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方中天想着女儿这事总是有些邪门的,就顺便让人打听了下有关于卫绵的信息,不打听不知道,原来这小姑娘竟然是个深藏不漏的。先不说卫绵和天师郑家的关系,就这小姑娘给人办的几件事,无一不让人感叹一句高手,方中天了解后觉得女儿这下子有救了。
于是当天晚上,方家三口就出现在了小洋楼门口。
【第184章
赫然是方圆】
卫绵看到几人一点都不意外,请人在客厅坐下。
“卫同学,实不相瞒,我们这次上门就是想请你帮忙的,我女儿那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到现在我们也没找到是谁想要害她,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这几天都不敢让她去学校,生怕我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什么意外,甚至我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方中天满脸恭敬,面对有能力的大师,他愿意把姿态放低些。
这些人都有通天的手段,如果在不经意间得罪了对方,碰到气量小的,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卫绵和方圆还是校友,那天还被她救了,有这层关系在,他故意用“卫同学”这个称呼来拉近关系。
方中天大约四十岁出头,身量中等,鼻梁上架着眼镜,皮肤白皙,不像是做生意的,反倒像是知识分子。
虽然人到中年了,气质却很是儒雅。
方圆长得比较像她的母亲吴佳佳,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相似的两张脸一起期盼的看向卫绵。
“那天的情况比较凶险,眼下方学姐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方先生说的对,总是这么防备着也不是办法。”
卫绵将视线转向方圆,“学姐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挡了谁的路?”
方圆摇头,“你上次跟我说完,我回去就想了,我也没谈恋爱,不存在感情纠葛,虽然我爸有点钱,但我在学校也没显摆过,都挺低调的,除了过些天要出国留学外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值得人下手的。”
方圆满脸不解,她是真的不理解,虽然她这人嘴比较直平时也没少得罪人,但是能得罪到让对方想要弄死她的,应该怎么都不至于。
“出国留学?”
“嗯,”方圆点头,“哲学系有三个公派留学名额,我占了其中一个,这个是跟成绩和日常表现挂钩的,系里考察过才定下的人选,我保证没走后门!”
方中天闻言也点了点头,“我们家条件不差,圆圆想要留学完全可以自费,但她有能力靠自己,我这个当爸爸的当然同意了。”
方中天这句话说完,卫绵心中微微一动。
她抬头看了父女俩一眼,刚才的那几句话对方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但她却禁不住多想了几分。
明明有条件自费去,却占了系里的名额,对于有些没有条件自费去的人来说,会不会就是挡路了?
这么想着,卫绵开启了天眼。
一阵白雾过后,卫绵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教室。
方圆正坐在教室里等着上课,身边都是跟她一样的学生,只是大家今天的神色都有些紧张和兴奋。
因为教授今天就要公布出国留学的名单了!
紧张的是常年拿一等二等奖学金的那几个,而兴奋的就是普通学生们了。
方圆也有些忐忑,她之前已经找教授询问过了,自己这次有很大几率能榜上有名,要是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出国留学的机会,她觉得爸爸一定特别高兴。
很快,头发花白的教授夹着书进来了。
他一看学生们的状态就知道大家在等什么,这时候即使讲课他们也没心情听,老教授笑起来,也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系里的决定。
根据成绩以及日常表现,最终定下了三人,这三人几乎算是系里的前三名。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方圆的成绩没那么稳定,她和第四名咬得很紧。
在日常表现方面两人也不分伯仲,前两个人都好定下,唯独这一个名额,老教授也是考虑良久才选了方圆。
在成绩和日常表现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老教授选人时候难免带了些个人喜好,相比较两人的性格,他更喜欢方圆的。
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犯了错说她会虚心听着,即使有什么不高兴,一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会很快翻篇,以后相处时候也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不依不饶。
而另一个人却不是这样的性子,她性格方面就要阴沉很多。
老教授活了那么久,看人还是很准的,所以即使面对两个各方面都差不多的学生时,心中的天秤自然而然朝着方圆倾斜。
在名额公布后,班里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前两个人他们心里有数,但是这第三人是方圆,大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大家纷纷恭喜获得名额的三人,唯独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老教授在台上看得分明,他就怕出现这样的事情,于是将选择这三人的原因在课堂上讲了一下,并且表示这样是经过系里领导和教授们共同决定的。
教授说完这些,又去注意了下那女生的表情,发现对方已经恢复正常,以为对方终于想明白了,这才欣慰的点点头。
女生名叫袁诗诗,就是那个在排名上和方圆咬得很紧的第四名,甚至有两次期末考试时,她还超过了方圆。
她绝不承认其余时候没超过。
当天课程结束后,袁诗诗独自回到宿舍,她性子比较独,平时都是独来独往。
这时宿舍里没人,她将书包放在书桌上,然后从衣柜里掏出个黑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牌。
袁诗诗看着那木牌,神色癫狂,嘴里念念有词。
卫绵仔细竖着耳朵听。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钱了不起啊,非要跟我抢名额?”
