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若依陈折的性格,被挤兑一句肯定不会反驳,说不定还要笑着赔罪,毕竟在场的少爷小姐出身都比他好,就算有些男伴女伴本身不是二代,也多少沾了个情人的身份,也是他得罪不起的。陈则眠不管那些。
谁找事让他心情不好,那就都别好。
陈则眠迈上看台,在刘越博面前站定:“等我什么呢?”
刘越博一愣,完全没料到陈折会接这话,但很快反应过来,唇角勾起满是嘲讽的笑意:“陈折,几天不见脾气见硬啊,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
陈则眠说:“那我就不懂了,你刚说我比萧少架子大,又说我不配问你,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萧少?”
刘越博脸色一变,下意识去看萧可颂的表情。
萧可颂果然有点不高兴:“本来就是临时组局,来晚就来晚,快过来。”
旁边的人见气氛紧张,连忙又说起些别的,把话题越了过去。
陈折在少爷圈的存在感本来就低,刚才又得罪了刘越博,更不会有人来搭理他,身边人来来去去,没有谁主动和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灼年他们就下场去比赛了。
萧可颂不在,其余人更是装都不装,陈则眠周围很快空出一块,排挤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换了个人或许会觉得尴尬,陈则眠倒乐得清静,倚在看台边缘,在下面看到两个眼熟的保镖。
其中一个是昨晚留在医院守着他的,睡着前还在,醒来后就都不见了,大概是因为他体检报告没有异常,陆灼年撤销了对他的监控。
豪门圈不是陈则眠熟悉的环境,在这里难免有点乏味。
看书的时候代入主视角,看到什么剧情都觉得爽。
比如赛车,在剧情里是生死时速、命悬一线、冲线获胜、打破纪录,极速带来的刺激无与伦比,还能顺便斩获路人的惊叹、美女的芳心。
可在陈则眠的视角上,就是一辆辆豪车绕着场地跑圈,没看出什么激情,反而觉得引擎声很吵,尖叫声也很吵。
也不能怪他没有激情。
穿越前,他已经工作多年,而现在的陆灼年只有19岁,一起玩的少爷小姐们也都十分年轻,大多在17到22之间,青春正盛,和陈则眠这个铁血社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跑车一圈圈围着赛场绕圈,陈则眠简直无聊到精神恍惚。
就是那种在充气城堡外,等小朋友玩完,等到双目无神的感觉。
陈则眠打了个哈欠。
啥时候能回家啊,好想回去写游戏策划框架。
下次来可以带个笔记本。
当然最好别有下次。
比赛结束时,陈则眠都有些困了。
但今天的局还没结束,他们居然还要去喝酒庆祝。
刚才,陆灼年以绝尘之势名列第一,似乎破了俱乐部某项纪录,主屏幕上闪烁着他的成绩,两侧的十六块侧屏回放着比赛精彩瞬间。
灯光爆闪,音乐震天,气氛到达了顶点,所有人都欢呼,还有人开了香槟,晃动着喷射庆祝。
陈则眠后悔没穿雨衣。
他努力挤进人群,走到萧可颂身边,委婉地提出离场申请:“我要回家睡觉了。”
太吵了,萧可颂没听清陈则眠说什么,偏了偏头,特别大声地‘啊’了一声。
陈则眠单手拢在嘴边,凑近萧可颂说:“你们去玩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萧可颂诧异地看了陈则眠一眼。
一般这种局陈折都是陪到最后,还会殷勤地把少爷们送回家,几乎从来没提前走过。
“真不去了吗?”萧可颂问他。
陈则眠很坚定地点点头。
萧可颂就说:“好吧,灼年破了纪录,晚上他请客,你要走跟他打个招呼。”
陈则眠:“……”
参加者要提前离开,哪怕出于礼貌,也确实该和组织者说一声,萧可颂让他去和陆灼年打招呼,非但不是在为难他,反而是帮他在陆灼年面前刷存在感。
如果是真的陈折在这里,应该会为得到这个机会而高兴。
可陈则眠却有点犯怵。
一是他不是真的陈折,对讨好富二代没那么大内驱力;二是昨天他刚穿越过来,又是醉酒状态,破绽百出且表现抽象,已经在陆灼年那里挂了号;三是陆灼年腹黑手狠、心思难测,陈则眠担心自己又不小心做错什么,再被押回医院折腾一番。
但为了能回家睡觉,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旁人见陈折挤过来,都以为他又要巴结陆灼年,脸上表情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眼神中都带了几分不屑。
陈则眠非常无语,心说你们围着陆灼年不也在巴结他吗。
怎么狗腿还分出三六九等了?
