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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电话那头的陆少爷约宋橙明天吃饭,因为知道她明天休息,宋橙也没拒绝,问了地址后说到时见。

    等她挂了电话,就见许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了,只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问她:“是陆运复,陆少爷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橙解释说,上周家里长辈安排相亲,两个人就见了面,虽说陆运复不学无术,但为人风趣幽默,宋橙觉得和他聊天挺有意思的,正好也到了结婚年纪,可以试着跟他相处看看。

    说完,她又问许疆:“你暗恋我?”

    许疆笑得更僵硬了,陆运复再怎么不学无术,家里也是医学世家,钱多得花不完,哪儿像他,天选打工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时间,其余时间都得为老板随时待命,他没有资本跟陆运复拼,更没有条件给宋橙她想要的未来。

    他很快整理好表情,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没有,他们在开玩笑,陆少爷人挺好的,你……你们嗯,挺适合的。”

    宋橙点点头,冲他挥手:“行啊,那走了。”

    聂书姚听完这“酸苦”的暗恋,忍不住对许疆报以同情,她都不知道许疆喜欢宋橙,当然,她也不清楚宋橙喜欢谁,两人上次见面,聊的还是她们心外那个帅哥夏医生,除此以外,她们的话题就没有其他男性。

    她盯着许疆看久了,脸上又挂着心疼的表情,身边的周铎把酒杯嗒地一声放在桌上,她才发现,他刚刚跟周老夫人敬酒,现在又回来了,忙拿起公筷夹了菜放到他碗里,见周老夫人和周荟嬅忙着逗周一,没有看向这边。

    她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才知道,许疆喜欢宋橙。”

    “是吗。”周铎夹起菜塞进嘴里,突然觉得人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聂书姚第一次这样跟他说悄悄话。

    “但他失恋了。”聂书姚略有遗憾,“许疆人很好,心思细腻,而且很会照顾人,感觉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周铎偏头睨着她,筷子一丢,不吃了。

    聂书姚后知后觉,桌子底下的手轻轻勾住他的,见其他人没注意到这边,身体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嘴角弯着笑:“你也很好。”

    周铎将她的手缠住,五指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表情却松弛下来,眼底的冷意都消了融,沾了酒的嗓音沙沙的,性感又撩人:“哪里好。”

    她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紧握的手,上扬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住,喝了酒的脸颊染着薄薄一层胭脂红,温柔透亮的水眸看向他,又低下头,像是怕被人听见,很轻的声音说:“哪里都好。”

    就是床上……再克制收敛一点就好了。

    0159

    哄他

    周铎忽然觉得,家里人太多了。

    就比如此刻,他想把人拉怀里亲一亲,聂书姚察觉到他的想法,把手直接抽了出来,低着头跑了。

    跑了。

    他看了眼酒杯,已经空了。

    对面的许疆虽说喝多了酒,意识却还清醒,见周铎一人坐在那,连忙过来替他倒酒。

    其他人也陆续过来敬酒,嘴里说着恭喜老板发财的字眼,个个暗戳戳地想把周铎灌醉,聂书姚也就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看见周铎面前围满了人,两瓶红酒都喝完了,不知道他一个人喝的,还是那几个助理。

    她走过来劝了句:“少喝点。”

    周铎是冷白皮,喝酒上脸,脸颊脖颈到耳朵都通红一片,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没拉开,聂书姚上前替他解了领口的扣子,将他的领带扯下来。

    她转身要去给他倒水,手腕被扯住,他攥着她,眼皮轻抬,视线滚烫,嗓音哑哑的像着了火:“坐这。”

    话并不暧昧,但他的眼神布满欲色,看得她脸红心跳。

    其他人非常有眼力见地走开了,宁辉抱着酒跟宁新碰了一杯,贱兮兮地笑着说:“快起来看老板谈恋爱。”

    宁新已经喝多了,拿着酒杯喊了声:“我想师娘。”

    宁辉吓了一跳捂着他的嘴,往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不许想!”

