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比赛中,劳埃德提前开枪射击,差点误伤工作人员,
属于严重违规,被取消了比赛成绩。
陆灼年直接朝对手开枪,行为更加恶劣。
两个人同时失去比赛资格,自然也就没有分出胜负。
劳埃德看出陆灼年右手不便,不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求胜心切,
也无所谓对方态度冷厉,在陆灼年放下手枪后,又追了上来,
说什么都要再比一场。
陆灼年鲜少如此失礼,把伯.莱.塔92手枪随手扔给身后保镖,拉过正在看热闹的陈则眠,
直接推开劳埃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射击场。
劳埃德跟在一旁喋喋不休,
依旧是熟悉的那套说辞,无非是什么‘这么多年都没遇见一个真正懂枪的人’‘本来以为和你是知音,没想到你居然也和那些人一样’。
陆灼年只当是犬吠,理都懒得再理。
陈则眠侧头看了劳埃德一眼。
劳埃德目光在陈则眠身上一扫而过,
笑道:“NIan,刚才你那么生气,究竟是因为我差点误伤你朋友,
还是知道自己胜算不大,所以才用那种方法叫停了比赛。”
陈则眠猛地停下脚步。
陆灼年正拽着陈则眠手腕,
陈则眠一停,他也没再往前走。
劳埃德图穷匕见:“你知道以我的枪法不可能伤到他,
如果你还有这方面担心,我们也可以不比射击,比拼抢怎么样?”
闻言,陈则眠眸底浮现丝丝冷意。
看到陆灼年换弹夹速度比平常更慢以后,劳埃德拐弯抹角地纠缠了半天,终于还是把话题绕到了‘拼抢’上。
为了能赢陆灼年,也是不择手段,竟然连最基本的体育竞技精神都不要了。
陈则眠和陆灼年对视一眼。
陆灼年握着陈则眠手腕,即便隔着皮质手套,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指尖下脉搏的跳动,惊怒亢奋的情绪在这随着沉静的脉动逐渐平稳。
劳埃德继续激将道:“为什么不再比一场呢,难道是怕输吗?”
陈则眠手指一蜷,有点忍不住想揍人了。
陆灼年轻轻拽了拽陈则眠手腕,示意不用理劳埃德说什么。
劳埃德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在L国就没有人敢挑战我,NIan,我本来以为和你是棋逢对手,没想到……”
陈则眠打断道:“我挑战你。”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侧目,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冷然道:“劳埃德,你不就是想比拼抢吗?我跟你比。”
劳埃德愣了半秒,不屑嗤笑:“勇气可嘉年轻人,但和我比赛,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有这个资格,”陆灼年站在陈则眠身后,如一座巍峨的山岳般不可动摇:“陈则眠可以代表我,如果他输了,算我输给你。”
陈则眠霍然回头,愣愣地看着陆灼年。
劳埃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确定?”
陆灼年嘴上在回答劳埃德,眼神却与陈则眠在空中相视,说:“我确定,他不会输的。”
劳埃德摇摇头,完全没有把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国人放在眼里。
他胜券在握,完全没有一秒钟思考过自己会输。
拼抢不用不上什么特殊的场地,只需要两支一样的枪和一张桌子足矣。
他们甚至没有返回比赛场馆,就近随便找了个展厅。
陈则眠和劳埃德面对面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中间的圆桌上放有两支M.249轻机枪。
“我父亲是枪王。”
比赛开始前,劳埃德好心警告陈则眠:“我从小就在枪械堆里长大的,这种M.249轻机枪我在三岁就拆着玩了。”
陈则眠没有回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裁判按下计时器
5、4、3、2、1,‘叮’的一声轻响。
两个人同时出手!
劳埃德对枪械的拆解结构烂熟于心,闭着眼也知道该怎么拼好一把手枪,他快中有序,有条不紊地装好扳机、击发机座、击锤,然后是枪管连接轴、枪管,筒套。
在他的手下,细碎的零件拼接整合,化腐朽为神奇,逐渐显现出手枪雏形。
时间才过了十秒!
