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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没有睡觉,”陆灼年眼眸轻动,落在陈则眠脸上:“有人在我酒里下东西,我是昏过去了,陈则眠。”

    陈则眠瞳孔微微一缩:“下东西?”

    陆灼年点了下头,声音也很虚弱:“我现在全身都没力气,这是哪里?你怎么进来的?”

    “啊?没力气?”

    陈则眠第一次经历这种情节,心中慌乱,难免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摸向陆灼年额头,语无伦次道:“你没事吧?难怪身上这么热,我,我翻露台进来的,谁给你下的药,什么药?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应该先报警还是先叫救护车?”

    陆灼年抬手捂住陈则眠的嘴:“先小点声,别让人发现你在这儿。”

    陈则眠立刻屏住呼吸。

    陆灼年看到陈则眠的呆样,忍不住低笑几声。

    陈则眠满眼震惊,压低了嗓子用气音说:“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陆灼年全身滚烫,掌心温度也高,手捂在陈则眠嘴上,手心里那抹温凉的存在感本就极强,陈则眠一说话,呼吸全打在他手掌上,又凉又痒,气息仿佛穿透皮肉,直接吹进了骨缝里,拂得人心劳意攘,神魂飘荡。

    他应该把手拿开的。

    可是他没有。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哑着声音说:“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陈则眠只觉脸上的手越来越热,那温度简直跟自己流感的时候不相上下。

    作为一名资深游戏主策,他也算饱览群书,对下药剧情并不陌生。

    常见的药物大概分为三大类:

    1.成瘾性毒.品类,多用于反派控制主角或陷害主角的剧情,后续戒毒部分可展现主角坚定不屈的意志,和不与反派同流合污的高尚品格;

    2.迷药类,多用于反派绑票或陷害主角的剧情,后续主角逃脱部分可展现主角的聪明才智,和不认命不服输的抗争精神;

    3.催.情.药类,多用于反派陷害主角,或者是暗恋主角的配角孤注一掷、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剧情,后续一般都是主角阴错阳差和CP睡了,抑或是主角硬扛药性,展现了主角高尚的品格和坚定的意志,因此获得了配角的钦佩与CP的爱慕。

    现在,根据陆灼年全身无力、浑身滚烫等的特点,答案近在眼前

    陈则眠自信满满,给出结论:“你中的应该是催.情.药。”

    “……”

    陆灼年:“不是催.情.药。”

    陈则眠诧异挑眉,伸手往被子下面摸:“不可能,要不是催.情.药,那被子下面抵着我大腿的东西是空调遥控器吗?”

    陆灼年一把按住陈则眠的手,语气坚定:“是催.情.药。”

    闻言,陈则眠义愤填膺:“居然给你下这种药,实在是用心险恶。”而后,他俯身问陆灼年:“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着陈则眠靠过来的动作,陆灼年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他的外套。

    还有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陈则眠脖颈。

    月光下,颈侧的小痣红得灼眼。

    领带尾梢垂下来,跟着陈则眠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扫在陆灼年脸上、脖子上,像某种不可说的隐秘链结,将两人牵连起来。

    与此同时,陆灼年还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是他自己常用的那款,混合着陈则眠身上的味道,交杂成一种引人遐想的奇香。

    太香了。

    对此刻的陆灼年来说,那味道比依兰香还要催.情。

    酒里的药很普通,只是寻常的迷药。

    催他情动的,是眼前浑然无知的陈则眠,还有自己比常人更容易动欲的身体。

    陆灼年情愿自己是中了催.情.药。

    药性只是一时的,无论多么炽盛浓烈,最终都会过去,总好过他这深埋于心底的、永远见不得光的欲望和秘密。

    太肮脏了。

    陈则眠像个无知无畏的傻子,一无所觉地靠近他、撩拨他,大大咧咧的,没有分寸也不知危险。

    为什么偏偏是个直男呢?

    倘若是个弯的,哪怕不知道他患有性.瘾症,也不会在怀疑他中了催.情.药的情况下,还和他偎在一张床上蹭来蹭去。

    陆灼年躺在枕头上,全身无力,躲都没地方躲,只能认命般地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陈则眠听到陆灼年叹气,又靠近了些:“怎么还叹气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陆灼年实话实说:“头疼。”

    陈则眠素来别出心裁,对这短短两个字也能有独到见解,闻言脱口而出:“哪个头?”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陆灼年气笑了:“问这么细,你要帮我揉吗?”

    陈则眠刚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嘀’的刷卡声。

    有人来了!

    陈则眠反应迅速,一掀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被窝里。

    “……”

    作者有话说:

    有性.瘾已经很难受了,偏偏遇见了个顶级魅魔。

    还是直男:)

    直男没轻没重的接近真的很让人扛不住。

    第27章

    第27章[VIP]

    陈则眠钻进被子的瞬间,

    陆灼年大脑空白了一瞬。

    直到听见推门声,陆灼年才回过神,

    闭上眼睛继续假装昏迷。

    被子里藏人很容易被发现,陈则眠只能紧紧贴着陆灼年,好在陈折身形单薄,蜷缩着往陆灼年身边一团,存在感几近于无。

    他半趴在陆灼年身上,脑袋扎在对方胳膊下面,

    紧张到心跳过速。

    陆灼年应该也很紧张,陈则眠能听到他的心跳。

    怦怦怦,怦怦怦。

    像在擂鼓。

    两个人心跳此起彼伏,

    快得不相上下。

    很快,陈则眠就无心关注心跳了,他被门口的说话声吸引了注意。

    先开口的居然是个女人。

    “人醒了吗?”女人问。

    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回答:“没动静,

    我进去看看。”

