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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林嘉月想跟着一起去:“星寒哥,我陪你吧,也能帮着一起找找。”

    “不用,你先下去吧。”傅星寒声音里掩饰着一丝不耐。

    林嘉月下车,先进了景园。

    她刚下车关上车门,傅星寒立刻将车掉头,扬长而去。

    林嘉月心里不安,既希望沈言逃掉,又希望沈言被抓回来,让她林嘉月好好看看笑话。

    她在景园待到了下午三点多,赵婶才带回来了消息:“林小姐,先生将那沈言找回来了,直接将人带去了南苑。

    听说先生很生气,要将她在南苑关一段时间,不许她再出去。至于那个沈宇,直接被丢出医院,回了家里。”

    林嘉月失望道:“居然还会回来,赵婶,老夫人身边的那个于婶回国了,我感觉我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了,只怕要出事。”

    客厅里的佣人都被遣退出去了,赵婶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嘉月啊,既然这沈言赶也赶不走,那沈宇不是她的心头肉吗,不如,就将她那弟弟……”

    她说着,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林嘉月有些害怕:“这样能行吗?”

    赵婶继续道:“嘉月,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不能再等了,这样就一了百了,彻底断了沈言的念想。”

    林嘉月手心抓紧,到底是起身:“走,去看看她弟弟。”

    过去的时候,沈宇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坐立难安地急着给沈言打电话。

    但电话始终打不通,他根本不知道沈言被傅星寒带去了哪里。

    门推开,林嘉月走了进来:“你还在这啊,你奶奶跟姐姐都死了,你也不知道去哭个丧。”

    沈宇“噌”地从床上下来,满是敌意地盯着林嘉月:“你胡说,我奶奶跟姐姐都好好的!”

    林嘉月不急不慢地打开包,拿出了一小叠资料:“你姐姐不长记性,星寒哥动了大怒,拔了你奶奶的氧气罩,说给她沈言一点教训。

    可谁知道你们一家子都这么禁不住事,你奶奶氧气罩一被拔,居然当场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死了。你姐姐得了消息,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

    林嘉月将资料丢到沈宇面前:“星寒哥身为丈夫身为女婿,也算是唯一的监护人了,这死亡证明,就由他签字了。他还是有点难过的,要我来转告你一声,节哀顺变。”

    沈宇猩红着眸子扑向了站在窗前的林嘉月:“你胡说,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贱女人,我撕烂你的嘴!”

    林嘉月皱眉,抬手将沈宇甩在了地上。

    沈宇受不得刺激,当场喷出了一口血,摇摇晃晃站起来,再次扑向了林嘉月……

    沈言是下午四点接到的电话,那边房东惋惜的声音:“沈小姐,您弟弟刚刚在房间里跳窗坠下高楼,已经确定死亡了,请您立马过来。”

    第46章

    沈言过世,心衰竭抢救无效

    沈言手里的手机“砰”地掉在了地上,耳边突然响起的尖锐耳鸣声,让她开始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她起身,面色煞白要出去时,卧室门从外面被推开。

    傅星寒一脸不安地急步过来,注意到沈言的神色,知道已经晚了。

    他刚接到的消息,说沈宇坠楼身亡了,立刻到楼上想阻止沈言接电话,但到底是没来得及。

    沈言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傅星寒连劝阻她的底气都几乎没了:“你冷静点,警方那边说死者人脸辨认不清,未必就是你弟弟。或许……”

    他伸手去拽沈言的手臂,沈言反手甩开了他的手,连带着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

    傅星寒蹙眉紧跟了上去,这一巴掌他觉得他挨得有点冤。

    就算是他让她弟弟留在家里的,但她弟弟坠楼,跟他也几乎无关。

    再怎么样,她弟弟也总不能因为被关在家里,就想不开跳楼。

    这事情多半是有人动了手脚,再加之那小区安保做的太差,居然连窗户防护栏都没有。

    但这些傅星寒也顶多内心想想,自我安慰一下,这个时候,他还真不敢站到沈言眼前去说。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小区已经被围了警戒线,封锁了起来。

    有警车停在外面,小区里的住户人心惶惶,小区外面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警察已经在里面侦查现场,周围有些混乱。

    沈言跌跌撞撞地经过警戒线进去,坠楼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法医正在检查尸身。

    有警察在楼下水泥地和楼上出租房里,找寻遗留的线索。

    入秋的天气,还下着小雨,不算太热。

    可沈言额上却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汗一直在流,她又觉得冷,浑身瑟瑟发抖。

    她走近过去,蹲身到尸体旁边,死者的脸还没有露出来,但衣服、身形、身高,无一不证明,地上躺着的就是沈宇。

    更不用说,警察已经逐个出租屋排除,证实出事的人只能是沈言租的房间里掉下去的。

    沈言的手越抖越厉害,她伸手想去揭开那块白布,揭了好几下,也没能揭开来。

    法医提醒了一句:“女士,死者的面部损毁比较严重,您最好等情绪稳定一点,再来看。身边这位是您先生吗,可以让他来确定死者身份。”

    傅星寒过来想劝劝她,沈言情绪陡然激动,满眼都是红血丝。

    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倾泻而出,吼出声来:“他不是,他不配!”

