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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有簸箕,簸箕里边有花生、瓜子、核桃、红枣。

    还绣了一座山的图样,象征山货,周围也点缀着菜、果、菌子、以及常见的兽类野味。

    这份礼实在好,又贵重又好。

    席间展开,赞声一片。

    谢岩感动得不行,那点酒量还去乌平之面前献宝,给他连敬三杯酒。

    他不说话,瞧着还像样。酒菜下肚,他非说“你真是个好人”,就让两桌客人都大笑出声。

    陆杨坐不住,得了幌子,立马就想挂上。

    店铺还没开张,不好挂前面,万一给人偷了去,他要哭!

    他先挂门帘外了,正好在他眼前,他吃一口菜,就能瞧上一眼,喜滋滋的,不自觉多喝了两杯。

    他正在喝药养身子,不宜贪杯。

    谢岩拦他几次,又得别人起哄,只好帮陆杨挡酒,一次喝了个肚圆。

    过年没喝完的状元红,今天不够喝。

    还好他们来贺喜,都各自拿了点东西,酒有,再开两坛子。

    今天宾客尽兴,送客之后,陆杨跟谢岩都站不住了,两人都腿脚发软。

    罗大勇跟着搭把手,把他俩都送到屋里,出来外面,跟赵佩兰告辞。

    赵佩兰一直送他们到街上,回到后院,看看她以后的新家,来不及感怀,餐盘碗碟都不收拾了,先去灶屋熬醒酒汤。

    陆杨难受,到屋里吐了两回,把谢岩的酒吓醒了。

    他吐过后,嘴里发苦,漱口都不管用,睡也睡不着。

    谢岩坐炕边,给他揉肚子,跟他说他爱听的话。

    什么开张以后挣大钱,什么马上就去印小册子,也挣大钱。

    再等个几天,状纸递上去,该捉的捉,该办的办,以后全是好事。

    陆杨不是软弱性子,身体难受,他没法子,精神还是亢奋的。

    他跟谢岩说:“你不要怕,老郎中说这是正常的,我这几天累得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谢岩陪他到深夜,他缓过来,就给他拿粥喝。

    粥在锅里煮过一回,又放到灶里煨着,没加旁的东西调味,有浓浓的米香,细品有清甜滋味。

    他就喝了小半碗垫垫肚子,然后把今天的药喝了。

    他在炕上躺久了,身上都暖着。

    谢岩再端来热水,就给他擦擦脸和手脚,不起来泡脚了。

    陆杨躺不住了,坐起来,拥着被子,看谢岩忙忙碌碌的,跟他说:“我很少躺着看别人忙。”

    谢岩在他这里学了好多俏皮话,比方说:“我不是别人。”

    陆杨笑了。

    他身子又乏又沉,没什么力气,坐一会儿就累,就把炕桌拿过来,两手撑上面,拖着脸蛋看谢岩忙来忙去。

    谢岩做家务的日子太短,什么事落他手里都生疏,从前没钻研过,赵佩兰在这方面也没细说,谢岩许多事都是大致会,勉强自理。

    家务活也有时间差,可以一样一样排着来,这样忙中有序,做什么都不乱,还能尽快收拾完。

    他不会,他看见什么做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很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

    隔开的屋子小,陆杨就看他在屋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越看越笑:“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呀。”

    谢岩可离不开他。

    终于收拾妥当,他把水提到外面倒了,又拿盆和碗来,让陆杨再漱漱口。

    陆杨听话照做,等谢岩脱衣上炕,他也躺下了。

    铺子里的炕,不如家里的舒坦。

    以前这里是睡伙计的,炕道做的不好,下方烧火,直直烧到人的心窝,多翻几个身,又觉得冷。躺上面跟摊煎饼一样,不舒服。

    谢岩说:“我找大松哥说好了,让他下次拿些竹席和草席过来,我们多垫几层,隔隔火气。”

    这两天要将就,谢岩躺着,让陆杨趴他身上睡。

    陆杨听着心里暖呼呼的,嘴上硬:“等一晚上过去,你就被烫熟了。”

    谢岩笑道:“烫不熟的,我会挪地儿。而且后半夜不加火,我们俩抱一起就暖和了。”

    陆杨爱逗他:“你挪地儿?要是把我弄醒了怎么办?”

