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道士一直故作高深的在旁边听着,这会儿听见两人的对话心里才算舒服点了,原来是以前的老主顾介绍的,那找小姑娘不找他就不足为奇了。老太太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小大师,我有件事有点拿不定主意,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卫绵比了个请的手势。
老太太组织了下语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简单点说就是老太太家的老伴儿死的早,她还不到五十岁就成了寡妇,头几年没找,后面觉得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行,就经人介绍找了个老头。
两人头几年过得也算和美,到后来就因为钱的事闹了些不愉快,夫妻就是这样,一旦涉及到钱,有些不愉快就埋下了,之后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老太太六十岁时,和这位姓徐的老头分开了,但是两人之间有些金钱往来,算来算去,老头欠了老太太将近十万块。
老太太去要了几次,老头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说没有,最近她听说老头又找了新老伴儿,就想再去试试,但是又怕仍旧是白去一场。
“我就想找你帮着算算,我今天要是去找他要钱,能不能要回来?”
老道士的眼睛在老太太身上转了一圈,心想真没看出来,还是个赶时髦的,老头死了知道再找。
然后看热闹的眼神又落在卫绵身上,想看看这小姑娘要怎么说。
卫绵从包里掏出纸笔递给老太太,“咱们今天换个方式,你随便写个字吧!”
老太太是第一次算命,有些不太明白写字是为什么,没等卫绵说话,老道士忍不住开口了,“你随便想个什么字,想什么就写什么,我们修道之人都能根据你写的字就能测出你要算的结果,嗯,我也能。”
老太太听道士这么说还觉得挺新奇,她接过笔,脑中一时间略过千千万万的字,可真让她写又不知道写什么,纠结了半晌,最终写了个常见又简单的“人”字。
卫绵看看手里的字,“天字去二为人,天为乾,不完整为兑,乾为钱,所以就没还完。你今天去要钱,能要到些,但是要不全。”
卫绵结合老太太的面相掐算了一番,最后确定道,“好消息就是能要回来一半,但也有个坏消息。”
老太太听到卫绵说还有个坏消息,立即抬头看她,“什么坏消息?”
卫绵点了点那个人字,“坏消息就是另一半你要不回来了,不是说这次,而是以后也要不回来了。”
“那有什么办法能要回来吗?”
“他的生辰八字你有吗?”
“有有有!”
老太太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眯着眼睛在上面翻了好半晌才找到,将那八字递给卫绵看,“就是这个,这就是那老头子的八字,之前我们俩谈对象时候专门找人合过。”
卫绵看了一眼,手指快速掐动,不过两息时间就停下了,“老太太,您要是去要债,得尽快了,今天就去还能要回来一半,要是过了今天,怕是这一半也要不回来了。”
“怎么呢?”
老太太其实今天不太有时间,闺女说想吃她烤的牛肉干了,她正想着今天去买了回家烤出来,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寄过去了。
“因为这位大爷的八字告诉我,他活不过三天,等他人都没了,你这钱还能跟谁要去?”
老太太听了这话顿时大惊,“这、这怎么可能?徐老头看着康健得很呢!”
以前两人在一起,就是因为她看上了徐老头的体格,六十多岁的人了,一口气爬上山比个年轻人都厉害,这些年也是没病没灾的,怎么说没就要没了?
卫绵摇摇头,“你要是信我说的,今天就去要,不然你这钱就要打水漂了!”
老道士见那个记着老头生辰八字的本子没合上,他努力伸头过去,将看见的都记下来,然后自己拿了本和笔偷偷计算。
命盘的算法老道士也学过,只他学艺不精,这会儿反复用纸算了半天都不对,一遍遍出错一遍遍重算,到最后不得不放弃。
又怕卫绵看见了耻笑他,偷偷将排命盘的那张纸团成了团,然后塞进口袋里,继续若无其事的斜眼往这边看。
【第190章
呸!老骗子】
老太太仍旧是有些不信的,那么康健的老头怎么可能说没就要没了,可卫绵是能算出她外甥孙女尸体方位的人,算卦的能力确实厉害。
这么想着,她就觉得还是往徐老头家跑一趟,虽然有点像是前任不死心上门纠缠,也总好过人财两空。
于是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数了十张放在卫绵的摊位上,“谢谢你了啊小大师,那我现在就去徐老头家找他要钱去,回头要到了钱,我再来感谢你!”
