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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麦被这一下吓得鼻子一抽,连怎么哭都忘记了。

    对?上越辞寂如黑潭的双眼时,身上更被一股寒意侵蚀,蔓入骨髓与?四肢百骸似的悚然。

    越辞很快恢复往日平静模样,轻嗤一声,将她丢在一侧,起身往回?走去。

    小麦远远听到他与?薛应挽讲话时爽朗声色,话中?还带了笑意:“教育过了,放心吧。就随便讲了两句,小孩子而已?,我没当?回?事儿。”

    想?到越辞的表情,小麦依旧会下意识浑身发寒,也真的不敢再有其他动作,难得平稳过去了一段时日。

    最后一片枯叶落尽,一片林子,满眼只剩光秃秃枝桠。

    今年入冬格外的早,雪也来?得急。开始还是小雪,后来?便是猎猎寒风,卷着漫天大雪呼啸而来?,这场雪来?势汹汹,数日未停,雪片如刀,吹得人脸上刺痛。

    小麦换上厚厚的冬装,窝在一处背风的粗壮老树下,与?薛应挽和越辞保持着很远的距离,每次望去,便会收到龇牙咧嘴的凶狠。到了吃饭时,又不情不愿地挪过身子,一起窝在火边,吃烤得发硬的馒头干饼。

    薛应挽也在这几?月间结丹辟谷,是一起吃,其实?每次都只会给小麦做吃的。小麦身体消瘦,吃得也不多,所以粮食消耗得格外少,在他人食物日渐短缺的日子里,他们还能勉强活得舒服些。

    可并非每个人都能如他们一般,在如今情形下也能保持心态平和的。

    初雪后的第五日,一位老人找上了他们。

    形如槁木的身躯颤巍巍跪在薛应挽面前,一顶简易制作的绒布帽上堆满了厚厚的雪,压着得他抬不起头,连鬓角都是湿了又干,结成一绺一绺的。

    “好心人,公子,求求你,给我一点吃的吧。”

    薛应挽对?他有印象,初来?浔城时,老人身边还跟着儿子儿媳和孙女,一家和乐融融寻了个好地方,商量等祸乱结束后,回?村里该收拾不少田地。

    他们备了不少干粮,儿媳妇心地善良,以往常价格卖给了不少急忙逃难来?此?之人。

    薛应挽扶起他:“你的家人呢?”

    老人气力不支,讲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吐出,得很慢,含着讲不出的万千酸楚:“他们,都走了。”

    “东西,东西没有吃了,太?冷了……”

    老人抬起脸,泪痕被席卷的北风刮得发干,“给我一点干粮吧,求求你,求求你……我不吃,还有个孙女,她要吃东西的……”

    “一点就好,一点就好……我求了很多人,他们都不给我,公子,公子你是好心人,你帮帮我吧,求你了……”

    老人衣衫单薄,显然将身上能保暖之物都留给了孙女或是拿去换取钱财。薄裤的膝盖处因不停下跪磨得发破,风一吹,勾勒出两条瘦伶如竹竿的小腿痕迹。

    薛应挽将留给小麦的食物分出一部分,剩下的,连同银钱都交到老人皱巴巴的掌心里。

    “买些衣服,”他,“天还要冷,你孙女也许熬不过。”

    小麦口中正吃着属于她的干饼,看着老人兴奋地抱着同样的饼,踉跄小跑着往回?走,一深一浅的脚印踩在厚厚的雪上。

    她坐到薛应挽身边,胳膊肘推了推:“你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啊。”

    薛应挽侧过一点伞,替她遮挡飘落的雪花:“假的,为了让他孙女记得我的好意,以后和我报恩。”

    小麦:“我就知道,不过我是不会吃你这套的。我记得的,我爹娘是因为你才死的,你也不要妄想?我回?承你的恩情回?报了!”

    薛应挽“嗯”了一声,抬起手,指腹拭去小麦嘴边碎屑。

    他悄悄在二?人身侧落了施了道小术法,让风雪经过时去冰寒,徒留一点暖意,小麦靠着他胳膊,逐渐困怏怏地睡了过去,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不过,你别让我去学堂,也不是……不能稍微原谅一点儿……”

    越辞凑到他身边,看着占了自己位置的小麦,有些不满:“把她挪远点儿,这是我的位置!”

