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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后面有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女孩子快步跑了过来,跑到前面看清了,皱眉道:“沈言,真的是你,你来这干什么?”

    她看向拽着沈言的那几个人:“你们凭什么这样拖拽她?精神病院也是医院,别说她不是患者,就算是患者,你们也没人有资格这样强制拖拽他人!”

    拽着沈言的一个男人,看向眼前这个跟沈言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孩,冷声道:“小姑娘,该回哪回哪去,少管闲事。”

    唐茹丝毫不退让,上前抓住了沈言的手:“该回哪回哪去的是你们,精神病院明令禁止外人去后院,你们将她带过去,出了事你们担,还是说你们能只手遮天杀人于无形了吗?”

    沈言面色泛白,费力出声道:“小茹,是傅星寒,你管不了的,别连累了你。”

    唐茹直接破口大骂:“又是那个渣男,那朵白莲花一回来,他害你害得还少吗,简直丧心病狂!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带走她,我唐茹本事没有,贱命一条,你们敢再往前一步,我就一刀捅下去,喊你们非礼杀人了!”

    她话落,抓起手里的水果刀,抵到了自己脖子上。

    她在这边当护工照顾病人,因为病人神志不清,她出来担心病人用刀,就索性将刀带出来了。

    没想到,倒还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那几个男人面露为难,也猜不准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只能放缓语气解释了一句:“这位小姐,也不是我们为难你这位朋友。

    确实是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位特意交代了的,我们也是替人办事。”

    唐茹刀刃一转,指向了那几个男人,将刀横着一扫:“欺负人你们还有理了,你们松不松手,到底松不松手!”

    几个男人迟疑着没松手,唐茹直接尖叫着喊出声来:“救命啊,快来人啊!大家都来看看啊,大庭广众之下强暴民女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欺负女人,这精神病院还能不能待了啊,大家评评理啊!”

    她这一叫嚷,旁边住院楼病房里的窗户纷纷打开,窗口都探出了头来。

    还有院子树下和石凳上坐着的人,纷纷看过来议论不已。

    连神志不清的精神病人,都指着这边“啧啧”出声:“咦~欺负女娃娃哟,不要脸哟。”

    几个男人的面色也难堪了起来,皱眉想上前阻止唐茹再叫,唐茹立刻拿刀指了过去。

    “你们别过来啊,别过来啊!这么多人看着,大家都是证人啊,我们两个女孩子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样欺负人,是当这精神病院里有正义感的人都死绝了吗?是当别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四处本来只打算看热闹的男人,一听这话,立刻正义感爆棚,身为男人的保护欲立马就上来了。

    加上沈言跟唐茹都长得极好,已经有男人开始上前来抱不平:“几位大哥啊,有话好好说,这样拖拽一个姑娘家不合适吧?”

    有一个人挺身而出,围过来的人迅速多了起来:“就是啊,还不快松手,就算是精神病患者,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拽着沈言的几个男人扛不住了,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给傅星寒打电话问怎么办,只能心虚地松了手。

    这眼下人多眼杂,是不好对沈言动手了,他们只能躲闪不及地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言跟唐茹道了谢,围着的人很快就散了。

    后面不远处,墨泽江一身随意的休闲装,站在树下,手上还提着果篮,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这唐茹他认识,是他最近找来照顾他妈妈的。

    至于这旁边另一个,他没看错的话,就是那天在夜总会救了的那个女人吧?

    她们这模样,唐茹看着不像只是打抱不平,该是熟识的人了。

    唐茹扶着沈言往里面走:“我看你刚刚面色就很差,是不是不舒服?我在这边有间小卧室,我先带你过去歇一会。”

    沈言现在抑郁症,

    何况算算时间,她的心脏病能熬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很久没被人这样维护过了,她出声道谢:“小茹,谢谢你,只是这样一来,傅星寒不知道会不会针对你。”

    唐茹无所谓地应着:“针对就针对好了,我又不像你,又有弟弟又有奶奶的,除了一条命,我什么都没有,不怕他针对。何况以前在孤儿院,还是你保护我呢。”

    身后一道声音冷不防传过来:“你也在孤儿院待过?”

