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仍旧没有声音。于凤臣这时候已经基本相信卫绵的话了，他手有些抖，想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每天见到谁都笑呵呵的，心里有些难受。
卫绵一脸淡定的站在旁边，“报警吧！”
她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都死了好几天了，老太太的魂魄还在屋子里。
警察很快就来了，于凤臣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大师看出来这间房子里有死人他们才过来的，只说跟老太太相熟，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想过来看看。
但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也问了旁边的邻居这几天都没听见什么动静，担心老太太出事才报了警。
警察很快打开门，刚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尸臭味，有经验的民警几乎不用去看就知道，老人确实是死在了家里。
但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他杀，他们还要经过侦查后才能给出结论。
卫绵也趁机摸了进去，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倒在沙发上，一只手紧握成拳抵在胸口，面色狰狞，仿佛死前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卫绵眼睛微眯，老太太的魂魄居然还在身体里。
她的视线在老太太身上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她有些奇怪，很快卫绵发现在老太太的脖颈处有一根暗红色的细绳，应该是脖子上有什么挂件。
等那警察给老太太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后，卫绵假装无意的说道，“她脖子上好像有个东西？”
警察一听，也往老太太脖颈处看去，而且这么看着，老太太死的时候像是也在摸那东西。
反正照片已经拍完了，那警察伸手将老太太脖颈上的红绳拽了出来，发现上面挂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小木剑。
卫绵看了倒是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的魂魄还在身体里了，被桃木剑压着，那就难怪出不来了。
等那警察将桃木剑拿开，老太太的魂魄一下子钻了出来。
她已经死了两天了，因为没开空调，屋里温度低，尸体的腐烂程度并不那么夸张。
经过两天时间，老太太也早已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她只是有些遗憾，还没见到儿女的最后一面，死了难免有些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警察装到放尸体的袋子里，又看他们在自己家里东翻西翻收集物证。
“嗨呀，找那些干嘛，我就是老毛病犯了没来得及吃药，又不是有人害我！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通知我家闺女！”
老太太看人家翻自己的东西，忍不住念叨几句，却再也没人能听得见了。
“这是警察办案的正常程序，得确定是不是他杀，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
【第176章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刚刚那名警察听到卫绵的话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小姑娘，这方面挺懂啊，有没有兴趣以后考到公安系统来？”
卫绵一下子笑了起来，露出整齐雪白的贝齿，眼睛也弯成了月牙，“这个真没有，我是历史系的，专业不对口啊！”
老太太显然也听到卫绵的话了。
她飘到卫绵身边，见这小丫头的视线一直在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顿时高兴得一拍大腿，“哎呀，小姑娘，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卫绵勾起唇角，看着老太太带着一丝浅淡金光的魂魄笑了笑。
看来这老太太生前没少做善事呢！
老太太从卫绵这个笑容上看出了肯定的味道，这下子更高兴了，她生前就是个很爱说话的人，死去这两天没人跟她说话都快憋死了，这会儿逮着个人就想多说几句。
“我跟你说啊小姑娘，我就是那天忘吃药了，结果就这么犯病了，哎呦当时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下子怕是要完了，连个一句半句的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人就这么走了，等我闺女知道还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卫绵看了老太太一眼，向外面走去，于凤臣和肖志明还在门口站着，两人都害怕死人，不敢进来。