    她手上终于使上了力气,揭开了沈宇脸上的那块白布。

    入目是惨不忍睹的一张面孔,除了还能依稀辨认出沈宇的五官,太多的面部细节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一旁警察开口道:“死者坠楼后,是面部着地的。初步鉴定,应该不是简单的跳楼,可能是突然扑向窗口坠落,或者是后背受力被人推下,导致的面部着地。”

    沈宇死了,沈言无论能不能接受,这一刻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小心去抓他的手,那个曾经会护在她的身前,满眼仇恨地看着傅星寒和林嘉月的那个小男孩,如今他的一双手只剩下冰凉彻骨。

    沈言颤抖着用两只手去捂着他的手,这双手却再也捂不热了。

    他生前那样清秀的一张面孔,如今死了,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能留下。

    沈言清清楚楚,沈宇一直懂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突然想不开,自己跳楼。

    在他死前,一定是有人进入了房间,对他下了手。

    她沈言没有别的仇人,沈宇更不可能结仇,除了林嘉月,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沈言抓着沈宇的手握紧,声音抖如筛糠:“小宇,是姐姐不好。姐姐没用,没能带走你,是姐姐害死了你。”

    傅星寒从未这样慌过,他突然感觉,他跟沈言,真的彻彻底底完了。

    他走近了一步,小心安抚她:“沈言,逝者已矣,你放心,我会查出真相,还你弟弟一个公道的……”

    “我要见林嘉月。”蹲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沈言,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

    不等傅星寒回答,她突然从身上拿出来一把水果刀,迅速抵到了脖子上。

    傅星寒面色骤沉:“你疯了,把刀放下。沈宇出了事,我知道你情绪不好,但警方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不是你冲动的时候。”

    沈言手里拿着刀,往后退了一步,双目通红死寂:“我知道你无所谓我的死活,但这么多警察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你不顾妻子以死相逼,真让妻子死在这里了,你傅星寒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吧。更不用说如果你以后娶林嘉月,更会遭世人唾弃。”

    傅星寒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把刀,旁边的警察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都一时不敢贸然上前。

    沈言手抖得厉害,脖子上开始有血流出来。

    傅星寒到底是沉不住气了,这个时候,他不敢跟沈言赌。

    他打电话给明叔,吩咐立马将林嘉月带过来。

    不到半小时,林嘉月就被带了过来。

    她一来,一脸都是急切:“沈宇这是怎么了?天哪,沈小姐你千万别冲动,快把刀放下,节哀顺变。”

    沈言眼泪糊了一脸,冷笑出声:“面部无法辨认,你怎么知道他是沈宇?节哀顺变,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林嘉月极短暂的愣怔后,不安道:“是星寒哥家里的佣人告诉我的,沈小姐,刀真的很危险,你不要这样。”

    沈言发狠地盯着林嘉月:“他傅星寒会看你演戏,我不会!”

    她视线转向傅星寒:“你让她过来,我知道她有的是办法将你哄得团团转,今天要么她死,要么我死!”

    林嘉月故作大义凛然地要过去:“沈小姐,你别激动,我现在就过来,你千万别伤害自己啊!”

    她料定傅星寒不会让她过去的,何况还有这么多警察在场。

    可傅星寒视线里只看得到沈言手里的那把刀了,水果刀割进去不浅,一旦再往下,是真的会出事的。

    傅星寒看向林嘉月,他清楚他不该让林嘉月冒险,却有些僵硬地开了口:“嘉月,你自己小心点,沈言她虽然失控,但她一定不会真的动你的。”

    警察想阻拦,傅星寒再开了口:“沈言是我的妻子,我有把握,她不会伤人。”

    林嘉月难以置信地看向傅星寒,她怎么也想象不到,傅星寒居然真将她送出去了。

    沈言这样情绪失控,怎么可能不伤人?!

    话已经说出来了,林嘉月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刚走近,沈言手里的刀,蓦然抵到了林嘉月脖子上。

    林嘉月面色绷不住了,“啊”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什么只爱她林嘉月,傅星寒这个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沈言猩红的目光凝视着林嘉月:“林嘉月,法律抓不住你的把柄,傅星寒看不清你的嘴脸,那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手里的刀狠狠刺向了林嘉月的脖子,鲜血迅速涌出。

    沈言心口猛然一阵绞痛,在林嘉月为了自保用力推她时,沈言猛然倒在了地上,喷出了一口血。

    刀滑落下去,林嘉月也失了力气,昏倒在地。

    场面迅速陷入混乱,林嘉月也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伤的,没有呼吸了。

    傅星寒选择将情况更危急的林嘉月带走,让最早赶来的一辆救护车带走了沈言。

    将林嘉月送进医院抢救室后,她终于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傅星寒刚松了一口气,听到走廊上有护士在议论:“听说是心衰竭死的,送过来还没进抢救室,身体都发冷了,直接被宣告死亡了。

    死的时候身边连个家属也没有,她老公电话都不接,还是主任帮着推去了太平间。”