“明明我成绩更好,平时表现也更好,偏偏教授把名额给了你,哼,背地里没少送钱吧?又或者是陪老头睡了?”
“愿意出国自己家又不是没钱,那就花钱去呗,偏偏要跑来跟我抢,可真是碍眼呢!”
“还说什么公平竞争,让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被选上,这就叫公平?狗屁!”
“这样的人还不如去死,不如去死!”
袁诗诗状若疯癫,她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好一会儿后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将中指举到唇边用力一咬。
袁诗诗将手指滴落的血迹涂抹在木牌上,然后双手合十对着木牌念念有词。
说来也奇怪,袁诗诗这边刚一念完,那木牌上的血迹就消失不见了,整块木牌似乎闪过了一阵幽光。
当天晚上十二点,在所有人都睡下后,袁诗诗从床上爬下来,独自走到窗前,对着月光再次将那块木牌拿出来,重复白天的步骤,然后把木牌挂在窗前。
在没人看见的窗台上,木牌慢慢释放出一团黑气,而那团黑气缓缓从木牌上分离开,朝着夜空中飘去。
卫绵的视线一直跟着那团黑气,看到它穿过车水马龙,来到了一间高级公寓内。
而那高级公寓床上躺着的女生,赫然是方圆。
【第185章
再次施法】
黑气缓缓靠近方圆,最终将她全身笼罩,然后慢慢进入她的身体,直至消失不见。
隔天早上,方圆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身上格外疲惫,四肢沉重到有些抬不起来。
她以为自己发烧了,等起床后量了下体温,却没什么异常。
直到踏入学校大门,方圆的神色又变了,这回她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又仿佛是在和什么东西拉扯。
接连挣扎了好半晌,最后她的表情一点点变了,变得麻木僵硬,一举一动都有些迟缓。
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身体。
卫绵透过天眼,能清楚看到方圆是被身体里那股黑气控制了,那黑气向方圆的意识传递指令,她就会不受控制的照做。
就连她爬上科研楼天台想要跳下去,都是被那黑气操纵着,直到被消防员救下。
之后卫绵破解咒术,方圆才彻底清醒过来。
至于后来掉落的那块冰溜,也是被黑气操控的,只是因为卫绵再次出手,方圆又逃过一劫。
可以说如果没有卫绵这个意外,袁诗诗肯定能达到目的。
卫绵收回天眼,而这时候方家几人仍旧在冥思苦想,方中天甚至连自己八百年前的几个老对手都想了个遍,仍是没什么头绪。
卫绵要来方圆的八字假意推算了一番,最后给出提示。
“方学姐和对方在学业上有些冲突,这人已经是你的老对手了,你们的竞争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近期你的出国留学名额,应该也是和这人竞争后得到的。”
方圆神色微动。
其实卫绵说的这个人她早就怀疑了,只是自己也没什么证据,对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生,并没什么地方能看出她在邪魔歪道上有研究。
“如果想要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可以到她宿舍窗台上,看看有没有一块黑色的木牌,那块木牌就是她施法对付你的媒介。”
方圆抿了抿唇,再次抬头看向卫绵时,神色间带了几分冷冽,“学妹,我想问问,这种东西能破解吗?不然她在暗处像个臭虫一样,我也没时间一直提防着她。”
“破解很容易,只要拿到那块木牌从中间折断,这术法就算破解了,但木牌并不会因此无效。”
而且,卫绵也不想简单放过背后施术的人,袁诗诗是这法术的受益人,制作木牌的人更是。
她看向方圆,“明天上午九点我和你一起过去,那木牌交给我处理,而且我也有些话想要问她!”
方圆也正有此意,有这么个躲在暗处的人随时觊觎着,她干点什么也没有安全感,要是能从根本上掰断对方的手脚,也算是小小的还回去了些。
既然知道是谁在下手,方家三口也不多耽误,和卫绵告辞后离开了。
为了防止袁诗诗继续使用木牌对方圆施法,卫绵拿了张护身符让她贴身收好,有这张符咒在,对方无论怎么施展术法都无法达成所愿。
说起来这样的术法施展起来并不难,这种施法的方式有点类似于诅咒,通过自身的念力来达成目的,木牌则是媒介。
她的符咒算是起到了短期内阻断的作用。
――――
当天晚上,袁诗诗再次将木牌掏出来,上次的失败让她有些烦躁,距离出国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如果不尽快把方圆的名额替换成自己,有些手续就要来不及了。
她找大四的学长询问过了,这次的出国留学名额,她和方圆都是候选人,只是因为方圆从大一到现在得奖学金的次数比她多一次,这留学的名额就给了方圆。
如果将其他的放在一起比,她袁诗诗丝毫不逊色于方圆。
而且学长说这个所谓得奖学金的次数,也只是教授的推辞罢了,找不到理由硬找,她从没听说过什么东西还要从大一开始算的。
不公平就是不公平,非要打着公平的幌子干这些勾当,实在是让人不齿。
但袁诗诗想要公费出国留学,那就只有这一个机会,她必须挤掉方圆才能上位。
明明家里那么有钱,却非要占着学校的名额,这样自私的人怎么不去死!
