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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至于……她看了一眼半倚在椅子上的女儿,眸光暗了暗。

    昭儿,如果要嫁人,夫君定是要皇兄来挑的,轮不到她和安国公。最多,作为父母亲,他们能给些建议罢了。

    “殿下,郡主今日起身早,还未用早膳,您看?”姜昭身边的婢女金云尽忠尽责,上前来。

    “昭儿在哪里用膳?”长公主神色有些不自然。

    “就在这里吧。”姜昭无所顾忌,她的膳食要入药,宴上的不能用……在场的夫人贵女们看着明月郡主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着膳食,心中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

    “我等干坐在这里聊天也是无趣,不如我去和伯母说一声,我们去花园里逛一逛?”姜晴的眼被姜昭用膳的画面刺痛,开口提议。

    孟婉月等人点头,要她们看着明月郡主用膳,她们也受不了。

    姜晴等一干人离去,姜昭放下了汤匙。

    ***

    安国公府家大业大,里面不仅住着除了姜昭之外的安国公一家,因为姜昭的祖母还健在,姜昭的二叔三叔两大家子也都住在里面,各有庭院。

    姜昭的祖父共有四子,安国公同姜昭的二叔是嫡子,三叔和四叔是庶子。嫡庶分明,四房远在蜀城,府中地位最低的便是三房一脉。

    三房住的庭院位置偏僻,距离正房较远,与之相反的是,离花园很近,近到姜晴等人刚一进花园,陆照就听到了动静。

    清幽的一进小院中,陆照端坐在窗前,正在静心练字,听到嘈杂的声响微微垂眉,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陆照进京只带了一个书童,年岁还不大,性情憨厚直白,听到声响便道,“郎君,今日长公主设宴,这些人定是入园游玩的贵客。”

    陆照嗯了一声,神色平静。

    “三夫人也邀了您去……”书童陆十不懂自家郎君为何拒绝,多好的机会啊。

    “母亲同姨母只是表亲,你我住在这里已是得了姜家庇佑,其余的过犹不及。”陆照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陆家十几年前就败落了,母亲临终前写信给姨母,姨母好心收留他,他行事必须要有分寸。

    半月后便是春闱,他只需读书练字即可。

    “可是三夫人也说这是一个好机会……若不是……”陆十在为自家郎君可惜,其实府中的国公也多次夸赞过郎君,郎君赴宴根本就不出格。

    说到底,还不是怪郎君生的太好,怎么说的来着,如翡如玉,清姿遗立,皎洁若月。只不过一两面就惹得府中的几位贵娘子不眨眼地盯上了郎君,尤其是那骄纵的四娘子,多次截去郎君的去路……

    “陆十,慎言!”陆照淡淡瞥了一眼,书童的未尽之意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隔离中,有时间更文了,和离更完后这篇会固定时间,现在时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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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母亲,大嫂探亲还未归,但今日未见两位婶娘与五妹妹,可是祖母身体不适?”姜昭放下汤匙,环顾四周,心里感慨她们安国公府一家人就是坦诚与直白。

    祖母与母亲不和,不可能来参加儿媳办的迎春宴,长嫂与婆母之间二婶母当然会选择天然具有压制地位的祖母,更别提二婶娘还是祖母的娘家侄女。至于三婶娘,出身低话语权弱,嫁的又是庶子,哪一方都不敢得罪,八成是告了病拘着女儿老老实实地待在房中,当然私下肯定给母亲送了厚礼。

    这点子猫腻在场的人十个有九个都能猜出来,不过能毫无顾忌说出口的人那指定是只有姜昭一个。无论是早死还是晚死,姜昭注定死在所有人前头,她无所畏惧,什么都不在乎。

    听到女儿理所当然的询问,端敏长公主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绷着脸扫视了一遍四周,见她们都半低着头不敢言语才缓和了神情,语气带着嗔怪,“昭儿,这话传出去,我们姜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就是福康堂的人知道了也要指责你不孝。”

    福康堂就是姜昭祖母居住的地方,因为端敏长公主的缘故,姜祖母也不喜欢姜昭。姜祖母最喜欢的孙子孙女是二房的人,时常在府中拔高他们的地位,可是这么一来,府中的冲突与矛盾更多了。

    京城中人对此有所耳闻,但却没有人敢明着说出口。

    “母亲说笑了,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再说大家都能理解的,您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婆母地位比不上儿媳尊贵,要尊着敬着心中必然不舒坦,总想找点岔子恶一恶。就拿这次迎春宴而言,姜祖母称病,那厢二婶娘在侍疾,这厢端敏长公主还要举办宴会岂不是不孝?

