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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发现这方法是真的不错,她终于能心平气和面无表情地面对他的嘲讽,甚至脑子里一专心数羊,也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了。

    原来数羊也不只有催眠这一种作用,沈言觉得,以后这方法应该多用,跟傅星寒较劲起争执,大概是这世上最愚蠢的做法。

    傅星寒讽刺了她半天,气也撒得差不多了,还正想反思自己有些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她大概是被噎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打算缓一点语气,声音刚停下来,冷不防听到了沈言极低的一句:“七百三十二。”

    他黑了脸:“什么?”

    沈言数了半天,突然被打断,下意识皱了眉头,随即反应过来,傅星寒声音停了。

    她有轻度强迫症,很想让他再多说几句,等她数够一千。

    但现在被强制打断,也只能作罢。

    她抬眸去看他:“好我听明白了,我都知道了。”

    傅星寒显然对她这样敷衍的反应很不满意,冷声道:“你听明白了什么?”

    沈言沉默了两秒:“要不你再说一遍?”

    眼前人刚消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又被她激了起来。

    傅星寒气得抬手捏了她的下巴,逼她抬着头看着他,她一低头下去,就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

    “我警告你,别总自以为是,以后按摩那些见不得台面的本事,就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示了。你真以为那些东西能讨好墨泽江吗,他只会觉得你是个笑话。”

    沈言发现,哪怕她尽量去无视他的羞辱讽刺,有些话,她还是做不到不在意的。

    比如傅星寒一次次讽刺,她会帮人按摩康复,是多么低人一等、多么被人不齿的本事。

    她看着他,没忍住生笑:“傅先生现在知道我丢脸,知道我上不得台面了?

    可我也就是凭着那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本事,让你此刻能正常地站在我面前,否则或许今天,你会不会还瘫痪在床,都未可知。”

    傅星寒很不喜欢她说那些事情:“闭嘴,别总以为,我能好起来真的是因为你。”

    沈言点头:“对,当然不是因为我,傅先生要真是靠我才好起来的,也太没面子了。

    像傅先生这样有身份的人,怎么能承认,自己是靠着一个女人,才熬过了最难熬的那两年呢?”

    傅星寒蹙了眉头:“你少阴阳怪气。”

    沈言伸手推开了他的手:“墨先生会给我说声感谢,是因为他有做人基本的礼貌和良知。你不知好歹,不代表这世上所有人都不知好歹。”

    傅星寒不想跟她继续争执下去,他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她的抑郁症到底是不是装的。

    如果不是的话,许多抑郁症患者平时也能跟常人一样说话交流,但一旦情绪起伏过大,或者受到了刺激,就会有失常的举动。

    他打住了刚刚的话茬:“我过来还有事问你,佣人收拾南苑,在你卧室翻出了很多药。我让白子瑜看了下,都像是治心脏病的药,你到底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第36章

    嘉月,我让沈言生个孩子给你吧

    沈言之前确实有很多药物落在了南苑,因为她病情恶化,现在的情况,之前的药物已经不够用了。

    所以江愉辰给她重新定了治疗方案,很多药也停用了,换了别的药。

    傅星寒看她不说话,不知怎么总觉得她最近身体不对劲,追问了一句:

    “我跟白子瑜说了你的情况,说你之前吐过血,他说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毛细血管破裂,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言觉得有些好笑,说毛细血管破裂才导致吐血,医生这样骗他,他居然也真信了,到今天才开始起疑。

    她看着他,无所谓地笑:“一个能机关算尽,能装抑郁症来博你同情的人,还能瞒你什么呢?

