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谢岩说:“我还喜欢你软绵绵,你那次说让我享受享受,我挺喜欢的。”陆杨推他:“呸,你就会享受。”
谢岩又说:“我还喜欢你骂我。”
陆杨根本没有骂他!
谢岩说:“你老说我是呆子。”
陆杨说:“这是爱称!”
谢岩呵呵呵笑起来,笑得要打鸣一样,“那你岂不是见了我就爱上了?”
陆杨回头想想,好像是他先叫呆子,然后谢岩再露出星星眼。
他也笑了,“算了,我现在爱你,不愿意骂你,让你占个便宜。”
他坐久了腿麻,从谢岩身上起来,见谢岩也慢吞吞扶着桌子站起来,两腿都失去支点了一样,十分僵硬,问他:“你是不是也腿麻了?”
谢岩说是。
陆杨再次笑起来。
他们歇歇缓缓,去打水泡脚。
谢岩问他:“你想明白了,那把岳父接过来住?”
陆杨现在不接,他说:“等去府城,我们先安顿好,我在附近看看。直接住我们家不行,娘是妇人,平常见外男都少,跟我两个爹住一起,时间长了,她更不爱出门了,在家要憋出毛病。我想着,要么挨着住,离得近,想见就见,关上门就过自己的,省得以后有摩擦不好处理。”
谢岩都听他的,看陆杨还愁,再多问一句,才知道陆杨在考虑给两个爹找什么事干。
城里没土地,一点菜园子不够折腾,长期住城里,非得有个事干,才好打发时间。他爹爹还好,可以跟娘一样,平常干干针线活,料理料理家务,过悠闲点。他父亲肯定闲不住。
谢岩觉着很好安排,“我们不是要开书斋吗?我看干爹那边印书,都是请人干。既然这样,就让岳父去帮忙印书。黎峰他们还印画册在码头卖,让他们也出点力,把雕版都给岳父他们拿来,以后能在家里印画册。这又不急,慢慢干就行了。我们俩常出门,还能让他们跟我娘说说话。”
陆杨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叫他大男人:“越来越像一家之主了。”
谢岩不想当大男人,他说:“我是大夫郎的小男人。”
陆杨被他哄得,一晚上笑声没停。
次日起早,夫夫俩跟娘一起出门,请个阴阳先生算算日子。
陆杨算迁坟的地方时,让人一起算过,年前有两个宜动土的日子,分别是十二月初三和十二月二十。初三已经过了,二十没多久了。
谢岩回家,他再请人算一算,还是这两个日子。
没得挑,这事就定下。
陆杨跟赵佩兰抄写了三本经书,一家三口再转道去寺庙,捐些香火钱,请些和尚过来念经。
族谱是买的,里头跟账本一样,有专门的竖条格子,对着写就行。
谢岩要迁族出来,就新写一本族谱。照着科举三代的要求来,往上多写三代,再到他们。
陆杨的名字跟谢岩的名字挨着。
谢岩有表字,用小字写出“浊之”后,也把陆杨的表字“净之”写出来。把他看得十分满意。
迁坟的日子靠后,这之前,陆杨还忙了几件事。
他拿了俗话书斋送来的分红,金老板送了六百三十一两三钱银子过来。有零有整的。
他把账本给陆杨看。陆杨直接合上,跟他们做生意,就是个糊涂账,算明白了不好。
金老板说商税都交完了,留着花就行,又给谢岩带来一本字帖。据说京城学子们都在临摹。
“是崔大人的字,圣上金口玉言的夸赞过,有一份墨宝流出,我手里这份是临摹本。”
考试也会看字体,以前就有很多考生模仿大臣字体。
陆杨不知道谢岩用不用得上,先留下了。
陆杨提到他们会去府城备考的事,金老板听出来意思,知道他们以后难回县城了,心道可惜,说出来都是恭喜。
两家有往来,陆杨年节走动时,给金老板送了一份年礼。
再是马商到来,这马贩子果真坐地起价,一匹小马要二十两银子,陆杨刚坐下,就起身走了。
怎么不去抢?
马贩子没见过他这样的,别人嫌贵都要说几句,表达下不满,说了才好讲价嘛。
他大老远过来,陆杨走了,他比陆杨急,连着喊人,见陆杨头也不回,还跑着追到酒楼外边,把陆杨请回来坐。
陆杨就不想跟他们聊:“你们做生意没诚意,我要买马,不止你一家可以买。只是年底愿意来县城的马贩子就你一个。我买的是小马,谁骑小马啊?我也不是送给哪位贵人的,赶着日子就要给人送去。我也不瞒你,我是给我弟弟的孩子买的,孩子刚出生,还没满月,你看这东西我急吗?你把我叫回来,就给个准价,没诚意就不用说了。”
马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说:“那也要个十八两银子一匹啊。”
陆杨放下茶杯,再次走了。
这次马贩子追到街上,拉也拉不回来。
当天下午,乌老爷做中间人,把他俩请到一桌,坐着好好谈价。
马贩子真是没见过陆杨这样的人,“你不急着买马,大老远的把我叫来做什么?这不是逗乐子吗!以后谁敢卖马给你?”