    忽视长公主有些发黑的脸色,姜昭话题一转说到了姜晴的身上,“四妹妹向来最得祖母宠爱,二婶娘既然要为祖母侍疾,她违背祖母的意思出现在宴会上,不是有所图就是有所谋。母亲,您说呢?”

    看着姜晴同孟婉月携手离开的黏糊劲儿,姜昭心中有六成把握姜晴在二哥和孟婉月的这次相看中动了手脚。

    只不过姜晴的动机是什么,她还不明白。

    姜昭清澈漂亮的眼睛里荡漾起淡淡的笑,注视着自己的母亲。端敏长公主心下一沉,眼神蓦然变得狠厉,“你祖母和二房竟然想坏了晗儿的婚事!哼,以为挑拨了孟家女,本宫就会看上何家女吗?”

    姜昭祖母同二婶母的娘家保定伯府何家,早前就看中了姜昭的兄长,有意嫁女。只是,姜昭祖母刚露出了一点口风就被端敏长公主撅了回去,一句话,何家门第太低了手中也无权,看不上。

    闻言,纤纤细指拨了拨洁白的汤匙,姜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是姜祖母所为,她还没胆量算计到太子身上,而且祖母也清楚就算孟家女不行,婚事也不会选何家女。可惜啊可惜,她母亲看不透。

    姜晴究竟想做什么,孟婉月怎么就成了太子的良娣?算了,她还是亲自去吧。

    “母亲,我乏了。”姜昭淡声道,算算时间,孟婉月同姜晴进去花园有两盏茶的时间了。

    ***

    安国公府的府邸面积极大,花园也修的三步一回廊五步一楼阁,流水山石意境悠远。贵女们被姜晴和姜家安排的嬷嬷婢女引着,慢慢地往里走,目之所见无不感慨安国公府底蕴深厚,区区一个园子修的都如此精美。

    孟婉月同姜晴走在一起,也觉得自家差安国公府远矣,怪不得家里都想让她嫁给长恩侯。长恩侯相貌堂堂,也是上上等。只是……她总想起那日太子对着她笑,一国储君的注目和另待啊,她若是勇敢地迈一步,日后会不会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呢?就算是明月郡主,也要在她面前低眉垂首……

    她不甘又纠结、蠢蠢欲动又望而却步。

    身旁的姜晴瞥见她的神情,讽刺地勾了勾唇角,随后又亲密地挽住了孟婉月的手臂,低声笑道,“孟姐姐,往前绕过假山,有一条小道通往前院,那里还有一个院子是为了贵客准备的。今日二哥哥同太子殿下他们说不定就会在那里,不如我们偷偷过去瞧瞧?”

    “这不好吧?不合规矩。”闻言,孟婉月迟疑不定,她还记得自己是到安国公府做客,赴的是端敏长公主举办的宴会。

    “怕什么,我们不过是偷偷过去看一眼罢了。再说,我是府中的主子,孟姐姐你又是将门虎女,我们两人还能用规矩二字约束吗?要说不守规矩,我们这点小小的出格哪里能同我那郡主姐姐相比?人家对着太子殿下,可是不理不睬的。”姜晴从孟婉月迟疑的态度中看出一丝异动,略带抱怨的话三言两语打消她的疑虑。

    “还有,孟姐姐,你就不想多看看二哥哥吗?先前伯母就只点了你的名字,其中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促狭的语气让孟婉月心中一动,终究是点了点头,移了步伐。

    渐渐地,她们二人消失在其他贵女的眼中。

    ……

    安国公府,前院,气氛正酣。

    两个少年皇子不能饮酒,已经被姜晗带走耍玩去了,而安国公同太子、靖王等人说着些家常趣事山川名流,慢慢地就说到了今年的春闱上。离春闱仅剩下半月的光景,主考官也早就定下,只差了一位副席,太子有意让自己这边的人担任,委婉试探安国公的态度。

