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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陆柳:“!!”

    不识几个字的陆柳,顿时有了精神。

    “对对对,不能随便什么时候学,要抓紧学,不学怎么会?”

    至于这个氛围能不能骗到壮壮,不重要了。

    他学会了,以后可以教壮壮!

    黎峰问他:“今晚练字还是读书?”

    读书,就是读字。

    学习无趣,他俩找乐子。他们会把字卡叠好放桌上,一人抽一张念。

    念对了,把字卡收着计数。念错了,罚两张字卡给对方。都不认得,暂放一边。

    等玩完,数量少的输。

    陆柳输了,要摸大鸡。

    要是赢了,可以啃大胸。

    陆柳嘀嘀咕咕,念念叨叨,说着这样不好不好,然后选择读书。

    黎峰都笑了。

    屋里传出笑声,听墙角的顺哥儿就去跟娘说小话。

    “大嫂可能是厌学了,大哥说他不识几个字,他突然就想读书了。娘,这就叫激将法!”

    陈桂枝也不懂小夫夫俩的情趣,看他俩勤奋好学,还训了顺哥儿几句。

    “一般人家哪能上学读书?让你跟着学字,成天往山上跑,像什么样?”

    顺哥儿老老实实听完,然后哄她说:“娘,我当不了猎人,可以当赶山人啊,你不要管二哥,有我跟大哥在,你走哪里都有面子!”

    陈桂枝守寡多年,养着三个孩子,对外性格泼辣,交了些朋友,也惹来很多闲话。

    大峰是好的,寨子里谁说起大峰都是好话。但二田太差了。

    养出那样一个白眼狼,她在寨子里走动,都脸上无光。

    分家了,家里红火顺畅,这也会遭人嫉妒。

    一般人家,不到结仇的时候,不会撕破脸乱骂,贴脸问一句“二田怎么怎么”,都够陈桂枝膈应的。

    来山下后,家里正好忙,她很久没出门。小哥儿心细,觉出缘由了。

    她再看顺哥儿,心口暖烘烘的。

    三个孩子,养好两个,够了。

    她拍拍顺哥儿胳膊:“娘哪舍得要你奔着争面子?你大哥都不常上山了,你也要学些本事才好。娘不唬你,山货生意是可以做大的。我们要熬一熬,你得耐得住性子。”

    顺哥儿点头应下,却说:“过阵子再说吧,山里好货多着,学本事不急。我们从别人家里收货,是要给钱的。我去山上捡一些东西回来,这都是我们自家的。又能省又能挣。家里有你们撑着,也不用我围着院子转。”

    前阵子,他大哥跟王猛疯了一样的捉蛇,现在上山风险很低。

    一般也没什么大兽下山,小兽他能应付,实在不行,还能跑。

    陈桂枝猛地发现他长大了。

    头几年,她要拘着顺哥儿,跟他说干完了哪些活,才能出门玩。

    去年年底的时候,顺哥儿还只会围着她打转,玩心重,总想跑出去野。

    今年玩心依然,却是玩着挣着,三五好友约着搞钱,知道做些正经事了。

    唯一没变的是爱俏,这时候给他拿件新衣裳穿,把他打扮打扮,他明天准不上山,会满寨子转悠,听听夸。

    陈桂枝想着想着,笑了。

    “回去睡吧,明天看看你大哥去不去县里,你们去县里玩玩。”

