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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陆杨给他们画大饼:“这才刚开始呢,以现在的货量来算,我们一年能挣个两三百两银子。”

    他两百,弟弟三百。余下几个就是五十两了,比当猎户多就行。

    而且山菌有淡旺季,这伙人还能继续打猎,一年能有个七十两左右的挣头。

    陆柳听着这个数,才感觉合适了,哥哥能挣到钱才最好!

    他还想到一句话,笑呵呵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杨想了想,对黎峰说:“听见没有,点你呢。”

    黎峰挣钱了,带着弟兄们挣钱。也是鸡犬升天了。

    哪知道陆柳挨着他贴贴蹭蹭,笑眯眯说:“哥哥,我不是说大峰的,我是说你的,你有本事,你挣钱了,我跟大峰也发财了。”

    他是小鸡仔,大峰是大狗狗。这也是鸡犬!

    陆杨愣了下,说他:“哪有骂自己的?”

    陆柳不觉得这是骂人的话,鸡是好东西,活着能下蛋,死了能炖汤。能吃又能卖钱。狗狗也是好的,比如他们家二黄。还有他的狗儿媳三两。

    他话题拐弯,跟陆杨说:“哥哥,三两下崽了,大峰说还要再养一阵子,等六月里,再给你送过来。母犬都留寨子里,只剩下一只公的,没法挑。不过它很粘人,长得也挺可爱的。长大了不知威猛不威猛。”

    陆杨说:“那就叫它威猛,这样长大就威猛了。”

    陆柳呆住:“啊?那它姓什么啊?”

    陆杨:“……”

    狗儿子,当然跟谢岩姓了。

    顺哥儿终于有机会插嘴,他问:“要当儿子养吗?真叫威猛吗?”

    陆杨点头:“对,叫谢威猛。”

    顺哥儿就跟他算:“这是二黄跟三两生的,二黄是我哥嫂的狗儿子,威猛就是我哥嫂的狗孙子。它来给你们当儿子,你们不就跟二黄一个辈分了?”

    黎峰笑出了声。

    陆杨:“……”

    这孩子,吃了肉包子,怎么不会说好话。

    “离了窝,各论各的。”陆杨不听辈分。

    这头生意谈定,陆杨让他们想个商号名字。

    “府城有码头,我们要靠着这座山吃饭,就不跑太远,把生意做到府城就行,这样送货方便,关税也不贵。我去那里看过,有个非常大的集市,里面出货都是成百上千斤的走量,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卸了货,又会再买货带走,都不空船。我跟财神爷说好了,他会借个摊位给我们试试水,要是生意好,我们也盘个摊位下来。”

    只靠府城那几个老板的生意,是不够的。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座宝山。

    到码头做生意,说某某铺子,太小气了。报个商号的名字,就响亮了。

    陆柳还想叫“吃得饱”呢,一听,有些失望。

    陆杨疼他,说:“靠山吃山怎么样?这也是吃,跟山货有关,名声打响了,还能卖别的山货。什么野姜、野葱、山楂、核桃、栗子,要什么有什么,都能卖。山寨到县里太远了,在县里还是要有个大铺面,做点县城生意,也当仓库使,这个小店,你可以叫‘吃得饱’。”

    陆柳笑了,他喜欢。

    兄弟俩看向黎峰,黎峰没意见。

    靠山吃山,作为商号名,确实合适又大气。

    吃得饱,作为铺子名,也足够接地气。

    都好。

    余下就是一些家常,陆杨还没回陆家屯,他手里还有两个爹的二两银子没还,之前还说拿去印书,给他俩挣点利钱出来,得了银子,把小破屋子修一修。

    书没加印,钱没投进去。他后来见爹爹,是在生辰时,当时还惦记着去府城的事,当天朋友又多,等散场的时候,爹爹赶着回村,没来得及还。

    “我明天跟你们走一趟。”陆杨说。

    黎峰说:“不用你拿这个钱,我给。”

    老丈人对陆杨没有养恩,陆杨拉拔够多了,这是对陆柳有生养之恩的人,还是他们来出钱。

    陆杨不同意。

    给亲爹修房子,又不是随便什么莫名其妙的人,这还分什么?

    他跟谢岩现在过得好一些,就多出一点。

    而且,谢岩的亲族都靠不住,他要在陆家屯再选几个靠谱的亲戚来用。

    他连自家亲爹都没能照看好,谁会信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

    他俩争几句,陆柳给出合适的意见:“一人一半,可以吗?”