    那谢岩就不挪了。

    陆杨就说:“那你烫熟了怎么办?”

    怎么办?忍着呗。

    陆杨可不许,把他逗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又跟他说甜话:“你是我的人,你不能把自己烫熟,我都没同意。”

    性格原因,他说个甜话也很霸道。谢岩偏偏爱听。

    谢岩问他:“你不同意我烫熟?”

    那当然。

    陆杨才舍不得他的大宝贝。

    谢岩得出结论:“你心疼我。”

    这肯定的,毋庸置疑。

    陆杨不会被两句话调戏到,直直与谢岩对视,望着他的眼睛,问他:“心疼你又怎样?你还能吃了我啊?”

    谢岩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高兴高兴。

    初五要开门做生意,他们说了很多次要睡了,却每次都无法入眠。

    谢岩后来强行让陆杨闭上眼睛和嘴巴,哄他睡觉。

    “哪怕是闭目养神呢?”

    陆杨听得心窝软软的,他突然有了倦意,本就疲累,身子暖了,心也热乎着,还被谢岩抱着,他很快就想睡觉了。

    老郎中说他杂思多,他不听。这事没法听,他控制不住他的心和他的想法。

    比如现在,临到要睡觉了,他还去想之前为什么睡不着。

    他跟谢岩咕哝道:“我怕是做梦呢。”

    睡了就没了。

    谢岩摸黑,找到他的嘴巴,亲着亲着咬一口。

    陆杨吃痛,问他做什么。

    谢岩说:“痛就不是梦。”

    陆杨彻底放心了。

    半夜里,他感觉被人搬来挪去的换了好几个窝,迷迷糊糊将醒未醒的,听着朦胧的男声哄两句,又继续睡了。

    隔天清早,谢岩起早,出来跟赵佩兰一起,到灶屋里把馒头和花卷蒸上。

    谢岩学习力强,手上功夫不准,手艺活还要练,早上就揉面,赵佩兰做馒头和花卷。

    头三笼蒸好,到了早间开门的时辰。

    到这时,谢岩就去喊陆杨起来。

    店铺开门,可以挂上幌子了。

    这是陆杨很期待的事,他揉揉眼睛,难得对被窝有了眷念,稍眯一会儿,就睁眼穿衣。

    新幌子第一次挂出来,还是新年开市挂出来的,他非常重视。

    早上洗漱完,收拾齐整,才跟谢岩一块儿卸了门板,开门以后,头一件事,就是到铺子外头挂幌子。

    新年开市,这条街在缓慢的苏醒。

    隔壁丁老板敬业,初五一早就来了,他盯着伙计挂幌子,瞅见隔壁的卖吃的开张,小小惊讶了一把。搭话拜个年,才知道陆杨搬到县里了。

    家里没梯子,陆杨原说踩凳子挂,这下好了,借用一下丁老板的梯子,他亲自把幌子挂出来。

    冬季还没过完,风呼啦啦的吹,幌子迎风飘,等把坠着的绳子绑到木桩上,就吹不动了,只刮出声响。

    这面幌子实在气派,丁老板看了又看,隔壁几家老板出来瞧见,也来看。

    陆杨给乌平之介绍几个小生意,就说是在乌家裁缝铺定制的。

    “十来天就做好了,你们瞧瞧,我这儿卖的吃的,他们都给我绣上了!那包子,那馒头,哎哟,跟真的一样!我家山货还没摆出来,他们也给我绣出来了,别的不说了,你们瞧瞧那些兔子、山鸡,怎么绣个蛇也不觉得可怕,瞅着怪香的。想吃。我昨天一看就喜欢得不行,可惜没能开门,馋得我一晚上都没睡!”

    知道他后半夜睡得香喷喷的谢岩笑而不语。

    丁老板照例,找他买包子吃。

    “你馋不馋,我不知道,我好几天没吃着酱肉包子,我是真馋了。”

    不巧,陆杨起晚了,包子还没蒸上。

    丁老板看着他,陆杨绷不住笑了。

    “行啦,叫你一声老大哥!别拆穿我,我待会儿亲自给你送包子!”

    开门第一单,丁老板要让他成交了,包子没蒸出来,就先买两个花卷垫垫肚子。

    他可太够意思了,陆杨跟他说:“今天我弟弟和弟夫要过来送山货,别的不说,就冲您是我老大哥,我一定给你送去尝尝鲜!”