和眼前这些人相比,陈则眠又觉得自己还不算太抽象,或者说既然陆灼年已经见识过这么多抽象的人,可能就不会把一个略微抽象的小狗腿当一回事。
虽说昨晚无意冲撞了陆灼年,但他已经在腰部穿刺的淫威下认错求饶,还签下好几张丧权辱国的检查申请书。
陆灼年离开医院时心情很好,后来还把看押他的保镖撤走了,想是也消了气,应当不会再和他计较。
陈则眠一番分析,成功说服自己,于是鼓起勇气走向陆灼年。
陆灼年身边很热闹,但一米之内空空荡荡,没有人敢凑得太近,大家都知道他有洁癖,又厌恶肢体接触,没人会不知轻重地触他霉头。
只有叶宸站在他身侧。
叶宸是主角团铁三角的最后一角,陆灼年的另一个发小。
陈则眠不由感叹,男主姓陆,两个好兄弟一个姓萧、一个姓叶,一听就是主角命。
按照原文的设定,铁三角将来会分别进入军政商三界:
叶宸是国防生,还没毕业就进了军队发展;萧可颂参加京市市考,成功上岸从政;陆灼年则因父亲意外去世,提前接手了陆家产业。
陆灼年虽然只是商人,但他两个兄弟一个有权一个有势,果然是主角配置。
陈则眠费劲挤进内圈,站在目标人物右前方,先是恭维了一句:“恭喜陆少。”
陆灼年没看到陈则眠似的,先是垂眸摘下半指手套,又从叶宸手中接过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短短半分钟里干了好多事,就是不理陈则眠。
见状,叶宸有点奇怪。
陆灼年性格高傲,但从不仗势欺人,凑上来和他说话的人很多,他就算心里再烦,也不会把人晾在那儿,最不爱理人的时候也会礼节性地抬抬下巴。
今天是怎么了?
叶宸看了陈则眠一眼。
陈则眠笑了笑:“也恭喜叶少,叶少也很厉害。”
叶宸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听旁边‘咚’的一声响。
陆灼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一秒钟前把喝剩大半瓶的水扔进垃圾桶的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还没夸我,就先夸别人厉害。
龙颜微怒
第5章
第5章
这一个动作传递出的不满太明显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沉默以陆灼年为圆点迅速向四周扩散。
气氛渐渐凝固。
刚开始,陈则眠还不知道陆灼年为啥生气。
当然,他现在也不知道。
只是他突然发现,许多视线都隐晦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就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吗?
陆灼年根本没看他。
陈则眠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出现在陆灼年面前。
可能是陆灼年看到他就不爽吧。
于是,陈则眠识趣地告辞:“陆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闻言,陆灼年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试探着结束聊天:“再见?”
“……”
这边气氛不对,另一边赛车旁的萧可颂都看过来。
只见陈折站在陆灼年对面,陆灼年眸光深沉,只看着他不说话。
三人周围空出一大圈,都在无声和陈折划清界限,一副‘是陈折惹怒了陆大少,和我们可没关系’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陈折一向能说会道,只是打个招呼提前走,也不该说错什么吧,怎么还把陆灼年惹生气了。
萧可颂开始往那边走,还没想好怎么打圆场,就听陆灼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众人自是跟着陆灼年离开,只剩陈则眠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
萧可颂满头雾水,走向陈则眠:“灼年这什么意思?”