他们分别被警察带到一边做了笔录，确定几人来这里的理由完全合理，又留下了三人的联系方式，这才让他们离开。
三人走进电梯，老太太也跟了出来，还在那碎碎念，一直在说儿女知道后肯定要后悔将她一个人留在国内之类的。
卫绵忽然开口打断她，“你不怨儿女没留在你身边尽孝吗？”
她这话一出口，倒是吓了两人一跳。
不过于凤臣很快反应过来，他朝着卫绵视线停留的地方看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仍旧让他浑身发寒。
该不会，那老太太的鬼魂跟来了吧？
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是长叹一口气。
“有什么怨的，都是自己孩子，再说他们在异国他乡打拼也都不容易，之前也不是没接我过去，可我自己在那边住不惯啊，到处都是说那什么英语的，我听不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让他们把我送回来了。”
这方面老太太很想得开，早十多年前她老伴儿就去世了，之后她也不想再找，何况自己过习惯了跟儿女住在一起实在别扭。
生活作息完全不一样，住在一起还要互相迁就，都挺累的，老太太就一直自己生活到现在。
闺女不放心，隔三差五就要视频，眼下两天联系不上，还不定怎么着急上火呢！
“小姑娘，我能求你个事不？你能看见我，那能不能帮我转给孩子几句话，我有些留给他们的东西没放在家里，你帮我告诉他们行吗？”
老太太一辈子生了两儿一女，不过大儿子早夭，只剩下了小儿子和女儿。
这俩孩子出生时间只差了半小时，性格却南辕北辙，儿子十天半个月也不跟她联系一回，闺女却几乎每天都要跟她说几句话。
眼下两天没跟闺女联系，还不定那孩子急成什么样呢！
“叮”
电梯停在了十二楼，到于凤臣家了。
卫绵踏出电梯的同时回复老太太，“可以，但现在不行，等警察联系过你家人后，你的儿女肯定会回来，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说。”
“哎哎哎！”
两人约好了等老太太头七时卫绵再过来就分开了。
老太太并没有要继续跟着卫绵的意思，她得回家看着点，别被那些警察碰坏了什么东西，不看着不放心。
老太太刚做鬼还有些不习惯，让卫绵帮着按了电梯下楼的。
等电梯合上以后，肖志明和于凤臣对视一眼，这才长出一口气，刚刚两人都是提着气的，这会儿手心满是汗呢！
甭管以前是不是和沈老太太认识，只要对方变成了鬼，他们就难免害怕。
卫绵转头看向两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划过笑意，她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异常，若无其事的问哪个是于家。
于凤臣赶忙将两人领到1204门口，掏出钥匙来开门，“这户是我家！大师、肖总，快请进。”
门打开后，几人的说话声也吸引了正在客厅的郝秀梅，刚刚丈夫就说要带着公司领导给介绍的大师过来，她还想呢怎么这么半天了都没见着人。
这会儿听到声音赶忙扬起笑脸迎了过来，可等她看到人了却有点懵。
不说是带着大师来吗？怎么没见着人呢？
肖志明她认识，可除了肖总外也没个看着像大师的人啊，怎么还带了个小姑娘过来，看这个年纪，应该比闺女还要小吧？难不成是肖总家闺女？可她怎么记得肖总家就一个儿子呢？难不成是什么亲戚？
万般念头划过郝秀梅心头，让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于凤臣毕竟是和郝秀梅生活在一起很多年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媳妇的想法，赶忙给妻子介绍了卫绵的身份。
顺便将刚刚六楼发生的事情也说了出来，算是从侧面佐证一下，这个大师还是很靠谱的！
郝秀梅一听，这才满脸惊疑的看向卫绵，六楼的老太太她可认识，她跟人家楼上楼下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对方去世了，这小姑娘只是在窗外看了一眼就知道，可见是个有真本事的。
这次她再看向卫绵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几人在客厅落座后，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还是卫绵受不了这些客套的过程，主动询问，于凤臣才去女儿的房间叫人。
卫绵趁此机会观察了郝秀梅的面相，发现她子女宫出现了和于凤臣一样的情况，可见他们的女儿于楠楠情况确实不太妙。
很快，于凤臣领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从房间里出来。
于楠楠脸颊小巧，五官也很小巧，只一双眼睛格外大，一看就满是手工雕琢的痕迹，应该是做了开眼角之类的手术，有些夸张的大。
而且这会儿是在自己家里，她脸上仍旧化了很浓的妆，还贴了假睫毛，各处阴影和高光，让人很难看清楚她原本真实的脸长什么样。