围观众人眼都不曾眨一下,仔细观察着劳埃德的动作。
不愧是枪王之子!这个拼抢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第12秒,弹夹推上膛的声音响起。
‘咔’的一声轻响却犹如惊雷,硬生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到了陈则眠这边。
陈则眠把拼好的枪拍在桌面,抬手在自己面前的计时器上一按。
计时停止。
13秒!
劳埃德推上弹夹,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则眠,伸手拍下计时器。
15秒。
胜负已定。
劳埃德瞳孔不断收缩,湛蓝眼珠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巨震。
他满头大汗,如置梦中,手指都在不自觉的轻抖。
相比之下,取得胜利的陈则眠却面沉如水,惊雷不动。
劳埃德喃喃自语,用英文反复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种手枪是我小时候玩具,我闭着眼睛都能拼好的,这不可能。”
陈则眠站起身,垂眸看向瘫坐在沙发里的劳埃德:“那要闭着眼睛再比一次吗?”
劳埃德呆呆地抬起头:“什……什么?”
陈则眠单手拆开他刚刚拼好的枪,又坐回沙发上,朝陆灼年扬了仰下巴:“老板,麻烦帮我挡下眼睛。”
陆灼年静静看了陈则眠一秒,缓缓走到他身后。
陈则眠微微仰起头。
陆灼年抬起手臂,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捂住了陈则眠的双眼。
陈则眠唇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弧度,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是真的‘闭着眼都能拼’。
在他蒙眼拼抢的十几秒里,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劳埃德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输,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输。
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现场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在看到陈则眠13秒拼好一把机枪的时候,众人已然足够震惊,但他们看到陈则眠蒙眼拼抢,还拼得这么快的时候,那种惊疑与震撼只能用骇然两个字来形容。
有人在研究陈则眠的动作,有人在观察他是否真的一点都看不见,还有人在悄悄看劳埃德的笑话。
在一众纷纭杂沓的视线中,只有陆灼年的目光始终在陈则眠身上。
不是看他手里的枪,也不是在看他拼抢的速度。
只是在看他。
陈则眠拼完枪,又在桌子上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零件遗漏。
他抬手覆在陆灼年手套上,微微偏了偏头:“是不是拼好了?”
陆灼年沉声应道:“嗯。”
于是,陈则眠拽下盖在眼前的手,把自己刚刚拼完的枪推向劳埃德:“闭着眼睛都能拼好,到你了。”
劳埃德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下,暴怒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是负责对接展枪工作的后勤人员吗?!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枪械!”
“是呀,我是后勤人员,”陈则眠放松脊背靠在沙发上,气定神闲道:“所以你在同意由一个后勤人员,代替陆灼年和你比赛的时候,究竟有多想赢呢?”
周围观赛的运动员和教练听到这话都不由皱眉,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向劳埃德。
劳埃德的脸瞬间涨红,脖颈青筋暴起,喘着粗气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有若无的视线像一根根针刺向他,令人浑身刺痛,近乎窒息。
明明没有任何议论声,劳埃德却觉得耳边翁然作响,仿佛听见所有人都在说
“可惜你再想赢也还是输了,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输给了一个你看不起的人!”
劳埃德狠狠地盯着陈则眠,眼睛红得几乎能滴出血。
蒙眼拼枪算不得罕见玩法,拼得快的人也大有人在。
可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完成这件事的人并非射击教练,也不是运动员,而是陈则眠。
在此之前,陈则眠从未展露过对枪械的了解,在众人印象中的形象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者。
劳埃德大意失荆州,自以为在禁.枪的华国,不能那么轻易遇见个懂枪的人。
可他偏偏遇到了。
陈则眠拼枪会这么快,一方面是爱好,一方面是继承了他那位特警父亲的职业天赋。
一生执着于速通的华国人,玩什么都主打一个‘快’字。
真枪陈则眠之前没太多机会,但M.249轻机枪的模型他玩的可不少,来到射击场工作后接触了真枪更是如鱼得水。
陈则眠见识过陆灼年的拼枪速度,可以说是非常之帅,从那以后,他就悄悄又把拼枪练了起来,本来是打算哪天‘漫不经意’地显露出来,给这位爽文男主一点小小的震撼,用他超快的速度震惊陆灼年一整年。
也许因为陆灼年是无所不能的大男主,陈则眠有时会不自觉把他当成竞争对手,如果自己哪些方面能比陆灼年厉害,就会在心里偷偷暗爽。
雄竞是人类本能,遇到比自己强的人,即便不去主动竞争,潜意识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危机感。
这也是劳埃德执着于战胜陆灼年的原因。
只是陈则眠怎么也没想到,他练来和陆灼年雄竞的技能,最后居然用到了劳埃德身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震惊了劳埃德也行吧,这人太装了。
而且看陆灼年此刻深沉不语,只专注看着自己的样子,想必也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厉害。
想不到吧。
你的小弟正在暗自努力,并试图超越你。
陈则眠大出风头,意满志得,朝陆灼年挑了挑眉梢。
陆灼年喉结轻轻一动,默然转开视线。
陈则眠赢了枪王之子劳埃德,本就有些飘飘然,见爽文大男主陆灼年都不敢和他对视,更是美得快要上天,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陈则眠撞了撞陆灼年肩膀,侧头莞尔道:“我厉不厉害?”
