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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跟人说说季节的影响。

    最好让人预定货物,这样能有足够的现货应对犹豫的客商,用现货当锤子,

    一锤定音。不能就给现货。说两句场面话,

    讲漂亮点,比如说跟他投缘,调一批货给他。

    陆杨则拿着订单,

    再跟黎峰跑一趟镖局和车马行。在这里谈成送货的生意后,就近跟在场的客商们卖卖山菌。

    这里说完,他俩再去民富路附近的酒楼客栈转转,继续找客商卖菌子。

    根据往年的情况,夏季来的客商都走得早,大集结束之后,待个三五天就走完了。只是歇脚而已。

    他们要抓紧把货物运出去,要挣秋冬两季的银子。

    三五天的功夫,够他们忙成小陀螺。

    家中的早饭摊子没空着,早上,陈桂枝赶着马车去卖早饭。幌子挂出去,都认得招牌。

    老顾客过来买包子喝汤,尝尝味道,发现还是那个味儿,找她一问,才知道这摊子是家庭作坊。

    陈桂枝会说话,说这都是家里人拿手的绝活,“擅长做鱼汤的不烙饼子,烙饼子的不做包子,我们这些,分了三家才凑出这个数,你们尽管吃,没有不好的!”

    她都不用人帮忙,一个人就把摊子支起来了。让王丰年夫夫俩和赵佩兰帮着看孩子。

    等回家了,她还要念叨念叨王丰年夫夫俩,说他们:“还是过来好吧,就说忙不过来。请个人多费事?我们几个都能招呼齐全了!”

    王丰年跟陆二保都乐呵呵说是。他俩来之前,没想到会这样忙。

    赵佩兰还想跟她一起去摆摊,怕她累着。

    陈桂枝说:“你们三个都老实,看两个孩子正好,多带个人出去,就是孩子逗你们了。”

    三个老实人:“……”

    他们忙着,陆杨陆柳一天天不见人影,贺夫郎过来玩,都是跟长辈们说说话。

    刘有理给他银子,让他出去买了鸭蛋和盐,他腌制了很多鸭蛋。过阵子就能出去卖钱了。

    日子有了盼头,贺夫郎的脸色都好了,说话时有了精神,眼睛亮亮的。

    陈桂枝问他:“打算去哪儿卖鸭蛋?”

    贺夫郎说:“我买鸭蛋的时候问过掌柜的,他说他试试味道,合适的话,他就收了。”

    鸭蛋大,比鸡蛋贵一点,夏季不耐放,能有一文五、一文八一枚。做成咸鸭蛋,价格翻倍。能有三文、三文五一枚。一般店里卖,是四文钱、五文钱一枚。

    陈桂枝让他在手里留点银子,她不跟贺夫郎念叨刘有理的不是,而是说:“你过来陪读,要照顾男人的吃喝住行,这哪一样不用银子?你手里有点铜板,以后买蛋买盐都方便,转手就能挣到钱。你一次全给出去,下次再伸手要,你男人还说你不会过日子。其实你自己也苦。何必这样?留一点本钱在手上,挣的银子交出去就行了。”

    贺夫郎还没这样干过,他以前在家里,也没谁教他。他听着有些怕,坐一边想想,又觉着有道理。

    他每回找男人说银钱不够的时候,男人就要发脾气。他给男人铜板的时候,男人脸色就会好看一些。

    他也不是拿来乱花,留个一串钱就行了。这些够他买鸭蛋买盐,再买点酒,数着日子,就能换出银子。

    贺夫郎说:“谢谢婶子,我记住了!”

    家人都忙,谢岩插不上手,只能好好学习,认真读书。

    陆杨说了,就这几天,忙完了就好好照顾他。

    谢岩自是说不用照顾。离得这么近,早晚都能见到,夜里还睡一窝,没什么好照顾的。

    他表现得懂事体贴,得闲的时候又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黎峰能帮上忙,他就帮不上?大家都在做生意,就他一个人在读书。哎!

    中午他不回家,跟季明烛他们一起去外头的小饭馆吃饭。

    季明烛问他:“你夫郎怎么不给你送饭了?”

    谢岩反问他:“你有夫郎吗?”

    季明烛:“……你为什么这样问?”

