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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黎家的油灯亮了半宿。

    各自回房休息,还有兴奋犹存。

    次日清晨,黎峰赶早出门收山菌。

    他收山菌之前,

    先去三苗家、二骏家、四猴家说了事情,

    先请他们帮忙收山菌,暂时把货放他们家里。

    等兄弟们下山,他摆酒谈搭伙细节。同意就一起干,不同意,就算工钱。

    王猛那边不用说,

    陈酒已经在帮忙收山菌了,家里都搭了雨棚,

    收拾了空屋子出来。

    黎峰还拎着两坛子酒,去寨主家坐了坐。

    这个生意能谈成,

    对他们山寨是大好事,要过来说一声。

    以后饼子盘大了,他要再从寨主家拉个小辈入伙。这事就稳妥了。至少山寨里不会出岔子。

    他在外头忙,陆柳也有事情干。

    一清早的,

    陆柳就到灶屋做饭。

    今早煮粥吃,一把米,配半碗碾过一回的麦子,

    细米配糙粮。

    他再揉了些面团醒着,下午蒸些馒头吃。到时有空闲,他再炒馅,

    蒸包子也行。

    娘跟顺哥儿在小铺子里收拾菌子。

    家里的菌子都在小铺子里的空地上放着,

    一筐筐叠放,足足有三十多筐,把铺子都挤满了。

    大峰要去县里送货,

    就会拿麻袋装一些,过后还是用箩筐存放。箩筐防压,也更透气。

    他们现在把一筐筐的菌子搬出来,倒到圆簸箕上,粗粗拨开,看看品相,随机挑拣几个掰碎,听听响,看菌子够不够干。够干,就装袋。不够,就放架子上再晒晒。

    陆柳揉完面团,看粥还要再煮一会儿,就到后院去喂二黄。

    家里养的东西多了,二黄要确保地位。

    天塌了也得先喂狗,不然它能追着人呜呜嗷嗷叫唤一整天,十分可怜。

    依着顺序,排行第二的是骡子。

    骡子是家里的老伙计,论身价,比二黄贵很多。

    寨子里的狗子要价不高,基本上是以大骨头的来算。

    家里关系亲近一些,知根知底的,直接抱回家也是常事。

    骡子要喂细草料,黎峰在家里备了些豆子,时不时就会给它的食槽里加些豆子,把老伙计招呼得好好的。

    今天黎峰赶骡子车出门了,陆柳省事儿。

    喂了二黄,再喂兔子。

    兔子不比鸡重要,主要是陆柳经验少,养鸡熟门熟路,晚一会儿不碍事。

    他已经养死三只兔子了,其中两只都是母兔,把他心疼坏了。

    料理完兔子,再才是鸡。

    住山寨就这点好,虫子满地跑,他都没出门呢,昨晚上回家,就把他的小虫篓和长筷子拿上,聊着天就捉了半篓子。

    他记得柴房里好多木柴都放了很久,他嫁来半年多了,还没用完。肯定有很多虫卵孵化了。

    陆柳摸摸鸡头,起身去柴房,扒拉了两捆木柴下来,果然有很多虫子见光就到处爬。

    他二话没说,赶忙回后院,一手抱一只母鸡,把它们抱到柴房吃虫子。

    他的鸡养得好,捉回来八只,八只都活着。

    大峰说不用太多公鸡打鸣,再养肥一些,就杀了吃掉。

    陆柳不想喝鸡汤了,他喝腻味了。说这话的时候,他都心虚。

    但大峰说可以给他做炒鸡吃,把鸡肉切块,炒着吃。炒鸡的肉比炖鸡的肉嫩,十分鲜美。鸡汤的鲜味都在汤汁里,炒鸡的鲜嫩都在肉里。

    他当时就馋了,大峰还说可以吃烤鸡。

    大峰有特殊的勾人天赋,吃饭香,说食物的味道也香。

    他说起他们在山里吃过的烤鸡烤鱼烤肉,把陆柳馋得不要不要的。

    陆柳两眼睛盯着猛猛吃虫子的母鸡看了会儿,突然抬手擦擦嘴巴,又起身回屋里,找出他的小铜镜,拿出来照照他的馋样。

    原来馋吃鸡是这样子的啊。

    太明显了,以后要克制。

    克制。

    陆柳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换了许多表情,听顺哥儿喊了一声“大哥”,知道是黎峰回家了,忙出门迎了迎。

