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让阿旺在山下等着,独自往山上去。卫绵一路走一路看,然后就从很多细节处发现,这地方虽然是极阴之地,但并不是先天形成的,反而是被人后天有意培养的。
如果再过几年,这里会成为非常合适的养尸之地。
尸体埋在这样的地方,能保持肌肤水润弹性,因为四周阴气极重,埋在这里的尸体尸变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这样的地方因为阴气太重,还特别容易吸引鬼怪。
鬼怪过来的多了,会导致这里的阴气更重,从而陷入死循环。
卫绵一路走到那栋房子的正前方五十米处,发现前方的院子是整片地方阴气最重的,她都不得不佩服梁元韶了,为了炼制那些东西真是舍得下本。
而就在这时,原本笼罩在周围的阴气忽然往中间聚拢,因为太过密集,让房子上空如同乌云压境一样,翻滚着的都是聚集而来的阴煞气。
那房子周围似是有什么阵法,竟让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卫绵见状不禁皱紧了眉头,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忽然,房子里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那声音极为短促,但明显不是人能发出来的,让听到的人觉得耳膜都要被刺穿了。
她眸色微敛,直接打开天眼,朝着不远处的房子看去。
待看清里面正在做什么,顿时脸色一沉。
梁元韶此时正把最新炼制好的木牌往厉鬼身体里融合,马上到最关键的一步了,却忽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眼眸一厉,立即回头看去,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刚刚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绝对不会错,这地方偏远荒凉,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莫非是什么人找到这里来了?融合不能出一点差池,在没确认周围安全的情况下,梁元韶半点不敢冒险。
但刚刚那种感觉特别不好,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可眼下功法进行到了一半,贸然收回对自己的伤害更大。
他只能一边分神注意着外面,一边加快手里的动作。
可融合木牌最怕的就是精神不集中,他此时正在用朱砂往木牌上画符咒,结果因为分神一时不稳,身边立即传来一声惨叫。
那好不容易被养出来的厉鬼立刻如同戳破的气球,浑身的阴煞气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转眼间就变成了个实力普通的鬼。
而梁元韶自己,也因为这一下被刺激的胸腔震动,猛的吐出血来。
卫绵也看见了这一幕,确定已经惊动了对方,干脆不遮掩身形,快速朝着那座孤零零的房子掠去。
不过眨眼间,她就已经到了距离房子不足五米的地方。
等靠近了以后才发现,梁元韶居然在这旁边还布置了阵法。
任何阵法在天眼下都无所遁形,所以卫绵第一时间就看出了院子里的阵法,几个布阵的钉子入土几寸都瞒不过她。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点小儿科在她眼里,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卫绵直接掏出玉骨扇,朝着阵法最薄弱的地方攻了过去,阵法感觉到攻击,瞬间,一道如有实质的土墙拔地而起。
这道土墙似是会动一样,竟然直直朝着卫绵压了过来。
然而她脚下丝毫未动,手指掐诀,玉骨扇忽然脱离开手,凌空飞起。
卫绵唇角微动,一连串咒语念出来,那原本好好的玉骨扇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不过眨眼间在半空中悬着的扇子就从一把变成了九把。
然后这九把扇子以一个极为玄妙的队形动了起来,几息后同时朝着地上猛的刺去。
与此同时,在卫绵面前如有实质的土墙轰然坍塌,而刚刚遮挡她行进路线的阵法也消失不见。
那座房子此时再次露出来,就没了之前的模糊感,变得清晰无比。
还没等她再次朝房子里看,就有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弹射过来。
那道身影穿着件灰色的棉布褂子,如同公园里那些打太极的老头一样,但身手比他们可矫健得多。
“狂妄小儿!”
梁元韶饱含怒气的声音在卫绵耳边炸响,一双眸子却是震惊不已。
他的阵法被人破了?
这阵法是为他养的那些厉鬼做遮掩的,毕竟有太多阴物聚集在这里,再偏僻也容易被人怀疑。
而且他每次融合木牌时,更是会溢出大量阴气,因此吸引了爱管闲事的风水师过来。
不过最终都被阵法解决在门前,最终不过是让对面添几个孤坟罢了。
他以为这小丫头也是如此,左右不过是一会儿出来捡具尸体罢了,他都已经习惯了,还能多个魂体给他炼制。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自己的阵法就被人破了!
就连他这个亲手布置阵法的人,想要在此阵中脱身都没那么容易,可这小丫头竟然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破了!
从他发现有人过来触发阵法,到阵法被破,不到两分钟时间。
还有那小丫头手里的白色法器是什么,怎么还能幻化出分身来,竟然能一个变成九个!
