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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傅星寒没应声,直接从钱包里拿了房卡出来,刷卡进电梯。

    前台小姑娘一看不对劲,立刻着急要跟过去阻拦。

    经理越看越觉得傅星寒眼熟,突然想起来什么,从电脑里点开集团官网看了眼照片,立马伸手拽住了那小姑娘。

    “慌慌张张干什么,那是老板,你去拦一个试试。”

    小姑娘顿住步子,有些将信将疑:“啊?”

    经理看了眼电梯的方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了本尊:“看到他刚刚手里那张卡了吗,这江城要是有一百家酒店电梯跟房间需要刷卡,他那张卡至少能刷开五十家。”

    小姑娘更怀疑了:“真的吗?”

    经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大概也就这意思了,伸手将她拽了过来:“行了继续干你的活,当前台也有点眼力见,就你这样的,什么时候丢的饭碗都不知道。”

    小姑娘连连点头,还有些心有余悸。

    电梯在顶楼停下来,出了电梯,宽阔的走廊里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沈言被傅星寒一路拽进房间里,身体被甩到了床上,眼前有些发黑。

    第76章

    我疼,你松手

    酒店房间的门还大开着,虽然这顶楼也没别的客房了,自然也几乎不可能有其他人出入。

    但沈言被这样甩在床上,还能看到外面的走廊,还是感觉自己此刻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像是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傅星寒显然没有要顾及她的感受、回身去关门的意思,直接扯了领带满脸怒意的压了下来。

    “联系墨泽江,取消合同,将版权拿回来。沈言,我只跟你说最后一遍,卖给他你别做梦。”

    沈言着急爬起来,手抓着床面用力往后退。

    傅星寒的一只手臂撑在了她身侧,她没有办法下床,只能往床边退。

    外面空荡荡的走廊上,她既希望能有人经过,又怕极了会有人经过。

    太难看了,但他从来也不会在意,她的尊严跟颜面是什么。

    她刚退后了一些的身体,被他沉着脸拽住小腿往下一拖,沈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下去,被拽回了他身下。

    他神情很不对劲,力量悬殊她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只能咬牙放缓了语气:“傅星寒,你讲点道理。

    条漫是我的,我已经送你电影版权了,我不想毁了自己的东西,电视剧版权我自己做主。你别太咄咄逼人,婚内强迫也是违法的。”

    他嗤笑出声,掌心压下来按在了她肩膀上:“婚内,你还知道婚内?口口声声说那么宝贝着的东西,你在我面前是怎么嚷嚷说的?

    林嘉月演你的条漫是不配,我拍你的条漫也是不配,你这么眼高于顶,怎么他墨泽江就这么让你满意了。”

    他看她要挣扎起身,手上一用力,两只手都按了上来:“你跟他墨泽江认识了多少天,清楚他是做什么生意的吗,清楚他是什么人什么家底,清楚他之前做过什么吗?

    东西一股脑说送他就送他,你是不是恨不得整个人都倒贴上去?”

    他看向沈言面色里浮现的怒意,冷笑出声:“怎么我说错了吗?

    从昨晚醒来到现在,你看我是什么眼神,他墨泽江一过来,你急不可耐从病房里出来,看他时又是什么眼神?

    清醒一点吧,别以为你假惺惺一句跟他没有关系,我就长了眼睛也看不出你的心思来。”

    他情绪有些失控,整个人压下来时,手已经从她肩膀到了她衣服领口。

    沈言早上还没吃东西,昏迷后昨晚醒来时,佣人拿来的粥她也只喝了几口。

    大清早空着肚子是最容易反胃的时候,他触碰过来时,她胃里翻搅得厉害,面色骤变伸手拼力推开了他,趴到床边将胃里彻底吐了个干净。

    恶心的感觉来得太突兀,她趴向床边吐下去时,垂下去的长发粘连到了呕吐物,再粘到了侧脸跟脖子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傅星寒从床上下来,就站在她前面冷眼看向她。

    想到他上次在景园碰她时,她反应也是这么大,甚至直接吐到了他嘴里。

    当时他还可笑地以为,她是怀孕了或者重病,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结果检查出来,什么都没有。

    他冷笑出声:“怎么,现在是嫌我不如别人合你口味,连碰一下都不能碰了?”