    安国公却是一笑而过,举杯饮酒,太子心中冷笑骂了一句老狐狸,同样举杯,浑然没发现杯中的酒同之前相比味道略有变化。

    太子的右手侧坐着的是靖王,平日里素来沉默寡言,听到春闱沉声插了一句,“听闻今年参加的春闱的才子众多,京中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

    闻言,安国公眉毛一挑,冲自己的长子问道,“可曾给陆贤侄发了帖子,我还想引荐他与几位殿下见一见。”

    世子姜曜会意,连忙道,“发了帖子,只是陆贤弟言身体略有不适,怕过了病气拒了。”

    靖王主动倒了酒,一饮而尽,“此人是何人?在姑父府上住着,莫非是亲朋故交之子。”

    安国公点点头,却不说具体的关系,“陆贤侄是金陵上次会试的头名,母丧,守孝三年,住在我府上,准备参加此次春闱,才华横溢。这次生病不得一见,可惜了。”

    “怪不得不曾听说有一位姓陆的才子,原来是上次秋闱的金陵头名。”靖王话落,世子却突然出声。

    “这酒烈性,太子殿下与靖王殿下不若先在北苑休息一会儿。”姜曜插口,实则是看皇太子的脸色泛红,担心其酒醉。

    “好,孤先去休息,倒真的是有些醉了。”太子说是酒醉,神智还在,就是大脑兴奋了些。

    “本王还能再饮,太子殿下先请吧。”靖王与太子的关系不好,太子也不愿和他在一处,拂袖离去……

    安国公府供客休息的别院自是精美舒适,太子身边带了东宫的人,只留了一两个老实的哑仆便让其他人退下了。

    喝了醒酒汤,太子脑海中闪过姜昭同安国公对其的态度,冷笑了一声恼怒非常,等他登上了皇位定要报今日之耻。如果姜昭能活到那日的话,折了她的傲骨压在身下……

    一股热流汹涌往下,太子的眼睛微微发赤。

    “谁在那里?出来!”门外传来东宫寺人厉喝,太子眼神一厉打开门出去,正与慌张失措的英气女子四目相对。

    “太子殿下,臣女在花园中赏景,一时走错路,还请您恕罪。”孟婉月方才还在为自己大胆的举动害怕,此时遇见了太子,深藏的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她身后没有奴仆,姜晴突然腹痛离去,没有了熟识的人,一颗心跳的飞快。

    “原来是孟姑娘,孤还记得那日与孟姑娘在大慈恩寺相遇。”太子能嗅到女子身上的花香,笑容愈发和煦起来,微赤的眼欲念勃发。

    远处,望着孟婉月走进太子休息的北苑,姜晴冷冷一笑,心思飞快转动起来,今日之事算是成了大半,接下来她要立刻撇清关系,不能让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她也出了事,谁会怀疑她呢?反正她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这肮脏的身体能为那人做事她甘之如饴。

    姜晴一刻未停留,往回走。

    ***

    浪闻阁是一座建在山水上的水榭,巳时三刻,陆照手拿着一本书走到里面。

    三房夫人也就是他的表姨母,膝下二女一子,唯一的儿子七郎今年八岁,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姨母深觉对三房子孙而言读书才是正道,一直想要独子同陆照亲近,最好沾些才气。陆照知其意思,闲暇时刻主动为表弟七郎讲学。

    今日练字不成,七郎身边的小厮请他到水榭去,陆照便拿了书想要为七郎讲学。

    然而,陆照到水榭中并没看到表弟的人影。

    水榭多蚊虫,为了驱虫多点浓香。香气涌鼻,陆照顿知有异,立刻转身离去,转身的刹那间他身形一晃,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与此同时,红衣少女怀着浓浓的不甘走进水榭。

    作者有话说:

    姜昭:准备捡漏~。

    第四章

    “你说亲眼看到孟家女自己跑到了前院?”

    巳时一刻,姜昭已经重新坐回了来时的软轿上,微带惊讶地看向手边一个面容平常的仆妇。

    “半个时辰前,四娘子领着贵女们进入园中,随后四娘子同孟姑娘言说要赏奇景独自离开,一刻钟前,老奴亲眼看见孟姑娘独自一人跑到了前院待客的北苑。因有东宫寺人在,老奴不敢离近,即刻便退回以免被发现。”仆妇长得不起眼,一双眼却精光四射。

    从宫里来的人衣着服饰很容易辨认,老奴说是东宫寺人不会有假,北苑里的贵客肯定是太子。

    孟婉月是将门养出来的嫡女,她岂会不知前院女眷不得妄入的规矩?她又如何辨认不得从东宫出来的寺人?