    顺哥儿想了想,顶不住去县里玩的诱惑,有些羞窘,鞋尖磨地,原地站着支支吾吾,似乎为前面的豪言壮语感到不好意思。

    陈桂枝再催一句,他才笑着跑了。

    孩子懂事了,家里又多一股助力,这股绳越拧越紧,越紧越结实,陈桂枝心口堵着的那口郁气也散了。今夜好眠。

    第98章

    吃酒

    陆杨回县的时候正赶上端午,

    他连着忙了好几天,直到初七才有空备酒。

    他跟乌平之说了端午节再聚一回,两边都忙着生意、人情,

    还没聚上。

    现在他空出手了,

    乌平之也去上学了。他就让谢岩把人请来家中吃饭。

    搬家之后,他们的小家离私塾很近,中午就能过来吃一顿。

    府城之行,乌平之很照顾他们,各处都安排妥当,

    又给他们介绍了生意。这回吃饭,就是好友聚聚,

    不谈公事。

    乌平之回到私塾,就进入了认真学习状态,

    起得比谢岩早,睡得比谢岩晚,吃个饭都要拿本小册子背书。十分刻苦。

    距离乡试只剩一年,他一刻都耽误不得。

    陆杨还想叫他中午跟谢岩一起回家吃饭,

    他料理饭菜,荤素搭配着,时不时炖个汤,

    把人招呼好。看这情况,乌平之是没空过来了。

    来回两刻钟的路程还好说,关键是到好友家吃饭,

    总要寒暄聊几句,

    这一趟耽搁着,他能少背一篇文章。

    陆杨又想着,财神爷有钱,

    不会亏待了肚子,便没强求。等家里炖汤、做好吃的,再让谢岩捎带一份到私塾。

    因他实在刻苦,谢岩也被带动了。

    人不能骄狂,不能因现有的成绩沾沾自喜,自满自得,止步不前。

    他还要写《科举答题手册》的后续内容,前几天忙着的时候,中午便没回家,只晚上回来睡觉。

    今天中午回来过后,他也说中午不回家了,早出晚归,在家吃两顿,睡一觉。陆杨也省心。

    两处离得近,陆杨到私塾找人方便,点头应下了。

    这顿饭结束,他想抽空去一趟黎寨,顺道回陆家屯看看两个爹。

    都跟铺子里交代妥当了,陆柳跟黎峰来了县里,正好再摆一桌。

    铺子还开着,要到下午关门,这桌酒就定在晚上。

    正好家里地方大,陆杨留陆柳跟黎峰在县里住一宿。

    陆杨把弟弟的手抓着,把他两条胳膊都抬起,看看他的肚子。

    陆柳圆润了一些,肚子却不怎么显。

    陆杨怕他补太过,嘱咐他说:“平常吃饭不要贪嘴,补身子的东西间隔着吃,不要总是吃,补得太好,孩子大了,不好生。”

    陆柳笑眯眯点头:“我知道的,我现在已经不馋肉了,山里好多山珍特别好吃,时蔬也都出来了,我每天能吃好多以前没尝过的东西,补身子的汤都没空喝。”

    他孕吐厉害,太腥的东西也吃不下,家里还没炖过几次汤。

    他还有个会照顾人的婆婆。陈桂枝生了三个孩子,有经验,陆柳被照顾得好好的。

    陆杨也就嘱咐这一句,旁的经验他没有。

    他们这回到县里,把顺哥儿一起带来了。

    顺哥儿还第一次到陆杨的铺子,他人老实站在大哥身边,眼睛里写满好奇,想到处看看。

    陆杨给他拿大肉包子吃,也给弟弟拿了两个。

    小包子好卖,但大肉包子啃着才香。

    黎峰到县里,车子不空。

    山珍多,他都拿了一些。这些货大大丰富了陆杨铺子里的食材种类。

    山珍跟时蔬不同,好些饭馆都来拉货,出货很俏。

    陆杨手里有银子,一并结了货款。

    包括之前黎峰送来的粽叶,他按照市价,一文钱两斤的价格结算了。

    铺子里现在住着陆林两口子,他们说话,就到之前赵佩兰住的小屋里。

    炕还在,桌椅没搬走。炕上铺着竹席,摆着炕桌,一伙人可以坐上面说话。

    陆柳到炕上,就想靠着柜子。他懒懒的,不大坐得住。

    但要黏着哥哥,上炕就拍拍身侧的位置,让陆杨过来坐。

    谢岩在上学,黎峰不想跟过来,陆杨说有正事,他才跟过来,就拿了张椅子坐。

    顺哥儿两头都看看,陆杨朝他招手:“过来这儿坐。”

    顺哥儿就也上炕了。

    陆杨先说了个好消息:“山菌生意谈成了,有两个游商、两个干货铺老板,还有一个大酒楼老板要货。我按照最低数量计算过,第一批货有个一千五百斤。”

    这个消息振奋人心,满屋的颜色都亮堂了,陆杨倒杯茶的功夫,再看看其他三人,感叹道:“原来容光满面是这个意思。”

    陆柳接了茶水,捧在手里没喝,对这个生意很好奇,问他怎么谈的:“什么价钱?他们来拿还是我们送过去?都要哪些菌子啊?”

