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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居高?临下看着他二?人,面上轻狂,

    话语也带几分少年之气。

    蔓菁连忙行礼:“魏师兄,是我来?领新弟子介绍宗门?,

    不知打?扰到你练功,实在抱歉。”

    魏以舟挑眉:“你难道不知道,

    从?前新弟子入门?,

    是不会带上凌霄峰的吗?”

    蔓菁脸都红了,

    忙道:“是方才霁尘真人将戚挽收作徒弟,我才想着带他来?熟悉一二?的。”

    “收徒?”魏以舟也愣了一下,

    “我师尊收他当弟子了?”

    蔓菁点头:“是呀,

    还说让戚师弟明日就到霁尘殿见他呢。”

    思?及上一世?中魏以舟结局,薛应挽心中不由因他再一次出现而喜悦,好一会,才回神行礼:“师兄,

    是我请师姐带我介绍的,

    不要怪罪她。”

    魏以舟端详许久,似乎在观察这个即将要成为?自己同?门?师弟的新弟子,倒也没初时那样咄咄逼人。

    他哼了一声,

    说道:“除却水灵根,

    也没什么特别,不过,

    既然师尊收了你当徒弟,往后,

    你也称我一声师兄就是。”

    薛应挽喉咙滚动,嗓音沙哑,再一次喊出阔别许久的那一句:“师兄。”

    魏以舟忽地有些别扭,收剑入鞘,背身离去。

    第二?日,薛应挽早早便到了霁尘殿。

    戚长昀不喜大动,是以百年来?霁尘殿摆设一直如此,令薛应挽生出些错觉,以为?自己回到了尚还在凌霄峰的那些时日。

    戚长昀从?大殿主座起身,走?到薛应挽面前。

    从?前的薛应挽被戚长昀带回宗门?,省去了敬茶这一步骤,如今才算是真正补齐。他躬身递上茶盏,举杯齐眉,仔仔细细完成了这一道礼节。

    戚长昀接过敬茶,道:“抬头。”

    薛应挽正了身子,看向戚长昀。

    “你原来?模样并不丑,为?何易容?”

    薛应挽一惊,戚长昀看得出来?。

    又懊恼,他师尊是个怎样的人,怎会不能识破山下艺人替他做下的拙劣伪装。

    只回答:“弟子,弟子有自己的原因……”

    戚长昀问道:“还要继续吗?”

    本就是害怕有人认出自己,可如今似乎朝华宗没有人对?自己有半分印象,这伪装不可谓不多余。

    薛应挽颈上红了一片,十分羞愧,结结巴巴答:“请师尊……给弟子去了伪装。”

    戚长昀指尖在他额心一点,薛应挽便容貌大改。

    “虽不知你要做什么,但?从?前的伪装太差,如今不算完全恢复本貌,只是与你从?前面容八分相?像,若有不满,可再与我提。”

    “不用的!”薛应挽十分感激,“这样便很好了。”

    戚长昀问:“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

    “因为?通过了师尊的阵法?”

    “原因之一,你与我灵根同?源,本就适合修行我门?下剑法,”戚长昀按在他额心的指腹施力,汇入一点灵流,澎湃灵力瞬间激荡过薛应挽四肢百骸,“何况……”

    他顿了顿,说道:“你这处,像是与我存在感应。”

    薛应挽心中一震,冷汗直冒。

    好在戚长昀并未细究逼问,只是如同?上一世?般,为?他额间点上一道略微泛着凉意的云纹。

    光芒稍纵即逝。

    “往后好好修行,若遇到疑惑困阻,可来?寻我。”

    薛应挽跪坐在地,垂下头颅,再一次对?戚长昀行拜师之礼。

    “多谢师尊。”

    *

    魏以舟受了戚长昀之命,替薛应挽向宗门?解释面容一事,蔓菁听到了也惊叹不已,特意找到薛应挽,直言道:“你长得这样好看啊,当时看到你样貌平平无奇,还惋惜了好一会。”

    薛应挽:“……”

    其余弟子也皆正式入了宗门?,在他之后穿过乾真阵的另一位双灵根弟子周侨则拜入了化科长老?门?下,成为?了亲传弟子。

    揭露薛应挽是单水灵根弟子时,弟子们反应则是:“原来?如此!果真如此!”

