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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薛应挽其实在看到的?第?一眼,便知晓了这副长壁画想要表达之?意。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当?真存在么……”他?目光匆乱,口中喃喃,不可?置信地讲,“这分明是,能够逆转时空,修改因果的?阵法。”

    第58章

    秘境(七)

    有关于时间,

    空间的术法从来都被鼎云大陆列为禁忌,原因?无他,此?类术法太过强大,

    甚至可?能?涉及整个世界的根本——因?果。

    好在,除却那些莫须有的传闻,

    从来没人真正见识过这些或阵法或禁术或神器的存在。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以为只是谣传,

    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此?厉害到足以逆转因?果的术法。

    可?也正因?为因?果类术法如此?强大,即使只是传说,

    也依旧会有无数人为之前赴后继寻找,

    妄想能?得到哪怕一点存在的可?能?性。

    万年?来,

    皆无功而返。

    薛应挽从未想过,他会在此?处见到有关扭转时空的阵法,

    甚至一时因?此?而震惊不已?,

    久久不能?回神。

    还是越辞先一步将他从这令人不住沉迷的宏伟壁画抓拉出,捂上他双眼:“别继续看,上面有能?惑人心智的术法,再继续看,

    会沦陷在里面。”

    眼上热意传来,

    薛应挽一点点平复心中躁动。

    那画中果真有惑人之意,就像一道旋涡,险些要将他吸入进画中沉沦,

    需极强大的精神力才能?与?之抗衡。

    “壁画中所画阵法,

    是真是假?”

    “我听说,江洄门的门主一直在寻找与?因?果有关之物,

    此?前先到庙中的,会不会是他派来的人?”又问,

    “若是他们?已?经提早一步来到此?处,那阵法是否也已?经被熟知?他们?人又去了何?处?”

    “我倒是也很好奇,”越辞端详着满墙壁画,已?然用了法器辅助,依旧在不间断的刺激下有些不适,“我上一把结束得太快,没有打过这个副本,也不知道……还有这一条支线。”

    薛应挽拍他的手背,重?新?恢复视线后不再直视壁画,加快些许步伐,径直往前走去。

    “此?处不对劲,”他说,“若前人比我们?先一步看到壁画,知晓此?处有能?回溯时间的阵法,他不可?能?没有想法,需得想办法阻止才是……”

    “为什?么?”越辞道,“就算真的有这种阵法存在,也与?我们?无关,让他们?争抢又如何??”

    薛应挽摇摇头。

    “世界运行有他原定的轨迹,在入门后的课程中就有学过。若是人为强行返回历史进程中搅乱,就算只是一件小事,则会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不可?挽回的效果,甚至连使用者也可?以会付出生命代价。”

    “祖父悖论,这我知道,”越辞不在意道,“既然这么严重?,你们?还争抢着要去找?”

    “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薛应挽说。

    “想要时间回溯之人,必定曾经做过让自己无比后悔的事,为此?,才不惜一切,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想要一个能?够重?来的机会。”

    越辞身?形忽而僵了一下,方才的吊儿郎当也消失不见。

    “那我倒是……可?以理?解了。”

    二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半刻钟后,停在回廊终点,一道厚重?石门之前。

    都到了这一步,必然是要将一切都查探清楚。

    正打算强开,石门却发出轰隆震耳之声,继而缓慢朝两侧移动。

    就这般……自己打开了?

    不等薛应挽疑惑,反倒门中之人“啊”地一惊:“是你们??”

    竟是从庙中就与?他二人分散的雁行云。

    那身?灰色道袍又被划烂些许,凌乱地披挂在身?上,拂尘也不见踪影。

    门内独他一人,不见雁谨踪影。

    “你的徒弟呢?”薛应挽问道,“你们?不在一起吗?”

    雁行云摇头,脸色难看。

    “那些东西?……涌上来之后,我就与?他一道往下跳,可?不知为何?,我们?却没有在同一处落下。后来我晕厥过一段时间,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甬道中。”

    甬道?那便是与?薛应挽和越辞落点相同,追问下去,他竟也是通过这样方式穿过甬道,同样看到了回廊上的壁画。

    可?他们?从始至终也没有相遇,甚至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痕迹,且雁行云竟比先跳下此?处的薛、越二人还要早一步离开,难不成这阵法连接的时空也有差别。

    “先进来吧,”雁行云抓了抓头发,苦笑,“我穿过回廊后,就到了这个地方,本以为石门之后会是新?的路,想着去找阿谨,没想到却见了你们?。”

    薛应挽与?越辞踏入门内,看到了一间十?分奇特的屋室。

    室内极为宽阔,一眼望不到头,满目皆由琉璃制成,通透晶莹,能反射出室内景象。

    屋室干净得有些可?怕,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镜子迷宫,让人分辨不出身?在何?处,唯独脚下似被划分成了无数方格,隐约觉得有水流涌动。

    “雁兄方才在此?处,可?有看到什?么异常之处?”越辞发问。

    “我来的时候什么样,你们?现在看到就什?么样,短短一会,能?有什?么变化?”