    说着把人扛在肩上就往外走,还跟秦峰打了招呼,说让他看着点,一会他就回来。

    秦峰扭头看了眼餐桌上,许菲喝了酒浑身也不知是过敏还是发热,趴在桌上时不时伸手去挠脖子,许疆坐在边上,也不管妹妹了,只顾低头喝酒,一副今夜只想醉生梦死的状态。

    杨宇喝得不多,但他不会喝酒,喝了四杯,就醉醺醺地拉着许疆的手说:“许菲,我跟你说,你要嫁到我们家,我天天给你洗袜子,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许疆皱着眉看了杨宇一眼,说:“狗眼睛都比你亮堂,才喝几杯就这么不中用,我妹妹才不嫁给你,还洗袜子,谁不会洗,我也会洗,宋橙要嫁给我,我也天天给她洗。”

    许菲趴在桌上喊了声:“别吵了!吵死了!谁要你们洗袜子!我要秦峰给我洗!”

    秦峰:“……”

    沙发上的周老夫人还在和周一玩喝茶游戏,周荟嬅也有点喝多了,想着一会出去找个酒店住下,周铎肯定安排好了,但她见周老夫人没有想走的意思,便主动去收拾客房,准备让老夫人住在这,她一会一个人出去住酒店。

    聂书姚手腕被周铎攥着,见周荟嬅去了客房,她着急地想跟上去帮忙,见周铎始终不松手,忍不住弯下腰哄他:“我一会就来,你先坐在这。”

    周铎像是醉了,眼底有些红,看了她一眼,松了手,放她走。

    他的脸仍仰着,凌厉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愈显深刻,鼻骨挺直,嘴唇削薄好看,男人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视线灼而烫,眸底隐隐燃着一簇火,他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领口松着,露出的喉结在滚动间,滑出性感的弧度。

    餐桌上很多人,好在没人抬头看过来,聂书姚耳朵红得滴血,她捧着他的脸,低头快速亲了他的嘴唇一下,这才转身往客房跑。

    周铎唇角勾着,端起酒杯又抿了口。

    秦峰拎起许菲的衣领,把人转过来,检查她脖颈的红疹,问她是不是过敏了,许菲嫌他吵,抬手捂住他的嘴,说睡觉的时候不许说话。

    许疆见许菲喝醉了,伸手过来要带她走,还没起身又被杨宇抱住了,杨宇说:“怎么就不行了,我就要给你洗袜子。”

    秦峰见这几人喝得太不像话,拍了拍许疆的肩膀让他善后,自己则是抱着许菲往外走,说她应该是过敏了,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许疆皱着眉抓住他的手臂:“秦峰,我信得过你,你可别欺负我妹妹,她喝醉了。”

    秦峰点了点头,抱着人往外走:“放心吧。”

    许菲被门外的风吹得皱起脸,抓着他的衣服,往他怀里钻,嘴里喊着:“我要……秦峰,给我洗袜子。”

    秦峰抱着人稳稳地走进院子里,夜风送来他叹息又无奈的声音。

    “行,我给你洗。”

    0160

    不走

    聂书姚从客房出来时,餐桌上除了周铎,只剩下许疆和杨宇。

    宁辉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回来,想扛起杨宇,结果杨宇抱着他亲了一口他的脑袋,宁辉瞬间恶寒地把人丢地上,还抬脚踹了一下,把杨宇好不容易喝进去的酒都给踹了出来。

    杨宇趴在地板上吐得那叫一个恶心,周铎拧着眉朝他看过去,桌上的许疆明明都醉了,却还感受到这股冰冷迫人的视线,立马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起身,拿桌上的抹布堵住杨宇的嘴,和宁辉一起把人拖了出去。

    聂书姚:“……”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周铎面前,又去拿拖把把地拖了,回来到沙发前问周老夫人要不要休息,周荟嬅也从客房出来了,让她别忙活了,坐下歇会,说老太太她来伺候就好,周老夫人倒也没特意摆谱,只说想泡泡脚。

    聂书姚就端了木盆过来给她泡脚,一会拿毛巾,一会拿泡脚的药草,又去了洗手间提了一壶热水过来,来回三趟,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累的,脸上都出了一层汗。

    周一在边上看着聂书姚红扑扑的脸,问她热不热,拿扇子给她扇风,又用肉乎乎的小手给她擦汗。

    聂书姚把水放下,偏头亲了口周一的脸颊,笑着说:“谢谢宝宝。”

    周一可开心了,搂着聂书姚的脖颈说:“宝宝最棒!”

