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傅先生有事啊?”傅星寒回身看了眼,沈言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回声道:“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我想让你给我妻子好好检查一下,还有,孕检。”
那边白子瑜一个头两个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男人真正相信,他那个所谓在肚子里六个月大了的儿子,早就已经升天了?
那边沉默了半晌,到底是没多说:“好我现在过来。”
傅星寒挂了电话,等再回身看过去,沙发上空了,沈言不见了。
第177章
傅星寒,我心衰竭快要死了
傅星寒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手里的手机什么时候落了地都不知道,他紧绷着面色立刻往沙发边走过去。
“阿言?”
偌大的客厅里半点回应都没有,他不过就是回身看向落地窗外,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人就这样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多喊了几声,没有沈言的回应,倒是休息下了的佣人,听到声音很快赶了下来。
傅星寒面色很难看,一边在窗帘后面之类的地方四处找人,一边问了声:“看见夫人了吗?”
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匆匆走下来:“沈……夫人刚刚不是还跟先生您一起在楼下吗?楼上没听到声响,好像没人上来。”
几个佣人站在楼梯下面,都有些慌了神。
直到傅星寒极不耐烦地说了声:“去找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佣人才算是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四散开来,到处去找人。
几道声音很快传过来:“先生,楼下几间卧室里都没有。”
“先生,厨房跟后院四处也都没人。”
傅星寒四处看了一眼,冷着脸往楼上走:“去楼上跟露台四处都找找。”
杂乱的脚步声往楼上去了,闹哄哄的声音远了些。
沈言从厨房的壁橱里出来,视线看向壁橱顶上的水果刀。
除了放在那顶上的一把水果刀,其他的刀具应该是都被刻意收起来了,厨房里其他一把刀都没看到。
壁橱顶上根本够不到,她扯了张座椅过来,站到座椅上,手刚触碰到那把水果刀,身后响起一个佣人的尖叫声:
“人在这里!夫人您快下来,刀子锋利,您站这么高也容易摔,很危险!”
她不叫还好,这一声尖叫,很快楼上的人也匆匆往下面赶,脚步声迅速靠近了过来。
沈言手里抓紧了那把水果刀,一时慌了神,着急下来时,脚下踩空摔了下去。
那叫喊着的佣人,惊慌失措地过来想扶住她。
等傅星寒跟楼上的佣人赶过来时,沈言跟那个佣人已经一起摔在了地上,再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
沈言唇色灰白,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将那把水果刀拔出来,咬牙狠狠对着手腕抹了下去。
傅星寒面色骤沉,几步逼近过来抢夺她手里的刀子:“松手!刀子不是闹着玩的,你冷静一点!”
刀刃还被她抵在手腕上往下按,傅星寒伸手抓住了刀尖,将自己的手拦在了刀子跟她的手腕之间。
他眸色发红,有些慌了神:“沈言,我叫你放手!”
沈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了那把刀子,无论傅星寒怎么样,就是没能让她将手松开来。
她不管不顾地狠狠将刀尖往下按,再用力滑动。
刀子没能再割到她的手腕上,血淋淋的伤口留到了傅星寒的掌心虎口处,鲜血沿着他的掌心流到她的手腕上,再迅速滴落到一尘不染的地面上,血色刺目。
佣人大惊失色地要靠近过来:“夫人您快松手,虎口被割开也是有危险的,您这样先生会出事!”