    你放心,像我这样的人,装可怜还来不及呢,如果真的有严重的病,一定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

    傅星寒之前怀疑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觉得就是这个道理。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沈言越是表现得无所谓,傅星寒那种隐隐的不安就越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情地情况下,慢慢偏离了他的控制。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么多年了,沈言就像是他桌子上的一个摆件,或者抽屉里的一支签字笔一样,一直都在他的控制当中,他从来不会失算。

    他甚至觉得,自己随时都可以清楚,她在哪里在干什么,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可现在,他开始觉得,沈言心里藏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些不知道的事情,让他感到不痛快。

    也未必是多在意,可能更多的,就是理所当然认为,沈言对他就应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他蹙眉道:“总之白子瑜说你的病可能不简单,你自己都没怎么仔细去检查吧?

    我也不想多折腾你,该认错的你好好认个错,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如果确实严重,这里就先不来了,你去景园住一段时间。”

    他倒似乎觉得,这是多大的恩赐似的,话落又补充:“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了,不要高兴得太早,嘉月也会住在景园,她最近身体不大舒服。

    你最好是不要再去招惹她,她要是再有个好歹,你别怪我……”

    沈言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没病,不用检查。我待在这里挺好的,不用出去。”

    傅星寒面色不悦;“沈言,不要不知好歹,你已经伤害嘉月多少次了,又算计了我多少次了?要不是嘉月不计前嫌,打电话来替你求情,你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

    他还真是总能有办法来恶心她,沈言指着楼梯口:“傅先生,如果你是来探望我这个精神病患者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傅星寒面色很难看:“你好好想想吧,要么跟嘉月好好认错道歉,她既然大度,我也就不多追究。要么你就在这一直待着,我看你能嘴硬多久。”

    他要离开时,又冷声提醒她:“最好收收你那些勾引男人的手段,下次再有消息传到我耳朵里,说你私会墨泽江,我一定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他话刚说完,沈言已经拿着住院单,直接往另一边离开了。

    傅星寒心里不爽,一拳砸在了墙上,以前在他眼前卑微讨好的女人,现在就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说她不是跟墨泽江有了什么,心里惦记上了别的男人,谁能信?

    沈言一去了自己的病房,就直接被医院的人软禁了。

    护士冷淡地告知她:“沈小姐,您先生吩咐了,您现在的情况不大稳定,不适合多外出,暂时先留在房间里好好养病。放心,一日三餐我们会按时送进来。”

    这跟坐牢也没多大区别了,沈言没抗拒,淡应了声:“辛苦了啊。”

    至少这里没有林嘉月,也没有监狱里那些会动手的女人,说起来,傅星寒这一次给她选的地方,以他的心狠,大概真的还算是仁慈了。

    反正她现在抑郁症,也并不想跟人多交流。

    沈言在这里面待了近十天,一直没能出过房门。

    中间唐茹给她打过几次视频通话,墨泽江偶尔也凑到手机屏幕前面,问了她两句过得怎样。

    大概这种日子过久了,沈言反倒是看开了,对着屏幕轻笑:“过得不差,吃喝不愁,环境舒适,有手机有网络,别人想要这种日子都还没有呢。多谢墨先生关心了。”

    墨泽江跟唐茹对了个眼神,非常委婉地问了一句:“她脑子确实完好?”

    唐茹显然也很怀疑,摇了摇头:“不确定,看着不大好。”

    谁能被人软禁了上十天,连门都不能出,还说自己过得不错的?

    沈言被他们这样严肃的表情逗乐:“我是真的没事,阿姨的腿好些了吗,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护工?”

    墨泽江大概刚从公司过来,脱了身上的西服外套,亲手帮墨夫人削苹果。

    他声音半开玩笑:“找什么护工,就等着你了,不是都预定了吗?你弟弟适配的心脏,我这边有了点消息,可能快了。”

    沈言惊喜得立刻拿着手机从床上下来:“真的吗?”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问个清楚,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现在出不去。

    视频通话里,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正热闹。

    同一时刻,傅星寒坐在景园的书房里,黑着脸看向监控画面里沈言高兴得不成样子。

    她跟墨泽江通话的声音,也通过监控传到傅星寒这边来。

    傅星寒越看越火大,这么长时间了,沈言在他眼前要么一张死人脸,要么就是句句话带刺,何曾给过他这样一张笑脸?