    聂书姚点头:“嗯,宝宝最棒。”

    周荟嬅见周铎还醉着呢,就让聂书姚别管她们了,去看看阿铎,聂书姚点点头,拉着周一一块去了餐桌前,周铎正在接电话,陆运复打过来的,问明天能不能去周铎新买的岛上转转,周铎说不能。

    陆运复“靠”了声:“我他妈让你给我的岛起名,你就给我整了个‘随便’,你他妈自己的岛为什么叫“桃桃”!整那么粉那么骚干什么!还不让我去看!是不是藏女人了?!”

    周铎握着手机没说话,因为聂书姚带着周一过来了,见他在跟人打电话,聂书姚冲周一“嘘”了声,周一懂事地捂住自己的小嘴,睁着大眼睛看着周铎,就等他挂完电话再走过来。

    聂书姚试了试桌上的水杯,见杯里的水有点冷了,便去厨房换了杯热的。

    等她回来时,周铎已经挂了电话,周一也爬到了周铎腿上,拿小胖手在给周铎扇风,聂书姚端着水杯过来,轻声问他要不要吃醒酒药,是不是一会还要出去忙。

    周一一听这话,以为周铎还要走,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不走,不要走。”

    “嗯。”周铎单手拍着周一的背,眼睛却是看着聂书姚,“不走。”

    周一开心了,扭头问聂书姚:“妈妈你听到没?爸爸说他不走哦。”

    “听到了。”聂书姚失笑,她抬手试了试周铎的额头,察觉他体温很烫,转身去找体温器过来对着他的耳朵测了下,温度稍微偏高,算不上发烧。

    她抽回手,翻了翻药箱,没翻到醒酒药,于是回到厨房泡了杯醒酒茶,茶水偏烫,她怕烫到孩子,便把周一接到怀里,让周铎等一会再喝,她先带周一去洗手间洗澡。

    周一闹着要爸爸给他洗,聂书姚哄了几句,他才鼓着小嘴闷闷不乐地说了句:“宝宝听话。”

    周铎喝完茶起身去洗手间时,隔着门就听见聂书姚在唱歌,声线轻柔,调子轻缓,周一稚声稚气的跟着唱,一大一小的声音在耳边欢快又温馨。

    他站在门口听了会,这才打开门进去。

    周一听到开门声就好奇地探头看过来,一见到周铎,立马开心地站起来,身上的泡沫喷了聂书姚满头发都是,他指着周铎给聂书姚看,稚嫩的童音里尽是兴奋:“妈妈!看!是爸爸来了!”

    聂书姚抹了把脸上的泡沫,扭头看去,脸上带了点笑,问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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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铎几步走到浴缸前,单手摘了腕表放在洗手台前,和她一起蹲下,大掌搭在周一湿淋淋的脑袋上揉了下,声音沙沙哑哑的,带着低低的气泡音。

    “给儿子洗澡。”

    0161

    不见了

    周荟嬅担心周老夫人一个人住在这不方便,便也跟着住了下来,有她们住在对面客房,周铎“消失”了好几天,除了头天晚上住在这,搂着聂书姚睡了一晚,接下来的几天便回到市里处理周家旁支的大小事宜。

    周铎虽然走了,倒是把宁辉和宁新兄弟俩留了下来,白天聂书姚带着周老夫人和周荟嬅一起出去散步闲逛,宁辉兄弟俩就跟在后面,拎包的拎包,抱孩子的抱孩子,身兼保姆司机月嫂数职,偶尔还兼一下炒菜阿姨,帮着颠勺掌握火候。