卫绵勾唇一笑,“老太太最好两点整到他家,到时候要到钱的成功率最高。”
老太太有些不理解,但她都打算听卫绵的今天去要钱了,就不介意时间上也听她的,于是满口答应,反正再过一会儿就到两点了。
看着那一沓粉色的钞票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摊位上,老道士有点眼红。
为什么他每次都费劲巴拉好话说尽,人家才能给个三头五百的,可你看看那小姑娘,啧啧,只是手指掐了掐,嘴皮子动了动,老太太居然心甘情愿给了一千。
而且听那意思要到之后还要过来感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卫绵将摊位上的粉红票票收到口袋里,察觉到老道士羡慕嫉妒的眼神,她不禁偷笑了下。
两人就这么谁都不说话,静静看着天桥上人来人往,很快,对面又过来了个中年妇女。
老道士有意表现下自己,他挺直了腰板,又正了正道袍的领子,严肃了面容端坐在凳子上一副高人样。
务必要做到单看表面就比卫绵更像那么回事。
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个红色包装的喜被,满面红光的从另一边走来,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并排坐在天桥上的卫绵和老道士。
中年妇女叫李兰芳,见到这一幕心下有些奇怪,她之前在这见过老道士,也一直都知道这天桥下有个道士给人算命,偶尔从这经过能看到有人过来询问结婚、搬家日子,或者给孩子起名之类的,只是自己从来没靠近过。
这会儿李兰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那老道士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期盼。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她也算是有些想要询问的,就干脆走到两人面前。
李兰芳一开始以为是老道士领着孙女出来学习,或者卫绵是在观摩他如何给人算命,可等她走近了看到两人放在地上的牌子,不由得有些无语。
看看那小姑娘面前写的是什么,一天算三卦,一卦还要一千块!!一千块,怎么不去抢?
反观人家老道士那边就靠谱多了,无非就是写的自己的业务范围,什么算命、看风水、算日子、起名、解梦的。
最关键的是人家没写价格!以前她就听别人说过,这东西就不应该是明码标价的,那都是信众随缘给,给多给少都是人家自己的心意。
而且看老道士面前放的那盒子,里面好几张百元大钞,还有些是零钱,更印证了她说的随缘给。
反观小姑娘面前空空如也。
既然要算当然要找个靠谱的,她把手里的被子放在旁边,一屁股坐在老道士面前的马扎上。
老道士给了卫绵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立即严肃了神色,一本正经的询问,
“信士想要算什么?”
李兰芳心说还不是你一脸期盼的看着我我才坐在这的,我怎么知道要算什么,再说了,她也得考验考验这道士有没有真本事。
但她话不能这么说,于是只能假意苦恼道,“道长这么问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算什么,还是道长自己看吧,你觉得我需要算什么你就说什么。”
老道士一听心下暗喜,他最喜欢自由发挥了,什么都能说得模棱两可,怎么想就怎么是了。
于是老道士轻咳一声,顺手捋了自己的胡子一把,给了卫绵一个挑衅的眼神,“来,你随便写个字吧,咱们测个字。”
老道士就是故意的,刚刚卫绵那一手装到他了,他就想给卫绵露一手,让她知道自己也会测字。
李兰芳的理解能力果然比老太太好,她很快就弄明白这道士想要干什么了,只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出要写什么,正好看到旁边的被子包装上有个双喜,干脆写了个“喜”字。
老道士等人家写完抬手接过来,微眯着眼睛看向手里的纸,故作高深的垂眸想了想,“喜,上吉下口,恭喜啊,信士家里这是要添丁进口了!”
李兰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左右看看,发现天桥上的人距离这边还远,刚刚两人的对话也只有旁边的算命小姑娘听见了。
她看过去,那小姑娘似乎沉迷手机不可自拔,根本没听两人刚刚说了什么。
趁此机会,老道士仔细观察了李兰芳的面相,发现她子女宫红润光泽,由此猜测她家应该生的是儿子,结合李兰芳的表现,对自己刚刚说的话更加深信不疑,看来他是说到点子上了。
“老话都说儿媳妇进门,那可不就是添丁进口,回头再给你添个孙子孙女的,家里定然越来越旺了!”
却没想到老道士这句话一说完,李兰芳脸上原本的笑意竟然瞬间收敛了个干净。
老道士心下一咯噔,猜测应该是刚刚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他赶忙回想都说了什么,哦对说的是添丁进口,难不成这妇女家不是儿子?
