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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黎峰今天挣了钱,办了好事,吃了饺子,又被夫郎夸,心情大好,请夫郎吃鸡。陆柳吃得很饱,乖乖性子压不住肚子,连声求饶。

    第22章

    功课

    陆杨一早起来就弄饭,

    家里有肉有菜的,两个爹来了,就给他们做顿好的吃。

    昨晚吃了馅饼,

    这几天也吃过包子,

    陆杨到灶屋转转,决定做面条吃。

    早上吃碗热汤面,肚子里暖了,身上也热乎。

    他先切了几块肉,在锅里炖萝卜。足五人份,

    水加得多,切的萝卜也多,

    盖上锅盖,炖出萝卜的鲜甜。

    面条是手擀面,

    陆杨做面条比较糙,差不多抖出长条条,就往锅里下,煮出来的面条是宽宽扁扁的样子,

    像面片,卖相不好,入味极佳。

    鲜甜的汤汁不开胃,

    煮着面条,陆杨又拿一把咸菜出来炒,用肉片滚锅,

    再加些佐料调味,

    总算能入口下饭,就一起端到桌上。

    五口人,一人一大碗面条,

    每碗面条里都有五六块萝卜和两块肉。

    为着炖汤,肉都切得厚。同样的分量,加点青菜,能炒一盘菜了。

    王丰年跟陆二保看得心里发紧,碗里两块肉留不住,都给两孩子吃。

    陆杨给他们夹回去了:“都有,你们放心吃吧。”

    他们放心不了,认为是他们来了,陆杨才这样大方,早饭过后,说什么都不留了。

    陆杨说送他们回村,他们也不用。

    “来来回回的送,没完没了了。”

    不送回村,就送到官道上。

    这段路长,两个爹也婉拒了。

    到了院子外,他们就让陆杨止步,往屋里看一眼,悄声嘱咐陆杨:“村里不比县里,过日子不好每顿都吃肉的,一天有那么一口荤腥就差不多,隔阵子再来个肉菜,既不腻味又省钱。谢岩还要读书,你们都不会种地,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就得从各处省出来。”

    陆杨知道的。他这是才嫁过来,赶上了好时候,罗大勇给他买了半扇猪肉,他昨天又买了十斤,总不能放着肉菜不弄,给两个爹吃咸菜吧?

    也就这一阵了,以后伙食不会这样了。

    见他听得进去,王丰年欣慰,不再多说。

    “外面风大,你回屋吧,我跟你爹走一阵就到了。”

    陆杨点头,跟他们说:“过两天我会回去一趟。”

    新出嫁的小哥儿,没谁回娘家这么勤,才回门,又回家。

    王丰年想让他先别回,因面对的是陆杨,不是陆柳,他说不出口,只得点头。

    目送两个爹走远,陆杨转身进院子,一眼看见在门后探头探脑的谢岩。

    他感到好笑:“你看看你成什么了?再这样下去,娘都要怀疑你中邪了。”

    谢岩不在意,想邀他去检查功课。

    陆杨不急,先数钱。

    “我们先算一笔账。”

    早上的碗筷又是婆婆赵佩兰收拾的,数钱时三个人都在,大门一关,大家一起数。

    昨天做了五十个包子,拿了一只出来试吃,剩四十九个,每个五文钱,合计两百四十五文钱。

    白菜有两筐多,一起四十三斤。依着他的标价,单独买,一斤五文钱,整筐的买,就算四文钱一斤。总共卖了一百七十二文钱。

    萝卜有一筐多,一起三十七斤。标价是三文钱两斤,卖了五十五文钱,有个半文抹零了。

    白菜萝卜是村里人送来的,没有本钱,陆杨也不打算分给他们。这是赔礼道歉的东西,是他家应得的。

    他做包子熟练了,手里有准头,一斤面粉加一斤肉,能出十二个大肉包子。肉价是十三文一斤,面粉是七文钱一斤。昨天那五十个包子,用料都是四斤半,凑足数,余下半碗馅料烙饼子吃了。

