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此情真意切的告白,若往常我会为之感动不已,现在却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凌飞,你真的爱我么?”
“当然,我当然爱你。”
“那你,骗过我么?”
掌中蓦然传来一痛,他的神色凝了一瞬,很快又笑着岔开话题。
“你这身子怎的最近越发凉了,上个月我记得还没这般,改日要不还是寻个医师来瞧瞧吧,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不必了,我这病,无解。”
我的病的确无解。
七年前,我在军营里被数十人折磨了整整七日七夜,浑身伤痕,下体溃烂。
我死了,又活了。
是一个南疆术士潜入军营用秘术救了我。
他说,他欠了阿爹一条命,如今也是来还的,但可惜只还了半条。
他说,那夜我便已死了,而今不过是个半鬼。
身体冰凉,几无呼吸,心跳微弱,子嗣缘薄,命数减半,无药可解。
可这七年,我真的太相信楚凌飞的爱了,也太感动他对我的好了。
所以,我宁愿舍去剩下的寿命为他怀孕。
哪怕最后只剩下五年的寿命,可只要能陪着他们父子一日我也甘之如饴。
却未曾想……
躺在床榻里侧,我含泪颤抖着手抚上小腹。
这是我期盼已久的孩子,却也是我仇人的血脉。留或不留,我的心里竟可笑的纠结了。
身后的床榻陷下去一块,炙热的身子从后覆了上来。
“阿笙,云寒山庄最近新来个厨子,听闻江南菜做得很地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吃桃片糕么?等明日,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他语气真的很温柔,甚至不用回头看,都能想象得到此刻他的眉眼该有多么温柔。
为了柳夭夭,他还真是付出良多呢。
不得不说,楚凌飞还真是个天生的戏子,这演技竟比那高台上的名角儿都要好。
不仅设局陷害我爹娘,害我全族被流放,害我成为军奴日夜受尽折磨,变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模样。
还生怕我打扰柳夭夭的生活,在我面前装作一副深情模样囚禁我,骗我。
好,真的很好!
楚凌飞既然这么爱她,那我就成全他们。
只是在此之前,那些无辜亡灵们的血,得有人擦干净!
一夜未眠,睁眼到天明。
翌日一早,楚凌飞便推了所有的公事,带着我出了门。
云寒山庄内,柳夭夭被众人簇拥在一片梅林之中,淡扫蛾眉的她身着一袭白色点梅罗裙,如梅中仙娥,便是连我都不免多看几眼,更遑论楚凌飞了。
我不知他们究竟是何时生的情,只知初次见到这弱柳扶风,容貌娇美的相府外室女,我便生不出半分喜爱。
总觉得,她的笑太假了。
那时的楚凌飞和李右贤也是这般附和,甚至在对方刻意靠近时,他们还无情的将人扔了出去。
可人都太善变了。
最后不还是一个娶她做王妃,另一个不择手段守护她。
柳夭夭看到我跟楚凌飞进来,连忙笑着走了过来。
“笙姐姐,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不会来了呢,毕竟当年若非你全家获罪,而你又被扔进军营,这贤王妃差一点可就是你的了呢。”
听了她的话,周遭那些贵女们看向我的目光皆露出鄙夷和嫌恶,甚至窃窃私语起来。
“她怎么好意思来参加赏梅宴的?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么?”
“就是啊,一个做过军奴的贱民,也不知道有没有脏病。”
此言一出,其他人连忙后退几步,好似我的身上真染了什么不得了的脏病一般。
我心中一紧,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刚被送入军营那年。
家人尽逝,我和一众亲人被士兵们团团围住,那些放肆打量的神色,如黏腻的蛇一般狠狠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几乎让她窒息。
下意识瞥了眼楚凌飞,这个当年将我救出泥潭的男人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柳夭夭半分,痴痴地神色中根本没有丝毫动容。
柳夭夭眼中露出得意的笑,转身从丫鬟那里拿了一杯酒。
“一直以来我都想给笙姐姐斟酒赔罪,不如就趁今日如何,姐姐和我互饮对方的酒,就当是原谅我了吧!”
若非看见她眼中的恶意,我还真是要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