她上次按照对方教的方法施咒,差一点点方圆就跳楼了,当时她也在楼下看着,心中万分期盼,只要她从楼上跳下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偏偏在最后关头,被消防队搅了好事!
袁诗诗看着手里黑漆漆的木牌,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急,她还有机会,距离出国还有一个星期呢,一切都来得及。
她把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了,等方圆一死,她的资料立即就可以提上去,保证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延误。
这么反复安慰了自己半晌,袁诗诗才稍微平静下来,心里不那么焦躁了。
她再次咬破手指,将挤出的血滴在木牌上,为了防止不够,袁诗诗这次多挤了些,直到将整块木牌都滴满了。
寂静的夜晚,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女生宿舍阳台上散发着手机微弱的光。
黑色的木牌躺在暗红色的血里,明明没多少血,可她总觉得空气中飘的都是血腥味。
那味道不停往鼻孔里钻,让袁诗诗的神情越发癫狂。
只要再来一次,她就又能操控方圆的身体了,这次她不会再选择跳楼,而是要让对方走到马路上去,并且是车最多的马路上。
嗯,学校旁边的高架桥正好,如果侥幸没被撞死也能直接从桥上跳下去。
她感觉自己距离成功越来越近,呼吸也忍不住急促起来。
她闭上眼睛,按照之前的方式念咒,将同一段咒语反复念了三次,确定其中包含的念力足够强大,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木牌。
跟上次一样,木牌渐渐将覆盖在它上面的血迹完全吸收,窗台上恢复干净,仿佛刚刚血淋淋的样子从未出现过。
袁诗诗将那块木牌再次挂在阳台上吸收月光,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她看不到的地方,比之前还要浓郁的黑气团团包裹在木牌上,它们如同沸水一般翻滚,撞击,似是在寻找出口。
好半晌以后,黑气慢慢扩散到空气中,没等扩散出阳台,又再次聚拢到一起。
像是想要寻找什么,但是反复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确定方向。
【第186章
你是谁】
卫绵和方圆都不住校,隔天早上八点半,两人在校门口碰了头。
方圆脸色红润,跟前几天的苍白完全不一样,笑着朝卫绵猛招手。
卫绵勾唇一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方圆挤挤眼,“托学妹的福,昨晚睡得特别好!感觉把最近缺失的精神都补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往女生宿舍走去。
方圆和卫绵一样,都是之前住在宿舍里,只是后来在外面找了房子,但住宿的费用正常交,所以宿舍的钥匙她也有。
两人进宿舍时里面还有一个人正在看书,她看见方圆领着外人过来有些好奇的看了两眼,很快就认出对方是视频里那个救了方圆的人。
于是满含善意的朝卫绵笑了笑。
卫绵也回了个微笑,“学姐好!”
魏红英禁不住脸红,她小声说了句“学妹好”,之后转头看向方圆,“方圆,你没事了?”
魏红英是个圆脸,又剪着齐刘海,还戴了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可能是镜框太重了,总是滑下来,不时就要用手推一下。
这会儿她神色有些小心,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方圆甩甩头,“我现在满血复活,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
魏红英推推眼镜,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生怕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再刺激到方圆。
还是方圆主动找她说话,“你怎么没去上课,今天不是灭绝师太的课吗?”
“嗯,我有点发烧,跟导员请假了。”
……
卫绵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往窗台边走了几步,很容易就看到了那个在天眼中出现的黑色木牌。
卫绵毫不客气的上前,一把将那翻滚着黑雾的木牌捏在手里。
感受到能威胁自己的气息,那木牌上的黑气忽然凝滞了几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咔嚓”一声,卫绵毫不客气的将木牌掰断了。
看到这一幕的魏红英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宿舍里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木牌是谁的,可她知道,而且她总有种感觉,这块木牌很邪门!
魏红英最近睡眠不好,晚上总是失眠,但是她又是个不喜欢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人,而且半夜玩手机总是怕打扰别人休息,所以睡到半夜醒了,她也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所以袁诗诗大半夜起来咬破手指往那块木牌上滴血的诡异一幕她也看见了。
上次袁诗诗第二天去上课,魏红英找了个借口中途回来了一趟,她当时仔细观察过这块挂在隐蔽处的木牌。
上面除了些看不懂的符文外,没什么东西。
但她总觉得那些符文看起来吓人,连带着整块木牌都让人觉得?}得慌,魏红英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在那以后她都是不动声色绕着阳台走。
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那个救了方圆的小学妹,徒手把木牌掰断了!!
掰断了不算,小学妹又从口袋里掏出张黄色的符纸,把那断裂的木牌包裹起来。
包好以后对着符纸念叨了几句什么,那符纸忽然无火自燃!就那么凭空烧起了黑色的火焰!
明明是一块不小的木头,在那黄色符纸包裹后,只用了几息时间就变成了一撮灰烬。
小学妹打开窗户,风一吹,那一撮灰也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正在上课的袁诗诗忽然呛咳了一下,紧接着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无比,就连那一惯红润的嘴唇也在瞬间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