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许甜甜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很大,惊得完全说不出?话。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上前,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唐葵迅速侧身?,将自己的身?形隐在高大的盆栽之后。
透过茂密的枝叶,她悄悄打量着他?。
“大家好,我是顾羽弘,在场有很多我从小就?很敬佩的前辈,我任需成长,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着前辈们学习。”
一周不见,唐葵觉得顾羽弘身?上的气质又更加锐利了?,像是一柄刚出?鞘的锋利的宝剑。
他?的家庭背景,他?聪慧的头脑和强大的能力,铸就?了?同龄人?根本无法与之匹敌的意?气风发?。
顾羽弘没有说太多,简短发?言之后就?跟着父母一起应酬。
唐葵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始终和他?保持着很长的距离。
晚宴还?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舞会,司仪乐呵呵地说:“顾公子今天绝对?是主角,我们不如让顾公子来跳开场舞。”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捧场,顾羽弘也很大方地笑着应了?。
流畅又舒缓的音乐在大厅里流淌着,看到顾羽弘舞伴的正脸时,唐葵微微一愣,当红小花,事业如日中天,唐葵之前也看到过她的八卦,说她家庭背景强大,没想到是真的。
她真的很美,就?算穿着很素雅的晚礼服,也像公主一样优雅。
顾羽弘和女?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这对?相貌出?众的人?只要?往那里一站,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没想到顾家第三?代这么帅,他?之前一直没有出?来我还?以为他?拿不出?手呢。”
“女?孩子也好美,比电视上还?漂亮,真般配啊,你看看顾夫人?脸上的笑容,我怎么感觉这俩人?有戏呢。”
“那倒也不一定,适合和顾家联姻的家族还?是很多的,再说他?现在大学都还?没毕业……”
“我都忘了?他?还?是大学生了?,这气质真不像。”
……
“Hey,waiter,给我一杯红酒。”其?中一位女?士扭头对?唐葵说道。
唐葵端着托盘,将酒杯递了?过去。
对?方还?在和朋友交谈,头也没回,直直伸手过来,唐葵躲闪不及,身?前的托盘全都翻在了?她的身?上。
胸口的白衬衣染上了?刺眼的红色,黏在皮肤上。
“天呐!”那位女?士惊呼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尽管大厅里铺了?地毯,但酒杯掉落的闷响还?是让周围的一拨人?扭头往这边看。
唐葵迅速蹲了?下来,整理?掉在地上的杯子,不让人?看清她的脸。
女?士明显也被吓到了?,蹲着和她一起收拾,嘴上不停道歉。
“没关系。”唐葵笑了?笑,“希望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离开大厅之前,唐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合身?的衣服和酒渍,再看了?一眼舞池里站在顾羽弘对?面的女?孩。
唐葵又想到了?不久前她和钟晓丽之间的谈话。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不是钟晓丽口中的合适的人?,但合适的人?不会是她。
唐葵没有等?大家一起回去,她换上自己的衣服,一个人?从顾家走?了?出?来。
很长一段路,她都打不到车。
唐葵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走?了?多久,
但也足够把她和顾羽弘从相识到相爱的时光在脑海中最后重映一遍。
第
29
章
唐葵也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尽管离开故乡之后她依旧长在南方,车程只有三个小时,她却从未想过要回来看看。
唐葵是今天上午到的,
这个小镇还没有发展旅游业,
和记忆力?的样子相差无几。
老宅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她把小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下午,
唐葵在唐骁的墓前待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
没有眼泪,也没有倾诉,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从唐家出事之后,所有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
唐骁的墓前杂草丛生,墓碑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虽然?在唐葵能记事没几年?唐骁就去世了,
唐葵对?这个亲生父亲的了解也是之后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虽然?她岁对?成?年?之前和陈茹娅经历的苦难无法忘怀,但是流淌在血液中的连接总会在这种?特殊的日子出来作祟。
每到这种?日子,
记忆里关于亲生父亲的模糊影像都会不可抑制地?跑出来。
虽然?他不是一个好老板,不是一个好丈夫,
在大多数人的嘴里他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但在唐葵对?他仅存的记忆碎片里,他是一个会让女儿?坐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出差回还给孩子带玩具的父亲。
明明曾经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现在已经逐渐被人遗忘,想到这个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唯一给过她父爱的人,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以悲哀为底色的淡淡的怀念。
太阳快下山了,
唐葵也起身离开,只有墓前的一捧雏菊证明她曾经来过。
半山腰上有一眼活泉,
泉水清冽,不少老人都会到这里来挑水。
周围岩石遍布,路并不好走?,唐葵看见有个挑着扁担的老人走?得晃晃悠悠,桶里的水洒了一路,便快步走???x?上前想要扶她。
可谁知老人看见她的脸之后便重重推了她一下,唐葵直直撞上身后的树干。
老太太指着她,嘴里嘟嘟囔囔,尽量离开十多载,她依旧能听出来这是骂人的话?。
周围一圈人全?部都往这边看,唐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他身后的老伯和唐葵擦肩而?过,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可是没走?两步,他还是回过头,问道:“你是唐骁的女儿?吧?”