    谢岩说:“看起来没有。”

    盛大先说:“他有,他夫郎跟他青梅竹马。不爱搭理他。”

    季明烛当即拍桌:“就你话多!”

    谢岩笑了起来。

    季明烛的夫郎不搭理他,哈哈哈哈!

    还是他家净之好,白天太忙了,晚上还会穿肚兜哄他。嘿嘿。

    他们一起下馆子,点几样小菜,付钱的时候平摊。

    谢岩数着铜板,顺道给他们说月底吃饭的事,“我生辰,找个酒楼吃饭,我们一块儿聚聚,我介绍个朋友给你们认识。”

    他们问是什么朋友,谢岩说:“县里的朋友,跟我一起长大的交情,也是书生,现在在私塾上学,今年也要去赶考的。我们到时一起去省城。”

    能同行赶考,就是通过了科试。虽在私塾,却有学问。季明烛和盛大先都点头答应了。

    忙时不知日月。谢岩最近都是自己上下学,没人接送了。

    这天,他从府学出来,都没往周边看,转道就往家的方向走,突然听见有人喊他,他回头一瞧,发现是黎峰。

    谢岩左瞄右看,没见着别人,不由问他:“怎么是你来?你怎么一个人来?”

    黎峰的笑容很怪,有几分幸灾乐祸,也有几分同病相怜,像是赌气,又似乎很想笑。

    谢岩:?

    谢岩后退了两步。

    黎峰干咳一声,道:“陆杨交代了我一件事,这件事我办不了,过来找你帮忙。”

    谢岩瞬时理解了他的复杂心情,乐滋滋过去了。

    “什么忙?”

    黎峰说:“去花街,逛楼子,看看哪家的男人俏。”

    谢岩:??!!

    他立即又后退了。

    他头也不回,嘀嘀咕咕说要回家告状。

    这件事非得找黎峰的娘好好说说,这么大的儿子,眼看着就要烂掉了!必须得好好管管!

    黎峰看他受惊的样子,心里平衡了。

    他追上谢岩,跟他说:“你回家问问陆杨,这事真是他交代的。你最好跟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骚男人勾引你夫郎。”

    谢岩:!!!

    谢岩的心里波涛汹涌,把他冲得找不着北,根本理不清现在是什么想法。

    回到家里,他想找陆杨,陆杨还没回来。

    黎峰让他去问问顺哥儿,“顺哥儿都知道。”

    谢岩心中更是震惊。

    顺哥儿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他扭扭捏捏把顺哥儿叫到一边问话,问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黎峰过来提醒顺哥儿,“陆杨是不是要我去踩点?”

    顺哥儿重重叹气。

    “为什么就不能带我去呢?”

    谢岩问他:“去哪里?”

    顺哥儿说:“去花街,点花魁。杨哥哥说了,要点男人,让男人唱唱跳跳脱衣裳!”

    谢岩的天塌了!

    黎峰笑得震天响。

    今晚没能去踩点,谢岩坐门槛上等着陆杨,人一回家,就被他拉到屋里问话。

    谢岩委屈得很,“净之,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

    陆杨刚从码头铺面回来。客商们走了,但他们让铺面爆火,天天满客,在码头带动了别的商人来看货,把好生意续着,让他继续忙着。

    他大口喝茶,问谢岩:“什么男人?”

    谢岩说:“就那什么花魁。”

    谢岩看过话本,知道很多风雅之士喜欢给人赎身。

    他还听黎峰说过码头的暗门子多,他也去过码头,心里担忧得很。

    他说外头的野男人一点都不好,见了谁都是那一套,其实只喜欢银子不喜欢人的,让陆杨不要上当。

    “都没有我好,你在家看我,还省钱。”

    陆杨听他长串长串的说,回过味儿了,放下茶杯,起身过来,围着他转圈圈,扯扯他的衣裳,又戳戳他的脸蛋。

    谢岩站这儿,给他戳,给他扯,还被他上嘴亲,上牙咬。过不多时,夫夫俩就抱到一起,口齿较劲,比着亲。

    甜完嘴,陆杨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松松力道。

    “把我勒坏了。”

    谢岩还抱着他不放,“你怎么想的?”

    陆杨逗他:“谁跟你告状的?”