    薛应挽看着他。

    好吧,越辞妥协了。

    他寻了个其他位置,枕着薛应挽大腿,一手环抱着厚衣下的腰,一手勾着他后颈往下压,与?自己接了个很漫长的湿吻。

    薛应挽时刻注意着小麦有没有被惊醒,又被嫌弃不专心的越辞咬了一口舌尖。

    “别这样……”他想?侧过脸,被掰着下巴转回?,推拒的手掌被紧扣十?指。

    好一会,越辞才放过他,薛应挽瞳中?盈了水意,湿红的下唇还残留着一点涎液银丝。

    “多了个电灯泡,好久没能和你亲近了。”

    “什么?”薛应挽听不懂。

    “……没什么。”

    “对?了,”薛应挽看放轻声音,尽量不打扰到小麦,“我之前试着探了一下小麦,她身上些微的灵力反应,应当?是有灵根的。”

    虽然不如专门的探测灵根法器,但也能查探一点常人身上是否有灵力反应,修行者千中?无一,越辞也没想?到过一个普通山野小女孩竟也有修行资质。

    “那怎么?”他问。

    “不知道具体灵根和资质深浅,等之后事情平定,看看能不能送她到一个宗门里去修行吧。”

    越辞没什么表情地,朝占着薛应挽胳膊呼呼大睡,还流口水的小麦冷冷撇了一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其是留在浔城,倒不如他们被困在了这里。随着各地沦陷,一道道消息不断传入耳中?,比如哪个城镇又被魔物入侵,哪位大能又在与?魔物的对?抗中?身陨……种种种种,从一开始的震撼,到最后已?经习以为常。

    来?人扑倒在厚厚的雪面上,匆乱喊道:“何坊村也被毁了,那些怪物,怪物朝着这里来?了……”

    仗着浔城内部修士筑下结界之由?,那些魔物始终没有接近浔城,这几?月以来?一直平安无事,也逐渐让此?处避灾之人放下心。可何坊村距离浔城不过十?数里,明魔已?将附近的村镇蚕食殆尽,终于一步步靠近了百里内最多人聚集的浔城。

    四下哗然,涉及自己性?命,便都开始人人自危起来?,有人精神失常,高喊着询问:“为什么,朝华宗的人不是都已?经死光了吗,为什么那些魔还在?”

    “太?晚了,一旦魔种有初生痕迹,奈落界就能受到召唤,就算再行消灭也只是做补。”

    “何况朝华宗弟子那么多,还有在外游历的,当?日戚长昀送出的弟子不就一直没寻到?还有个一直在外游历的大弟子,也是前不久才死在了和邪魔的对?抗中?。”

    那人崩溃发问:“那些修真门派呢?那么多人……就没有想?到一个办法吗?”

    有人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他们?不就和城里的人一样,都在一起,想?尽办法保全自己,可又有谁愿意来?保护我们呢?”

    又过三日,雪更大了。

    城内城外被彻底隔绝开,逃亡至此?的各处村民带的粮食早在入冬时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随着天气严寒,逐渐开始为着争夺食物恶言相向,更甚起了冲突,大打出手。

    那天的老人又来?了,他更瘦了,面容也更憔悴枯槁,身形摇摇晃晃,也许北风一刮,就会如同纸片一样被吹卷倒下。

    他再一次跪在薛应挽面前,恳求道:“公子……”

    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脸面再来?乞求,后半句话磕磕绊绊的:“我,我孙女……”

    薛应挽却实?在有心无力了。

    已?经没有可以再给老人的,就是连小麦往后的食物都得省着用才勉强能熬,他摇摇头,道:“对?不起。”

    老人身体一僵,满是皱纹的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关系,”他喉咙沙哑,道,“公子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他好像撑不起身子了,喃喃重复道:“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人……”

    薛应挽看着老人一步步离开,在漫天大雪中?缓慢挪着步伐,佝偻着脊背,竹竿似的双膝弯折。在他能看见的每一个人面前跪下乞求,额头重重嗑在雪上,一路留下星星点点的斑红,又被新落的白絮覆盖。

    小麦扯扯薛应挽衣角,小声嘟囔:“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少吃一点……”

    越辞枕靠在一旁闭目而憩:“没用的,”他道,“就算真的给了他食物,能再救一天,两天,可你看雪一两天会停下吗?城门会开吗?魔族会被消灭吗?”

    顿了顿,继续道:“何况,还要让在世的人,再煎熬多两天,看亲人一步步走向死亡吗?”