听到了这句话?,唐葵心里大概有数了,抿唇点了点头。
老伯朝老太太离开的方向努努嘴,说道:“她儿?子之前炒股,买了你爸爸公司的股票,结果……”
唐葵的手放在身后,用力?地?扣进了树皮里,就算老伯的话?没有说完,但她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唐家的公司作为这个镇子上第一家上市公司,很多老乡都说要支持本地?的企业。
唐氏破产之后,反噬也是巨大的。
老伯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钱全?部搭进去了,差点没想开。”
唐葵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唐家十多年?没有人住的老宅突然?开么了,镇上本来就是留守儿?童和老人居多,现在又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的美女可不扎眼吗?”老伯摆摆手,“在我们这个巴掌大的地?儿?,有什么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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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说完便离开了,过往的人都要往她的方向瞧上一眼。
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利箭一般,穿透了唐葵的心脏。
她转过身子,背对?着路,靠在树上。
没想到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唐家还像是过街的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远处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在风中摆出了大波浪,恍惚间,唐葵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顾家的情?景。
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种?割裂感撕扯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下山的路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将山坡染成?了橘红。
唐骁是因为酒后驾驶出车祸,唐葵也很少碰酒精,但今天,她突然?想喝点。
路过小店的时候,唐葵犹豫了一下,她有点害怕店主认出她,看到守店的人穿着校服,她才敢放心进去。
巴掌大的地?方没有什么选择,唐葵抱着一堆冰镇的瓶装啤酒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
唐葵抱膝坐下。
山坡下面是一条小溪,有几个女人在溪边浣衣。
还有一对?中年?情?侣在溪边约会,两人将脚伸进小溪,惬意自在。
余辉在河面上洒下细碎的、跳跃着的光点。
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唐葵直接喝了半瓶。
尽管度数很低,但对?于鲜少饮酒的人来说还是挺刺激的,唐葵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希望能够麻木自己的神经,唐葵一瓶接一瓶地?喝着,渴望用酒来冲淡自己内心的痛苦。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唐葵握着酒瓶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扭头去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衣着简单,白色短袖运动裤让他充满令少年?气,和昨晚的气质截然?不同。
顾羽弘双手扶着膝盖,累得直喘气:“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我差点都要把这个地?方翻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唐葵觉得自己还有些晕乎乎的,就连回答他的问题也属于条件反射:“手机一直静音,也没看消息。”
“你说今天是伯父的忌日要回老家,我昨晚事情?结束之后就联系你了,可你一直不回。”顾羽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我怕你出事儿?,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还不等唐葵说什么,他把手机屏幕给唐葵看,说道:“虽然?你们这地?方小,但我今天也走?了快三万步了。”
顾羽弘站着,让唐葵觉得压迫感有些重,她也撑着草地?有些晃悠地?站了起来。
自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昨晚的他和眼前的他一直在唐葵的脑海中不断切换,太阳穴都突突的疼。
见她喝了这么多有些站不稳,顾羽弘下意识朝她伸手。
可是唐葵却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两步,脚跟撞到了空酒瓶子。
酒瓶顺着小坡骨碌滚了下去,以很快的速度掉进了小溪,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谁啊!”山坡下传来中年?男人的暴怒声。
唐葵循声望去,溪边的那对?情?侣被水溅了一身。
顾羽弘也向山下喊道:“对?不住了!”