    谢岩如实说了。

    黎峰讲的,顺哥儿作证的。

    陆杨想了想,给谢岩也安排个差事,让他转移注意力。

    “这件事是我让他办的,我之前见过洪楚,说好了一起去点花魁的。这几天的生意忙完,就该去了。我又没去过,万一吃亏了怎么办?就说让黎峰帮忙踩点看看。他跟你说了正好,你也出去散散心,帮我盯着点黎峰。”

    谢岩动动耳朵。

    陆杨继续道:“他万一相中了别人,柳哥儿怎么办?这是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你帮我盯着他。”

    谢岩接下了这个差事,出去吃饭,饭后,在巷子里遛遛狗,跟黎峰打个照面,他笑得阴恻恻的。

    黎峰:“……”

    这小子中邪了吧。

    次日,谢岩再次放学,又是黎峰来接他,两人结伴去逛楼子。

    谢岩早有准备,早上出门时带了身衣裳,放学就到学舍换上,这时出来,不穿书生袍服。

    黎峰说:“这有什么用?你一身文气,藏不住。”

    谢岩不理他,两眼都盯着他,防贼似的。

    黎峰:“……”

    陆杨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怎么这德行。

    城里有花街,他们不用找别的暗门子、小院子,直接去花街就行了。

    和府城其他街连街的店铺一样,花街的铺面都做同一样生意。过了花街,再走几条街,还能到河边,上花船。

    今天不去花船,两人就到铺子里坐。

    府城的青楼没有分性别,沿街站着的,楼上抛手帕的,哥儿姐儿汉子都有。

    这些人都穿得艳俗,和客人们的装扮区别很大。

    黎峰带谢岩沿街走了两趟,催谢岩快点选。

    “我晚上不想住这里,要早点回去。”

    谢岩说:“谁知道你想不想。”

    黎峰眯了眯眼,“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回不了家。”

    谢岩闭上了嘴巴。

    他俩顺着次序进,一家家的点男人。

    男人是可以点男人的,青楼的人见多识广,多瞄他们两眼,留个意味深长的笑,没谁说什么。

    每家的男人人数不超过五个,有的只有一两个。做这行的男人还是太少了。

    谢岩直说太少了,不够数。

    老鸨说:“客官,重要的不是数量啊,数量再多,您不喜欢有什么用啊?”

    他说完,站在桌前的三个男人都同时抛媚眼。

    谢岩受不住,连声咳嗽。

    黎峰拆台,跟老鸨说:“对,就是这样的,他喜欢这样的。还有吗?都叫来。”

    谢岩根本不喜欢!

    他抬头看,眼神巡视,指着站在东边的壮汉说:“你,你转一圈我看看。”

    那壮汉便离队,单独站出来,原地转了三圈。

    他手臂敞着,胸怀露着,一看就是常干体力活的壮劳力。

    谢岩说:“这个好,这个要留着,你夫郎一定喜欢!”

    黎峰:??

    好好好,你要这么来是吧。

    黎峰抬眼看去,这些汉子半点文气都没有。

    他气得很,说:“你家都没有好的?怎么一个斯文的都没有?”

    老鸨才被谢岩那句“你夫郎喜欢”震惊到,还没回过神,听黎峰这样说,只顺嘴道:“你夫郎要是喜欢,我能从别的楼里借人来。”

    谢岩哈哈大笑!

    老鸨看眼色行事,立即招手,让人去别的楼里借人。

    黎峰是要办正事的,他问老鸨:“楼里的男人们还能互相借?”

    老鸨笑道:“当然能,就这一条街,留住客人才是要紧事,分什么我的他的。”

    黎峰说:“你们还挺大度。”

    聊两句,老鸨看他们好说话,便试探着打听道:“你们是谁家的管事?今天不留宿?”

    听了这句,黎峰更是坦诚了,这样不留宿,还能好好挑人,极为方便。

    他说:“我们东家请贵客来玩,挑五六个人。你把好的都找来,银子不会少。”

    反正是洪楚给钱。

    洪家有钱,不嫌多。

    谢岩一听他要点五六个人,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才三个人,要这么多吗?”

    老鸨听到客人数量,喜笑颜开,跟谢岩说道:“左拥右抱嘛!要我说,六个也不够!怎么也得要九个。一人抱两个,留一个弹唱的,留两个跳的,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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