    唯有这样好的资质,才能顺利突破乾真阵,得了霁尘真人的青眼。

    薛应挽在宗门?一旬时间,除却基础功课学习,境界也突破到了炼气九层。

    他性子温和纯善,许多弟子都愿意主动与他交往,薛应挽重回了一遭朝华宗,反倒过得较从?前好上许多倍。

    今日难得休息,薛应挽便在峰中四处闲走散心,行过迟亘峰,本想去演武场寻弟子试两招剑法,不料,却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的人。

    演武场位置极大,盘踞了整个迟亘峰头,可萧远潮却独自一人在靠近林间角落独自练习。他手中仍旧拿着“却风”,却没有薛应挽记忆中的意气风发,而是沉默着,一遍遍用那把不再能共鸣的剑砍向眼前木桩。

    他走?上前去,萧远潮并没有发现薛应挽在看他,又或许只是习惯了演武场弟子对他的目光,早就不再会有任何反应。

    有相?熟弟子注意到薛应挽,想来?打?招呼,顺着他视线望去:“你在看谁……哦,萧继?”

    薛应挽向他们行礼:“二?位师兄好。”

    正逢萧远潮一招运转结束,弟子翻了个白眼:“这萧继又在准备比试吧,也真够坚持不懈的。”

    一月后是每年例行的弟子比试,新入门?弟子从?第二?年起才能参加,获胜者?皆有灵石丹药等奖励。

    他身边结伴弟子同?样不屑,言语讽刺:“可惜,就算再努力,也不过勉强能拿个倒数,偏偏还整天一副高?傲的样子,看得人心烦。”

    “不过和沧玄阁阁主的小公子结成道侣而已,宁倾衡都多久没回来?朝华宗了,怕不是早就嫌弃他这个废物没用,和别人……”

    那弟子话语越来?越暧昧,虽未讲完,给人以无限遐想之意,旁边弟子手肘撞了撞他,虽说是阻止,面上却同?样笑个不停。

    他们根本没有避着萧远潮说这些话,甚至还故意提高?声音,但?萧远潮依旧是那副平淡沉默模样,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眼神。

    薛应挽如何也不会想到,萧远潮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初那个高?傲张扬,又不可一世?天子骄子一朝没落,成为?了如今人人讥嘲的笑柄。

    以他的性子,一定反抗过,但?是没有用。

    修真界向来?实力说话,如今现状,大概是已经妥协了。

    第二?次遇见萧远潮时,是在小遥峰。

    魏以舟托他去给小遥峰的弟子递信,返回时正撞见萧远潮在与一个小遥峰弟子比试。

    那弟子比他晚入宗二?十年,如今却已是金丹后期。

    宗门?只禁私斗不仅切磋,话虽如此,可那与他对?战弟子分明没有留手,除却不真正伤到萧远潮,出招极为?凌厉,将萧远潮逼得连连后退。

    单论剑术而言,萧远潮并不落于他之下,甚至可以说整个宗门?都少有几人能与之为?敌,可偏偏他修为?停滞,金丹初期,与剑的共鸣之意远低于对?方。

    弟子见他体力不支,故意加快攻势,甚至带着戏弄之意,剑尖一挑一拍在手腕,竟是想逼他被迫弃剑。

    拿不稳剑,则是对?剑修的最大侮辱。

    他二?人身边早已围了不少弟子,人人都为?那位与他对?战的师兄喝好,看萧远潮笑话。

    很快,萧远潮败下阵来?,在剑风轰上时终于支撑不住,被重重击倒在地。但?他始终握着剑,尽管衣衫被划破,腕间留下血痕,也没有放开握着剑柄的掌心。

    那弟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剑尖停在萧远潮渗汗的脸颊,一字一顿,挑衅道:“怎么不继续了,萧、师、兄?”

    萧远潮眉眼冷冷,却不愿意就此认输,还欲撑起身子,又被剑身侮辱按在肩头,施力比他不得动弹。

    薛应挽看不下去,穿过人群,说道:“师兄,我替他与你比试。”

    那弟子此前并未见过他,闻言一顿,转而看向薛应挽。

    “你替他?”他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替他……”

    有弟子小声提醒他:“王昶师兄,这是这一届新招收的弟子第一,霁尘真人收的那位单水灵根。”

    王昶明显一愣,很快沉下眉眼,道:“怎么,师弟是与着废物有交情,才想要为?他出头?”

    萧远潮掀起眼睫,也看了他一眼,才要张口,薛应挽已然先一步道:“只是恰好路过。”

    王昶见他并非有意找事,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和师弟计较,你走?吧。”

    薛应挽摇摇头,从?身后剑鞘抽剑而出:“我来?与师兄试试。”

    “你……”弟子脸色更阴沉几分,低骂道,“你铁了心多管闲事是吧?”

    有弟子与薛应挽交好,低声劝算了,没必要为?萧远潮强出头。

    又道:“王师兄修行多年,你比不过的……”

    薛应挽只是再次上前一步,挡在萧远潮与那弟子身前。

    “请师兄出招。”

    王昶低骂了一句脏话。

    他虽比萧远潮略高?上一点境界,但?二?人都在金丹期,说出去也算不上仗着修为?欺人。可薛应挽不过炼气九层,他若真的动了手,那便算是以大欺小,受人耻笑了。

    可若是就这般收手,面子上却过不去,他环视一圈,呸了口唾液,道:“看在你是入门?弟子的份上,我只与你比剑招,不用修为?,三招分胜负!”