    黎峰回家了,早饭可以上桌了。

    他去灶屋取水,洗洗手,调面糊糊烙饼子。

    黎峰到后面放骡子,顺手喂了。

    他到屋里洗手时,跟陆柳说:“我们家的鸡少了两只。”

    陆柳说:“我把它们抱到柴房吃虫子了。”

    黎峰说:“你是会料理鸡。”

    陆柳哼哼,不接话茬,使唤他把粥端出去。

    他这儿把饼子烙好,娘跟顺哥儿也空出手,坐到桌边了。

    五月里,去县里的人多。

    夏税在六月之前交,他们一般是过了端午节,再往县里去。

    通常是早早出门,晚晚回来。官道上也是这个规律,早晚都能见到很多人,唯独中间这个时段,没什么人在。

    夏税分为户税和地税。家里种了冬小麦的,可以赶上季节交新粮,一般都是家里存粮往外拿。也有存粮不够的,会再用豆子凑数。拿黄豆和绿豆的较多。他们这里会搭着种一些黄豆绿豆,别的豆子种得少。

    户税好说,就是人头税。

    地税包括田产和财产,财产是官府有登记,一般是说牲畜几何、房产几何,会略微估价。余下就是邻里之间互相监督,碰到谁家有藏财的可能,可以上报到衙门。

    黎峰想在去府城之前,把夏税办了。

    家里日子红火,遭人眼红。为着稳妥,他们这个目前只算得上是副业的营生,也一并上报。他会把账本都带走。

    农家有点营生,弄些副业,挣些铜板,朝廷管得不严。

    像草编、竹编,养鸡卖蛋,捞鱼卖菜,这些都没管。黎峰前几年打猎,交税的时候,也就是人头税和粮税,财产税没怎么交。

    他到了县里,再找陆杨问问。

    陆杨有两个官差哥哥,对这些事懂行。

    早上在寨子里转了一圈,他吃过饭就不留了,到王猛家外头,还喊了陈酒出来。

    王猛还没下山,他一并把夏税带去县里,帮他交了算了。

    “你看看是交麦子还是大豆?钱不用拿,我这儿有,到时交完,我回来给你说。”黎峰说。

    陈酒没跟他客气,开了放粮食的屋子,说:“拿豆子吧,我们俩吃不了多少,再放放都潮了。”

    黎峰抗了一大包走。

    王猛分家了,家里就只有他们夫夫俩,名下没有几亩地,户税和地税都低,一包都多了。但交税的时候,都要多拿一些,到了地方,他们会被刁难。

    官差说他们晒得不够干、豆子小、豆子干瘪,这都需要多交一些。再说不足称,随你在家里确认过多少次,他们说不足那就是不足。没得商量。交就完事儿了,当时不交,后面再补,就不是那个数了。

    他出门去,陆柳在家收拾灶屋。

    锅碗洗了,他就到外面帮忙。

    过了前三个月,他再做些家务都没关系,都说怀着孩子也要动一动,这样好生。

    重活没让他干,需要经常弯腰的事,也没让他干。

    他看小铺子里的干菌都装袋了,就拿扫把去把地扫了。

    放过箩筐的地方,下面很多灰尘。

    这头扫完,他再打水,把小铺子里擦擦洗洗。

    中午忙过午饭,他有一阵得闲,跟顺哥儿坐一块儿,叽叽咕咕研究胭脂和口脂。

    他俩又羞又想玩,都浅浅点了下孕痣,然后去蒸馒头。

    下午有人送山菌过来,陆柳没法炒馅,让顺哥儿把馒头蒸上,他出来称重、算账、给铜板。

    哥哥财大气粗,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先收一批货。

    一千五百斤的货,要六十两左右的成本。

    他们手里还有几百斤的货,这些银子绰绰有余。

    哥哥说,钱够,就只管收。

    最好能多拿一些山菌到府城,比交货数额多个几百斤,刚好去码头支摊子,试试水。跑一趟,办两件事。

    码头这边试水顺利,他们心里就有底,办事准成。

    等黎峰交完夏税回来,陆柳问过,他们家今年财产税没有增加,心里喜滋滋的。

    黎峰说:“那官差看我们家拿出去的比进账的多,还让我们别干了。”

