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康日未时水榭”姜昭抿起唇角,小小地弯了一下,眸中漾着兴奋。
陆表兄,这是答应要和她春风二度了吗?
作者有话说:
姜昭:掩耳盗铃。
陆照:我心狠!
估计以后十一点左右更。
第十一章
奉陛下的旨意留在公主府的张太医觉得很奇怪,再一次为郡主看诊,脉象变化还是不大,但明月郡主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红润好看了太多,这才过了仅仅两日,郡主她消散的那口气难不成又凝聚起来了?
张太医将疑惑埋在心里,沉吟了片刻,摸着颌下的胡须,微微笑道,“郡主的身体好了很多,微臣开的药再喝上一日就不必再用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端敏长公主和安国公二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两日因为姜昭的病,府中的气氛焦灼。长公主不得已停下了为儿子相看婚事,安国公更是因为察觉到了景安帝对他的不满行事低调了许多。
“多谢张太医,既然本郡主的病已经好了,那张太医就不必再留在公主府了,回宫向舅父如实禀报吧。”姜昭含笑,眸光亮亮的,看上去容光焕发。
皇帝舅舅肯定在她昏睡的时候,对她的父亲和公主母亲施压了,否则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的两位也不会特意守在她的身边表现的和慈父慈母一般。
凭心而论,姜昭从小住在宫里,每年和父母见不到几面,双方的感情自然深厚不到哪里去。
他们搬回公主府,对她嘘寒问暖,姜昭反而觉得不自在。之前的相处模式就挺好,父母身边有两位兄长有安国公府一大家子,她一个人住在公主府清清静静。关系不远不近,姜昭也省得耗费多余的心力。
张太医恭敬离开后,姜昭立刻就向长公主和安国公表达了她想静养身体的意思,又道太子的荒唐事舅舅已经知晓,断不会让太子和孟家女落得好去。
反正隆盛侯手中所剩无几的兵权一交上去,家族在京城中的地位定会降低,孟家女会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一个小小的东宫才人之位如何能与家族的前途相比?
同样,太子忙活一场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舅舅已经让简知鸿去查他门下的属臣有没有和京中其他各大世家有过接触了。
听了姜昭的话,端敏长公主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便又搬回了安国公府。毕竟,他们还是住惯了另一边,公主府实在太安静太空旷了。
姜昭的二哥长恩侯是最晚离开的一个,咧开嘴笑笑,给姜昭道了个谢,“日后妹妹有事可以单独找二哥,二哥一定给你办到。”
闻言,姜昭琉璃般的眼珠子一转,飞快地应下了。
说起来,不久后,她还真的需要一位兄长帮她一个小忙呢。
公主府又恢复了平静,姜昭当即吩咐人将她病愈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懒懒地躺在软塌上捧着书欣赏陆表兄的书法。
陆表兄的字写的真好,字如其人。
***
午时了,天气有些炎热,不远处的竹林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陆照还在静心练字。
陆十百无聊赖地守在一旁,嗅着安神的香气,眼皮子开始打架。忽而一声高亢的鸟叫,他猛然打了个哆嗦站直身体,发现自己差点倚着门窗睡过去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愧是明月郡主送来的安神香,也太好用了。
想到那如同仙女的明月郡主,陆十神色顿了一下,瞅着自家郎君的背影,一声疑问咽下了肚子里。
说来真是奇怪,先前郎君得知郡主病了,一整夜几乎都没有歇息将郡主送来的古书全都抄写下来,让三房的人送过去的时候却只送去了一本。
而眼下,郡主病愈的消息传遍了府中,郎君居然又提笔默写什么道德清静经来。真是怪哉!
眼看着一炷香烧尽,陆十连忙将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脑后,大声冲着郎君开口,“郎君,再有两刻钟就到未时了!”
陆照闻声抬起头,整理好纸笔,不慌不忙地抚了抚衣袖,迈步出去。
原来郎君是要他提醒这个时辰出门啊,陆十恍然大悟,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陆照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陆十是他身边仅余的人,有些事情不需要瞒着他。
水榭中同往常相比变化极大,香炉重新换过,里面燃了清淡的安神香,榻上的床帐也全都换了轻软的罗纱,窗户只开了一道小缝,旁边摆着一条书案,案上放着玉石雕刻的盆景。
姜昭穿着淡绿色的襦裙,裙摆衣袖那里绣着大朵大朵的莲花。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在她的衣袖上,用金线缝成的莲花熠熠生辉。
她正趴在窗户下的书案上打瞌睡,陆照如约而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颗小脑袋放在手臂上一点一点地。
婢女们识趣地守在水榭的外面,将里面的空间全都留在他们二人。
陆照慢慢朝着书案走过去,看清了她手臂底下压着的一册书,眼神微暗。那日,他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抄本放进了匣子里面,其实要放的该是原册。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从书上移到了另一处。小姑娘趴着睡觉,乌发散了一肩,有一缕调皮的发丝被压在底下,在脸上勒出了一道痕迹。
陆照皱了下眉,伸手将那缕发丝抽了出来。
然后,姜昭就醒了,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切的言语都在无声的对视中。她的眼眸是浅浅的琥珀色,陆照的眼睛却是墨色的,深不见底。
姜昭沉迷在陆表兄深邃的眼神中,微微抬起身,朝近在迟尺的他伸出了两只手臂,意思不言而喻。
“陆表兄,原来那纸笺真的是你写的。”姜昭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
因为她的动作,陆照的瞳孔紧缩,定定地看着她,开口,“郡主要和我见面,便是想做这些?”