    “你观她步伐神形如何?”姜昭手支着下颌又问,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疑虑,万一孟姑娘是被人设计了呢。

    “初时步伐略急,到了北苑附近微有踌躇,被寺人叫破后步伐颇有章法。至于神形,因为老奴离得远看不很清,但肯定其进入北苑的时候给人愉悦之感。”

    闻言,姜昭轻笑了一声,得了,孟姑娘是巴不得跑到北苑和太子相见呢,二哥的婚事吹了。

    也是,太子是一国储君,相貌文雅,外面还营造了一个贤良的名声,孟婉月对其仰慕一点都不奇怪。虽说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但太子嫔、太子良娣未来指定要比一个侯夫人强。

    既然这孟姑娘已经有了青云志,她索性就撩开不管了,二哥娶了她才是祸害两不相宜。

    另外,仆妇看着她进入北苑,太子并无阻拦,想必是妾有情郎也有意。在她们安国公府的地盘上两情相悦两厢奔赴,情意感天动地!

    “真是一段佳话,古有书生小姐私奔,今有太子孟家女情难自禁。”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句,姜昭开始好奇情之一字的威力,两个人狠狠地往她公主娘亲脸上打耳光,当真不担心安国公府和端敏长公主的报复?

    四大贴身婢女随侍在姜昭的身旁,闻言嘴角抽了抽,郡主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味。

    “郡主,这只能称偷情,不配佳话二字。”

    “是昏了脑子吧,还是太子呢。”

    “听闻孟家女的风评也极好,怎么会?”

    “四妹妹呢?两人一同离开怎么只有孟家女一人出现在北苑附近。”姜昭小小解开了一个疑惑,转而关心起姜晴来。姜晴心高气傲,眼睛几乎长在了额头上,突然嫁给住在府中的远房表兄令她也吃惊,后来得知姜晴已和那人有了肌肤之亲,姜昭还以为姜晴是贪恋上了那人的容貌。

    可现今一看姜晴的手笔,所图颇深……若不是她在赴宴的时候就命人暗中跟着孟婉月,还发现不了姜晴的猫腻呢?

    “四娘子先是假装腹痛同孟姑娘分开,之后在目睹孟姑娘进入北苑后,往园子的西北方去了。”仆妇将她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迟疑了一下又道,“园子的西北方同三房的住处相连”。

    三房在府中地位低,行事胆小慎微,向来明哲保身,不可能会参与到姜晴的算计中去。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清隽的脸,姜昭心念一动,所谓的远房表兄与三房婶娘有亲,一直住在三房的院子里。姜昭曾在姜晴婚后见过他一面,那人眼神清明,行事不卑不亢,对安国公府颇为冷淡,所以该是姜晴算计了他。

    如今,姜晴搞了事情之后往三房的方向跑,目的不可谓不明确啊?

    “我们也往西北去。”姜昭想去插一脚,毕竟三婶娘对她还不错,陆表兄生的也真的好看。

    ***

    陆照死在庆平三十年的冬天,他从一介书生爬上首辅之位的第四年。

    天降大雪,冻死牲畜百姓无数,北边的游牧民族结为部落同盟南下入关,将士愤死抵抗,战事焦灼。

    景安帝老迈而偏执,性情难以捉摸,不仅对灾情视若无睹,还执意要亲征同戎人作战,结果在北征途中染病身亡。

    景安帝一死,朝中官员各自拥护皇子夺嫡,对他群起而攻之,陆照冷静应对却败在了自己的家中。他细心养大的“独子”在他的饮食中下了毒药,口口声声要为已经覆没的外家报仇。

    安国公府姜家给了陆照一生最大的耻辱,他在成为首辅的第一年就用了雷霆手段将其覆灭。姜家消亡,姜晴自尽,陆照却不曾对姜晴的儿子陆逊动手,虽然他不是自己的血脉。

    多年教养,姜家一事对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照原以为陆逊能看清姜家的死因,却不想养出一个祸害。

    听他洋洋得意寻到了生父,听他贪图自己手中的人脉与资源,陆照神色平静,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将砚台砸在他的头上。

    如此狠毒小人,陆照怎容他用自己独子的名头败坏陆家的名声。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陆照闭上眼睛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雪日的冰冷了。