    周老夫人这几天住得还挺开心,虞乡镇到底风景好,临山近水,空气清新。镇上的人热情大方,即便不认识,见了面总要打声招呼问声好,再抓一把手里的瓜子或花生递过去,三言两语便热络起来。

    周荟嬅喜欢上了这儿的集市,一旦逢集,摊贩沿着虞乡镇的巷子长长通向隔壁邻镇,路上卖什么都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还有些老手艺人坐在那捏糖人,一捏就是一上午,她能带着周一站在那看一小时,要不是老头子年纪太大,她还想掏钱把这手艺人给买下来。

    聂书姚要去市里参加老同学的婚礼,原本宋橙约她一块去的,中午临出发前,医院送来急诊,宋橙抽不开身,发了语音让她帮忙代礼,后面跟着三四个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一看就是急得不行,胡乱点到的。

    聂书姚回了个ok,自从周途出事后,她很少跟以前的老同学联系,见了面,大多数人都只会安慰她,她听多了,也不想让别人为难,索性就很少参加同学聚会,去年干脆连校庆都没去。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

    ?

    死了丈夫。

    不论出现在哪儿,都会成为焦点,他们会带着各种眼神打量她,像同情,像可怜,像不忍,又像是不解。

    聂书姚不想让周一承受那些视线,便没把他带来,交给周老夫人和周荟嬅,身边又有宁辉和宁新在,她还是比较放心的,只是一顿饭还没吃完,她就接到周荟嬅的电话,说周一不见了。

    聂书姚猛地站了起来,宴厅内新郎和新娘刚好过来敬酒,一桌人拿着酒杯站了起来,聂书姚急急地拿起酒杯冲两位新人道了声喜,便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她低头拨打宁辉的电话,打不通,手指抖得厉害,她不停安抚自己说没事没事,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就掉了下来,她用左手按住发抖的右手,把电话拨给周荟嬅,问是在哪儿丢的,找到没。

    周荟嬅比她还着急:“今天逢集,人多,我跟他蹲那看那老人家捏糖人呢,我就低头掏个钱的功夫,人就没了,宁辉他们去找了,说是找到了就送回家,你别着急啊,书姚,别怕,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聂书姚挂了电话,擦了擦眼泪,蓦地想起周书方一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咬着发抖的手指给周铎打电话,电话接通那一刻,她险些哭出声:“周一不见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二叔家,我不知道,是不是周书方……周铎……周一不见了……”

    想起去世的周途,她浑身骨头都在发抖,整个人哭得弯下了腰,喉咙里不自觉开始呕吐,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周一……”

    周铎比聂书姚早知道两分钟,他当时正在会议室开会,接到电话后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出了会议室,许疆才看见他阴沉着脸,一双眼阴鹜骇人到了极点,颈侧青筋都凸了起来。

    “宁辉人呢?”

    许疆后脊一凉,如果周一出了事,他毫不怀疑,第一个陪葬的人就是宁辉,包括宁辉的弟弟宁新。

    前一秒还阴沉骇人的男人,接到聂书姚的电话后,却恢复了冷静,只是手指用力到快把手机掐碎了:“一小时内,我一定把人找回来。”

    “聂书姚。”他眼底尽是戾气,声音分外沉哑,“不许哭。”

    0162

    他姓周

    陆运复坐在车里,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提溜着周一的后衣领,冲视频那头的几个兄弟们问:“喂喂喂,你们哥几个看看,看他像谁?”

    对面除了“卧槽!”就是“卧槽卧槽卧槽!”

