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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黎峰不爱吃藕丸子,能吃个酸辣藕丁下饭。

    至于藕粉,他还没买来吃过,他问陆柳是什么滋味。

    陆柳说不出来,一些粉末加水搅拌,慢慢就变成透明的糊糊,吃着香香甜甜的,嘴里没怎么嚼就吞进去了。他一次能吃一碗。

    前阵子,还往里加了些核桃碎和花生碎放进去。新晒了桂花,也放些进去。还是好吃。

    “等回家,我给你们冲来吃。”陆柳说。

    他常吃的东西,哥哥都给他收拾了一些带上。藕粉还有一斤多,够吃了。

    黎峰回头看看车上的东西,说:“陆杨对你真是没话说。”

    陆柳连连点头:“对,我来县里以后,哥哥都没怎么去铺子里,每天都要带我出去走走,我们常去茶楼听书,也看过杂耍和皮影戏,我还去衙门附近转了转。就今天,还到乌老爷家吃席了。”

    话题绕一绕,陆柳又回到正题,问他扛大包的事。

    他还提起黎峰的衣裳看,无袖的衣裳,肩头拎一块布料,就能看见肩上的皮肤。

    扛大包会磨肩膀,黎峰干活卖力,肩上还有红痕。路上养了几天,只剩浅浅的印子,再过两天,就没了。

    陆柳摸摸,突然无言。

    养家真是辛苦,挣点银子真是不容易。

    他要是跟哥哥一样厉害就好了。

    到陆家屯路口,陆柳看看天色,没回家看看。

    明后天看看黎峰有没有空闲,他们回家送节,他再看看两个爹。

    走这一阵,他腰酸了,坐不住了,就挪挪屁股,坐到黎峰身后,把腰枕夹在两人之间,靠着黎峰的背歇歇。

    过了陆家屯,一路直走,只剩黎寨一个村子。

    陆柳很早的时候就好奇了:“大峰,我们这里为什么会修官道?到了山里,就没有路了啊。”

    黎峰说:“修到山里,剿匪用。”

    “啊?”陆柳疑惑,“什么匪?我们山上有山匪吗?”

    黎峰想笑:“你来得晚,土匪都从良了。”

    陆柳震惊。

    “啊?!”

    黎峰说:“那都是一两百年前的事了,现在哪有什么土匪?”

    陆柳还在震惊,他都没听说过这个。

    黎峰就跟他解释:“都说占山为王,不然这么大一座山,哪能由着我们捡银子?后面一代代的当猎户,男人死的多了,不成气候了,又分了些地。”

    陆柳目瞪口张,望着眼前宽阔的官道,好一阵才说:“这条官道是为我们山寨修的啊……”

    黎峰问他:“是不是怕了?”

    陆柳摇头,都没土匪了,还怕什么?他就是震惊。

    难怪常听他们说这个猎区、那个猎区,别的村子分田,他们分山,真是厉害。

    夫夫俩聊着天,到了新村。

    拐到小路上,没走多久,就看见三苗等人在路上跟人扎堆吹牛,说府城的二三事。

    见着黎峰带夫郎回来,他们都笑呵呵打招呼。

    黎峰让他们少吹牛:“地里的耕牛都被你们吹跑了!”