    他抬手,“砰”地一声将电脑屏幕合上,坐在书桌前,那股子火气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书房外面,敲门声响起,再是林嘉月的声音:“星寒哥,可以吃饭了。”

    傅星寒担心林嘉月进来,知道他看监控的事情后会多想,他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楼下,林嘉月体贴地帮他盛了饭:“快尝尝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之前说的那些不吃的,我都没放,看看合不合口味?”

    傅星寒夹了一筷子吃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总觉得味道不对。

    要是换了以前的沈言,他可能就直接放下筷子不吃了,但沈言做的饭菜,确实一直合他的口味。

    他换了道菜吃,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嘉月,这些事情真的不用你亲自来做。”

    也不完全是关心她,他觉得林嘉月什么都好,但厨艺真的不怎么样。

    大概有些东西,真的也要靠天赋,她天天倒腾了那么多烹饪班,厨具也买了一大堆,但傅星寒一听说她亲自做了菜,胃口立刻大打折扣。

    林嘉月大概也觉得有点尴尬,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去医院碰见我表嫂了,她刚生了个孩子,小宝宝真是可爱。”

    她说着,就觉得惋惜:“我其实也好想要一个孩子,可惜医生说,我那次流产后,就不能……”

    她话落又忙不迭地解释:“星寒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怪沈小姐的意思,是我自己没那个福气。”

    傅星寒侧目看她,多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嘉月,我让沈言赔你一个孩子吧。”

    第37章

    傅星寒撞见,林嘉月纪正阳亲吻

    傅星寒总觉得,如今的沈言,就像是他手里快要断了线的一只风筝。

    她的情感、她的视线,都已经开始不属于他了。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沈言明明就在他身边,她抬眸看着他,他却再也找不到她以前看着他的那种眼神了。

    她看向他时,眼睛里似乎没有他的影子了。

    他觉得可能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沈言就像是他的所有物,虽然放在那里也无关紧要,但真要说丢了弃了,又好像有点可惜。

    如果能让她怀上一个孩子,是不是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沈言,自然也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好像又有点心虚,出声安抚林嘉月:“别多想,我打听过了,子宫移植的成功率太低了,何况你的身体也不适合冒险。

    就让沈言替你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到时候孩子是我跟你的,你自然是孩子的妈妈。”

    林嘉月嘴角抽了一下,连面上虚伪的笑意,都差点挂不住了。

    沈言跟他生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她林嘉月的,他傅星寒自欺欺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真等孩子生下来,就算给她林嘉月养,傅星寒看着孩子,想到的也只会是沈言。

    林嘉月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面上仍是温婉:“星寒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样对沈小姐不公平。”

    她本来是很希望沈言能给她捐子宫的,成不成功根本不重要,她要的就是失败,没准沈言一捐子宫,命都保不住。

    傅星寒本还担心她会介意别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放心了,当即允诺:“都是她欠你的,没什么对她不公平的。

    嘉月,你放心,我有办法能让她答应的,是她害你不能生孩子,就让她还你一个。”

    林嘉月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多拒绝傅星寒的意思,只能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星寒哥,那你一定要替我跟沈小姐好好说声谢谢。”

    她内心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傅星寒分明就是对沈言心软了,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等沈言真怀了孩子,他自然也就理所当然不会多折磨她了。

    林嘉月暗自打算,该找纪正阳想想办法了。

    毕竟纪正阳因为是傅星寒继母的弟弟,人脉还是广的,之前她在医院动手脚贿赂的那个心理科室主任,就是靠的纪正阳。

    傅星寒素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跟林嘉月这一商量好,当晚就将沈言接回了景园。

    到景园坐下,他跟她开门见山:“沈言,嘉月她想要个孩子,你替她生一个,当是你还她的,以后你欠她的那些东西,我不再多追究。”

    沈言刚坐下来,差点直接起身摔门出去。

    她看向他,语气很怀疑:“傅星寒,脑子不好要趁早看看,不要耽误了。”

    傅星寒少见地没因为她这样的话生气:“我知道你不乐意,但欠的总是要还的,这是你该做的,不是我在要求你,也不是嘉月要求你。”

    沈言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们俩到底是怎么研究出这么多恶心人的法子的?

