人平静地颔首示意。

    “郎君,春闱的名次出了!您考中了春闱头名!”陆十看到自家郎君,激动地不行。

    这么快就出了?比上辈子快了有五日。陆照微微一惊,霎时明白了褚伦等人停下脚步的原因。

    他抬眸看过去,淡定挑眉,“既然春闱名次出了,不妨我们一同去看看,书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褚伦一行人脸色虽不大好看,但春闱名次当然是亲眼看到才能相信,于是并未回绝。

    贡院门口已经换了另外一拨人守着,其中有人看出褚伦的身份主动让了一让,红单就彻底展露在陆照等人的面前。

    第一行第一个名字没有意外,是陆照。褚伦则刚好就在陆照的下面,是此次春闱的第二名。

    陆照的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扫过,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上辈子他是探花,重活一次,春闱得了头名无甚惊讶。

    “春闱而已,殿试还未开始。”褚伦却难以容忍自己的名字在他人的下面,冷冷冲陆照看了一眼后,怒而离去。

    “哼,傲什么,郎君殿试名次也肯定比他好。”陆十因为褚伦的举动险些气歪鼻子,不满出声。

    “吩咐你买的东西买齐了?”陆照淡淡地瞟了书童一眼,不喜不嗔地转身离开。褚伦性情虽孤傲但也算是难得坦诚的人物,更何况他的话也没有说错。陆照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他反而觉得眼下买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院中花草挺好,但添些蔬果更佳。他亦看中了一笼雪白雪白的小兔,生机勃勃地养在院子里面,和空中清冷的明月相映自有别样的趣味。

    想必下一次悄悄地有人来了,看见了那雪兔心中会欢喜。

    “郎君,那可是春闱头名啊。”陆十不敢相信,那兔子在郎君心中就能比得过春闱重要?

    “嗯,回吧。接下来的殿试更为重要。”陆照提着小兔,完全不理会书童的痛心疾首。

    公主府,姜昭听到了下人传来的消息,一脸的与有荣焉。

    春闱头名,陆表兄真厉害!他才只有二十二岁呀,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了。

    “郡主要去陆郎君那里吗?奴婢马上为您备好马车。”金云当即开口,这两日她亲眼看着郡主按时吃药用膳,心中别提多么的安慰了。

    姜昭站起身,乌黑的发尾甩在身后,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摇摇头,“不能去,马上就要殿试了,陆表兄分心了可如何是好。”

    再说她要重查当年的崔氏宫变一事,从玄冥司调了许多档案过来,现在才只看了两卷。只殿试那日,如若有机会,倒是可以远远看一眼。

    “不过有一事你安排人办妥当。陆表兄考中头名,三婶娘肯定会派人上门去,你让人把话风定死了,就说那宅子是陆表兄从一南方富商那里赁去的。”姜昭重新歪在榻上,清亮的眼睛看向金云开口说道。

    “奴婢省得,必不会让人怀疑。”

    ***

    春闱的名次既出,殿试便近在眼前。京城中落第的举子悄悄离开了大半,连着京城都感觉空旷了许多,不过热闹却是不减的。

    殿试就安排在红单公布的第三日,这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宫门就打开了。上榜的举子们依照名次分成两列,由禁卫军搜查过后进入太极殿。

    殿试在太极殿举行,陆照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上辈子他在这里考过试也多次在这里看别的举子考试,对接下来的流程更是十分熟悉。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