    陆杨还是不想同意,这笔生意还没做成,要他们出钱做什么?

    黎峰说:“我们又印了些书,得了空,我出去转转就卖了。”

    生意谈成,能出货了,量太大,要陆杨先垫吧。

    等拿了货款,陆杨连本带利收回去。

    修房子,还是两家一起。

    陆柳抱着哥哥的手臂撒娇:“哥哥,你也让我当个孝顺孩子吧,我在山里,出来一趟不容易,现在又怀着孩子,过后回家更不容易,平常就大峰过去看看,我也没做些什么,你让让我吧!”

    陆杨听乐了,逗他:“你平常都这样说话?”

    陆柳嘿嘿嘿,他平常会对大峰这样说话,但他不承认。

    他现在会哄人了,有些话不会直来直去的说了。

    他说:“我就对你这样说话。”

    顺哥儿瞪大眼睛。

    陆杨随便瞄一眼,心中了然,不与他计较。

    这傻弟弟都会骗人了,长进了,不错不错。

    晚上摆酒,陆杨就带他们先回家。

    顺哥儿不想留县里住,他要回去,不然家里就剩娘一个人。

    他说这话,陆杨就多看了他两眼。

    陆杨问黎峰:“你要不把你弟弟留我这儿,我带他个一年半载的,以后也是大掌柜的了。”

    顺哥儿的事,黎峰同意没用,要看娘同不同意。

    他让顺哥儿想想,要是想来学本事,跟娘说一说,这事能成。

    顺哥儿受到了惊吓。

    他只是说他想回家住而已,怎么还要把他留下!

    这事不急,陆杨就随口提一嘴。

    顺哥儿今天不方便回家,他们就一辆车,那条官道很长,到黎寨的路远,虽有四个村落,每个村子之间也有间隔。

    中间是大片的荒地,入夏了,野草都长得高。农闲的时候都没很多人走,这个季节,放他一个小哥儿单独回家,黎峰不放心。

    顺哥儿只好叹气:“好吧。”

    陆杨到前面跟陆林说一声,让他们今天关门稍早一点,到时候跟娘一起回家。

    “晚上我摆酒,你跟哥夫都来吃。我现在就回家收拾。”

    铺子里有菜有肉,陆杨拿背篓装些菜走。

    陆柳看见了茄子,追过去问:“哥哥,你会做茄子吗?”

    陆杨会做,他爱吃茄子,最近常做。

    他看弟弟好馋,算着人数,拿了十来条茄子,给他做两种茄子解解馋。

    余下再拿些山菌和时蔬,再拿两斤鲜肉就够了。

    家里还有一坛酒没喝,不用再拿。

    陆杨就着他们的车走,上车挨着弟弟坐。

    陆柳跟他说起最近的趣事,地里有哪些野菜、他们平常都挖到了什么,又做了哪些事、见了哪些人。

    他前阵子还跟人吵架了,可厉害了,寨子里的人都说他是铁牙兔子!

    他笑眯眯的,露出一排齐整的牙齿。

    陆杨听得乐呵呵的,对这些日常琐碎很感兴趣。

    前阵子,他还去芦苇荡玩了,捡到了鸭蛋,有五颗,已经腌起来了。再过个十来天就能拿出来吃。

    陆柳提前分好了咸鸭蛋。他们家四口人,一人一颗。给哥哥一颗。哥夫没有。

    陆杨:“……”

    他护短,说:“小没良心的,你哥夫还教你们识字呢,这回去府城,我们早几天就该回来的,他惦记着给你们买画册,让你们印了挣钱,又跑了好几家书斋,快,分个鸭蛋给他吃。”

    陆柳抿抿嘴,十分舍不得,悄悄瞄了黎峰的背影一眼,小声跟陆杨说:“让大峰跟哥夫分一个蛋。”

    赶车的黎峰:“……?”

    他错愕回头。怎么回事,他的小夫郎怎么不甜了?

    顺哥儿憋着笑。只听他大哥说:“顺哥儿不爱吃咸鸭蛋,把他的蛋分出去。”

    顺哥儿:?!

    他不爱吃,但他要有!