卫绵还没说话，郝秀梅就先皱起了眉，“刚给你擦掉你就又画上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人家都说了你脸上那些痘坑不要天天盖那么厚的粉，都不透气了只会越来越严重，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第177章
可能性依旧很大】
于楠楠一到客厅，先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几人，肖志明她认识，是爸爸公司的领导。
可却有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姑娘坐在那，看肖伯伯对她的态度，亲切中还带着一丝敬畏。
于楠楠的视线忍不住转向小姑娘的脸，然后她第一次知道了书中说的吹弹可破是什么意思，看着像白嫩嫩软包子一样的皮肤，她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绿了。
第一眼看着感觉软萌可爱，再看第二眼就能觉察出精致来，第三眼会觉得更好看。
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那挺直且翘的鼻尖，花瓣一样的嘴唇，只比医院的整容模板差一些。
就是脸颊和下巴过于圆润了，不是时下流行的瓜子脸，于楠楠的视线在卫绵胸前又转了一圈，唔，也有些过于扁平了，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
卫绵也就是不会读心术，不然肯定要反驳一句，哪里扁平了，她好歹现在也养成了B，简直是集颜值和舒适度为一体的最恰当高度。
于楠楠整过容了，再看面相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某些部位的异状，即使化了妆也能看出来。
比如眼下于楠楠印堂就凝聚着一股黑气，卫绵仔细分辨了，这黑气和邪气之类的没关系。
应该是她本身的原因，想到这，她悄悄开启了天眼。
一阵熟悉的烟雾过后，卫绵在天眼里居然看到了自己学校。
于楠楠居然也是清平大学的学生，只不过她高出卫绵几届，两人从未见过。
这天于楠楠从同学口中听说原本带她的王教授生病了，只是她因为这些天和父母抗争的缘故不被允许出门，准备来看看对方时才得知王教授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于楠楠在王教授家只坐了一小会就离开了，她这也是找了借口出来的，不然她爸妈才不放她出来。
于楠楠找了个偏僻的椅子坐着，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能弄到钱，就在这时，她偶然看到了椅子上贴着的小广告。
【你创业，我出钱，0抵押，0利息，针对全国在校大学生，简单快捷，提款快】
打眼一看这个小广告，于楠楠就知道它是干嘛的，学校、
家长都曾经科普过有关于这方面的危害。
看到那上面的电话号码，于楠楠神色间有几分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对方就接了起来。
之后于楠楠回到家，按照对方的要求拍了自己的身份证和裸照，钱打过来的前一秒，她还在忐忑不安。
然而等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那一刻，她脸上的不安完全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兴奋。
她可以用这些钱去整容，然后当主播，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钱都挣回来，到时候一部分用来还债，剩余的继续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喜欢她的人会越来越多，随着粉丝数量的上涨她能挣到更多钱，到时候一定要让爸妈还有前男友他们都后悔去，还有那几个总是跟她炫耀收入的室友，也要狠狠打脸！
可当她去整容机构打听了项目的价格后，却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只因这笔钱完全不够。
最后于楠楠在那整容机构的小护士引荐下，走进了一家门面很小且破旧的诊所，直到她躺在手术台上的前一刻，仍旧在幻想着变美的自己会是多么闪耀和吸引眼球的存在。
于楠楠的鼻综合和隆胸手术都是在这个诊所做的，据说主刀医生是某大型医美机构的医生，只是有时候私下里接些手术赚外快，所以她完全可以花很少的钱享受到大型医美机构的技术。
嗯，那个护士是这样给她洗脑的。
只要熬过最开始的七天，后面拆线了就会恢复的越来越快，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靠自己赚钱了！
可是还没等到七天，于楠楠就因为对安放进身体的假体出现排异反应而高烧不退。
医生给她加了退烧药后，于楠楠的体温仍旧没有降下来的趋势，很快，伤口就出现了溃脓，而她也陷入休克。
这时候那家小诊所才慌了，赶忙将人送到医院，但于楠楠已经失去了意识。
经过一番抢救，最终保住了于楠楠的性命，但她的脸和胸却因为这次的手术失败而毁了，除此以外，于楠楠身体的免疫系统也被破坏了，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体免疫能力。