    说完,便迫不及待朝薛应挽攻来?。

    薛应挽认得此招,是朝华宗宗门?剑法第四层十六式“山峙渊渟”,此人为?土火双灵根,剑法结合稳重与凶厉,来?势汹汹,显然想要一招制敌。

    若要化解,便也简单,这剑招攻上半盘为?主,只需在剑招将至之时出其不意,以攻代守,用下盘招式“长河倒泻”,便能破开攻势,打?对?方措手不及。

    这已然涉及剑法相?克之理,弟子料定薛应挽才入宗门?并未习得“长河倒泄”,故丝毫不加思?考,大胆出招。

    薛应挽眼盯剑招路径,在弟子携剑靠近之时侧身躲避,腕间稍别,脚尖扭转方向,手中长剑改挑为?戳,竟是直朝弟子小腹而去。

    王昶心中一乱,急忙收势,后退两步,才惊觉自己竟被薛应挽摸透了想法。

    这怎么可能?

    “还有两招。”薛应挽平静道。

    他在宗内多年,又如何能被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打?败,当下胸中激愤,再次持剑而上。

    薛应挽看他急切神情,知晓自己这场已然赢下了比赛。

    果不其然,后面两招他出招虽猛,却丝毫不顾尾,薛应挽身形本就灵巧,极为?轻松化解去了两招攻势,又以最后一招“雨旸时若”成功逼退王昶。

    围观弟子连连惊叹,竟不敢相?信薛应挽能在与王昶的对?招中占据上风。

    “这届弟子这样厉害?王师兄修行了多久……就算不用灵力,剑招竟也会被一个他区区入门?大半月的弟子所压……”

    “这可是本届第一!何况霁尘真人收的弟子,肯定教授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剑法……”

    “大半月就如此,长此以往,宗门?岂不是又要出一位绝世?天才?”

    薛应挽听到细碎讨论声,没有继续追击,在王昶更为?恼怒之际,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师兄剑法非凡,多谢师兄相?让,我才能与师兄平手。”

    平手?在场之人皆是修行多年,谁看不出来?薛应挽立于必胜之地,现下主动退让,便是想给王师兄留个面子。

    毕竟入宗多年,轻易便输给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属实丢脸。

    王昶自知理亏,却也不得不顺着台阶,扯着笑,咬牙道:“你也不错,往后有机会,定会和师弟再行比过。”

    薛应挽低着头,唇角弯起:“是,能得师兄教导,戚挽感激不尽。”

    王昶脸黑如碳,恶狠狠盯了一眼地上萧远潮。

    待人散了个七七八八,薛应挽望见萧远潮脸色煞白,想去扶起萧远潮,才碰到手臂,便被狠狠打?开。

    一道冰冷声音响起:“走?开。”

    萧远潮偏过脸,眼睛半阖,语气依旧寒冽如冰:“我不需要你可怜,若想与他们一般取笑,清便。”

    薛应挽随意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可怜师兄,只是看不惯仗势欺人,若不是你,换做他人,我也会这样做。”

    萧远潮冷呵一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薛应挽说,“我曾听过有关师兄传言,也知道师兄也曾万众瞩目,只是经历过一些事,才成了如今模样。”

    “不过,我倒记得一句话——人有跌落谷底的一天,也必然能有重回巅峰的一日。”

    他并没有撒谎,反而因为?太过熟悉萧远潮,才知晓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年被打?击羞辱而消沉。

    修为?停滞近百年,却依旧每日修行剑法,世?上能有几人能如他本心坚定执着。

    说是惋惜也好,或是对?难得再遇相?熟之人的慨然也罢,薛应挽待他已然不再能回到从?前亲昵,只叹惋从?前堪论天才之人,竟落得个如此下场……比当初的他更加不如。

    正因知晓苦楚,才愿意伸出一只手。

    或许世?事常态,变化万千,本就不能强求。

    “够了!”萧远潮突然出声。

    薛应挽愿意救下他本就只是随心而为?,没有再讲下去。

    萧远潮胸膛起伏,撑起身子,因方才对?战而体力不支,近乎狼狈地踉跄离峰,没有再看薛应挽一眼。

    第47章

    重生(六)

    薛应挽替魏以舟送完了信,

    才返回凌霄峰,还?没入霁尘殿,便被魏以舟拦下。

    “你在小遥峰跟王昶打了一架?”

    薛应挽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

    点了点头。

    “是他先欺负人,我?看?不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那群人就这样,见人落井下石的,

    不过?仗着在宗内久了,也没人敢管他们。”

    魏以舟也不练剑,

    叼着根草儿没个正形,

    道:“你要是想?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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