陆杨还没跟洪家人接触,先把虎皮扯了。
“府城码头的洪家你知道吗?我们关系好,我想买马轻而易举。这是给乌伯伯面子,不然你叫价第一回,我就抽你了,你当我是肥羊啊!二话不说,张口就宰!”
马贩子听见洪家,神色诧异,过了会儿说:“那十六两银子一匹。”
砍一次价,降二两银子。
陆杨还没开口,有小厮过来说,外头有人买马。
陆杨没见过这么明显直白的托儿。
他盯着马贩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卖马的生意这么好做吗?乌老爷子不是说这托儿真假难辨吗?
他都懒得抬价,转头跟乌老爷子聊天,说过几天要来家中拜访,等乌平之放假,他们再来。这样不耽搁学业。
马贩子跟托儿聊半天,陆杨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今天生意没谈成,小马被托儿买走了。
又次日,还是乌老爷作为中间人,把陆杨请过去了,马贩子还要卖他马。
“十五两银子一匹,没得降了。不买我也走了。”
这个价格还算正常,陆杨尽力再压一压。
他卖包子才挣几文钱?能省就省。
再讲价,马贩子要走,说走就走。
他跟着几个马夫一起来的,马都在门外等着,这头谈不拢,他赶着去府城,年底能到马市转转。
这回换陆杨急了,追过去把人叫回来,跟他好好谈。
“我又不是只买小马,我还要买大马的,你看着给个价?”
马贩子又开出了二十两的价。
陆杨真的生气了。常价的大马是十五两银子,他先给小马叫价二十两,好不容易压到十五两银子,转而又给大马要了二十两的价,实在气人!
马贩子看他不像懂行的,跟他说:“你去马市买,跟在我们手上买,价格肯定不一样。我们过关打点,这些马留手里,多养一天是一天的花销,我们还要挣辛苦费。大马是十五两银子左右不假,那也得看看马啊。我这都是壮马、好马,你让乌老哥说说,我有没有坑你。”
陆杨说:“那小马再少点。”
马贩子:“……”
马贩子走了。
陆杨追出去,路上跟他边走边砍价。
他说:“你留手里,多一天是一天的花销。卖给我你也不亏啊。你少带三匹马上路,人都轻松了,拿着银子在手里,不比牵着马舒坦?马上到城门,你松口,我拿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马。”
马贩子硬不卖。
陆杨临到城门外,隔着一条街,止步不说了,转头要走。
两人就用这套法子过招,把马价谈下来了。
两匹小马少一两银子,二十九两银子牵走。
大马一文不少,陆杨不买,马夫能骑。
陆杨看黎峰都有马了,谢岩馋兮兮的可怜,一起买了。
他们家的马是借乌家的,要搬家,马得还。
马车用旧了,他再打个新的配上。
他把马买回家,谢岩别提多高兴了。
“等年后去府城,我也有马骑了。”
不用跟黎峰抢了,斗智斗勇的,累得慌。
陆杨这几天忙这件事,到家歇歇,谢岩才告诉他:“大伯家来人了,二柏哥过来报喜,他媳妇生了,母子平安!”
陆杨点点头,给他们的礼备好了。比不得小马驹,是一块长寿锁。在乡下算厚礼。
“日子太赶了,我们回村过年的时候再去看看。”
谢岩听他的,晚上他们数数钱,夫夫俩找地方藏钱。
俗话书斋之前给了两百两银子的定金,再送来六百多两银子。
买人参、买马、买田,再有迁坟的开支,今年支出两百七十多两银子。
铺面的盈余还没结算,商号还没分红。算下来,能填一百多两银子的账。
陆杨找了一条腰带出来,在腰带里侧缝口袋,把银票都叠好放着。
腰带他缠在里衣上,穿好外衣,再配一条腰带。稳稳的!