    陆杨也笑了,他顺道教弟弟:“这就叫五蛋杀六人。”

    陆柳重重点头。

    陆杨又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陆柳没听懂。

    行在路上,陆杨就给他细细讲,顺哥儿也挨着听。

    小家不远,这句话差不多讲完,陆杨再说个小故事,就到了地方。

    铺子里还是忙,娘一个人不想待在家里,谢岩中午若不回家,平常都是锁着门。

    陆杨开了门,顺哥儿扶着陆柳下车,黎峰把菜筐搬下来。

    陆杨跟黎峰说了位置,让他去私塾一趟,跟谢岩说一声,让他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也问问财神爷来不来吃饭。”

    黎峰问:“财神爷是谁?”

    陆柳跟顺哥儿都看过来。

    都叫财神爷了,肯定很富。

    陆杨说:“乌平之,乌少爷。他有门路买马。”

    这一句话,把黎峰的魂儿都勾走了。

    人还在门前没动,心就飞到了私塾里。

    他要见见这位财神爷,找他问问马。

    挣钱了,弄匹马。

    以后不还要送货么,这多气派。

    陆柳看见他眼馋,还跟顺哥儿嘀咕了一句:“你大哥最爱马,第二爱娘,然后爱我,再是你。”

    顺哥儿疑惑:“为什么我在最后?”

    陆柳摸摸肚子:“我俩本来排一起的,因为我有了壮壮,大峰也爱壮壮,所以我俩的分量重。”

    顺哥儿服了。

    黎峰耳朵灵,听见了,跟他们说:“马是最后的,你们都是最重要的。”

    陆杨招呼他们进屋:“快别腻歪了,马上满县城的人都知道你们一家亲热了!”

    他们第一次到陆杨的新家,饭不急着弄,陆杨领他们进屋转转。

    堂屋没什么好看的,桌子上就只有一套茶具,是乌平之送来的乔迁礼。

    主要是去他们屋里看。

    陆杨说糊墙就要糊墙,白天忙得很,晚上糊几张,几天功夫,就把炕边两面墙糊完了。

    都是写着字的稿纸,比灰扑扑的墙面好看。谢岩的字写得漂亮,这样贴出来,乍一看去很养眼,细细看去,还是养眼。要是闲着,还能看看他写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屋里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一副画像。

    这是陆杨生辰时,谢岩给他画的。

    搬来新家了,可以挂出来了。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就是,一进来就看见了。

    这画上还有很多人,谢岩是取的街景,却把街上行人的脸都模糊了,这些人的身影也是模糊的,草草几根线勾勒。

    他那天带着陆杨去买衣服,给他束好头发,怎么看怎么喜欢。街上人多嘈杂,但他眼里只看得见陆杨一个人。

    这画传神,明明陆柳跟陆杨长得一样,打开房门,一眼瞧见,连顺哥儿都能认出来,画上的人是陆杨。

    这对兄弟俩的眉眼气质区别很大,认识他们的人,总能觉出差异。

    只知其一还好,知道两个,就很难认错了。

    陆柳连声夸夸:“画得真好,好好看,哥哥长得也好看,这身衣裳漂亮,穿着好显身段!”

    陆杨今天也穿着长衫,不过是素款长衫,同是棉布制成的衣裳,绣了花就气派,没绣花,只得一点体面。

    他说:“这身衣裳你看着眼熟不?”

    陆柳没见过,不眼熟。

    陆杨说:“就是为着配你送我的鞋子,你哥夫特意带我去买的衣裳。”

    陆柳顿时笑了:“我以后要给你做好多好多漂亮鞋子穿!”

    这样哥夫就会带哥哥去买好多漂亮衣裳了!

    顺哥儿爱俏,看得入迷,突然感觉身上的短褂不好看了,也想穿长衫。不过他们寨子里,还没人穿长衣裳。这个废布料,干活也不方便。

    陆杨从炕柜里拿了两身有绣样的衣裳出来,给他们看样式。

    “家里有布料,可以自己裁一身。空了就绣绣花,便宜又实在。”

    山里不好穿这个样式,闲了做一身就够。平常来县里可以穿穿。

    时辰还早,衣裳有两身,陆杨让他们试试看。

    黎峰只是去私塾递个话,回来很快,到堂屋,见他家小夫郎和他家弟弟都穿着一身亮堂的、有绣样的长袍子,个顶个的显身段,不由眼前一亮。

    “这衣裳好看!”

    好看衣裳要银子,得努力挣钱了。

    陆柳跟顺哥儿又换回自己的衣裳,一起去灶屋帮忙。

    陆杨不想让他来,他就帮忙生火,先把米饭煮上。

    晚上八个人吃饭,加乌平之就九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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