    兄弟之间,听得懂暗话。

    水匪的事,他们谁也没说。

    双份的悬赏,合计八十两银子,五人平分,一人十六两银子,把他们高兴坏了。

    财不露白,他们都懂。卖菌子挣的钱要分账、交商税和关税,每个人都不算多,吹这个,寨子里的人不会多想。毕竟他们卖菌子,不用奔波,也能挣钱。

    出了新村,山寨就近了。

    陆柳看着熟悉的山路和房屋,脸上笑容真切。

    他爱这座山,对这个山寨有归属感,这里有他的家和家人。

    回到寨子里,随处可见熟悉的面孔。

    寨子里没有办学堂,小孩子们满村撒野,有些自己玩,有些追着狗狗玩。

    一条条的猎犬结伴在寨子里走动,跑来跑去,随便编个藤球,它们都能玩很久。

    陆柳在里面看见了二黄的身影,它喊二黄的名字。

    二黄猛地一愣,耳朵动动,眼睛看过来,身子还在原地愣着,等黎峰再喊它一声,它就快如闪电,倏地跑过来,汪汪叫着,声音畅快,喜悦劲儿藏不住。

    它追着车跑,比骡子快很多,跑去前面,就会停下等一等,等到了人,又要围着车子跑着转着。

    一路到家门外,它比黎峰先进去,在空地上转圈圈,前爪刨地,不一会儿刨出一个小坑。

    黎峰见了,就骂它一句:“傻狗,刨什么石头?我修这路容易吗?”

    二黄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往黎峰身上扑。

    要是扑陆柳,它就能舔到陆柳的脸。黎峰实在太高,它只能舔到黎峰的脖子。

    黎峰抱着它撸撸毛,让它一边玩去,过来扶陆柳下车。

    顺哥儿从灶屋出来,看他们一起回家,擦擦手,笑道:“快进屋歇歇,我给你们打热水洗手擦脸。娘刚出门了,说酒哥哥有些不舒坦,过去看看。待会儿就回来了!”

    黎峰不客气,看见弟弟,还说:“你好像长高了些。”

    顺哥儿笑了:“没有,我故意把裤脚挽一截进去,显得裤子短,走出去都说显高。别问我为什么这样干,我乐意!”

    黎峰都不稀得说他:“爱俏就爱俏,说什么乐意不乐意的。”

    顺哥儿不爱搭理他,回身去灶屋打水,到堂屋里,他挽着陆柳,挨着他贴贴。

    “大嫂!你好狠的心,居然出去这么久!我跟娘都好想你!”

    陆柳笑眯眯的,接过黎峰拧得半干的棉帕擦擦脸,跟他说:“我和大峰出去的日子一样,你们想他不?”

    顺哥儿说实话,不大想。

    “大哥经常上山的,我有一年,就见过他两三面。都习惯了。”

    相比府城,顺哥儿更好奇住在县城的感觉,还好奇住在县里都做些什么。

    又不用种庄稼种菜,也没山可以赶,守店有什么意思?还能一天天都有应酬么?

    陆柳简要说了一些他最近的日程,顺哥儿听得眼睛都直了:“难怪你没回来,马上又可以看花灯了,大哥回来太早,不然你还能在县里玩两天。到时回来跟我说,我也乐呵乐呵。”

    陆柳说:“我们也能做花灯玩啊,你看元宵的时候,新村多热闹啊?也许今年,寨子里也能有花灯看。”

    顺哥儿可不敢想。

    “元宵的时候,是年节期间。中秋虽说是大节气,可农家人,哪有走很远的?每天都团圆,也就买个月饼吃吃。”

    他们这儿聊两句,陆柳还说去灶屋帮忙做饭,顺哥儿没让他动。

    “山路颠簸,你好好歇歇吧,就几个家常菜,你们回家,我再割点肉炒了,不费事。”

    黎峰问他:“酒哥儿是怎么了?”

    顺哥儿也不知:“他最近常常腹痛,也总是干呕,娘之前问过,他说吃坏肚子了。这不,王猛哥回家了,说带他去看郎中,他不愿意去,说寨子里的夫郎去看郎中,都是去摸喜脉的。他要是没怀上,大家都要笑话他。王猛哥说不过他,又着急,就让娘过去劝劝。”

    黎峰听了皱眉:“这么拧的性子,不知像谁。”

    顺哥儿最近跟陈酒相处多了,觉着他人还不错,就是太好强太别扭了,不会说话。

    他说:“我看他也挺可怜的。”

    黎峰跟陆柳说:“你坐会儿,外头的东西别动,等我回来收拾,我先过去看看。”