老道士悄咪咪将眼睛睁大,朝着李兰芳面上再次看去,子女宫光亮温润,确实是生男孩的面相啊!
总不能是自己看错了吧?他自问这方面本事还行啊!莫不是医院抱错了?
还是她丈夫弄了个跟情妇生的女儿抱回来了?
老道士这会儿脑中已经脑补出了一百八十集家庭伦理剧,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想,李兰芳黑沉着脸将被子拿起来,狠狠呸了一口,“呸,老骗子!”
说完这句话,李兰芳觉得不解气,继续叉腰道,“回去我就给你好好宣传宣传,天桥那个老道士就是骗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胡咧咧,谁要是给钱了谁才是冤大头!呸!缺了大德了,在这招摇撞骗,就应该报警抓你,呸!”
老道士已经被呸懵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就这么劈头盖脸上来一通骂。
他自觉这次算得比以往都准啊,怎么就到这样的程度了呢?
李兰芳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声招呼起来,“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看看这老骗子是怎么丧良心的,真是什么人的钱都敢骗?穿着一身道袍假装道士,也不怕出来骗了人遭报应!”
【第191章
一口老痰就吐了过去】
随着李兰芳的声音落下,果然吸引了天桥上下不少人的目光。
拜国人喜欢凑热闹的习惯所赐,一些原本在这附近公交车站等车的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道士在天桥这里摆摊好几年了,很多人都认识他,有不少人都见过客人来闹事的样子,但仍旧对有关于他的热闹百看不厌。
往常老道士没觉得怎么样,可今天有卫绵珠玉在前,李兰芳这么一折腾他觉得面子上尤其过不去。
“你、你怎么血口喷人呢!”
老道士察觉到卫绵的目光顿时涨红了脸,有些底气不足的回道。
“呸,我血口喷人,你也不看看你说那玩意,我让你随便算,你要是算不明白就别摆摊,居然在这胡咧咧,说我什么儿媳妇要进门了,家里添丁进口,我呸!”
李兰芳越想越气,她一口老痰朝着道士就吐了过去。
那口痰一下子粘在老道士的道袍上,就那么粘住不动了。
老道士低头看见这一幕,脸登时绿了。
他颤抖着手指向李兰芳,“你你你”了半晌,愣是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兰芳这下子更嚣张了,她满脸嘲弄的看着老道士,“话都说不明白就别出来骗人了,你看看你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可能觉得刚刚没发挥好,这会儿有人看着李兰芳更来劲了,对着老道士又是一通讽刺,却绝口不提老道士说她儿子要结婚的事。
卫绵见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而李兰芳仍旧没有要结束的架势,忍不住蹙起了眉。
她扫了面前的几人一眼,从马扎上站起来往左前方走了三步,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所有人耳朵里。
“这位大姐,老道士没看出结婚的是你,这点上确实是他不对,但他也没完全说错,你子女宫红润饱满,由此能看出来,你儿子最近确实谈了个女朋友,不信你问问他。”
原本李兰芳还在叫嚷,可卫绵一开口她立即就被震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
谁也没看见,卫绵衣袖下的手指正在掐诀,她站立的方位,以及手指掐着的掌中十二诀,都是在克制李兰芳方位的气场,让她不自觉被压下来。
等她听清楚卫绵说的话,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本李兰芳结婚的消息也只是少部分人知道,刚刚她找老道士算命时因着老道士说添丁进口,她还有些怕让人听见。
可没想到老道士是骗人的,这才让她气焰嚣张起来,甚至骨子里得理不饶人的本性都暴露出来,打算顺便讹这老道士一笔。
却没想到旁边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一句话道破了事实。
卫绵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接着道,“你们俩都是离异的,你儿子归了前夫,他腿脚不太好,带着个女儿,但是人踏实能干,从你的面相上看,之前夫妻宫干瘪晦暗,现在却在慢慢充盈起来,可见你们二人成双配对,佳偶天成,是能白头偕老的好姻缘。”
围观的人都朝着李兰芳面上看去,似乎想知道这个所谓的夫妻宫是在什么地方,看得李兰芳脸上火辣辣的。
本来嘛,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这时候结婚就不喜欢太过张扬,可这么多人围观都是她自己引过来的,顿时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
只不过卫绵说的都是好话,什么佳偶天成白头偕老的,她憋屈归憋屈,却生不起气来。