也就是说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她失去生命。
于家父母忙着在医院照顾女儿，从未想过女儿做手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这一照顾就是半年多，直到有一天他们忽然收到了亲戚发来的链接。
点进去以后，只一眼，郝秀梅就差点疯了，她终于知道女儿做手术的钱是从哪来的了。
因为她从网上看到了女儿的裸照！
摆出那些让人看一眼都觉得面红耳赤姿势的，竟然是自己那向来乖巧的女儿！
一夕之间，于楠楠真的成了网红，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负面网红，甚至还有护士偷偷拍了她现在的照片放到网上。
虚荣！拜金！丑八怪！活该！报应！
等等恶毒的字眼全都砸在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姑娘身上，尤其这个姑娘刚刚因为整容失败本就在经受别人无法体会的痛苦。
她的精神在看到那些恶评后彻底崩溃，最终从医院天台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卫绵收回天眼，她看到的是一年后的于楠楠。
因为鼻子整容失败而整个凹陷进去，在上面长满了红色的肉瘤。
她再看看面前还算眉清目秀的女孩子，有时候一念之差真的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如果她没有看到那张校园贷的广告，或者没有拨打那个电话，她也会用其他办法弄到钱，然后继续去整容。
而这种手段弄到的钱仍旧不多，再次选择那个黑诊所的可能性依旧很大。
卫绵长叹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和于家父母说。
【第178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卫绵给了肖志明一个眼神。
他马上领会了卫绵的意思，主动和于楠楠说起话来，“哎呀，楠楠很久没见到肖叔叔了吧？我想想，咱们得有一两年没见着了，上次我们年终会我让你爸带家属你也没来，当时跟你一般大小的孩子有好几个呢，你不来多可惜。”
于楠楠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嗯，那时候忙着毕业论文，总在教授的工作室帮忙，没时间过去。”
肖志明仿佛才知道于楠楠毕业了一样，立即惊讶道，“你都要写毕业论文了，那岂不是已经毕业了？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呢，那么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就跟在你爸身后叫叔叔，给我眼馋的，你肖阿姨都恨不得将你抱回我家了！”
于楠楠脸颊有点红，除了害羞还有些尴尬。
她一点都不敢承认当初没去参加爸爸公司的年终会，纯粹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好看，去了怕人家觉得她丑。
而且她当时第二次眼睛手术完正在恢复期，那副鬼样子更是不敢出去见人了。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很快于楠楠就受不了肖志明的热情，借口还有个入职考试要准备，主动回了房间。
卫绵给了肖志明一个赞赏的眼神。
肖志明不知怎么的，还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于凤臣这时候也看明白两人的意思了，所以于楠楠提出要回房间他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说，等人走了，才将嗓音压低到女儿房间绝对听不到的程度，“大师？”
卫绵摇摇头，“于先生，你女儿没有中邪，也没有被什么鬼魂附身，我建议你还是带她去看下心理医生。”
“这、”于凤臣和郝秀梅对视一眼，都觉得卫绵这话是在说楠楠精神出了问题。
卫绵看明白两人的表情，当下道，“不是说看心理医生就是精神病，不然我就直接建议你们领她去看精神科了。”
夫妻俩松了口气，双双扯出个笑容，不是说楠楠精神病就好。
可接下来卫绵的一句话让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你们不能及时对她进行心理疏导，你女儿的生命会停在二十四岁。”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停在二十四岁？”
郝秀梅的眼神里满是错愕，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可卫绵那双漆黑的眸子告诉她，她并没有听错。
不就是整容吗，怎么就跟命挂钩了？
于凤臣眉头紧皱，他满脸不解的看向卫绵，“大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我女儿去整容，她明年会死？”
卫绵摇头，“你们即使不同意，她也会用各种方式筹钱，比如裸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