    薛应挽低低垂着眉眼,手中?摩挲着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勉强能换取钱财之物——是越辞曾经送给他的,那只梨花式样的玉制发簪。

    其实?到了现在,便是上好的玉石,金银也换不了多少食物。

    他还是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将玉簪放入他手中?。

    薛应挽目光十?分黯淡,像是已?经很难再对?任何情感有什么巨大反应,只是僵硬地做着这一切,纵使?知道这只是不过是杯水车薪。

    许是实?在天寒,又缺少食物,不断有人大喊着要求开城门,可浔城用巨石堆成的高墙宏伟肃穆,任无数人叫喊恳求也如一座高耸屹立之山俨然不动,不减分毫威压。

    守城士兵同样巍然立在雪中?,身形雄健,目光铮铮,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对?请求讨好不为所动,似乎只有威胁到城门之人出现,才会做出该有的反应。

    然后这个人出现了。

    一个年约三十?,蓬首垢面之人,只是肤色暗黄,身上只披着件缝补过多次的棉衣,冬靴裂了口子,融化的雪水便从上渗入。

    唯独身形坚。挺,神情刚毅非常。

    小麦叫道:“啊!是他!”她扯着薛应挽袖子,努了努嘴,“他骂过我,他我是小偷,还赶我打我。”

    越辞补刀:“你本来?就是小偷。”

    守卫与?男人隔雪相询:“你是何人,又有何事!”

    “双彭村葛东旺,”他不惧高喊,“我要见城主!”

    守卫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为什么要见城主?”

    “我要问他,城内明明有足够的物资,为什么不愿意开城门,为什么不愿意救治流民?”

    守卫哈哈大笑。

    “城内的人不然身份尊贵,不然是能与?魔物作战的修士,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吵吵嚷嚷!”

    葛东旺上前一步,质问道:“我记得浔城城主过,无论天降劫难,战火侵扰,他都不会放弃一个城民,前来?投奔也会一一接纳。也是因为这句话,附近百姓才都聚集到了浔城,可现下城外有不少百姓就是被从浔城赶出自生自灭,早些日子多多少少还会开城救济,为什么到了最危难的时刻,却紧闭城门,不愿意救一救百姓呢?”

    守卫不想?听他长篇大论,打了个哈欠:“讲完没?”

    葛东旺脸色一僵。

    “你、你们……”

    “讲完就滚吧,别来?吵爷耳朵。”

    葛东旺不服气,手持一只铁棍,三两步上前,怒道:“我了,你们听不懂吗,开门,我要见城……”

    他的话没有讲完。

    因为没有机会了。

    守卫手中?锃亮的银枪抬起,已?然捅入他心口。

    白进,红出。

    轻而易举,不费一丝一毫力气。

    他们本就是有些修行之人,对?待一个普通人再简单不过。

    最后,一挑,尸体便被高高扬起,在守卫戏谑的表情中?,借力丢到远处,正?落在围聚观看的众人中?间。

    小麦本是凑热闹站得靠前了些,葛东旺一砸下来?,**在雪中?撞出一声闷响,雪碎飞扬,连带着腥热的血就这般溅上了她面颊。

    小麦几?乎是瞬间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葛东旺脸上还保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双眼大大瞪着,似有无数不甘与?怨忿,眼白几?乎要突出眼眶之外。

    死不瞑目。

    一个活生生的,上一眼还在讲话的人转瞬成了一具死尸,在场所有人无一不脸色惨白。

    小麦跌坐在地,又慌乱地起身跑回?薛应挽身侧,手上也溅了血,湿淋淋地,带着雪水一起抹上薛应挽衣物,眼中?泪花闪动,显然被吓坏了。

    薛应挽反应过来?,抬手捂上她双眼,薄薄眼皮之下,瞳珠不住湿热颤动。

    守卫收起武器,重新挺直身板,对?葛东旺的死不以为然,目光落在远方。

    是威慑,是压服,是杀鸡儆猴。

    再有不从者,结局如他。

    果然,无人再敢提起开城门一事,只有零星妇人泣声自葛东旺身边传来?。

    还是有已?经没了吃食,步入绝路之人——他们趁着修行者被接纳入城时想?跟着一同闯入,结果便是如同葛东旺一般,被守卫那程亮的长枪如同穿签子一般穿过身体,继而被丢出城门,血肉模糊。

    孩童害怕得惊声尖叫,年长的老人更是别过眼。突兀的颜色在纯白的雪地中?极为刺目,不过半个时辰,尸体便被人搬走分食,如同在最严寒几?日,那些没有被褥衣食,没熬过严冬的妇孺老人一般结局。

    *

    人越惧怕什么,被惧怕的东西便会越靠近他。

    在一个天还未完全亮堂的早晨,在漫天雪絮与?浓雾之间,随着几?声奇怪而低沉的黏腻之声响起,一股震颤感同时击在每个人心底。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有东西,正?在靠近浔城。