    她不得不提醒他:“我也流产过,你就那么确定,我还能生孩子?”

    当初她被他逼着流产时,就听医生说了,她的子宫壁薄,一旦流产将无法再孕。

    就更不用说,她因为心衰竭,也活不过几个月了。

    傅星寒显然没耐心考虑这种可能性,大概在他眼里,沈言就是万能的,他想要的,她自然可以做到。

    他不悦道:“我不想听你这些借口,你乖乖生个孩子下来,对谁都好。没准我心情好了,会考虑将你奶奶接回国来。”

    他说着打开手机,将她奶奶的一份检查单给她看:“你奶奶现在肝硬化,情况不大好,她总念叨着,想见见自己的孙子孙女。也不知道她死前,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沈言看向那张照片,手心抓握在沙发边缘,缓缓攥紧。

    她抬眸再看向傅星寒,看了好几秒,有些讽刺地笑了:“你跟林嘉月真的般配,是我打扰了。”

    傅星寒皱了眉头,他不喜欢这句话,她也没说什么,但就像是同时骂了两个人。

    沈言起身,往楼上走:“一个孩子而已,我随意,你俩玩得开心就好。”

    傅星寒看向她上楼的背影,面色缓了缓。

    说这么多,还不是答应了,她装得再无所谓,不也还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但凡她听话一些,以后等孩子生下来,就算放到林嘉月那里,他也可以让她多去看几眼。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林嘉月还没有回来。

    他回身看向不远处的佣人:“林小姐呢?”

    佣人应声:“先生,下午您出去后不久,林小姐就也出去了。她好像说,是去医院看看她表嫂。”

    傅星寒想起,林嘉月中午说的,她表嫂刚生了宝宝,她大概也是真的喜欢孩子。

    想到这里,傅星寒感觉,他真是做了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起身离开,他开车去医院接林嘉月,想着顺便去问问医生,沈言的病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

    医院里,林嘉月正在走廊拐角处,偷偷约见纪正阳。

    这里几乎是死角,没什么人会经过。

    纪正阳有些日子没见她了,加上这里也不比国外,他们不得不避嫌,担心被傅家人或者其他认识的人撞见,有时候碰上了,也只能装不熟。

    纪正阳早就耐不住了,虽说他也不是只守着林嘉月一个人,这些天去醉今朝,也算是尝了不少鲜。

    但他对林嘉月,还是放不下的。

    他看四下无人,直接按了林嘉月的肩膀,就要亲上去。

    林嘉月红着脸伸手推他:“你注意点,这里好歹是医院,没人经过也有摄像头。”

    纪正阳不愿作罢:“摄像头怎么了,这医院现在由我管,删几段监控视频,小意思。”

    林嘉月正色道:“好了,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傅星寒想要沈言生个孩子给我养。我记得你之前说,医院这边记录的,沈言流产后就没生育能力了,你帮我查查看,是不是真的?”

    纪正阳低笑:“他还挺会玩啊,你是答应了?”

    林嘉月蹙眉:“我自然不乐意,但也不好直接拒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国外那几年,我流产太多次,现在怀不了孩子了,傅星寒他还是想要个孩子的。”

    她伸手勾了勾纪正阳的衣袖:“你帮我查下,沈言要是确实没生育能力了,我也好放心。”

    纪正阳眸底浮现阴鹜:“这样来回折腾太麻烦了,嘉月,要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像当年一样,让傅星寒再出一场车祸吧。”

    林嘉月当即变了脸:“纪正阳,我警告你,不许再提傅星寒当年那场车祸,否则我们就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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