    沈言说不出话来,因为难受手上直起鸡皮疙瘩,浑身冷得厉害。

    傅星寒看她不应声,只当她是默认了:“条漫版权要急着送给别的男人,怎么你这身子也打算留着给更合心意的人了?”

    他在她面前一向不顾及底线,脾气上来了,从不管她什么想法,只管怎么刺耳难听就怎么说。

    胃里吐了个底朝天,沈言喉咙跟心口都是火烧火燎地疼,整个人如同脱水般干得厉害。

    她说不出话来,费力侧头看向床头柜上那瓶水,伸手过去想够到。

    太渴了,嘴里的味道太苦了,连带着喉咙里的腥甜味也开始涌了上来。

    喝口水再漱下口,那股难受的感觉或许能压一压,也能不用吐血。

    手指刚触碰到瓶身,一只手先她一步伸过去,抓过那瓶水丢在了床上,拽起她手臂将她直接拽下了床。

    散乱的头发粘连着味道难闻的呕吐物,她整张脸白得像鬼一样,被傅星寒拖下床时,双腿抖得完全站不住了,膝盖弯下去屈在了地毯上。

    他只顾着拖着她往浴室走,满脑子都只有他刚刚碰她时,她眼睛里满到要溢出来的嫌恶和抗拒。

    沈言浑身抖得厉害,意识也变得混沌了起来,艰涩出声:“我疼,你松手。”

    他像是听不到似的,将她拖进浴室冰冷的地面上,伸手打开了浴缸上面的水,没轻没重地直接将她丢了进去。

    “沈言,嫌不嫌弃你都没得选。”

    他蹲身下去,紧绷着下颌扼住了她的下巴,狠狠盯着她:“他墨泽江算个什么东西,我问你,他算个什么东西?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就这样喜欢让我不痛快!”

    浴缸里的水一点点蔓延上来,她意识模糊,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点点沉入了水底,水漫过胸口再快要漫过头顶,她呼吸不过来了,要窒息了。

    指甲用力抓住浴缸边缘,她拼命想起身,手被傅星寒从浴缸上扳开来。

    脚刚用力站起来一点,手上突然失去了支撑,她整个人猛然落回了浴缸里。

    傅星寒直接拿过一旁的淋浴喷头打开,将水对着她头上迎头浇了下去:“不是见我就恶心想吐吗,继续吐啊,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洗。”

    沈言躲不开,视线里一片模糊,头脑昏沉里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傅老夫人出现在她病床边,递给她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说要带她回家,说以后傅家就是她的家。

    不是,从来都不是。

    水兜头淋下来,她浑身发抖,双手抱紧了头:“我要回家。我不去,我不跟你走了,我要回家。”

    第77章

    浴缸上沾的血

    傅星寒完全丧失了理智,将淋浴喷头丢到了一旁,拽开了沈言捂着头的手。

    “装疯卖傻些什么?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听进去过一句吗?他墨泽江是什么人,你这是被他卖了都还要替他数钱。”

    沈言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已经开始听不到傅星寒说的话了,手撑着浴缸边缘想起身,她满脑子都只剩下逃离这里的想法。

    四周的空气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里了。

    傅星寒皱了眉头,水都是温的,不过是给她洗了一下,她至于成这样吗?

    他那股子怒意压不下去,伸手想将她按回浴缸里:“好我不跟你多说,好好坐着,吐了一身你自己看不见吗?”

    他手伸过去时,她反应突然激烈,双目恍惚地拼命推他:“滚开,你别碰我!”