    沈言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墨泽江跟在了她们身后,此刻满眼的探究,就落在她的身上。

    唐茹叫了声“墨先生”,又跟沈言介绍:“这位是我的雇主,我照顾的就是墨先生的妈妈。”

    沈言想着,那天夜总会的事情,墨泽江多半也忘了。

    也就当不认识,跟着唐茹打招呼:“墨先生好。”

    墨泽江低笑:“我们见过的,在醉今朝,沈小姐这么快就忘了?我记得我那天还问过沈小姐,有没有去过孤儿院,沈小姐说没有。”

    第34章

    我看你技术不错

    他第一眼就觉得沈言眼熟,像那个人。

    如果不是她那天一口否定了,说自己没去过孤儿院,墨泽江也不会轻易打消了自己的猜测。

    沈言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关心她的事情?

    她那天单纯就是害怕他因为赵康成的事情,来报复她,所以特意隐瞒了自己的所有事情。

    墨泽江自问自答:“也对,头一次见面,沈小姐难免防备。”

    沈言面色有些难堪,她那天随口撒了个谎,说没去过孤儿院,也根本没想过,以后还会再见到墨泽江。

    她有些不大自在地开口:“抱歉,我那天确实骗了墨先生。”

    唐茹眸子里浮现八卦的探究,视线在沈言和墨泽江之间扫了扫:“你们,原来早就认识啊?是怎么认识的?”

    墨泽江也没隐瞒,跟她们一起往里面走:“醉今朝见过。”

    “醉今朝啊,夜总会吧?”唐茹面上的八卦欲更浓了。

    她知道醉今朝,是因为在里面做过兼职。

    她很需要钱,总是同时打几份工,那地方来钱快。

    哪怕做个普通服务生,一晚上要是多卖几瓶酒水,有时候一天下来挣的钱,比别的地方干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要是碰上那种见人就甩支票给小费的大佬,挣的就更多了。

    墨泽江也没再多说,只淡应了声“嗯”。

    因为甩掉了刚刚控制沈言的那两个男人,沈言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得了墨泽江的允许,先一起去了墨泽江母亲的病房。

    进去的时候,墨夫人正坐在床上看动画片,看向进来的人,高兴地露出了笑脸:“哥哥姐姐来了,有好吃的了。”

    墨泽江早就习以为常了,将果篮和购物袋放下来,解释了一句:“产后抑郁导致的心理疾病,脑子不大好使。”

    沈言看向墨夫人想要下床,但似乎是腿不舒服,手撑着床面没能下来。

    唐茹给沈言拿了椅子,自己也坐下边削苹果边开口:“之前那个会按摩的护工走了,墨先生,您早些再找一个吧。这几天总下雨,阿姨的腿看着又不舒服了。”

    沈言视线落到墨夫人的双腿上,宽松的病号服的裤子往上卷,一截腿露在了外面。

    大概是不大走动加上神经损伤,有一条腿看着肌肉开始有些萎缩了。

    她记得,傅星寒瘫痪那一年,腿也是这个样子,一天不按摩,双腿就会很僵硬。

    墨夫人急着下床,又下不来,抱着腿直抽气。

    沈言起身走过去,看向床上的墨夫人:“我会一点,要不我帮阿姨按一下吧。”

    墨夫人看着有点怕她,墨泽江过去安抚了几句,床上的人就听话躺下来了。

    沈言拿了块热毛巾过来,帮墨夫人将裤腿卷上去,先推拿腿的外侧,等墨夫人慢慢安静下来,再推拿脚踝到膝关节。

    墨泽江本也是随便让她试试,照理像她这样年轻的小姑娘,会这些的不多,他之前请的理疗康复类的护工,都是中年人。

    唐茹在这里,也只是负责墨夫人的一些生活琐事。

    他有些诧异:“你怎么懂这些的?”