虽然陆照之前心中就有了模糊的猜想,但他没有想到姜昭会如此直白。
她是想让自己做她的面首?从前,有作风放荡的公主郡主们将养面首当做攀比的名头,姜昭的行为在本朝也不算稀奇。
姜昭巴巴地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说道,“陆表兄,那日你我有了肌肤之亲是我趁人之危,本来是应该我对陆表兄负责的。但我身体不好,陆表兄你又是男子,所以,所以,我只想和陆表兄你来一场露水情缘。”
她厚着脸皮想反正不会让陆表兄吃亏的。
“陆表兄,你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你。”姜昭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像是强抢民男的土匪,语气一顿立刻软软地又道,“太医们都说我活不长了,我也觉得我过不了多久人就死了。”
“为何是我?”陆照眯眼看她,意味不明。
“因为陆表兄你性子温柔,生的也极好看。”姜昭险险将舅舅对韩婕妤的描述说出来,“和陆表兄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陆照的眉心跳了一下,垂眸伸手将人抱了起来,一句话都没说。
怀中的人轻飘飘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陆照将人放在软榻上……
躺下来的时候,姜昭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然而,下一刻,陆照却没有如她所想地解开她的或他自己的衣袍而是将姜昭放在书案上的书拿了过来。他坐在软榻的边缘,气定神闲地翻开,“郡主身体不好,常年养在深闺不曾见过外事外男,才会贪恋于一时的欢愉。”
“照为郡主讲讲这书中的内容。”
姜昭闻言,眼睛瞪大了一些,陆表兄居然把她当做小孩子糊弄,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书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可讲的。”
“那府外的事情郡主想知道吗?天下之大,照去过的地方有好几处。”陆照笑了一声,看向榻上的目光很温和。
姜昭知道陆表兄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确实对他的话起了些兴趣,嗅着男子身上的淡淡松香,眼睛一转问道,“海边呢?陆表兄见过大海吗?”
“嗯,见过。”陆照神色淡漠,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次春闱的考题便是海禁。
“那你同我讲讲吧,不过你要过来抱着我。”姜昭仰面看他,忽然又伸出手臂要他抱着她,因为方才被抱着的时候她觉得身上的疼痛轻了几分。
陆照神色顿了一下,将人又抱在怀里。
倚着温热有弹性的身体,姜昭这下心满意足,半眯着眼睛喟叹了一声,催促他赶紧说海边的经历。
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城郊区的猎场。
作者有话说:
小修一下……目前是没啥感情的,只能说有点好奇有点好感。
第十二章
“海水是蓝色的,人站在海岸上望过去,海天一色望不到边际。海边有盐场、渔场和珠场,生活在海边的百姓们便靠这些过活,其中渔民是最多的。”
“渔民往往聚集成一个一个的村子,不打渔的时候就住在陆地上,打渔的时候便都架着一艘又一艘的小船在海上飘荡。我曾见过渔民们满载而归的场景,一个村子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出动从船上将海货卸下来,有鱼有虾有蟹。品相好的不能保存的会被他们拿到渔场卖掉,其他的要么自己食用,要么就晒成海货鱼干等着过往的小商贩换成米粮。”
陆照娓娓道来,平缓的语调像是有无穷的魔力,听得姜昭入了神。
“海边有没有海螺和贝壳?我听说海螺可以听到歌声,贝壳里面有珍珠。”
“还有渔民既然有船,那他们岂不是可以一直往前?他们有到达过大海的尽头吗?大海的尽头是什么?”姜昭兴冲冲地询问,高昂的劲头几乎让她忘却了身上的病痛,大海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物。
“蚌壳里面有珍珠,珠民每到了季节就会下海寻蚌采珠。渔民和珠民都是靠海而生的百姓,他们的船最多也只能在海上行驶一个白日的时间,到不了海的尽头。”陆照听了她孩子气的话,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起伏。
姜昭就躺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动静耳垂一下就红了。陆表兄也就比她年长了几岁,见识稍微多了些,却把她当做一个不知事的小姑娘对待。
她抿抿唇状似无意地小声嘀咕,“渔民的船肯定是太小了,等到日后舅舅建了大船,定能到达海的尽头。”
闻言,陆照的身体一顿,略皱了眉,小郡主口中的舅舅当然是当今陛下,陛下要建船开海禁原来早有心思。
“三十年前的船可以在海上行驶月余,只是倭寇时常劫掠害人,朝廷下了禁海令,这等大船便销声匿迹了。”他耐心地将牵扯到禁海令的来龙去脉说给姜昭听,姜昭时不时地点头。
听到最后的时候,她忽然扭过头,仰头认真地看向陆照,“那些倭寇害人,应该杀了。官兵护卫渔民,渔民打到更多的鱼便能造更大的船。”
陆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郡主所言极是,海禁若开,倭寇必除,官与民缺一不可。”
幽深的目光之下,姜昭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似的,有些慌慌地移开视线,语气寂寥,“本郡主都还没有坐过船看过大海。”她到死的时候连安国公府和公主府的大门都没有出过。
“将来定有那一日。”陆照语气肯定,看她沮丧垂头的样子一时心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二人俱是一愣。
姜昭眼睛微亮,很快想到了什么光泽又淡了。陆表兄真会哄人,差一点就被他骗过去了,她,哪里会有将来?