陆灼年定定地看了陈则眠一眼,说:“厉害。”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陈则眠歪歪脑袋,忽然凑近摸向陆灼年额头:“是不是感冒了,嗓子疼吗?”
陆灼年:“……”
自从‘奶锅爆炸’事件后,陈则眠就对陆灼年的身体状况加倍关心,此时一听对方声音嘶哑,当即把胜利的喜悦抛之脑后,转而关注起陆灼年的健康来。
陈则眠抬起胳膊,抻了抻陆灼年外套衣襟:“你看你天天穿这么少,着凉了吧。”
陆灼年眼睑略微垂下,看着陈则眠拢起他衣襟的手,没有说话。
“我老板身体不舒服,不陪你玩了。”
陈则眠把圆桌往前一推,居高临下,俯视劳埃德:“你赢不了我,更赢不了陆灼年,换个梦做吧。”
*
“你真的用拼枪赢了劳埃德?!”
员工休息室内,闫洛眼睛亮晶晶的。
他放下课本,抬头看向陈则眠,眼神中满是崇拜:“整个射击界都传开了,说枪王之子劳,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
陈则眠的关注点总是能推陈出新:“你们射击界用的6G网吗?怎么消息传得比我走路还快。”
闫洛拿起手机晃了晃:“我们有自己的论坛,这件事都传疯了!”
“不好好做卷子偷刷手机,”陈则眠胡噜了一把闫洛的头发,把手机拿走随手揣兜里:“没收了。”
闫洛表面冷硬孤傲,内里却是乖宝宝,手机被拿走也没提出反对意见,乖乖的‘哦’了一声,但眼睛还看着陈则眠,特别激动高兴的样子。
刘越博在一旁解释说:“那个劳埃德仗势欺人,总是拿闫洛是闫家人的身份说事,逼着闫洛和他比枪。”
陈则眠正在从柜子里找衣服,闻言停下动作,转头问闫洛:“还有这事?”
闫洛点点头:“嗯。”
这件事陈则眠其实已经从王经理那里听说了,但考虑到闫洛情绪,还是装作刚知道的样子,给足了闫洛被重视的感觉,哄道:“没事,我已经给你出气了!”
闫洛又狠狠一点头:“嗯!”
陈则眠都快半个月没上班了,员工休息室里的物品依旧井井有条,桌面的灰尘擦过,单人床上的床品也换了,东西归置的比他在的时候还要整洁,显然是闫洛一直在替他收拾。
闫洛见陈则眠一直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就问:“你找什么呢,陈哥?”
陈则眠说:“我记得我在这儿放了个特肥厚棉服来着,黑色的。”
闫洛走过去,把棉服找出来:“是你说买大了穿着漏风的那件吗?”
陈则眠点点头,拿起棉服比了比,看向刘越博:“来,你站起来。”
刘越博已经习惯了听陈则眠指挥,闻言也没问干啥,让他站就站了。
陈则眠又对着刘越博,又比了比衣服的肩宽。
刘越博快过生日了,见状还以为陈则眠要送他衣服当礼物,当即一阵暗喜。
自从被停了卡以后,他都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穿的都是去年的。
刘越博轻咳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说:“我穿190,肩宽54,胸围110,腿长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