而且卫绵说得可比老道士准多了,她和现在的男朋友是去年认识的,一开始她可怜对方腿脚不好还带着个孩子,接触了几次觉得对方脾气性格很合,也都是过日子的人,就有了在一起的想法。
她单身一个人,儿子跟了前夫,现在也在外地上大学,一年回来不了几天,她自己生活难免寂寞。
而且继女性格安静腼腆,她风风火火,两人意外的互补,所以今年那男人提出要结婚,她也就顺势同意了。
李兰芳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往两边看看,气势立即矮了下来,“是、是吧,我也觉得挺合脾气的。”
周围人这下子更不想走了,他们对算命的兴趣远远大于吵架。
卫绵指着马扎让李兰芳坐下说,她也顺势坐下,将各色眼光都挡在身后。
老道士见卫绵刚一出场就将局面完全把控,心里对她很是佩服,但面上还有些讪讪。
但他对李兰芳印象很不好,他说错了大不了不给钱就是了,偏偏没完没了,让他在卫绵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还招了一堆人来看自己的热闹。
“方便的话可以把生辰八字告诉我一下,我免费给你们算个结婚的日子。”
李兰芳已经被卫绵刚刚的几句话折服了,这会儿一听她要给自己算结婚日子,赶忙就将自己和她男人的生日报了出来。
卫绵手指微动,很快掐算完,“腊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宜嫁娶,正好和你们夫妻俩的命格相配。”
“哎哎哎!”
卫绵打从刚刚就观察过李兰芳的面相,这人应该是自己做小买卖的,自身经济条件还不错,只不过这人性格强势,喜欢得理不饶人,做事较真,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卫绵盯着李兰芳的子女宫看了一会儿,然后勾唇一笑,“有关于你的这部分就当我替道长赔给你的了,不收钱,你要是想知道你儿子陷入的那段孽缘,就得收费了。”
说着,卫绵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那张纸。
上面赫然清楚的写着,“一日三卦,每卦一千”。
李兰芳一听卫绵说孽缘,哪里还能憋的住,赶忙答应道,“一千就一千!”
说着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围观的人这时看卫绵的眼神就不对了,有人已经开始怀疑李兰芳是托,为的就是给这两个算命来一场反转的戏码。
卫绵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从李兰芳那要了她儿子的生辰八字。
她掐算一番后。
【第192章
僵住了】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对方是他的学妹,你儿子对待这段感情很认真,但显然这个女生不是,女生现在脚踏两条船,从你儿子的八字看两人恐怕要纠缠很多年,甚至为此成为接盘侠,算是彻彻底底的一段孽缘!”
李兰芳一听说是孽缘顿时急了,这个儿子虽然离婚的时候归了丈夫,但怎么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她当然想着孩子能好。
“哎呀这孩子,让他上大学去的还是让他谈对象去的,要谈怎么也不谈个好的,找那不着调的玩意儿干嘛!”
李兰芳抱怨了一通后满脸期盼的看向卫绵,
“小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儿子跟这个女的立即断了?”
卫绵摇头,“这两人之间注定有一场纠缠,旁人随意改动恐怕会影响他之后的命格,眼下你儿子还不知道他女朋友出轨,我倒是能让这件事提前催化,也算是帮他一把,只希望他不要太过沉迷这段感情,能尽快走出来。”
“哎哎哎!那就太谢谢大师了!需要我怎么做?直接打电话告诉他吗?”
“你这样说他不会信,反而觉得你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于母子关系不利,没有什么能比让他亲眼看见更合适的了。”
卫绵从老道士那借了张纸,画了个简单的命盘,她写写画画了一会儿,又打开手机地图,在上面输入那人学校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来。
“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两点半时到学校西侧的如家宾馆附近,就能亲眼看到一切。”
“那、那我找个什么理由呢?”
卫绵收起那张纸,“那你就自己想了,反正尽量不要露出马脚,而且我觉得看到的人越多越好,你说呢?”
“越多越好?”
李兰芳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要找人围观儿子被戴绿帽子,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如果儿子的同学们也都看见了,那他们就会帮着劝说,何况儿子是个要面子的人,都被那么多人看见女朋友出轨了,怎么可能甘心当绿头王八?
李兰芳握着手机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