    陆柳答应了。

    这样聊一阵家常,他的心回来了,山寨里所有的熟悉感都尽数归来。

    他歇不住,大的东西不拿,只去把灯笼和他的书本拿了。

    书是哥哥给他买的启蒙书,每天带他读两遍。

    三本书的字都不多,哥哥特地买的大字本,每页就五行字,他读完会自己念叨念叨,百家姓都读熟了,千字文差一些,三字经只熟悉前面的,还要再抽空学。

    他跟黎峰的那幅画还有他最近写的信,都在书里夹着。

    书薄,信多,哥哥拿了大稿纸,给他完整包好了,每一张都装上了。

    书信放到房里去,灯笼也是。

    他点上油灯,还说收拾收拾房间,晚上就直接上炕睡觉,没想到炕上都干净着,桌上也没生尘,明白是娘跟弟弟平常有洒扫,陆柳心里暖暖酸酸的。

    哥哥说得对,家人对他好,他也要讲道理。

    屋里不用收拾,陆柳就去车上,把他藕粉拿出来,到灶屋拿碗冲泡。

    马上要吃饭了,他没泡多少,给顺哥儿尝尝味儿,吃个新鲜。

    家里就有核桃和花生,他剥一些,碾碎了加进去,冲好搅出来,让顺哥儿吃吃看。

    顺哥儿吃着甜,跟陆柳一样的感觉,没吃两口,就没了。

    “好吃,就是少了些。”

    陆柳说:“吃完饭,你还想吃,再给你吃。”

    顺哥儿看藕粉不多,说不要了。

    陆柳说:“吃吧吃吧,不差这一口。”

    他俩坐会儿,黎峰跟娘回家了。

    两人都问情况,问酒哥儿去看郎中没有。

    陈桂枝说:“犟种,我跟他说,他要是不去,我让王猛把他扛去,这样更丢脸,他也不去。我就让王猛把郎中请过来,他还不要。刚大峰过去,也不管他要不要的,抓着他就要扛走,怎么都要带他去看郎中,他才让王猛带他去了。”

    郎中住得不远,摸个脉,不费事。

    喜讯,酒哥儿也怀上了。有三个月了,他早不知道,月份小的时候还劳累费神,这阵子腹痛不舒服,他又怕又焦,孕吐反应跟着来。郎中瞧着不大好,让他喝安胎药。

    陆柳听着一阵后怕:“孩子能保住吗?”

    陈桂枝点头:“能的,三个月没掉,他听闻喜讯,心情大好,再喝药保胎,这阵子好好歇歇,没大问题。”

    陆柳松了口气,还说去看看酒哥儿,外头天色见黑,今天不方便了。

    他们回家了,可以吃饭了。

    席间没怎么聊天,黎峰饿狠了,先干两碗饭,人舒爽了,才闲聊两句。

    饭后,他们坐着聊了一阵。

    府城没大事,生意顺畅,还搭上了码头管事的关系,以后都方便了。

    陈桂枝再问陆柳在县城的事,陆柳又叭叭叭说一回。陈桂枝和黎峰一样的感叹:“你这哥哥对你真是好。”

    都说兄弟亲热,各自成家就淡了。陆家这对兄弟不一样,成亲了还是亲热的,不分你我。

    今天不多说,让黎峰早些泡澡歇息。

    他之前找木匠做的浅口浴桶送到了,陆柳要是想洗澡,也能烧一锅热水泡泡。

    陆柳不凑热闹,今晚紧着黎峰来。

    等着热水的功夫,黎峰帮他把车上行李都拿到屋里。

    陆柳给他拿出换洗衣裳,等过会儿再收拾自己的东西。

    夜深了,屋里没人,黎峰最后一趟跑完,就把夫郎抱着啃。

    黎峰体力好,挑水砍柴一上午,气不喘脸不红,与陆柳亲热时,很快就有粗重喘息。

    陆柳以前很难形容,今夏见过二黄热得喘气,就发现黎峰很像大型狗狗,舔舔咬咬的,喉间发出的声音也像。

    他身材高大,手脚都长,隔着大肚子,都能亲到陆柳的嘴巴里面。在里舔着,在外咬着。陆柳几次呼吸间,喘息声逐渐与他同频,像干了很多活一样,胸膛起伏大,喉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他回吻过来,两片嘴唇软软亲着,不一会儿,先把眼圈逼红了。