    傅星寒手猛然抖了一下,手摸向西服外套口袋里,没摸到手机。

    他额上突然开始冒冷汗。

    第47章

    把我的心脏给她,她可以活过来吗

    走廊尽头,明叔急匆匆走了过来。

    傅星寒起身,手总是发抖,他将掌心收紧,松开再收紧,却发现自己冷静不下来了。

    没等明叔开口,他出声道:“手机。”

    明叔愣怔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担忧道:“先生,您……”

    傅星寒没应声,接过手机开始拨号。

    他的面色很不对劲,嘴里近乎自言自语:“我给她打个电话,天黑了,该回去了。”

    沈言没有心衰竭,他知道的,她不过是普通的心脏病,所以刚刚护士口里,死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电话拨通了,傅星寒暗暗松了一口气,等待着那边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可连拨了好几次,那边除了机械的嘟嘟声和语音播报“无人接听”,再没了其他回应。

    傅星寒抖着手继续拨电话,眼底含着很深的红血丝,看向明叔:“她一定是又跑了,她还是这样不长记性。”

    傅星寒对将沈言拿捏在手心里这件事情,从来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以前是清楚她太爱他,现在是因为他手里有能威胁她的筹码。

    想到这里,傅星寒将明叔手机里也有的一些照片,全部一股脑发了过去。

    沈宇生前的照片,还有沈言奶奶在国外监护室的照片。

    随即他抖着手打字:“你别忘了,你弟弟死了还有骨灰,你还有奶奶,你赶紧回来。”

    发出去的消息,全部如石沉大海。

    傅星寒盯着手机屏幕,随即摇摇晃晃往走廊尽头走:“我去找找看,看她躲到哪里去了。”

    沈言不会死的,傅星寒再清楚不过。

    当初流产大出血的时候她没有死,被他逼着跪在大雨里吐血昏迷的时候,她也没有死,开水淋在身上,皮开肉绽的时候她没有死,待监狱待精神病院受了那么多折磨,她都照样活得好好的。

    她的身体好得那样不像话,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吐了一口血,就真的死掉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自从一年前离开轮椅后,傅星寒下雨天也很少腿疼了。

    可他现在突然又开始觉得疼,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下在腿上刺进去。

    连带着心口也开始疼,直到他自己也开始分不清,他到底是哪里疼。

    他安慰自己沈言不可能出事,可他控制不了那种很糟糕的预感。

    就像突然决堤的洪水,猝不及防倾泻而来,他努力想躲,却发现怎么也躲不开了。

    进了电梯,他的手在楼层按键上一直抖,抖了好几下,不知怎么按下的却是负一楼。

    他不该去那里的,抢救室在别的楼层,他应该去别的楼层找人。

    可他盯着那个亮起红色的按键,却没能再伸手,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在负一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冷清到可怕的走廊,和地下室里昏暗压抑的光线。

    四处半点声响都没有,傅星寒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呼吸跟心跳声,急促紊乱,像是来自另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电梯里,随即伸手按向电梯关闭键,不,他不应该来这里的。

    这里是放死人的地方,他要找的是沈言,是还好好活着的沈言。

    手伸过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有男人经过电梯门外,注意到电梯里的人,顿住了步子。

    江愉辰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推床,眸光死寂:“你怎么会还有脸过来?”

    傅星寒一颗心蓦然凝滞了一下,很费力地呼吸,走出去盯着那张推床:“沈言呢,你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你们又在演戏是不是?”

    江愉辰等他出来,将推车往电梯里推,声线空洞:“对,演戏。这场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千万不要心软。”

    傅星寒伸手,拽住了那张推床,他呼吸不过来了,喉咙里像是灌满了铅,只剩下艰涩的血腥味道。

    他不会信的:“你什么意思,我问你,沈言人呢?你们一唱一和,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江愉辰看向被他触碰的推床,情绪突然失控:“松手,你不配碰她!”

    傅星寒额角青筋毕现,拽住江愉辰狠狠甩向一旁:“我问你,她人呢?你别装疯卖傻,你们俩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还是一次两次吗?”

    他用了极大的力道,江愉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拽在手里的白布一角,随着他的后退,一起被扯远。

    盖着尸体的白布,轻飘飘落在了地上,露出了推床上沈言死白冰冷的一张脸。

    江愉辰眸子红得可怕,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一般扑向傅星寒,一拳接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她死了你还不愿意放过她!”

    傅星寒半点反应都没了,双目只死死盯着推床上的人。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脸上,他半点反抗都没有,身体踉跄到地上,眼底只剩下汹涌而来的恐惧。

    鼻血和嘴角的血糊了一脸,江愉辰发狠地揍了他一顿,嘴里还在一直骂。

    傅星寒什么也没听进去,耳边伴着“嗡嗡”混乱的耳鸣声,爬向那张推床。

    他伸手过去,触碰垂在推床边的那只手,才发现她的手臂已经瘦到,他的食指和拇指去圈住,都还绰绰有余了。

    他胃里猛然一阵翻涌,一口血突兀地吐出来,溅在了雪白的床单,和沈言死白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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