他抬头,看谢岩笑眯眯望着他,就跟谢岩说:“你以后给我脱衣裳就麻烦了,要解一层腰带,脱一件棉袄、一件皮背心,再解一层腰带,再脱里衣。跟剥洋葱似的。”
谢岩被他说得心痒痒,起身走过来,脱他衣裳。
明天就是迁坟的日子,夫夫俩不胡闹,谢岩脱完了,就把陆杨塞到被窝里,然后把腰带拿走,说:“哎呀,这是谁家的富贵大夫郎,身上这么多银子,白白便宜了我。”
他说话跟陆杨一个腔调,把陆杨逗得直笑。
“你家的,是你的大夫郎。”
陆杨看他喜滋滋的,眼珠一转,又来刁难他:“好哇,状元郎,你竟然干这种事。我都脱光了,你看都不看一眼,你就跟你的银子过日子去吧!”
谢岩麻溜脱了衣裳,拿着装满银票的腰带钻被窝,摸来摸去的,又给陆杨系到了腰上。
陆杨还有话等着他:“也不知你是要抱着我,还是要抱着银子。”
谢岩又摸来摸去的,想要解下腰带,却故意笨手笨脚占便宜。
陆杨让他别摸了:“把我鸡汤摸出来了。”
谢岩趴他身上笑,在他脖子上亲了两口。
“好,改天再摸。”
隔天,十二月二十,到日子迁坟。
他们换上素色衣袍,赶马车去上溪村。
谢家族亲闹得很凶,别的事他们闹不出名堂,也不敢再去找麻烦,但谢岩爹的坟,他们死活要留下,怎么都不让他们迁出去。
陆杨不跟他们硬碰硬,四下扫一眼,从看热闹的人里揪出傻柱,让他去陆家屯喊人。
两个村子离得近,不一会儿,陆家屯就乌泱泱来了一群人。以汉子为主,媳妇夫郎也来了几个。
上溪村是杂姓混居村落,谢家所有人就这些,小辈再开枝散叶,也不过十多户,两边吵起来,村长再来说说,这头就不成气候了。
陆杨跟谢岩一直挽着婆婆的手臂,感受着她的颤抖,让她不要怕。
谢岩说:“娘,我们家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我们有了很多亲戚,以后有人向着我们,不怕他们人多势众了。”
赵佩兰说她不是怕,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抖。
陆杨说:“激动也会抖,您一定是高兴的!”
赵佩兰笑也在抖。
迁坟要先挖坟,赵佩兰跟谢岩脸上没有悲愁,眼里有些怀念、感慨,神色都是欣慰与欣喜。
他们自立门户,重新开始了。
新坟修得好,考虑到以后不常回家,他们还用石头堆砌过。
陆杨买了树苗,根据赵佩兰的意思买的,是两棵枣树苗。她说以前谢岩爹教书的私塾里有种枣树,那时候他常带枣子回家吃。
他跟谢岩一起在坟两侧种下,等多年以后,树长高了,可以落下一片树荫。枣子熟了,会落在坟上,给地上人品尝。
周围是和尚的念经声,陆杨跟谢岩跪在坟前烧纸上香。赵佩兰不用跪,在旁蹲着絮絮叨叨。
“阿岩继续读书了,上了府学,你可以放心了。杨哥儿很有本事,你睡的这片地,是我们一起挑的,田地都买下来了,还要再盖个磨坊,你说过的祖田祖产都置办着,少了些,慢慢来,以后日子长着。
“你要落叶归根,孩子们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带着你的牌位走,你要保佑两个孩子平安顺遂。”
谢岩拿了几本书出来,是他写的《科举答题手册》。
他烧给他爹看。他走出过去的阴影了,说着话还笑了:“你都没出过书,我出了,还出了五本,挣了大钱。嘿嘿。”
陆杨嘴角抽抽,实在压不住,也笑了起来。
今天是喜日子,值得高兴。
第137章
新年
孩子出生,
家里多了两个人,热闹的反而是外头。
小宝贝睡觉的时辰多过醒来的时辰,好不容易发出点动静,
不是饿了就是尿了拉了。
尿布是黎峰去洗的。他这一年忙碌,
娘跟弟弟都困在家里,到了年底,让他们去县里赶集玩玩。
赶完集,回来还能吃吃席。今年的山菌生意好,惠及寨民,
勤快的人兜里都攒了些银子,赶在年底摆酒,
手上阔气,喜酒办得体面。
陈桂枝带顺哥儿去吃了几回酒,
回回都能碰到姚夫郎,回来再说给陆柳听,把陆柳羡慕坏了。
“安哥哥生得早,能凑份热闹,
真好。”
顺哥儿说:“你跟酒哥哥比,酒哥哥还没生,大肚子裹得严实,
我们这儿下雪了,铺了石子都不敢外走,石子上有薄冰,
滑溜得很,
他一天天就在屋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