    越辞往屋中走去,眼神晦暗,对薛应挽道:“要是一会有什?么意外,就捏碎琉璃牌跑路,明白吗?”

    “……不用你说,自然也知道。”

    此?处实在太大,薛应挽与?他从另一侧向屋内观察。越辞随口问道:“雁兄,我们?在此?处,你徒弟怎么办?你不担心他么?”

    “这地方来来回回弯绕,想找也找不到,”雁行云顿了一下,继续道,“何?况,他一向很聪明,就算没有我,应该也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不会被困在原地。”

    “可?我们?从甬道走出,无一例外来到了这里,却迟迟还是未见阿谨,”薛应挽环顾四周,以剑试探这些厚重?琉璃,“说来,你与?他还真不像是师徒,分明自己这样厉害,却什?么也不教他。”

    雁行云笑了笑:“说过了嘛,有时候,人活着,开开心心就好。他不喜欢修行,那就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再好不过。”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我以后收了徒弟,大概也会跟你一样懒得教,”越辞握着无名剑,剑身?敲击在一侧琉璃墙。

    须臾,沉下声音,忽道:“不过,我一定会保护好他,而不是利用他,背地里做些什?么害人的事!”

    下一瞬,寒芒骤闪!

    无名出鞘。

    薛应挽与?越辞同时出剑,剑尖方向正是雁行云。

    剑光交错,攻势极为凶猛,雁行云只肩沉落肘,双手交揉,一吐一息之间,便用温醇的章法化解了这两道凌厉剑气。

    “哈,”他笑了一声,“你们?怎么发现的?”

    “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说说,我和你认识少说也有一百年?,你从来只爱带着你那小徒弟一起,从不与?人同行。怎么,这回却这么爽快答应一起走?”

    “越兄这就冤枉我了,”雁行云一招左揽雀尾,将灵流在掌间聚成球形,一分一推,冲着薛应挽方向而去,“明明是我那小徒弟缠着你的相好,我才不情不愿同意的,何?况秘境凶险,找个搭伙的也是人之常情。”

    “雁兄不用拂尘,掌法也是顶尖,”越辞继续道,“接下来,就是在庙中。”

    “分明能?与?我们?一起,你却刻意避开,且显然对位置极有把握,直到我们?选择坠下,你依然在上方占据着一个胸有成竹不会落下的位置。”

    “最后让人能?确定的,是你现在的表情——”

    “你自己看过吗?那么多镜子,怎么没去照一照,就能?发现你现在目光有多恐怖,像是筹谋已?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越辞一步步与?他周旋,薛应挽看准机会,脚尖移位,点地跃起,腕间翻转,聚力抽剑而上。

    这是戚长昀曾教过他的剑法,名畅意,共十?式,他只学到了第四式,却也是修者全力以赴,攻势最为猛烈的一势。

    这招用了十?成力气,剑气如河出伏流,铮铮而至。

    若落在常人身?上,非死即残。

    可?雁行云连头也未曾回过,掌中力道一推,击退越辞同时,竟将后方薛应挽同时波及。

    隔空打力!

    能?用出此?招之人,境界定然在渡劫期之上,就算压制修为至元婴入秘境,依旧能?凭借深厚对战经验取得优势,何?况只是越、薛这样区区百年?修为小辈。

    剑气掌力相撞,余波浮荡,越辞已?然脱力,瞪目粗喘,最后一刻朝薛应挽喊道:“快走,捏碎琉璃牌!”

    他也从怀中取出那块琉璃牌,两人几乎同时将琉璃牌捏碎,可?连那碎琉璃落在地面,所处境况都没有任何?改变。

    雁行云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答:

    “好了吗?”

    “雁行云!你做了什?么?”越辞喝声发问。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这地方特殊,能?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喻栖棠给你们?的东西?,失去联结,也就等于废了,”他眉眼带笑,“算不算是天助我也?”

    越辞面色少有的凝重?起来。

    “不过没关系,”雁行云长出一口气,掌风慢慢收回,同时掐上两人脖颈,“其实,我还是将越兄当做好友的。”

    呼吸逐渐滞塞,薛应挽视线变得模糊,隐约听到雁行云最后一句话语:“安心安心,当了这么久的兄弟,我也不是不讲情义,会给你俩留一条命的。”

    *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双手被捆缚在身?后,身?上没有半分力气,只剩下一点微弱吐息。

    他依旧身?在那间琉璃室中,在去了掩盖术法之后,周遭场景早已?变换得令人讶然——

    他们?脚下并非琉璃镜面,而是一条长长的,蔓延了整个屋室的蜿蜒河道,由四方起,聚于室中央一块圆形冰台。

    河道中间,尽是鲜红的血。

    薛应挽艰难抬头,看到被丢弃在一起,垒叠成人山状的尸体,他们?面色青白,躯干干枯,显然是被抽干了血液而死。

    这些鲜血经由河道流通,勾勒出的形状,赫然便是此?前在回廊所见的时光回溯阵法。

    那些在秘境中失踪的弟子,竟都被雁行云引到了此?处!