傅星寒冷声说了声“出去”,佣人只能闭了嘴,退到了厨房门外去。
沈言死死抓着刀子的手抖得厉害,看着傅星寒的眼神只剩下绝望。
“傅星寒,我心衰竭快要死了,活不过两个月了,你放了我吧。”
傅星寒掌心抓紧了刀刃,不让她割到自己手腕上去,蹙眉道:“乱说什么?你好好的,哪来的什么心衰竭,我叫医生过来了,给你好好看看,你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想到了什么:“不过你的心脏病也确实耗了太多年了,虽然一直不严重,但现在既然要怀孩子了,孕期吃药很不方便,是该想办法好好根治一下。”
沈言情绪迅速失控了起来,但她声音一字一顿,还是说得很清楚:“我的意识很清醒,我要死了,以前你不放过我,现在你装傻照样是不放过我。
至于那个孩子,那是你亲自签字害死的,你害死自己的骨肉,却口口声声要为另一个女人养肚子里的野种,说要视为己出。”
“傅星寒,你不过是不敢面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所以现在才索性装失忆装傻吧?可你做过的就是做过,永远也改变不了一星半点。”
她伸了另一只手过去,突然握住了傅星寒的手腕处。
在他面色一时愣怔时,她将刀柄放到了他的掌心,再抓着他的手,将那把刀子抵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傅星寒你看,他以前就在这里,你说得对,他现在本应该六个月大了。
可四个月前,你就像是这样,拿着刀子一刀刺了下去,他有心跳了,可他却被你杀死了,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
傅星寒面色里浮现恐惧,他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明明完全没有沈言说的这些事情。
可当她云淡风轻说出这些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却那么清晰深刻地,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就像是身体的本能。
他摇头:“阿言,你生病了,说胡话了,该让医生好好看看。”
他有些失神,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抓着那把水果刀,手被她握住,刀子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沈言手上突然用力,那把刀朝小腹刺了下去,她看着他笑:“傅星寒你明明也杀过人啊,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也杀了我吧。”
傅星寒猛然回过神来,因为那种无来由的恐惧,他面色泛了白。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意识抽回再迅速将手里的刀子用力收了回去。
沈言看着他仍是笑:“你不是失忆了吗,不是什么都忘了吗?你看你的意识明明还记得啊,不然你在紧张什么,你怕什么?”
傅星寒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那么慌,着急起身,再出厨房将水果刀锁进了抽屉里,这才折返回来。
沈言一双眼睛无神得如同黑窟窿一般,仍是直直看着他:“当日你在医院走廊上签字,说不要那个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怎么不紧张啊?
干嘛隔了这么久又还要深情地念叨一下他,怎么,你希望他回来看看你,希望他找你好好聊聊啊?”
傅星寒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那种升腾而来寻不到由头的慌乱,就像是后背悄悄攀附上了一条毒蛇,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许久后,他才开口:“你真的不清醒了。”
第178章
你想过吗,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白子瑜赶过来的时候,沈言已经昏迷了。
她大闹了一场,等傅星寒终于从她手里将水果刀夺了出去,她早已经是筋疲力竭,撑着壁橱门想要起身时,直接昏倒了。
傅星寒将她带到楼上卧室,刚将人在床上放下来,再从浴室里打了温水出来,白子瑜就敲门进来了。
背着医药箱进来的人,注意到傅星寒面色极难看的一张脸,愣了一下才颇为怀疑地问了一声:“到底是她生病还是你生病?”
傅星寒之前昏迷刚醒来时,面色似乎都没有现在这么差。
傅星寒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用眼神示意沈言在床上,再将端着的水盆在床头柜上放下来后,就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去。
白子瑜走近床边,一边给沈言检查,一边暗自腹诽,这人都失忆了,怎么性子就不能变得稍微平和一点,话多一点呢?
一年到头板着张脸惜字如金,待在他身边的全靠看他眼色办事,也难怪老婆都受不了跟别人跑了。
想想沈言当初跟他在一起,忍了他一张臭脸那么长时间,能熬到现在才走,也真是不容易。
等检查完了,白子瑜将面色调整如常,这才看向身后如同雕像一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一时的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突发性昏迷,注意好好休息,不要再受刺激。饮食清淡,该吃的药按时吃。还有胎儿的事情,我很确定地告诉你,她现在没有怀孕了。”
傅星寒看了他半晌,突然问了一声:“她什么病?”
白子瑜仍是装得一脸的淡定:“心脏病啊,好多年了。哦你不记得了是吧?”
傅星寒自认对沈言的事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他应声:“她心脏病我记得,除此之外呢,还有吗?”