    丁老板笑呵呵应了。

    年前,陆杨问他想不想野味,他回家问过,家里都不馋。

    现在他馋了,萝卜白菜吃腻味了,山货也买了一些尝过,到底是普通货色,解不了口腹之欲。

    他才去下了两次羊汤馆子,贵得很,他做生意的都舍不得常吃。

    他就问陆杨:“你那弟夫能猎到羊吗?给我弄一只尝尝,这个季节就得吃羊肉。”

    黎峰是黎寨数一数二的优秀猎户,陆杨不用问,直接应了:“能,必须能!”

    外头聊两句,还了梯子,陆杨抓紧去灶屋包包子。

    他打出的名号是酱肉包子,皮薄馅厚。练手做的包子能有,不能太多。通常还是他来包。

    陆林手艺还要再练练,赵佩兰想搭着学,万一陆林不能来了,她也能包。

    而且他们搬到县里以后,店铺开门早,不能干等着陆林过来。

    陆杨就在后面教她,谢岩在前面看铺面。

    陆林两口子起早,没偷懒混时辰,和以往差不多的时辰到铺子里帮忙。

    谢岩见状,赶紧让陆杨回屋补个觉。

    陆杨站到地上,就活蹦乱跳,大白天的,他不可能睡觉。

    他空闲出来,刚好整理整理铺面,给山货腾位置。

    等会儿,黎峰就要拉来两车山货了,他的好生意等着呢。

    弟弟一定会跟来,兄弟俩见一面不容易。

    陆杨早前没给谁包过压岁钱,别的亲戚算了,亲弟弟嘛,他给包一份。

    临时去拿红纸折小红包,用红绳编了一根铜钱手链。坊间说这种手链驱邪。

    都成亲了,是大孩子,少了拿不出手,多的给不起,一枚铜板并根红绳,就很拿得出手了。

    红包外头,让谢岩题字。

    陆杨琢磨好久,他一琢磨,谢岩就怕。

    “郎中让你少劳心,这点事还想什么?”

    谢岩提笔一挥,写个“福”在红包外面。

    福运当头,做什么都好,随他是家庭还是事业,不管是情感还是身体,都顺顺当当的。

    第50章

    送货

    正月里,

    陆柳结结实实忙了好几天。

    大年初一,娘跟顺哥儿搬到了山下。

    年节走动的时候,娘守着家里,

    他们三个出去拜年。

    顺哥儿喜欢热闹,

    年年都会跟着两个哥哥往外跑,今年就只有黎峰带着他。

    陆柳是新嫁过来的夫郎,第一年过年,也跟着黎峰满寨子走走,各家认脸认门,

    还去叔伯家吃了一顿酒。

    这顿酒开张,他们就跟吃上了流水席一样。

    黎峰人缘好,

    又是上山的领头人之一,跟着他打猎的汉子们都请他吃酒。

    这酒轮着来,

    陆柳也要参与进来。

    早前黎峰跟他说过的鱼骨菜、猪杂、鱼杂等下酒菜,他都收拾妥当,连着几天,把人吃伤了。

    寨子里的下酒菜基本就这样,

    凑个数的事,是个荤菜,要吃得慢,

    品个味儿就行了。酒菜意思意思,不能大口大口吃,给人吃穷了。

    因此年年过年期间,

    这帮男人就会扎堆,

    说谁家的媳妇夫郎手缝漏、勺子漏,谁家的媳妇夫郎是个抠门小气鬼。

    陆柳初来乍到,旁的不懂,

    黎峰说话,他都听。在这几天的席面里荣获小气鬼第一名,给他高兴的,自觉给家里省了银子,一天天笑眯眯的。

    陈桂枝说他这点很好。农家过日子,比什么阔气大方?自家都没敞开肚皮吃呢,管别人吃什么了。

    初二这天,陆柳跟黎峰收拾收拾东西,抽空回门拜年。

    先去的陈家湾,也顺道把陈大舅的年拜了。

    王猛和陈酒也回陈家湾,两家走一条道。

    陈酒不乐意跟陆柳说话,陆柳也不贴过去,就听黎峰跟王猛说话。

    年前那几天,黎峰几乎天天往山上跑,挖了好多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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