    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在床边停了几秒又走开。

    “没醒,

    ”男人对女人说:“药量下得大,醒来也一时半会也动不了,你快去吧。”

    女人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呢吗?唐哥说要拍劲爆点,能多要钱。”

    男的说:“那娘们儿临时反悔不来了,

    就等她等这么半天,要不早拍完了,你动作快点,

    这小子身份贵重,刚才手机响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已经在找了。”

    女人应了一声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录像机给我啊。”

    男的嘿笑道:“你先脱衣服,

    我来摆录像机,节约时间。”

    “这点便宜你也占,没劲死了你,”女地拍了那男的一下,嗔道:“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接着陈则眠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来是仙人跳。

    这伙人在酒里下药,靠拍富家少爷的不雅视频勒索钱财。

    手段这么熟练,听着像是惯犯。

    一共就一男一女,算上那个‘唐哥’也就三个人。

    好弄。

    陈则眠轻轻一动,想要冲出去火拼。

    只是刚动了一下,陆灼年就按住他脑袋,示意稍安勿躁。

    虽然陈则眠不知道还要等什么,但既然陆灼年要等就等吧。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对方都比他擅长处理这样的场面。

    不一会儿,床脚往下沉了沉。

    那女人爬上床,抬手掀开被子

    看到了一颗人头。

    一颗极其苍白,又极其漂亮的美人头,窝在陆灼年臂弯里,从下面打上来一束惨白的光,更显阴森恐怖。

    人头转过脸,说:“hello。”

    “啊!!!!!有鬼!!!!”

    女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全身都在发抖,抓起衣服挡在身前,手忙脚乱地往外跑。

    “怎么了,喊什么喊?!”

    守在门口的男人冲进房间,一把捞起地上的女人,紧紧捂住嘴:“闭嘴!你想把人都招来吗?”

    女人抖着手指向床,男人抬头看去,隐约也瞧见床上有个什么东西。

    在月光下,脸色惨白惨白的,冒着奇异的光。

    屋里没开灯,骤然看见这么个东西,纵是胆粗气壮的男人也吓了一跳,瞬间汗毛倒竖,冒出一身白毛汗。

    “什么东西!”

    男人呵斥一声,反手打开灯:“是人是鬼。”

    陈则眠利落地翻身下床,关上手机的手电筒,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是鬼,夜路走多了就会遇见的那种鬼。”

    男人眯起眼,还没看清说话那人的长相,那人就突然消失了。

    陈则眠冲向门口,借着跑步的惯性纵身一跃,抬脚踢在男人肚子上,把那人踹出房间的刹那,才恍惚想起自己似乎是答应过萧可颂不打架。

    他立刻伸手想把人拽回来。

    可惜晚了。

    人已经起飞了。

    在女人的尖叫声和陆灼年的叹息声中,男人稳稳横穿走廊,直接砸在了对面房门上。

    ‘嘭’的一声巨响!

    尘埃落定。

    *

    “你们不用过来了,”

    陆灼年靠坐在奔驰车副驾驶里,身上盖着陈则眠的棉服,对手机那边的叶宸说:“已经解决了。”

    陈则眠转动方向盘,听见叶宸说:“陆伯父已经知道了,但还没告诉伯母。”

    陆灼年说:“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了,那三个人都被抓了,还有个女的没来,警察正在找。”

    萧可颂凑到电话前问:“怎么没先去医院?”

    陆灼年回答:“先抽血留证,现在去。”

    叶宸问:“是什么药?”

    陆灼年:“还不清楚。”

    闻言,陈则眠立刻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对外说,同时竖起大拇指,对陆灼年坚定的意志给予高度肯定。

    硬了一路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该抽血抽血,该做笔录做笔录,交流时思维敏捷、谈吐如流,看不出半点异常。

    如果不是陆灼年一直盖着他的棉服……

    “看什么呢?”

    陆灼年突然出声:“这么舍不得你的棉服?一直看。”

    陈则眠收回视线专心看路,把驾驶位的座椅加热又调高了一档,欲盖弥彰道:“我有点冷。”

    陆灼年挂断电话,把自己的羊绒大衣扔给陈则眠:“冷怎么不开空调。”

    陈则眠体恤道:“我怕你热嘛。”

    陆灼年语气平淡:“为什么会热?这又是你从里看来的?”

    “电视剧也是这么演的,”陈则眠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陆灼年手腕,探了探对方体温:“而且你摸起来也热,烫手。”

    陆灼年眼眸微垂,落在陈则眠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一语双关:“你不摸就不烫了。”

    陈则眠只听出第一层意思:“世界又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你这太唯心了。”

    陆灼年放松脊背,侧头靠在头枕上,看着陈则眠,说:“要是能呢。”

    陈则眠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转头看了陆灼年一眼。

    陆灼年没有继续解释。

    他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眉峰紧紧蹙起,鼻尖额角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脖颈发红,血管青筋暴起,虬结狰狞,像是在忍受某种不为人知的痛苦。

    正巧前面是个红灯,陈则眠就停下车,抽出纸巾,探身给陆灼年擦汗。

    陆灼年没有睁眼,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皮轻轻颤抖,呼吸滚烫。

    陈则眠左右看了看。

    已经很晚了,路上没有太多车,他们还没有下高架,路上也没有行人。

    陈则眠又抽了几张纸塞进陆灼年手里:“这么难受的话,要不就……反正有衣服挡着呢,外面也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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