    薛应挽脸色煞白,越辞与?他被丢在一起,此?刻一道极低的声音传入耳中:“醒了?”

    “你一直醒着?”薛应挽惊讶。

    “我抗性拉得很高,几乎没有毒药术式能?让我昏迷,”他闭着双眼,掌心微动,将源源不断的真气灌注入薛应挽身?体里,“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随着真气注入,虚脱无力的身?体一点点恢复,而雁行云显然对自己的术式很有信心,丝毫没有发觉二人已?然清醒。

    他将昏睡着的雁谨放到中央琉璃台上,又取了他一滴指尖血,顺着琉璃台往下滴落汇入血池。

    薛应挽恢复灵力,挣脱了身?上绳索,越辞则看着雁行云忙碌,好奇道:“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本来还不明白,现在懂了,”薛应挽道,“依照壁画内容,时空回溯阵法并非凭空而成,而是需要一个契机,我想他用雁谨的血,大概就是想回到……与?雁谨曾经有关的时候。”

    二人的剑就在不远处,薛应挽正要取回,越辞已?然拦住他:“我来,你打不过他,不如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救下人。”

    无名剑是他本命剑,本就要唤灵之效,只动了动掌心,剑鞘便应召而至。

    长剑瞬时出鞘,越辞闪身?到雁行云身?后,挥剑劈砍而下。

    金石相撞之声响起,连琉璃室也震抖,雁行云掀起一点眼皮,手中随意取来的一把弟子佩剑被生生震断。

    “居然能?提前醒来,越兄,还是小瞧了你。”

    越辞笑道:“雁兄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下一剑倏然而至,雁行云徒手相挡,却被剑气逼退,不由“哈”地感?叹一声,看向越辞手中长剑。

    “越兄这把剑非同一般啊,我自认见多识广,看了不少剑,就算是上阶神器,也没有一把同你手中剑一样锐利的。”

    “自然,”越辞并不谦虚,“这是天阶神器。”

    “看来越兄才是真正深藏不露,在下佩服。”

    无名实在凶猛,二人如今被秘境压制同样修为境界,纵然雁行云招式熟练,依旧耐不住神器的攻势。

    两人在场中行过十?数招,雁行云面色逐渐难看,主动求和,道:“不如就此?为止,越辞,我让你们?走,你也别再阻止我,怎样?”

    薛应挽此?时也彻底恢复体力,他同样取回自己的剑,目光看向昏迷不醒的雁谨:“你要启动时空回溯,还差几个人?”

    雁行云一顿,答道:“差一个人的血,你二人一人一半,恰好,”他抗下越辞一剑,身?形不稳,退后几步,神色燥烦,“越兄,我说了,我没想要你们?的命。”

    “你为什?么要启动回溯阵法?”

    “有不甘后悔之事,自然想去挽回。”

    “你要救人?”

    又是一剑,雁行云躲避不及,被剑气伤了脸颊,冒出一缕血珠,“与?你何?干?”

    薛应挽看着他,忽而说道:“你是江洄门前门主,朝别,对不对?”

    到了此?时,雁行云也懒得继续隐瞒。

    “你倒是聪明。”

    薛应挽道:“我听说那江洄门门主除却用弓,便是习得一手好掌法,唯独一只眼睛曾受过伤。你用拂尘之时,手势是习惯搭弓之人所用,且每每与?人讲话,尽管注意克制,依旧微偏过脑袋,将视野看得更清。”

    朝别嗤笑一声。

    “真是……算我倒霉。”

    “要是一开始避开你们?,多找个普通弟子就好了。”

    无名剑势太强,他体力逐渐不支,许是知道自己会落败,最后咬牙,问越辞道:“你们?当真不愿意放过我?只一个人,让我再找一个人,阵法完成之后,我随你们?爱怎样怎样!”

    “我很随意的,你得问我老婆。”越辞露齿而笑,剑招在手中越发熟练,仗着砍不坏,剑气肆意挥砍在琉璃镜面之上。

    朝别转头看向薛应挽。

    薛应挽道:“雁……朝别,往事不可?追,历史已?经注定,强行去更改不会有好结果。何?况从来没有人用过这个阵法,谁也不敢保证真假,和使用之后又会如何?,你为什?么非要强求呢?”

    “你们?不明白,”朝别说,“哪怕一丝机会,我也会去尝试。”

    “你非要如此??”

    “你非要拦我?”

    “是,”薛应挽道,“大阵启动的后果无人能?够承担,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何?况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你……”

    他不忍再看,不忍再讲。

    越辞也道:“你就听我老婆的吧,他不让,我也不会让你去开启阵法的。”

    朝别呵笑一声。

    越辞本闲然地与?他对招,一个倏忽,发现朝别身?影就这般在眼前消失,直至薛应挽喊声响起:“不要!”

    一股绵稳之力将越辞推向墙面,朝别将自己所有灵力用在了这一招式上。

    并非杀招,却能?暂时制住他的行动。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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