    这里的成本价约是五十八文钱的肉和三十文的面粉,因第一次的原料是罗大勇帮着采购的,首次生意是纯利润,一天的包子和菜钱挣了四百七十二文钱。

    他昨天又买了十斤肉、十斤面粉,都是熟人那里买的,比市价低一些。

    肉是十二文一斤,还得了一斤猪板油。面粉算六文五,少了半文钱。这两处花了一百八十五文钱。

    再买了两斤蒜头,用了十六文钱,两把葱,花了六文钱。

    还有一百斤煤炭,去了一百二十一文钱。三个蒸笼用了二十一文钱。

    如此买卖花销一番,余有一百二十三文钱。

    一天能挣一百多文钱,瞧着挺多的,抓手里就一把,用麻绳都串不了两串。

    谢岩到底是读书人,没做过生意,钱会算。

    依着陆杨说的这个价那个价,一斤肉出几个包子,他大致有了数。

    包子很有赚头,加上油盐佐料柴火等杂物,一百多文钱的成本,能卖出两百多文的价格,利润将近一半。

    但每天只挣这点钱,一个月三两银子顶了天。

    他们家有铺面,不用店租,可以省一笔。但县里生活,喝水、上茅房都要钱,这都是开支。吃吃喝喝的也要花。

    陆杨在县里长大,知道一家开支情况。

    米面粮油,菜肉柴火全要买,一个月二两银子够糊口。

    陆杨说:“私塾正月十六开学,年间铺面都关门,我们想挣钱也挣不到,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一个月。家里还要过年,办点过冬物资,吃喝都要银子。

    “谢岩的束脩要五六两,还有书本笔墨,笔墨可以缓缓,这一个月,他这里就需要攒七两左右。我们家还要过日子,约莫攒个八两银子、九两银子,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以五十个包子的利润换算,他们每天要卖一百五十个包子才够数。

    陆杨还说:“我再从村里收菜去卖,卖的钱平分,信得过我就给我卖,不行就算了。”

    卖菜是个添头,县里那么多人都要吃饭,总有人会买。

    只是菜蔬料理的时间长,收成的时间短,他一次也拉不了太多,挣不了大钱。

    谢岩想帮他揉面做包子,他娘抢先开口:“我帮忙吧,阿岩还要读书,不好干活的。”

    谢岩:“……”

    他眼巴巴看着陆杨。

    陆杨无视,也没想要婆婆帮忙。

    他做包子卖包子,就会疏忽家里,家里家外杂活一堆,需要人来料理。

    他说:“我等下去找林哥哥,看他愿不愿意给我帮忙,我开工钱给他。”

    暂时就这点包子,只用忙半天,工钱要不了太多,八到十文钱,就当每天少了两个肉包子。

    等陆林上手了,他会加价,翻个倍什么的。

    赵佩兰也会算账,稍作思索,点头同意了。

    陆杨这便起身,谢岩不让他走,又把他往屋里拉,正正经经的让他检查功课。

    陆杨听笑了:“什么叫正经检查?我还能吃了你啊?”

    他昨晚才吃过霸王餐,今天就忘了,理直气壮的,谢岩呆了呆,直接把话题跳过,把他写好的功课从稿纸堆里掏出来。

    功课是人情作业,也是“债务”的解决方案。

    这件事将谢岩困住了很多年,数不清多少个夜晚,他辗转难眠,翻遍书册,想寻找一个破局之法。

    他看见了很多法子,但是他用不出来。他像案板上的活鱼,脑子里再多想法,再用力扑腾,也逃不开死局。

    现在,他看见生路了。

    他们家没有欠债,村里人非要说他们欠债。以前的谢岩只顾着澄清、解释,一遍遍讲道理,一遍遍自证,一遍遍求人作证,时间久了,他都麻木了。

    上次被陆杨引导着思考,他换了思路,想法陡然开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没有办法去让那些人相信他没欠债,那他就还钱。

    别人可以空口喊话,凭空捏造一个债务出来。他为什么不可以空口喊话,凭空捏造一个他已经还过钱的事实出来?一块肥肉扔出去,自然会有狗咬狗。

    从这里入手,谢岩定下了初步计划。

    他们人单力薄,需要徐徐图之。

    先确定攻击目标。

    亲戚里面,就选四叔谢四财。

    谢岩家的债务,是谢四财闹出来的,为着五亩地,把谢岩闹到了退学。拿了田地以后,把他们家逼如今的境地。被村民们视为大肥肉,谁都想来撕咬一口。

    都这样了,他还在外头说谢岩欠他银子没还。可怜他们孤儿寡母,才没闹上门。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出尔反尔,正好拉出来打。

    村民里面,就选孙二喜家。

    这是老熟人,他们成亲的时候,孙二喜被陆杨掏了鸡窝,他还想追着陆杨打。

    村民都没什么特殊的,全是跟风叫喊,没谁比谁好。

    孙二喜想打陆杨,谢岩恨他。

    这两家是主要攻击对象。

    再确定拉拢的人。

    亲戚那边,谢岩要把抱成的团亲戚打散。

    谢岩的爹排行老二,兄弟四个,把大伯和三叔都选上,择日去他们家拜访。

    村民这边,谢岩选了傻柱家和三贵家。

    傻柱家人丁兴旺,在村里鲜少有人招惹,他们家能顶事。

    三贵家,也就是村长家,在村里有话语权。他有偏向,一切都好说了。

    三贵也是婚闹那天,把谢岩脑袋撞到的人,被陆杨打鸡打得凶。

    村长叫他们去说话,他们没去。

    陆杨听一句,就点一次头,对谢岩的功课给予了非常大的肯定。

    可惜,谢岩自知不足,这些还是纸上谈兵,看起来唬人,说起来头头是道,实际上都是空中楼阁,具体怎么做,他依然不知道。

    他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次,他知道他那些讲道理的话,不适合跟这些恶人说。所以具体到面对某个人,他应该说什么话,他是茫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到这个,他就很沮丧。

    陆杨戳戳他的脸:“别伤心,这种事不好在纸上理论的,你选的人挺好,我们就照着你这个来,你今天跟我一块儿,我现场教教你。”

    谢岩惊讶:“今天吗?”