白子瑜有些话还不太敢跟他说,走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现在身体状况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傅星寒有些迟疑,但到底没有隐瞒:“我今天把她带回来,她突然拿刀子要自残,还说自己得了绝症快要死了。说我跟她的孩子,是被我签字流产害死的。”
这些话他光是复述出来,都觉得有些像是天方夜谭。
白子瑜视线侧开看向了别处,有些不自然地避着他的视线:“哦是吗,还有这样的事。”
傅星寒并没有注意到白子瑜面色上的怪异,只回想着沈言刚刚的情绪激动:“我在想,她会不会有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诸如臆想症或者被害妄想症之类的?
她不可能得绝症,我更不可能亲手害死我跟她的孩子,会不会是流产的事情,导致她情绪起伏过大,再出现的问题?”
白子瑜将沈言的几张检查单递给他:“她目前确实有一定程度的抑郁症,抑郁症患者偶尔情绪过激时,确实可能存在意识不清胡言乱语的时候,也可能会有自残的倾向。
至于流产的原因,是因为她心脏病需要持续吃药,孕妇不能吃药,所以医生考虑到她的身体,建议放弃了孩子,你签了字。”
傅星寒蹙眉:“难怪,她总说是我害死了孩子,原来真的是我签了字。她还以为自己有绝症,有时间我得找心理医生,跟她好好沟通沟通。”
白子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试探着开口:“也可以。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沈言说的她得绝症,和你害死孩子的事情,都是真的呢?”
傅星寒片刻的迟疑都没有,显然也很排斥他这样的假设:“不可能,她的心脏病一直有定期检查,病情一直还算稳定,药物也一直有按时服用。
就算人的身体,能在一朝一夕之间突然发生变化,疾病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但至于我害死了那个胎儿,那怎么可能?”
他很笃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急于证明什么:“无论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白子瑜沉默了,确实无论换成哪个男人,都难以做出那样的事情。
但他傅星寒,曾经却确确实实做到了,大概也只能说,他当时的心狠,真的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对于现在的傅星寒,跟他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白子瑜起身,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言,叹了一声:“你就祈祷你自己永远都不要想起来吧。”
只是哪怕这样,他傅星寒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沉浸不了多久了。
毕竟沈言剩下的时间摆在这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稍纵即逝。
傅星寒蹙眉起身:“这话什么意思?”
但白子瑜没再回他,留了些药在这里,就直接背着医药箱出去了。
傅星寒走回床边,将凉掉了的水换了一盆,坐到床沿拿毛巾给沈言擦脸。
毛巾伸过去的时候,他不知怎么拿自己的手掌在她脸上比了比,发现她的脸似乎还没他的手掌大。
她脖子上还沾了不少泥渍,应该是前不久在墨泽江别墅的后院里,摔倒时沾上的。
傅星寒靠近了些,将打湿的毛巾在她脖子上仔细擦,昏迷了的人似乎有些吃痛,皱了皱眉头。
傅星寒手上力道放轻了些,等那些泥渍被擦干净了,她脖子上一道长而刺目的伤疤,缓缓显露了出来。
长度大概是从脖子前面中间偏左一点,一直往左后方的方向,足足延伸到了脖子后面。
傅星寒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脖子上突然出现的伤口,他想不明白,这么长而显眼的伤疤,到底要被下了多重的手,才能出现?
他呼吸近乎停滞了,摊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还有刚刚被沈言用水果刀割破的伤口。
沈言用了很大的力道,在他掌心里留下了很深很长的一道伤,但他对比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应该要比他手上的伤还要深得多。
难怪,她穿着的毛衣领口会那么高。
他颤着手去触碰那道伤疤,伤口已经结痂了,看模样应该至少有几个月了。
傅星寒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他心口揪成一团,在这样死寂无声的卧室里,一遍遍问自己,他到底忘了些什么,又到底做过些什么?