    还喊着让他把镜头拉近点,陆运复快把手机怼到周一脸上了,指着小孩道:“不是我说,咱大哥自己生都生不出这么像的,一定是他早些年在哪儿撒了种,他自个儿给忘了,害得小少爷流落民间,哎!得亏遇上我!不行,还是得先去验一验,这要真是凑巧了,咱还得把人送回去。”

    “我靠,陆运复你他妈偷孩子啊!傻逼!”杜友从骂道。

    “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偷!”陆运复翻白眼,“我特么路上捡的好不好?再说了,我又不是坏人,我把人验完了,再好好给他送回来。”

    前几天陆运复跟宋橙吃饭聊天时,听宋橙说过,她之前来虞乡镇看朋友,说那边集市还挺热闹,陆运复正好从酒庄回来,路过这条道,便让司机开进来,自己下车闲逛一番,谁知道,逛着逛着竟然让他“捡”到了一个跟周铎长得特别像的小孩,那一瞬间,他都兴奋得差点要打电话告诉周铎了,想想还是给他个惊喜,这才压着兴奋头,先通知弟兄们几个,让他们一会集合到医院,一起等鉴定结果。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视频对面的兄弟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周一睁着大眼睛看着陆运复,喊了声:“叔叔,你带我去哪儿?”

    陆运复根本没发现,这孩子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认识他,只以为这孩子单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带你去找你爸爸呀。”

    “真的吗?”周一开心地拍起小手,“谢谢叔叔。”

    “哎哟,可真乖。”陆运复摸着这小脸蛋,寻思拿点东西逗孩子玩,掏来掏去,只剩钱夹子里有点钱,便全抽出来塞到周一手里,“拿着,见面礼啊。”

    “这小孩多大了?叫什么啊?”对面冯小五问。

    “不知道,没问呢。”陆运复捏了捏周一的小脸蛋,问他,“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呀?”

    “周一。”周一奶声奶气地说,“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知道呀?”陆运复一听这个名字就想笑,什么人怎么给孩子乱起名,是不是底下还有周二周三,他完全忽略了“周”的姓氏,只顾着逗他,“我认识你吗?”

    “认识呀。”周一冲陆运复笑,鲁清亚给周一看过很多照片,周一只喜欢盯着周铎的照片看,周铎照片里好几次有陆运复的身影,不是勾着肩膀,就是两人并肩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满面。

    陆运复都乐了:“操,他说他见过我,该不会是我儿子吧?”

    “去你妈的吧。”对面四五张嘴叽叽喳喳骂,当然,都是嫉妒的。

    陆运复更骄傲了,搂着周一的小肩膀,问他:“你怎么认识我的呀?是不是你妈妈偷偷藏了我的照片啊?”

    周一稚声稚气道:“奶奶给我看的呀。”

    陆运复:“……”

    他皱起眉,感觉有点不对劲:“你奶奶哪来我的照片?”

    对面正在视频的一群人都笑疯了:“哈哈哈哈!!!听到没!他奶奶藏了你照片哈哈哈哈!他奶奶哈哈哈哈哈哈哈……陆运复你小子马上要喜当爷了哈哈哈!”

    “你和爸爸站在一起。”周一还在说,“你笑,爸爸没有笑。”

    画面静止了片刻。

    陆运复感觉头皮有点发凉,他看向对面的兄弟们,问周一:“我跟你爸爸站在一起?那……这里面有你爸爸吗?”

    周一摇头。

    陆运复又想了想,等会,他刚说什么来着,

    ?

    他叫周一。

    他叫周一。

    周。

    他姓周。

    陆运复麻了,他张着嘴,操了好半天,手忙脚乱地把视频挂断了,打开相册找了好一会,找到去年过年时周铎冷着眉眼看向镜头的那张照片,不等他开口问,周一就指着照片说:“这是我爸爸!”

    陆运复:“操!”

    车子猛地急刹,是后面的车子追了上来,宁辉睁着一双血红的眼,不等车子停下,就翻身跳到了车前盖上,宁新一拳砸在车玻璃上,砸了两下,发现砸不动,拉开车门,扯过陆运复的领口就要开打。

    陆运复捂着脸喊:“操!是我!”

    宁新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陆运复疼得大喊:“我操你大爷啊!”

    宁辉心脏都快停下了,把后座的周一抱到怀里,这才敢给周铎回电话。

    “找到了。”

    0163

    我儿子

    周铎带着聂书姚赶到虞乡镇的岔口路上时,远远就看到两辆车并排停在路口,陆运复龇牙咧嘴地咬着烟,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嘴角的伤口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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