    择日不如撞日,功课都做了,不去实践,岂不可惜?

    串门的理由都有,陆杨出门收菜去。

    他知道傻柱家在哪里,第一站就是傻柱家。

    陆杨跟谢岩说:“就跟你读书一样,跟人相处,也是要先看、先观察,你了解了他们,知道他们的喜好和弱点,他们就都是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你能有想法,就能具体去观察,这件事本也急不来,需要时间慢慢发酵,我们今天去两家,你看我怎么做的。以后空了,我们练习练习吵架。”

    谢岩不知道吵架还能练习,陆杨笑道:“当然可以啦,你以为我天生就会吵架啊?我以前也会怕,也不敢的,别人嗓门大一点,我就被吼懵了,后边看见那人,恨不能避开三条街。可我越是让,越是软弱,就越是被人欺负。外人看不起我,家人也要打骂我,说我是没用的东西。我里外不是人了。那时候我真是,眼泪都哭干了。”

    谢岩没想到他的厉害小夫郎,还有这样的经历,听着就让人心疼。

    陆杨说起这些,不是要谢岩的同情。

    “就像你不是天生就会读书的一样,这些都是可以学的。以前没人教你,你不懂,以后我教你。”

    谢岩闪着星星眼,小娇夫一样,拉着夫郎的手,跟他出门去。

    路上遇见些村民打招呼,陆杨一改冷漠姿态,全都笑眯眯应了。

    再问他去做什么,他就说:“我去收菜,找傻柱娘收点白菜萝卜什么的,拉到县里去卖。”

    听见的人,心里都嘀咕:凭什么收她家的菜啊?她家傻柱都闹婚了!

    陆杨才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半点圈子没绕,直接到了傻柱家。

    傻柱娘正在院子里洗衣裳,见他过来,心里咯噔咯噔的。

    听说陆杨是来她家收菜的,她都做好了白送的准备,心疼不舍,笑容牵强。

    她家傻柱得罪了人,还不知官府那头的情况,她咬咬牙,给出诚意:“我家人多地多,你要多少?我凑一凑,能拿上百斤菜。”

    陆杨捏捏谢岩的手,好戏开始了。

    他丝毫不墨迹,直切正题:“我们还欠你的钱,怎么好意思白拿?”

    说债务,傻柱娘谨慎,笑呵呵打哈哈,话也不说了。

    陆杨看得想笑,他说:“不用怕,我是讲理的人,欠债还钱的道理我懂。我就是想赖账,我家谢岩也不让啊。他还要读书,是要脸的人。”

    继而话锋一转:“菜价多少我不瞒你,白菜四文,萝卜一文半,量少了,不够饭钱的。我多收一些,才能挣点薄利。卖出银子,我们平分。你看行吗?”

    因最初期待低,傻柱娘听说还能分钱,竟然感到高兴,看院子外头有瞧热闹的人聚过来,她就招呼陆杨跟谢岩进屋坐。

    他们家人确实多,三人才进屋,外头的墙壁上就趴满了听墙角的人。

    傻柱娘还把傻柱叫来倒茶,给人赔礼。

    陆杨打量他们家,堂屋宽敞,东西两间屋子瞧着也宽敞。

    “你们家房子修得好,大气,齐整,漂亮,我喜欢。”

    傻柱记得陆杨说过,有空要来他家住。他吓到了。

    傻柱娘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她反捧回去:“我家也就是看着大,人多了也挤。你不知道,我男人兄弟好几个,各家儿女多,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往屋里一站都磨不开身,哪有你家清净?”

    谢岩震惊抬头:“清净?”

    傻柱娘尬笑:“人少,清净。”

    陆杨是什么话都能接:“真清净就好了,我家情况你知道,小有家资,该要过好日子的。但这些年,被那些恶人吃肉喝血,耗到今天,只能收菜挣点辛苦钱了。再不拼命,坟头都没得清净。”

    参与过讨债的恶人傻柱娘:“……”

    被骂到了。

    陆杨说:“我不是说你,你又没拿到钱。”

    傻柱家人多耳朵多,消息灵。

    傻柱娘知道有人拿到了田和钱,比如谢四财这个黑心肝儿的,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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