    黎峰解了他领口的扣子,又在他肩上和锁骨上亲一阵,听外头顺哥儿喊话,说水烧热了,才放开陆柳。

    陆柳都要站不住了,腰腿都软。

    他仰脸看着黎峰,眼睛里有水汽,问他:“你先去,我过会儿去给你搓背。”

    黎峰不要,“我最近天天洗澡,身上不脏,我很快回来,你收拾收拾,等会儿我们一起睡觉。”

    陆柳眼睛还望着他,愈发水灵。

    “好,我把炕铺好。”

    黎峰再在他嘴上亲一口,拿了衣裳出去洗澡。

    陆柳摸摸嘴巴,把衣裳穿好,在炕边坐了会儿,缓过劲儿就收拾行李。

    他带去县城的东西不多,衣物鞋袜各三套,再就是绣箩和竹枕,还有他的猪毛牙刷。再是些琐碎物件,比如他的小铜镜。

    回来时还是这些东西,再有很多种类的零嘴。藕粉只是其中一样。

    这些东西放好,陆柳上炕,拿炕刷扫扫炕,把被褥和枕头铺好,把他的竹枕也放好。

    不一会儿,黎峰洗完回来了。

    他手上提着一桶水,让陆柳洗洗脸泡泡脚。

    双胎的肚子较大,陆柳脱鞋袜都用蹬的,黎峰蹲身,帮他脱,把他脚托着放到盆里,问他烫不烫。

    陆柳舒服得眯起眼睛,说:“不烫。”

    他还想跟黎峰一起泡脚,好久没一起泡脚了。

    黎峰得他邀请,才来泡脚。

    陆柳爱踩他的脚背,把这当乐趣。

    黎峰看他脚有些肿了,陆柳说平常不肿,今天跑得多了,所以肿。

    他去了乌老爷家吃酒,又走了一趟山路,今天还没歇午觉。

    黎峰听着点点头,晚上不缠着他闹,擦擦脚,熄灯睡觉。

    他从后面抱着陆柳,抬一条腿到陆柳腿上,让他夹着。这样侧躺着,腿脚有支点,人会舒服些。竹枕还是太板正,顾得上肚子,顾不上腿脚胳膊。

    黎峰问他:“你在县里怎么睡觉?”

    陆柳说:“哥哥也抱着我,不过他瘦瘦的,没你抱得严实。他给我拿了棉衣出来,卷成个长筒,绑起来,让我抱着。”

    陆柳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比如说:“你真是不嫌我,我哥哥说,你从前面抱着我,我就要仔细刷牙,这样嘴里香香的。你从后面抱着我,我就要勤洗头发,这样头发也香香的。我之前洗头发不算勤快,你都不说。”

    黎峰贴着他的脖子嗅闻,十分用力,让陆柳一阵低笑:“我洗过了啦,我哥哥帮我洗的,我躺着就行,好舒服好舒服。大峰,你这样洗过头发吗?我也给你洗。不过你现在不能躺我腿上,我坐下来,腿上都是肚子,你躺不住。”

    黎峰不洗,他头皮被陆柳摸一摸,都感觉很痒,不习惯。

    陆柳又叹气:“哎,后来还有几个月,天冷了,不好洗头发,你再抱我,我头上都是头油味儿,这可怎么办呀。”

    黎峰给他出主意:“我睡炕那头,给你暖脚丫。你天天洗脚,脚不臭。”

    陆柳立即拒绝这个提议。

    他说:“你比我高这么多,你睡那头,脚丫不得怼我嘴里?我不要。”

    黎峰也笑了:“我愿意抱你脚丫,你不愿意抱我的。”

    陆柳听他笑,就知道他不生气,说:“我抱着你呢,大峰,我这次见你,好快就习惯了,感觉我俩都没有分开过,我心里好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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