他可是全港城最厉害的风水师,他在布置阵法方面的天赋更是无人能敌,可现在?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鬼才,梁元韶的心不停往下沉,有这样的实力却跑到这来,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卫绵躲开了梁元韶的第一招,可紧接着他的第二招又攻了过来。
梁元韶的手掌带着雄浑的气劲朝着她面门招呼而来,卫绵就地一滚,然后瞬间翻身而起。
【第462章
相当虚伪】
只这一招就让卫绵双眼大亮,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遇上的第一位内家高手。
要不是场景不对,她恐怕得拉着人家切磋一场,当然,现在也是不得不切磋。
只不过卫绵这具身体到底不比她前世的,但对付梁元韶这样的小老头也完全够了。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金刚符,更是叠加buff。
这人就是卫绵在天眼中看到的那个和李敏杰频繁接触的小个子老头,由此可见李敏杰手里的厉鬼是从哪来的。
玉骨扇仍旧插在地上,这阵法还有个阵中阵,都被卫绵一股脑破掉了,梁元韶特意封印在这片山坡的阴气一下子没了遮拦,朝着周围扩散而去。
这一幕看得他眼中惊色更重,他满脸慎重的看向地上,此时玉骨扇只留了一个扇柄在外面。
确定阵法全都被破坏后,卫绵手指一动,九把玉骨扇一下子从地上飞了起来,然后重新在空中汇聚成一把。
上面洁白如新,半点污渍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她唇角一勾,抓起玉骨扇再次攻击而去。
梁元韶目光如电,立即屈指成爪,朝着卫绵手腕抓来,似乎想把扇子夺下。
卫绵丝毫不在意,玉骨扇极有灵性,不用正阳宗的特殊功法根本无法驱使它,更何况它现在只认卫绵一个主人,对别人来说,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只是比寻常扇子好看些罢了。
所以她半点不怕玉骨扇被人抢走,只要距离不太远,就有办法能让扇子自己回来。
梁元韶刚刚吐过血,但他这会儿身手似乎没受到半点影响,一击不中就再次敏捷的攻击过来。
卫绵眼中战意更浓,也瞬间往前一步,直接迎了上去。
面对梁元韶的攻击,她不见丝毫闪躲,手一抖,用巧劲儿朝着梁元韶的手腕攻了过去。
在对方眼神一变时,手腕猛翻,变攻为扣,还没超过三招就把他手腕牢牢扣在了背后。
梁元韶神情一肃,他手腕抽动,想要再次震出道暗劲,却被卫绵一眼识破,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她一只手擒着梁元韶的左手,另一只手凝聚煞气,在他肩膀、手肘等几个关节处分别拍打了一下。
不过眨眼间,梁元韶就感觉两边手臂仿佛整个被塞进了冰箱里,除了从心底涌上的阴冷之外,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了。
他动了几下,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这只手臂的控制。
梁元韶面色难看,他心里的忌惮更重。
正要抬腿踢过来,卫绵已经先一步在他腿部的关节处也拍了下,差点没直接把人拍跪下。
“你到底是谁?”
梁元韶盯着卫绵,并未因自己受制于人态度有任何变化,目光如同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可他这会儿的心里却对卫绵极为忌惮,这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港城风水圈里有这样一个人物?
难不成是谁家小辈?
可要是谁家有这样实力的小辈,早就拉着人出来显摆了!
见面不过几招而已,他就已经受制于人,说出去简直要丢死个人,他好歹是港城风水第一人,居然在这小姑娘手里连十招都没走过。
梁元韶只觉得一颗心都在愤怒和嫉妒中燃烧,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实力他就没有?
卫绵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朝着人开启了天眼,她不喜欢问,省得不知道这人回答的是真是假,她有天眼,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自己看,更能保证真实。
这边卫绵的天眼刚一打开,梁元韶浑身的汗毛就又站起来了!
又来了,就是刚刚的那种感觉,那种仿佛脱光了站在别人面前一样,半点隐私都没有的感觉,又来了。
他看到卫绵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肯定也是这小丫头在看他。
只是不知这到底是个什么神通,竟然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神通?
想到这,梁元韶面色一变,看向卫绵的目光惊骇无比。
是他想的那样吗?
卫绵并不理会梁元韶的震惊,她已经把自己想要看的内容都看了个遍,但在这其中,她有了点另外的发现。
之前李伯渊和她说,风水榜第一钟朗和第二梁元韶师出同门,并且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弟。
还说钟朗出事死了以后,梁元韶伤心不已。
可她在天眼中看到的完全不是这样,甚至可以说,钟朗的死就是梁元韶一手促成的。
借着给人看风水需要师兄帮助的名义,将钟朗骗到内地,联合日国的阴阳师,东南亚的降头师一起,趁其不备用术法将人杀害!
他回来后就假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等钟朗的死讯传来,还要表现得十分伤心。
可以说相当虚伪了!