    他死在了庆平三十年的冬天,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如今是庆平十五年的春天。这时,他寄居在表姨母的府中,为即将到来的春闱做准备。而这日,他被表姨母府上的世家贵女姜晴算计,被泼了一盆洗刷不干净的脏水,从此君子无华。

    一股一股的燥热向身下涌去,陆照的眼睛深邃而平静,注视着周围熟悉的摆设,他的牙根慢慢咬紧。

    上辈子姜晴用表弟七郎身边的小厮诱他到水榭,点上情香迷惑他,他中了招却死死守住了最后的清明,根本没有动她一分一毫,甚至以为姜晴也遭了别人算计。

    毕竟,他的身份相对于公府的贵女实在卑微,姜晴便是喜欢他也不可能自甘堕落到用这种手段。可惜,他的好心算错了,他坚持到最后等来了姜家的奴仆,等来了姜晴口中的情难自禁两情相悦,等来了七郎身边小厮的作证,等来了姜晴已和他有肌肤之亲的传闻。

    姜家同姨母两厢施压,他必须娶了姜晴,别无选择。

    这一日,成为了陆照心中永远的结,即便日后世人看轻他,姜家羞他辱她,姜晴另怀他子,都比不过今日。

    是上天有意捉弄吗?让他死后回到了今日。

    陆照低低笑了一声,眸中冷光凛冽,即便他现下已经中了情香。

    眼下的他是庆平三十年众人眼中心思难测的陆首辅,不再是二十二岁尤显青涩的陆照。

    他等着下一刻姜晴的到来,上辈子他不知姜晴为何如此作为,现下的他只一想便明白,眼中唯余冰冷的讽刺。

    权欲之争下,他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陆照来不及离开,他站直身体冷冷看过去,一眼之下,心神大震。

    映入眼帘的女子并不是印象中一身红衣嚣张跋扈的姜晴,她穿着淡蓝色的襦裙,乌发如墨,一双清透如琉璃的眸子带着好奇望着他,白皙精致的脸上尤带着几分同情的神色。

    明月郡主姜昭,陆照记得她。

    怎么……会是她?陆照的眸光微许的迷离。

    “陆表兄。”姜昭打量着面前清雅出尘的男子,漂亮的眼睛稍稍睁大,眸光发亮,不由在心中赞叹芝兰玉树朗月入怀。怪不得,姜晴栽赃陷害人找到他的头上。

    “为何是你?”少女清灵的嗓音入耳,陆照定了定心神,暗哑着声音开口。引他来的人用的是七郎的名义,该出现的人是姜晴,无论如何都不该是明月郡主姜昭。

    安国公与端敏长公主的独女,安帝捧在手心的掌珠,如同她的封号明月一般,姜昭尊贵,是旁人触之不及的空中月,缥缈不染凡尘。

    屋中的情香安静地燃烧着,陆照漆黑的眼眸注视下,姜昭突然有些怂,眨了眨睫毛,手指朝外头指了指,开口道,“方才本郡主看到四妹妹急慌慌地朝这里跑来,一时好奇也跟了来,谁知道她一看到我的软轿就脸色大变,扭头离开了。”

    “明明她都走到门口了,看到我居然不愿与我一同进来,这水榭还是当年父亲为我建的。”姜昭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略带抱怨。

    她怎么觉得这位陆表兄的眼神和皇帝舅舅的有些相似,难得的令她心虚,好像她的心思要被识破了。毕竟事实上,姜晴根本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她的人一掌劈在脑后打晕拖走的……而且,她进来的目的不纯……

    “这里的香有问题,还请郡主……先行离开。”陆照不明白同样是女子,为何她一句软软的抱怨让他几乎迷了心智,就连惊诧也顾不上,冷然道。

    稳住最后一分清明,他挥袖打翻了香炉掷入水中,咬牙扭过头。

    无论是谁,今日他必不会再重蹈覆辙。

    “咳,陆表兄,你看起来不太好。”这一刻姜昭是真的有些怂,飞快地想了想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才装作淡定地继续说下去,“我的婢女们守在外面,不会有人闯进来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听说男女之事甚为美妙,你与我春风一度可好?”少女眼巴巴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淡淡的药香气飘荡在空气中。

    陆照呼吸一窒,周身压抑的火轰然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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