    唐茹嘴快说了一句:“她那个混蛋丈夫,以前在床上还瘫痪过一年,学这些她简直学得比专业的还要专业了……”

    她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该在墨泽江面前多说这些的,讪笑着打住了话茬。

    等沈言按摩了小半个小时,床上的墨夫人惬意地睡着了。

    沈言回身看向墨泽江:“阿姨的腿可以多找人按按,应该能慢慢好起来的。”

    当初傅星寒的情况比这个要严重多了,被她按摩了一年多,现在算是没有留下任何不适症状了,跟常人无异。

    墨泽江递了块干净的热毛巾给她:“辛苦你了。”

    沈言接了毛巾擦手,摇头:“没事。”

    外面有护士进来,是来叫沈言的:“沈小姐,我正到处找您。病房给您安排好了,这是您的入院单,您早点过去吧。”

    沈言起身过去,接了单子,再跟唐茹打招呼:“那小茹,我先走了,刚刚谢谢你了。”

    墨泽江出声叫住了她:“我有几句话想问问沈小姐,要不出去说吧。”

    唐茹本还想为沈言抱不平,多骂傅星寒几句,听了墨泽江这话,立刻满脸深意地打住了话茬。

    沈言点头:“好。”

    出了病房,外面走廊上几乎没有人。

    因为精神病人比较特殊,几乎都不能随意在走廊上走动。

    沈言跟着墨泽江在走廊座椅上坐下来,出声道:“墨先生,您说。”

    墨泽江开门见山:“我之前也在孤儿院待过,觉得你有点眼熟,或许那时候见过。你是,多大待在孤儿院的?”

    沈言回他:“大概十岁吧,或者更早。我不大记得了,我十二岁的时候生过场病,忘掉了一些事情,那之后不久就被人领养了。”

    除了模糊记得,在孤儿院时,有一次她被人推下了水,是一个大哥哥救了她,那几年里其他的事情,她几乎都不记得了。

    当初那个救过她的人,孤儿院现在都还留有档案信息,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但墨泽江自小就在墨家,自然不可能是那个人。

    所以关于墨泽江口中的“或许见过”,她并不大感兴趣。

    顶多也就是那时候的他,一时兴起去孤儿院感受一下生活,兜了个圈子,再跟她打了个照面。

    墨泽江面色有些失望:“都忘了?”

    大概是因为墨泽江的身份跟傅星寒相似的缘故,沈言并不希望跟他有太多往来,索性也就点了头:“对,差不多都不记得了。”

    既然不记得了,问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墨泽江转了话题:“也就随口问一句,你刚刚帮了我妈妈,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有难处吗?”

    沈言摇头:“墨先生不用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我没有做什么。”

    墨泽江想起来他前不久打听到的消息:“我听说,你弟弟现在需要一个心脏,要不我帮你找找吧。”

    沈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惊喜得连回话都忘了。

    墨泽江低笑:“不接受?”

    “接受,接受的。”沈言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墨先生如果真的愿意帮我弟弟的话,那真的太谢谢您了。我弟弟如果能顺利找到适配的心脏,墨先生如果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她话落又觉得没底气:“但我确实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您。”

    墨泽江略微思索:“不如等我给你弟弟找到了适配的心脏后,我请你当护工给我妈妈按摩,当是你还我的,我看你技术不错。”

    沈言点头:“好,当然可以。”

    墨泽江半开玩笑:“放心,到时候工资照付。”

    沈言高兴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弟弟换心脏的事情,终于又有希望了。

    “真的太感谢墨先生了。”

    墨泽江起身,给了她一张名片:“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像你这么好的护工不多了,我算是预定了,你要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言抓紧了那张名片,一颗心因为兴奋而跳得飞快。