卫绵对这段往事好奇,又往前翻看了下,这一翻竟直接翻到了二十年前。
原来是师兄弟两人争夺同一个姑娘,最后那姑娘选择了钟朗,这才让梁元韶好胜心极重,因此怀恨在心。
即使他后来娶了妻,和钟朗相处得与往日没区别,可私底下,他对当年这段往事十分介怀。
多少次想要将人踩在泥里,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
后来他更是因为这段经历钻进了死胡同,总觉得当初那姑娘没选择他是看上了钟朗的地位和财力,因此这些年大肆敛财。
但因为他名气不如钟朗,找他看风水的人远不如钟朗多,卦金更是不如他。
梁元韶倒是想开价和钟朗一样,然而人家根本不买他的账,甚至那些人还会在心里腹诽,觉得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一切梁元韶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出来,让他本就被嫉妒侵蚀的心态更不平稳。
对钟朗的恨意一日高过一日,不止他该死,就连那些找他看过风水的人,那些瞧不起他梁元韶的人,都该死!
甚至那几年,因为这种被压抑的情绪,梁元韶的实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得寸进。
梁元韶觉得,钟朗再不死,他就要疯了。
所以在这种极端嫉妒之下,梁元韶出手了。
【第463章
帮着清理门户】
钟朗死后,梁元韶的心里总算舒服了,多年没有精进的功力都开始松动,竟然有了更进一步的迹象。
他就说嘛,钟朗生来就是克他的,只要没了他,自己肯定一帆风顺。
至于现在他不是港城第一风水师也没关系,反正人已经死了,就让他再占着这个第一的名头几年,到时候该是谁的仍旧是谁的,他也没必要和个死人争长短。
有关于卫绵最关心的木牌,也确实是出自梁元韶的手笔,他是从钟朗去世以后开始折腾的,但看那样子,并不是刚刚有的想法。
可能之前就有这个意向了,只是钟朗死了以后才敢实施。
梁元韶研究了很多年,这期间他找了不少人做实验,最初就是用卫绵在学校看到的那种木牌,找一些心底有邪念的人,用以勾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欲望。
而他的目的,就是那些因此枉死的魂魄。
因为梁元韶试验了很多次,觉得这样的魂魄更容易控制,也更容易催化成厉鬼。
没错,就是催化,他也是受到某些人的启发,觉得可以凝聚大量阴气灌入同一个魂体中,用以提升它的实力,等到一定程度,别说厉鬼,就是鬼王都能制造出一堆来。
那些东西造出来以后,就能受他驱使。
当然,前提条件就是有足够的魂体供他试验。
港城太小,而且港城的风水师又那么多,很多普通人都会、或者了解个一招半式,所以梁元韶并不敢在这边太过放肆。
他把目标放在了内陆。
内陆人口众多,简直是最好的实验对象,失败了还可以再找,反正那边什么也不多,就人最多。
至于会不会被人发现,梁元韶也曾经想过,但他对自己总有种蜜汁自信,觉得实力能和他比肩的风水师少之又少。
而且他找的都不是什么有社会地位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事实也确实如此,卫绵发现他手里的那种木牌,在内陆前前后后一共弄出去了十八块,然而三清观发动道门的人一起行动,最终也只缴获了九块。
剩余的那九块哪去了简直不言而喻,人都已经被他害了,变成了他身边那些被拘住的孤魂野鬼,任凭他随意取用。
卫绵还没看完就忍不住变了脸色。
因为她在天眼中看到,梁元韶用这种方法不止催化出来了厉鬼,竟然真的有一只鬼王!
这不禁让她想到了自己在小洋楼见过的炼魂阵,两人竟然有异曲同工之感,要说梁元韶和黑袍老人没有关联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卫绵忍不住开口,“你认不认识一个整天披着黑色袍子的干瘦老头?”
梁元韶一愣,继而眸光大亮,“你见过我父亲了?他在哪?”
卫绵眯了眯眼,果然!父子俩都是疯子,没一个正常人!
当初她和那黑袍老人交手时,实力只恢复了一点,因为这具身体的拖累,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人灭掉。
她记得当时那黑袍人手里就有个靠阵法催化出的魂体,是个厉鬼,但是极为厉害,再过个一年半载就会变成鬼王。
“既然是你父亲,那我就没找错人。”
话音刚落,她快速出手,朝着梁元韶周身大穴拍去,与此同时运转功法。
梁元韶立即感觉到了不对,他奋力挣扎,表情扭曲。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卫绵当然不会放开他,不会不说,甚至还加快了功法的运行速度,引导着一股煞气在他体内游走。
经脉所过之处,寸寸尽断,只是这个过程在他本人看来不太美妙罢了。
梁元韶不住惨叫,一双眸子惊恐的瞪大,他虽然整日与阴煞气为伍,实际对这东西进入体内还是怕的。
但他身上有辟邪法器,每次都能替他抵挡大半,剩余的他在用点功法,从体内驱除不是问题。
可现在卫绵灌入他体内的量极为庞大,是要直接废了他!
卫绵冷哼一声,“不是喜欢催化鬼王吗?我也催个试试,只是我这人不喜欢直接催化鬼魂,更喜欢在活人身上动手,尤其是那些丧尽天良应该遭天谴的人身上。”
“简直催一个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