“陆表兄,你再给我说说海边的事情吧。”一瞬间的情绪很快被她收回去,姜昭有些贪婪地享受着此时的片刻安宁。
陆表兄,真真是一个温柔的君子啊!虽然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仅仅像是对待一个病弱的年纪不大的小娘子……
金乌西垂的时候,姜昭已经睡熟了,脸色红润呼吸均匀。
陆照动作轻柔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将人放下起身离去,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水榭外面,陆十木木地在发呆,看到自家郎君一脸平静地出来,呼吸骤停。
“郡主睡熟了,将她送回公主府吧。”陆照淡淡地扫了一眼,悄无声息地带着陆十离开。
金云等下意识应下后愣了一下,这陆郎君扫过来的眼神冰冷具有威慑力,哪里像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举子。
真的不用查一查他的底细吗?
***
戌时,安国公府的西跨院。
姜晴直勾勾地盯着穿着灰衣的小仆,声音嘶哑,“你真的看到了姜昭的人守在了水榭外面?”
听她直呼明月郡主的大名,屋中的几个婢女缩了下身子,互相对视后一言不发。
小仆颤抖了一下连忙跪在地上,“四娘子,小的真的亲眼看见了,的的确确是明月郡主的人守在水榭外面。那里还停着一架软轿,两府除了老夫人和长公主就只有郡主一人坐软轿。小的远远看见软轿上还镶着耀眼的宝石。”
姜晴的脸狰狞扭曲,全然不见明艳的模样,“她去那里做什么,一个病秧子不好好待在公主府是想找死吗?”
她因为姜昭的随口一句话被困在房中寸步难行,派了人去水榭收集那日的线索也被姜昭的人拦在了外面。
新仇加旧恨,姜晴恶狠狠地开口诅咒姜昭,恨不得她马上就一命呜呼。
姜晴的贴身婢女顿时脸色大变,这要是被他人听到传出去,她们这些服侍的下人,哪里还有命在。
“你们那日真的拦住了陆照身边的书童?”姜晴迟迟找不出藏在背后的人,心中焦躁不安,根本就坐不住。
“娘子,确实将人拦下了。”她们不敢违抗娘子的命令,自从一年前娘子遇到了那件事,脾气就越来越差,还将她们的家人身契全都握在了手里。
“那会是谁救了陆照?”
“娘子,您说会不会是三房的人?毕竟,三夫人是陆郎君的姨母。”婢女大着胆子提议,三夫人仗着陆照的才华,隐隐也在府中出了一两次的风头。
“而且,奴婢听说五娘子看到陆郎君的时候眼神痴痴地。”
姜晴半信半疑,姜晚倒是有可能真的喜欢陆照,但是三房的人根本就不敢得罪她。
“娘子,府中都在私下传,三房为了讨好郡主让陆郎君为郡主抄书。您说,三夫人是不是真的有意让陆郎君攀上郡主?我们安插在七郎君身边的人也被三夫人赶出去了。”
又有婢女低声附和,这下姜晴显然是信了,特别当事情沾上姜昭,她的理智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三叔好色又好赌,三婶既然不识抬举,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倒一倒手找些人将三叔外面养的女子住的宅子砸了。”
七郎是她的命根子,有一个养外室闹上门的父亲名声就坏了一半,三婶绝对受不了。
“陆郎君那里,娘子可要罢了?”婢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传出消息,就说我与陆郎君两情相悦,我只等他金榜题名。”姜晴咬牙切齿,除了陆照她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陆照家世落魄又受了安国公府的恩,她嫁给他后无论做什么,谅他都不敢置喙。
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反正无法嫁给那个人了。
而那个人,偏偏眼里心里记挂着姜昭那病秧子!