    他问了,黎峰跟顺哥儿就看着他们兄弟俩。

    陆杨跟他们细细说来。

    “这个生意谈得很顺利,我们约好吃饭,菜都没上齐,他们就各自说好了要多少货。是看在财神爷的面子上见面谈的,再就是阿岩的科试成绩好,他们提前交好一番。以我这儿的出货量来说,他们五家凑一起,才要一千多斤,实在很低。正常来卖,最多两三个月就卖完了。所以还能有下一次的生意。”

    陆杨要做这个生意,对山菌也有一定了解。

    端午前后,迎来雨季,大量山菌才迎来生长期。往后的七月、八月、九月才是采摘旺季。也会有更多种类的菌子进入市场。

    开春的时节,菌子种类少,有一些,但不足以满足他要的货源种类。

    三月里有竹荪,这是好货。

    冬到春这几个月,有黑松露。这也是好货。

    再就是黎峰那边收山货持续的时间久,寨主也发话了,很多人把家里的存货拿出来换钱了,有些还没到季节的菌子,他们也收到了。可以满足这一批生意的需求。

    返程路上,他们算过几次账,这批货能拿到一百三十八两四钱的货款。

    运到府城的货会收关税,税率为二分,有个二两七钱多的银子。

    算了关税,再把商税一并算了。商税三十取一,要个四两六钱多银子。

    余下的,成本约莫六十两,还能有个七十一两的利润。

    这笔生意谈成,他们两家就要聊聊合伙的事。

    陆杨没办法兼顾到太远,他从黎寨收货,再让黎寨人送到府城,让他们去交货,怎么看都感觉很不对劲。

    两家人合伙,这事就好办了。黎峰家里出人出力,陆杨牵线,出个人脉关系,谢岩再努努力,把这头稳住。两家分红。

    陆杨办事,不喜欢含含糊糊纠缠不清,尤其银钱,生意之前就谈清楚,定下以后,出货拿钱,回来分账,没有旁的话好说。

    收山货累,尤其要销往外地,最好是干菌运货,这里晒制处理都要时日。

    还有些干菌需要切片晒,又是一道工序。

    货量大,意味着只靠他们家是忙不过来的。

    而去府城,显然也是要请人的。

    陆杨计算过,他拿三成就够。

    这些杂七杂八的支出,应该有两成左右。算下来,弟弟跟黎峰只占五成多点儿。

    陆柳听见他跟大峰比哥哥占得多,忙坐直了,看向黎峰。

    “大峰,你算算?”

    从他们往铺面送货开始,陆杨就没有压价,尤其是野味和菌子酱,基本就是收个摊位费,挣个人气。

    山菌生意能做大,怎么还只分这么少?

    陆杨下炕拿了算盘和纸笔,让黎峰慢慢算,再坐回来,跟陆柳讲细致一些:“傻弟弟,听说过一句话没有?亲兄弟明算账。这个生意,我拿三成才是合适的,你们收货、理货、晾晒处理,要出人出力,还要请人帮工。这生意做到府城,还要你们去送货。我这儿谈成,靠着人脉关系拿你们三成,我就觉着差不多了,再多,伤我们兄弟感情,我拿着也不安心。再少,以后这处人情维系起来,我就觉着累,不值当。三成就正合适。”

    陆柳也掰着手指算账,他心算能力没练出来,多个零头就算不清,过会儿,他算出大致数额。这回能挣七十一两银子,三成就是二十两左右。

    二十两,听起来不少,可跟他们比起来,就不是很多了。

    他抓着哥哥的手不说话,安静等黎峰再算算。

    黎峰算完,想让一成出来。四六分。

    陆杨笑了。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念着他、记着他,为着他好,不想他吃亏,他把银子送出去都乐呵呵的。反过来,他就要好好算算了。

    他们肯让,陆杨只好又说:“你们还能一直守在小山村啊?上回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听进去没有?”

    陆柳听进去了,他都算好了,今年肯定不行。

    要攒钱,要养胎,等着年底,孩子出生了,他们手里有银子了,正好新年搬家。

    陆杨就问他:“你们搬来县里了,山寨里谁收货呢?”

    陆柳最近学得多,也常常琢磨,对于搭伙一事,很是熟练。

    他说:“找人搭伙,让他们收。”

    他话说出来,笑容也扩大了。

    前阵子,他还跟大峰聊过怎么安排兄弟们的事。

    三苗和王猛他们还没下山,过了端午,他们又等了两天,还没见着人,就说先来县里看看。

    没想到这就有了去处,到时摆酒,更好说话了。

    抛砖引玉,陆杨问一句,陆柳答一句,黎峰顿时懂了。

    他再算算利钱,就以这次的利润来算,陆杨这儿确实是拿三成最合适。

    他这儿的七成,还要再往外让个三成出去。

    三成的利润,粗粗算来,是二十两银子。他把四个兄弟拉入伙,一家只得五两银子。

    这个数额比当猎户稍多一点,除非是猎到大家伙。是分账,兄弟家的人也能帮着收山菌,可以省去许多人力,也会更加卖力。

    这样分账比例就是陆杨三成,四个兄弟三成,陆柳黎峰四成。

    等他们来县里,山寨里就有兄弟们帮着收货。货源是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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