    看向那个背影,她突然开口:“墨先生,江城很多人说您心狠手辣,但我倒是觉得,您是为数不多的好人。”

    “好人,”墨泽江回身看她,觉得这个词有些新奇:“说我是好人的不多,你这句话,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我接受了。”

    在他回身看过来时,正看到沈言的身后,傅星寒站在不远处,面色极难看地看向这边。

    第35章

    发现藏的药,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墨泽江也不急着走,神色如常打了声招呼:“傅总,巧。”

    傅星寒克制着怒意,看向墨泽江身后的病房:“墨先生是来看母亲的?”

    墨泽江应声:“嗯,今天刚好有空。我多嘴一句,沈小姐看着挺正常,傅总将人送来精神病院,没这个必要吧?”

    正常人待在精神病院,天天跟一群有心理疾病的人打交道,怕是没问题都得被逼出点问题来了。

    傅星寒面色不悦:“或许我应该跟墨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不是沈小姐。我送我夫人来这治病,似乎跟墨先生无关。”

    墨泽江低笑:“是吗?都说傅总在商场雷厉风行,该不手软的绝不手软,现在看来,对自己的夫人也一样下得去手啊。”

    傅星寒表面上的客套也没了:“墨先生,你今天管得有点多了,我对自己的夫人做什么,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墨泽江含笑的眸子落到沈言身上:“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我这人不大喜欢多管闲事,但偶尔心情好了,也是可以管管的。”

    傅星寒面色彻底黑了,墨泽江话里是显而易见地挑衅,这是要给沈言出头了。

    他没记错的话,沈言跟墨泽江也才见了两次。

    上次是醉今朝,再就是现在了吧?

    沈言不会牵连到墨泽江,摇头:“不用,谢谢墨先生。”

    墨泽江也不多说,笑着点头:“好,失陪。”

    他回身,回了病房。

    傅星寒面上的怒意几乎是倾泻而出,沉着脸几步逼近过去,拽住沈言往走廊尽头走。

    他刚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了电话,说沈言被墨泽江带走了。

    帮沈言安排病房的护士,还看到了沈言给墨泽江的母亲按摩双腿。

    傅星寒一直觉得,自己瘫痪那一年是很丢脸的,如今一切回归了正轨,他从不愿意跟人提及那些事情。

    连带着帮他按摩了一年的沈言,他也不许她将自己会按摩的事情说出去,更不许她用同样的方式去帮助别人。

    可如今她为了讨好墨泽江,显然是将他说过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想到这些,傅星寒觉得更加怒不可遏,将沈言拽到了走廊尽头,再将她的后背按在了窗户旁的墙面上。

    “精神病院都拦不住你勾男人,沈言,你不要告诉我,墨泽江刚好今天来看他母亲,就是因为你。”

    沈言看着他,感觉他这样不由分说泄愤的模样,浑如一只跳梁小丑:“你真看得起我,你的意思,是我将墨先生叫过来的。”

    傅星寒越看她越觉得刺眼:“墨先生?沈言,你们才见了两次吧,叫得挺亲昵啊。”

    沈言很怀疑,傅星寒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墨先生”这三个字,到底哪一个字和亲昵沾边了?

    但眼前人这副模样,显然她只要说话就是错的,至于解释,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不想再说话,清楚也走不掉,索性由着他按着她肩膀对她冷嘲热讽。

    傅星寒讽刺出声:“你不就是想勾引他墨泽江,才故意一次次在他眼前装可怜,在他眼前展示你那些所谓的本事?沈言,你那些肮脏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沈言一个字不回,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只当外面的蝉在叫。

    傅星寒声音还在继续:“像你这样的女人……”

    他每次讽刺她,来来回回也都是那几句话,沈言听着腻,更别说再有多少情绪波动了。

    她心里默念数羊,数到了一千,傅星寒的声音还没停,她又从头再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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