***
姜昭并不知道她的好堂妹姜晴已经将她恨进了骨子里面,她又从陆表兄那里得了一次快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神采奕奕,甚至都捡了些撂到一旁的事情来。
“简知鸿真是的,抓的这么狠也不留一条活鱼,没了小鱼哪里显得出来水清。”姜昭挑挑拣拣写了几封信笺让人送出去,伸了个懒腰突然起了兴致。
她溜溜达达带着人去了公主府的私库,找了一圈只寻到了一盒龙眼大小的珍珠,却没发现有海螺和贝壳。
喘了会儿气,姜昭又给皇帝舅舅送了一封信,她没有的东西舅舅肯定有,再不济舅舅身边还有一个在海边生活过的韩婕妤呢。
于是,这日因为太子门下舍人勾结而盛怒的景安帝收到了小半盒的东珠并盘奴的一封信。
信上直白地问他的内库里面有没有海螺和贝壳,海螺最好还要是能储存声音的那种,贝壳要大的漂亮的。
景安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内库里面居然真的没有海螺和贝壳,关键是他自己也几乎没有见过!
“传旨,朕晚上到韩婕妤的宫里用膳。”
涟漪殿,韩婕妤听到了乾清宫小太监的传旨,激动地直接赏了其几个银锞子。陛下因为前朝政事都好几日没有踏入后宫了,听说高贵妃巴巴地求见了几次都没见到面。
眼下,陛下再次踏足后宫竟然到她这里来,韩婕妤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许多。
但小太监得了赏赐却没有离开,而是轻咳了一声,“娘娘,您自幼生活在海边,可曾见过能储存歌声的海螺和又大又漂亮的贝壳?”
海螺和贝壳是海边常见的东西,因为数量太多反而无人在意。韩婕妤当然见过,但小太监说的……
身边的嬷嬷朝韩婕妤使了个眼色,韩婕妤连忙笑道,“大海中无所不有,涨潮退潮的时候遍地的海螺贝壳,我想许是见过的吧。”
小太监得了满意的回答,便匆匆回去将话传给了陛下知道。
景安帝一时心情转好,看来海禁是不得不开了,那么珍稀的东西怎么能任其洒落在海中呢。
“盘奴那几本古书的去处可知道了?”他斜眼瞥了下王大伴。
王大伴精神一震,连忙凑到陛下耳边嘀咕了一句。
他就猜到陛下会发问,早早地就打听好了。听说,那人是一个才华横溢面容清隽的年轻郎君。
第十三章
距离春闱只剩下三天的时间,安国公府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丑事。
这天,安国公府的小侯爷长恩侯和三五个友人打完马球相约回府,到了自家府邸所在的街道,一身臭汗难耐,兴起之下就扬起马鞭跑了一小段。
安国公府和公主府的占地面积极大,几乎占了一整条的街道。故而小侯爷跑起马来也无所顾忌,除了他自家的人还会有谁在这条街道上走动。
然而,谁知道就是这一时兴起出了事。
宽阔无人的街道上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穿的花红柳绿,一下子冲到了马蹄下面。
幸亏姜晗眼尖,及时勒住了缰绳,堪堪在马蹄踩到那妇人的时候,抱着马脖子歪倒在地,摔得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这女子,为何故意冲上来?伤到了安国公府的小侯爷,你可万万承受不起。”跟在后面的友人连忙将姜晗扶起来,看他的惨状心中都提着一口气,对突然跑出来的女子都没有好脸色。
这年头,就是卖身葬父的小娘子也知道安安分分地守在路边,没得如此不知死活跑来碰瓷。
“侯爷?他是安国公府的人?”那女子脸色煞白,捂住小腹哀哀凄凄地倒在地上,听到呵斥眼中却像是有了希望,光芒乍现。
“奴家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如此,奴家肚子里怀着安国公府的血脉啊!”女子激动地大喊一声,随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一双手还牢牢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现场死一般地寂静,姜晗的一张脸黑的像是锅底,咬着牙从嘴里蹦出几个字,“将她带回府,爷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是谁指使的,要来坏我姜家名声。”
今日真是不宜出行,姜小侯爷摔了一下又被泼了一盆脏水,气的不轻。
好在他旁边那些友人都是识情识趣的,见此情况,摸了摸鼻子,纷纷告辞。
无论这女子是不是污蔑,安国公府的事情,他们最好不要掺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