“应该是再见的意思,”陈则眠提前离场的目的达到,就和萧可颂告别,说:“我回家睡觉了,拜拜。”
还未走远的众人:“……”
把陆大少气成这样,你还能睡得着啊兄弟。
这钝感力绝了。
*
陈则眠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忘了时间。
他对着电脑狂干一个星期,终于写完了游戏构架。
写完后,先是睡了个昏天暗地,又出门觅食,等他吃饱喝足,终于想起来把角落里的手机翻出来,重新和这个世界建立连接。
屏幕上有很多消息提醒,这一串串未接来电,他也不知道是谁的。
不知道是谁找他没人找他。
萧可颂倒是在六天前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后来也没再打,估计是生气了。
还有一条未知号码给他发来的辞退短信。
应该是陈折之前的工作的地方,也是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没打通,就短信通知因他连续旷工故予以辞退。
行吧。
本来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上班。
这段时间,陈则眠又想起了不少原身的记忆,但有关上班的记忆是一点没有。
没有应该就不重要。
陈则眠闲下来,抽出时间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包括陈折的身份证。
陈折居然才18岁!
他知道陈折岁数不大,但没想到陈折年纪这么小,明明刚成年,却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了,甚至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京圈大少爷萧可颂成了朋友。
还真是挺厉害的。
想到这儿,陈则眠决定还是有必要挽回一下萧大少。
毕竟这段友情是陈折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陈则眠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要是还不珍惜,万一哪天陈折回来了得气死。
陈则眠把电话回拨回去。
打了两个都没有接,第三个挂断了。
还真是生气了。
陈则眠就言辞诚恳地发了一条短信道歉。
【我错了。】
萧可颂没回。
陈则眠继续反思自己。
【我不该不接你电话,别生气了。(表情包)莫生气.JDP】
手机振动,收到了一条回复。
【哼。】
你怎么也哼上了?
陈则眠挠了挠头,有点摸不准这些大少爷都在‘哼’什么,就上网进行了搜索:
哼该怎么回复#发哼是生气了吗#对方生气发什么#对方生气怎么哄#高情商道歉的步骤
陈则眠还是很有钻研精神的,一搜索就研究了进去,直到手机开始狂震,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都研究了半个多小时。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萧可颂的名字。
咦?
主动给我打电话了,那应该是不气了。
陈则眠随手关上网页,接通电话。
萧可颂语气阴沉:“陈折,你又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yùε陈则眠狂点浏览器,从历史记录里恢复了#高情商道歉的步骤#的页面。
萧可颂愤怒道:“说话!”
陈则眠一张口就被口水呛了一下:“我咳咳咳咳咳,我在家,咳咳咳。”
萧可颂听到陈则眠咳嗽,就问:“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你生病了?”
从良知上来讲,陈则眠知道自己不该说谎,但如果他承认自己病了,或许萧可颂就能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不能一直抓着他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的事情了。
陈则眠又咳了两声,模棱两可地说:“现在好多了。”
萧可颂果然不再追究:“难怪在金麟饭店没看见你,我那天去那儿吃饭,都找不到地方停车。”
陈则眠隐约记得,陈折是通过帮萧可颂开车搭上的关系,就说:“那边是不好停,下次你再去,我给你开车。”
萧可颂非常好哄,听到陈则眠这么说,很轻易地原谅了他:“今天晚上就去,我想吃他家芋泥鸭了。”
陈则眠想不到芋泥和鸭能怎么结合出一道菜了,但对萧大少的口味表示尊重,并且从善如流:“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萧可颂高兴了:“学校,你来吧,正好一块儿打会儿球。”
陈则眠对打球持保留意见,但没有提,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直接打车去了萧可颂的学校。
陆灼年、叶宸、萧可颂他们在同一所大学,京市综合排名第一的高校,承载了百年历史的学术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