美好的约会被打断,衣服还湿了一大片,男人的怒火蹭一下往上冒:“哪家的熊孩子啊?你们等等,我让你们家长收拾你们!”,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低头寻着鞋,一副要动真?格的样子。
顾羽弘拉起唐葵的手,眼睛很亮:“愣着干嘛!跑啊!”
昨晚大场面的沉稳荡然?无存,很像是那种?刻意寻求刺激的好学生,顾羽弘拉起唐葵的手腕,撒腿就跑。
他们跑下山坡,跑上小道,穿过一条条深巷,急促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砸出不小的声响,和心跳声统一节奏。
太阳完全?下山,路灯亮了起来,青色的石板路上流淌着清冷的光。
他们一直跑到唐家老宅才停下来,顾羽弘扶着大门?笑得开怀,见他这么开心,唐葵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问道:“你跑什么呀?人家总不能真?找到你家长头上吧?”
顾羽把她拉到身前,用食指蹭掉她鼻尖上晶莹的汗珠:“你这种?乖学生一定没有类似的经历,帮你弥补一下学生时代的遗憾,怎么样?是不是开心多了?”
像是投入水中的泡腾片,唐葵觉得自己一颗都在剧烈沉浮。
所有的幸福、痛苦、纠结交织在一起,强烈的情?绪根本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纵使有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是略有滞涩的谢谢。
顾羽弘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嫌弃地?皱了皱眉,囔囔着要去洗澡,没有注意唐葵复杂的目光。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两人仰躺在床上,唐葵看着天花板上一直围着电灯试探的小飞虫发呆。
飞蛾扑火,她曾经一直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又何?尝不是扑火的飞蛾。
“小葵”顾羽弘一只手撑着脑袋,侧头看唐葵,“答辩都已经结束了,回去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我不想错过拍情?侣毕业照的机会。”
唐葵扭头看他,男孩的眼睛很亮很亮。
“我再带你回家吃个饭,把你介绍给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我谈恋爱了呢。”
见唐葵一直沉默不语,顾羽弘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撒娇道:“好不好呀?”
唐葵揉了揉他的耳垂,声音难得的温柔:“都依你。”
潮湿温热的吻一路向下,到了脖颈儿?处,顾羽弘如同之前一样停了下来。
唐葵望进他眼底浓郁的黑色中,第一次,义无反顾地?吻上了他的喉结。
……
不知何?时,夜幕悄然?而?至。
虽然?没有开灯,但房间里面也不是漆黑一片,窗帘只拉了一半,院子里的月光和灯光透了进来,给室内蒙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银纱。
顾羽弘的眼睛亮的惊人,唐葵不敢和他对?视,扭过头去看窗外的沉沉夜色。
今夜残月缺角,木质的窗台上淌着清冷的月光。
唐葵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昏昏沉沉地?想,他们之间始于夏日又终于夏日,也算是一种?有始有终。
她曾经以为他是命运的馈赠,但如今却明白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给予。
黑夜善杀戮,今晚死?去的是一个鲜活的灵魂。
那夜星河铺天盖地?,院子里的树木在初夏的晚风里轻轻摇晃,留下一地?温柔的碎影斑驳。
不知是谁家的失眠老人放着咿咿呀呀的江南小调,百转千回,唱尽离别愁绪。
第
30
章
回国后,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唐葵没有想到对她提问的会是苏遇,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犀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