白子瑜说:“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想起来。”
他脑子里无数次重复这句话,深不见底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开始汹涌而来。
傅星寒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慌了。
沈言没了的孩子,她脖子上这样狰狞的一道伤疤,在他记忆里是完全没有的,可现在却是清清楚楚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傅星寒抬手按压眉心,他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当什么都没有去猜测过。
他端着水盆进了浴室,面色里有极力掩饰却又掩饰不住的不安。
许久后,他才从浴室里出来,在沈言身边躺下来。
他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来,贴近了,如同自我催眠般低声开口:“阿言,我没有忘,我什么都记得,我们结婚两年了。一定是你生病了,你只是记错了。”
沈言陷在昏睡里,脑子里酸痛混乱得厉害时,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身上,堵住了她的呼吸,她想挣开,却挣脱不开。
第179章
傅星寒从墨泽江手里抢人
傅星寒感受到身边沈言的抗拒,本来揽着她的手臂,有些心虚地移开了。
他身体离她远了些,身边人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了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他跟沈言一直都是这样同床共枕的,但现在这样躺在她身边,他却总感觉,这样近的距离,似乎很陌生了。
他没有睡意,起身下床,看向床边放着的沈言的大衣。
她的大衣口袋里,除了几张证件跟一点现金,还有一个装药丸的小纸袋,纸袋里装着一把花花绿绿的药,袋子上没写字,也看不出来是些什么用途。
除了这些,傅星寒刚刚带沈言回来时,她手里还抱着一个文件袋,看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此刻那袋子就放在床头柜上,他走近过去,到底是没有忍住,将袋子拿过来,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份已经写好再装订成册了的剧本,厚厚的一本,封面上的一行字写着“电视剧《星辰与你》”。
剧本下面还有两张手绘,大概是宣传海报之类的,画的人物画,上面的漫画人物傅星寒能认出来,当初沈言画那部条漫的时候,傅星寒就没少看过。
他如今记忆里的东西很少了,可现在想起这些,却感觉都还能记得很清楚。
连带着也还能想起来,当初这部条漫的改编权限,沈言就给了他。
所以现在沈言这么宝贝着带在身边的这剧本,傅星寒理所当然认为,应该是要给他的,一定是傅氏下面的影视公司,准备改编拍摄这部条漫了。
他看向床上睡得还很沉的沈言,一颗心软了下去,想着她到底也还是没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恨他,那么狠心要彻底跟他撇清关系。
要不然,也不会替他写这剧本,还拿出来打算给他吧?
想到这里,傅星寒除了高兴,还涌起了一丝优胜感。
跟那位墨泽江相比,他傅星寒在沈言心目中的位置,到底还是特殊一些吧?
他心情转好,面上的阴霾也散了些,拿着那份剧本轻声出了卧室,再反手轻合上了门。
将明叔叫去了书房,傅星寒将那剧本递给他:“说说看,这剧本是怎么回事,我在沈言那看到的,是不是傅氏在筹拍这剧了?”
如果确实是这样,那沈言这么在意的东西,他也完全可以投其所好,多花点钱帮她好好拍摄出来。
这样了了她一桩心愿,或许他们的关系也能缓和不少。
明叔接过去看了一眼,隔了半晌才有些不自然地应着:“傅氏是有改编夫人这部条漫的打算,最近电影也快开始拍摄了,选角已经完成。”
傅星寒看向沈言剧本封面上大写的“电视剧”几个字,蹙眉道:“电影?”
明叔到底是没隐瞒,这电影都要开拍了,这其中的事情傅星寒总得知道。
“先生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夫人条漫的电影版权,确实在先生这里。但她写的这份剧本,应该是要给墨泽江先生的。
她漫画的电视剧改编版权,另外出售给了墨氏那边,同时夫人……还将版权售卖所得,投资到了电视剧剧组里,算是成了那边的投资方跟股东。”
傅星寒面上愉悦的表情彻底僵了,再出声时,近乎有些咬牙切齿:“墨泽江,又是墨泽江?”
他手里的签字笔有些重地拍在了眼前的书桌上,刚刚心情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