    将他的手推开来,沈言面色煞白,着急地要从浴缸里出来。

    越是着急浴缸里越是打滑,她手忙脚乱地想从里面走出来。

    傅星寒沉着脸,手再次伸了过去,看她情绪变得太糟糕,他语气也缓了些:“行了坐着吧,我给你先拿浴巾过来,晚些再让人送身干净衣服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完全浸湿透了,连着外衣一起粘连在身上,紧贴着像是一个囚笼。

    沈言拼命推他:“你滚开,你出去!”

    傅星寒感觉她情绪不对劲,浴缸里滑得厉害,他担心她会摔下去,绷着脸伸手想先将她捞出来,带到卧室里去。

    出了浴室有地毯,她就是情绪再糟糕摔着了,也不至于伤到。

    手伸过去,他想将她带出去,沈言用力推他,不知怎么就近乎推搡了起来。

    傅星寒有些心烦,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过错,沈言将条漫版权几乎送给了墨泽江,摆明了就是想讨好那男人。

    他身为她丈夫,会生气质问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何况他将她带来浴室,虽然动作粗鲁了些,本意也不过是看她将身上吐脏了,想给她洗洗而已。

    想到这里,傅星寒更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手上用了力道去拽沈言。

    沈言情绪陡然激动,突然低头在他手背虎口处用力咬了一下,在傅星寒挨了痛时,再狠狠伸手将他推开来。

    傅星寒手上一松,她因为惯性整个人没能站稳,往后栽倒了下去坠回了浴缸里,额头狠狠砸在了浴缸边缘。

    硬物碰硬物,这一下砸得重,沈言脑子里像是刹那间有什么东西炸开来,额头上有温热流过眉眼,她意识彻底没有了,整个人沿着浴缸边缘滑落,沉到了水里去。

    傅星寒迅速伸手去拽她时,已经晚了。

    她额头上的血迹,很快在浴缸水面上飘散开来,一张脸白得不剩下血色。

    他失控的情绪,在这一刻突兀地拉回了理智,着急伸手将她从水里捞出来,拽过一旁的毛巾将她脸上的水渍擦干。

    他伸手去拍她的脸:“沈言,沈言?”

    她整个人轻飘飘没有半点反应了,手垂落在两侧水面上,似乎是连指尖都白了。

    傅星寒将她从水里抱出来,回身急步走出浴室,来不及拿浴巾,直接将她放到床上的被子上,用被子将她严实包起来。

    将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他再拿浴巾过来,将她身上擦干了,用被子盖着,再打前台电话,让那边送被子跟衣服过来。

    经理很快将东西都送了过来,不清楚沈言穿的衣服尺码,索性大小码跟均码都送了一套过来。

    敲门送衣服进来时,经理殷勤地多问了一句:“傅先生,您夫人不舒服的话,需要我帮忙叫个医生吗?”

    傅星寒接了衣服进去,应了声“不用”,关上了门。

    他有些慌了神,直到替沈言换好了衣服,再重新盖好被子,再想起来经理刚刚说的话。

    这个时候,他确实该叫个医生过来。

    时间已经到中午了,白子瑜一向作息极其规律,中午十二点半准时开始午休。

    傅星寒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睡得正香,应得颇有些不情不愿。

    挂了电话,傅星寒盯着床上的沈言看。

    动不动吐血,动不动昏倒,正常人哪有这样的?

    她以前明明也不是多么娇弱的身子,一年到头也难得生上几次病。

    傅星寒还记得那时候,傅老夫人还半开玩笑说过她:“身体好又听话,是个好养活的小姑娘。”

    他伸手过去,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来,俯身靠近过去仔细看她。

    皮肤白皙跟没有血色病态的白,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她以前好像不是这种白。

    到底是不是呢?