    很多,很多。

    随即,在雪雾中?,薛应挽终于见到第一只魔的模样。

    和那位在邬镇客栈里死去的老人描述得一样,他们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形状,连颜色都难以形容得准确,好像所有乌黑杂乱的东西都聚合在一起,黏糊,湿腻,庞大,似乎没有脚,又似有千足万足,靠着蠕动,缓缓朝浔城而来?。

    薛应挽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一只,还是很多的聚合体。

    魔睁开了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乌黑的瞳仁同时左右移动,又死死盯着最近的目标,令人毛骨悚然,连逃跑都软了脚。

    最先传来?的,是极为刺耳的尖叫哭啼,还有大批驻扎在城门外之人的推攘奔逃之声。他们同样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之物,那些准备的棍棒铁楸早就脱手散落一旁,只顾得慌乱逃窜,再无他想?。

    “魔”张开了他的嘴,呈圈环状,有无数尖利的牙齿,身体变为蚯蚓一般伸长,以极快的速度咬住一个人,瞬间身首分离,血溅四方。

    又是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小麦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便要逃跑。

    越辞握住她的手,厉声质问:“你要去哪?”

    小麦吼他:“你看不到吗,怪物都来?了,你不跑,我还要跑呢!”

    越辞本来?就没睡好,脾气也有点早,回?道:“你是没脑子吗?四面八方都是,你往哪里跑?主动送上去?”

    薛应挽不想?听他二?人吵架,干脆利落将小麦扯到身边隐蔽大树下,双指掐了个圈地诀,道,“你一会躲在这里,魔物一时半会不会靠近这处。”

    “你会术法?你也是修行者,你,你为什么不早……”小麦惊讶不已?。

    薛应挽想?走,小麦拽住他衣物,不满道:“我也要学,你回?来?要教我!”

    越辞扯开她的手:“好好待着,别瞎喊了。”

    薛应挽观察周边形势,握剑起身,对?越辞道:“去立结界。”

    越辞应声:“……知道了。”

    小麦喊道:“要教我!不准耍赖!”

    越辞脚尖点地,轻跃半空,在城门外尽自己修为立下一道结界,能够暂时阻挡停留在外的魔物步伐,薛应挽则是独身一人,走到城门前。

    门前守卫同样因魔物来?袭而惊慌,不忘将长枪对?准他:“滚开!”

    “开门。”薛应挽沉声道。

    守卫道:“你听不懂吗?!”

    薛应挽一字一顿,再次重复:“开门。”

    这已?算得上明晃晃的挑衅,守卫聚灵于枪,再无可忍耐,银白枪尖径直朝薛应挽而出。

    面前两人虽也是修行者,却不过只是如他当?初一般的筑基,这些天里薛应挽加紧修炼,已?然是金丹后期,应对?他二?人并不算难事。

    他抽剑而上,枪剑相撞,铿锵声起,火花飞溅,薛应挽本就身形灵动,以一敌二?,依旧绰绰有余,回?身避过尖利枪尖,剑身一抬,便将双枪同时挑飞,哐当?落了地。

    士兵朝后方喊道:“快去禀告大人!”

    薛应挽再次提剑而上,周身激出灵流:“浔城内分明有修士坐镇,有足够物资护住城外百姓,为何不愿开门?为何收拢结界?”

    一道金光闪过,持斧之人现于城前,面色凛然,看过一眼后方瑟瑟发抖聚在一起的众人,回?答他:“他们只会进一步无用消耗,不能为抵御魔有任何助益,若所有城池无条件接济救助,等到真正?与?魔大战之时,谁又能保证还有足够的物资支撑修士?”

    “即便如此?,那为何不愿将结界再扩开一里,保住城外之人?”

    “魔族既然能到城门前,明多数地方已?然沦陷,修士自然要节省气力,留待今后。”

    他所所言句句有道理有大义,看似为了更好保全,实?则却是弃更多人为无用之物,薛应挽耳畔啼哭哀求声不止,他没有退缩,再次举剑,疾身上前,目标却是城门关隘处机关。

    剑光刹然而至,又被斧头拦下,二?人再次对?上,电光火石间,薛应挽被逼退两步,脚步不稳,堪堪靠剑支撑才保持站立。

    “你使?的是朝华宗剑法?”持斧男人神色厌恶不掩,“朝华宗……还有漏网之鱼?”

    薛应挽问:“那又如何?”

    持斧男人声色洪亮,捧腹而笑,看向那些瑟缩发抖的流民:“你们竟然让一个朝华宗弟子为你们出头?哈哈,哈哈哈……”

    流民则是面面相觑,生死一线间,无人顾得上他究竟是哪门哪派用的何种功法,何况此?处大多只是普通人,识得他用剑用刀已?是不易,又怎会知晓仙门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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