    陆柳低低笑起来。

    趁着天晴,黎峰又拉了些山菌送到县里去。

    这头才忙两天,迎来一场山雨。

    这场雨过后,正式进入雨季。说晴来雨,说雨来晴,有时细雨蒙蒙要下个一整天,有时大雨淅淅沥沥,一落落半日。

    路上泥泞不好走,陆柳都没出门了。

    也没谁来卖山菌,他们家也不好在院子里晒菌子。

    黎峰挖了些小石子回来,把前屋后院的地填了。

    他不怕苦累,不嫌麻烦,铺了石子,又搞了些齐整的石块回来铺路。他穿着蓑衣,拿着木槌,满院子锤完,地上平坦又防滑,陆柳前屋后院的走动都不怕了,可把陆柳感动坏了。

    忙过这头,白天过去了大半,陆柳给他烧水洗澡,换身衣裳。

    雨天不出门,黎峰把头发也洗了。

    陆柳就拿棉帕给他擦头发,一点点印干水分,再给他拨弄头发,让里面的头发干得快一些。

    男人的头敏感,黎峰长这么大,他娘都没在他头上动来动去的,他总觉着痒,一激灵一激灵的。陆柳感到有趣,故意摸他头皮,笑嘻嘻的,被黎峰收拾了一顿。

    黎峰把他嘴巴亲红了,想起来他们买了口脂,就问陆柳:“怎么不涂?”

    陆柳想涂来着,没找到机会。

    这几天忙,家里人来人往,他突然涂个红嘴巴,肯定会被发现打趣,他脸皮还没厚起来,不好意思涂。

    白天不涂,晚上涂,这也太刻意了。刚涂上,就要被大峰吃掉。

    他没想好什么时候涂,口脂就放着了。

    黎峰摸摸他嘴巴,抱着他挪个窝,打开炕柜,从小木盒里找到口脂和小铜镜。

    他把口脂塞给陆柳,帮他举着小铜镜:“你涂了试试。”

    陆柳望着镜子,觉着现在不合适涂。

    “刚涂就被你吃了,好浪费。”

    怎么着都该出去美美,然后再吃掉。一份钱,两种花法。

    黎峰把他抱怀里坐,团团抱着他,亲亲他的脸蛋,再帮他把口脂打开,说话糙得要命。

    “鸡都吃得,嘴巴吃不得?”

    陆柳先说吃得,再说吃不得。

    他捧着宝贝口脂说:“这个要钱的。”

    七十文钱,这么一点点。

    一斤猪肉才十三文钱。

    天呢,十三文一斤的猪肉,他都能说“才”了。

    他小表情多,黎峰看得有趣,也十分无语。

    “对,是我的鸡不值钱。”

    陆柳还在换算价钱,算算一盒口脂等于什么吃的。

    他说:“一只大公鸡差不多就是七八十文钱。”

    说完,他会过意,知道黎峰说的是哪只鸡,有被臊到。

    他不自在,动了动,扭扭身子,被鸡啄了屁股。

    陆柳睁大眼睛,想说值钱,但他又确实没花钱,也不会拿出去卖钱,算下来这只鸡就是不要钱的,白吃的,立时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不说原因,还要回头瞄黎峰,把小心思都展露出来,小模样很欠揍。小夫郎现在不能揍,黎峰把他抱着亲好久,半干未干的头发一缕缕的落在陆柳身上,陆柳随便一抓,都是头发。怕扯疼黎峰,他两手无助的摊着,没个支点,任人索取。

    陆柳还没涂口脂呢,亲都亲了,嘴巴都发红了,又惦记着。

    黎峰就说:“你试试,我看看好不好看。”

    陆柳不信他:“你上回不知把我的脸涂成什么样,也是说好看。”

    黎峰这回不骗他:“我帮你掌掌眼,以后你出门都美美的。”

    陆柳心动了,用指腹取一丁点口脂在嘴上,照着铜镜,慢慢抹开。

    很薄一层,跟盒子里的膏状物不是同一个颜色。

    黎峰眼力好,看得出来。

    他看得出来,陆柳就觉着够了。

    黎峰吃了,让他再涂厚点试试。

    “涂薄了不明显。”

    陆柳听话照做。

    一次次加厚,一次次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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