    傅星寒努力回想,明明他们都认识十年了,他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对多年前的那个沈言,总是没什么印象。

    那时候是真的,没有正眼看过她,他甚至不大记得,她十二岁进傅家,到十七八岁的时候,是长什么模样的。

    总之是要比现在胖一些的,脸上有肉,大概说话声音甜,大概喜欢笑。

    这些他都不大确定,但至少能确定,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是有他的。

    不是像现在这样,声音跟面色都总是冷冰冰的。

    傅星寒想着,她应该是过去那个样子的,过去那个样子才更好。

    他将脸贴过去,挨了挨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有些凉。

    傅星寒躺到她身边去,抱着她想让她暖和一些,不知怎么又问了一句:“阿言,你冷不冷?”

    这么多年住在傅家的那个沈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处处小心的沈言,她冷不冷?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排斥被这样靠近的,但并没有醒过来。

    沈言落到了梦里,仍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个人跟着她落入水里时,仍是张嘴隐隐约约跟她说了一句话。

    这些年她常做这个梦,但从来没能听清楚那句话。

    可这一次她隐约似乎听清楚了,那个人说:“小辞,是你啊。”

    第78章

    落海

    沈言这些年总是反反复复地做这个梦,梦到十年前那场落水。

    孤儿院组织孩子们去山顶看日出,她坐在山崖边的时候,被人推下了山顶,落入了海水里。

    那场落水后,十二岁前的事情,她记得的就不多了,但唯有那次落水,记得还算清楚。

    她还能想起来,当时从山顶突然掉下去时,山上孩子跟带队负责人惊恐的尖叫声,清晨的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太阳刚冒出了头,橘黄色的阳光悬在海面上,翻涌着的海浪,一眼望不到头的波光粼粼。

    那一切在她眼里迅速放大,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身体飞速下坠后,“砰”地一声落入了海里。

    身体沉入水面下前,她听到海面上有冲浪的人在惊呼,好几个人踩着冲浪板往她这边过来。

    她看到那张脸,那个看着二十岁上下的大男孩,等离她近了的时候,直接从冲浪板上跳到海里,游到了她眼前来。

    雪中送炭,救命之恩,总会让人最印象深刻。

    他伸手将沈言捞过去后,跟过来的几个男人本打算帮忙的,转为了笑着起哄,大概是相信他能顺利救人的。

    那位置离海滩并不算太远,水性好的人,要游泳救个人上去,不算太大的难事。

    那个人揽着她往岸边游,仔细看了她一眼说:“小辞,是你啊。”

    可很快他的面色就变了,明显突然没了力气,有些揽不住她了,身体也开始往下沉。

    她听到他沉声抱怨了一句:“运气不好啊。”

    海浪翻卷过来时很突兀,他看着像是身体出了问题,揽紧了她说不出话来了,回身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其他几个冲浪的男人。

    海浪将他们往海中间冲,他身体一个失力,跟着海浪带着她沉到了水下面去。

    有男人跳下来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再是那个男人揽着她的手松开了。

    那双眼睛不见了,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了,时至今日也已经记不清了。

    沈言额上冷汗涔涔,躺在床上抓紧了被子,落入梦魇里浑身抖得厉害。

    白子瑜已经背着医药箱过来了,拿着电子体温计正要给沈言测下体温,手里的体温计刚伸向她额头,床上的人像是感觉到了,抓着被子的手立刻用力攥紧。

    傅星寒站在一旁,看她突然这么大反应,立刻将质疑的目光投到了白子瑜身上。

    白子瑜觉得冤,给沈言测了体温后,将体温计丢到一旁,有些不满道:“不关我的事啊,我没碰她,你们俩能不能不要都这么一惊一乍的?”

    傅星寒显然觉得,沈言刚刚还睡得好好的,突然会出现这样抗拒的反应,是因为白子瑜拿着体温计靠近她。

    他理所当然挑对方的错处:“我都说了她体温正常,你完全可以不用测。”

    白子瑜被气笑了,直接撂挑子不想干了:“那我说她看着也没病,别治了吧我走了。”

    他说着还真伸手去提床头柜上的医药箱,打算直接走人。

    先帮着测个体温,倒还成他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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