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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越辞:“……嗯?”

    “睡得不好吗,我起来的时?候,听?到梦里都在?念叨说什么剑,”

    越辞脸色唰一下变得极为难看,收拾碗筷的动作?也?短暂停滞,好一会,才?很随意地打趣:“是啊,地板睡了太久,你床上太舒服,一下苦尽甘来,反而后半夜才?睡着,做了噩梦。”

    薛应挽又问,“那把剑锻造成功了吗?”

    “还没有那么快。”

    “遇到困难了?”

    “没有,只是有别的事要先做。”

    “需要我帮忙吗?”

    “……不。”

    越辞追问,“除了这个,你还听?到什么了?”

    薛应挽摇头:“没有了。”

    “我下次注意,”他目光越过?薛应挽,没有焦距地落在?远处,“不会再讲梦话了。”

    而后几日风平浪静,只是陆续有人来找薛应挽看诊,讲自己小?腹不太舒服,却?说不上个所以然,诊脉后发现无异,也?只能开上一两副温养脾胃的药。

    数日不见的莫彦平也?终于?再次来了他院中?。

    越辞本是在?替薛应挽给?小?菜园才?种上不久的白萝卜浇水,听?到莫彦平声音,停下手中?动作?,微抬起一点头,神色冷冷。

    莫彦平给?薛应挽带了两包药材:“又来劳烦阿挽,替我到家中?看看母亲身体了,”看见起身向他走来的越辞,也?依旧保持谦和?,好像那日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笑道,“越公?子,也?许久不见了。”

    碍于?先前答应过?薛应挽,越辞再烦厌也?未当面表现。只在?后方搂住薛应挽的腰,从手中?接过?药材,极近关心?地温声嘱咐:“师兄,晚上回来和?我一起吃饭。”

    薛应挽点了点头:“好。”

    薛应挽随莫彦平往他家中?走去,一路上,对方话语却?是少了许多,不似之前初识,会为他特意介绍长溪街景布置,人情风俗。

    路过?一家糕点铺子,则是问询:“阿挽可要吃些什么?”

    “不用,”薛应挽道,“我答应了师弟,晚上回来与他一道吃食。”

    莫彦平没有强求,转而问道:“阿挽与越公?子关系真?是不错,不知你们?师从何处?”

    薛应挽清眸微动,他自然不能说自己与越辞是朝华宗修行弟子,却?又不想隐瞒,只得道:“一同在?山上学习过?时?日。”

    有许多学子会到山上避世学习,既是这么回答,莫彦平也?知晓他意,不再追问。

    一路步入东街,又经过?那日售卖饰品店铺,莫彦平道:“阿挽,上次送你的簪子可有戴过??”

    那簪子拿回去,薛应挽就没再打开,他心?中?惭愧,话语带了歉意:“我平日并不习惯簪发。”

    “是吗?”莫彦平道,“前几日来找你时?,倒见你发间插了一支玉簪,做工精度亦是不错。”

    薛应挽记起那是越辞非要让自己簪上的,也?没想到一贯端雅有礼的莫彦平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正想着回答,莫彦平又道:“阿挽有想过?自己往后要如何么?”

    “彦平的意思是?”

    “你才?来长溪不久,却?不像长留之人,看模样,阿挽也?该及冠了,就没想过?娶个姑娘,成个家么?”

    “不,”薛应挽答道,“我暂时?没有此意。”

    莫彦平停下脚步,问道:“也?没有什么喜爱之人么?”

    他今日与平常有些说不上的不同,薛应挽不想再接着回答这些问题,偏过?脸,说道:“彦平,不是去看你母亲吗?早些看完,我还有事。”

    “什么事,是要赶回去与越公?子吃饭的么?”话出口,意识到自己越了界,忙补充道,“是我唐突了,”他笑了笑,重新迈开步伐,“走吧,母亲在?家中?等候许久了。”

    今日也?是照例为他母亲诊脉观察,问询一些身体情况与用药反应,确认一切安好,莫彦平为他倒好茶水:“新得的好茶,阿挽尝一尝。”

    薛应挽没有拒绝,抬手接下茶水,确实是顶好的信阳毛尖,茶香清远,回味悠长,细细品尝后,也?丝毫不吝啬夸赞。

    薛应挽又叮嘱了几句,正要起身离去之际,忽而有些发昏,晃了晃脑袋,连起身也?觉发虚。

    莫彦平关切道:“阿挽?”

    薛应挽摆手:“无事,大概是昨夜没睡好。”他与莫彦平母亲告别,才?踏出屋门,便被莫彦平上前两步接住身体,道,“阿挽先来我屋子休息片刻吧。”

    “不用”两字还未出口,薛应挽便被莫彦平扶住肩头,一路往屋内带,他试着推了推,发现掌中?已然无力,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对我下药了?”

    莫彦平将他放在?屋中?椅上,转身关上屋门,黑暗中?,一步步向薛应挽靠近。

    “我一直将你,当做好友的。”薛应挽气息紊乱,讲话断断续续。

    “对不起,阿挽,”莫彦平道,“可我不止想和?你当好友……我本来想慢慢来的,可是见到你和?你师弟那样亲近,我怕再慢些,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薛应挽艰难地保持着最后几分的清醒,他虽修为境界不高,可始终是个修行之人,寻常凡间药物对他绝对不会起作?用,能令他到这种程度,药物之中?定然加入了针对修行者之物。

    这药绝对不是莫彦平这般寻常人能拿到的,甚至看他模样,也?并没有觉察薛应挽的修者身份。

    究竟是谁给?他的药?

    容不得继续想太多,莫彦平已然靠近,薛应挽一面用灵流冲击着经脉试图缓解抵消药力,一面拖延时?间,低声道:“莫彦平,你究竟什么时?候……”

    莫彦平抚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流露淫亵,因着能靠近薛应挽而心?跳加速,呼吸发急。

    “一开始,”他道,“从一开始看到阿挽,我便知道自己对阿挽的心?意。”

    推拒被轻松按下,莫彦平扣着他手腕,鼻尖凑上腕间嗅闻那股清淡的芍药香气,薛应挽寒毛直竖,撑着股气,厉声道:“你,你与我说过?,往后,要娶妻生子的。”

    “是,”莫彦平粗粗喘息,开始想要去脱薛应挽的衣物,口中?念念有词,“阿挽不用担心?,我听?说仙门有一种生子丹,也?能让男子怀胎,等攒够了钱,我便去替你求取。实在?不行,就算往后娶了妻子,也?会与她说明,不会不要你……阿挽,阿挽,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世上最好看的人,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动作?急切又毫无章法,很快,那层粗布外衫便被扯松,露出一点皙白如玉的颈下肌肤,与纤细明显的锁骨,此刻因着药物作?用,已然泛起一层薄薄润粉。

    莫彦平再忍耐不住,迫不及待地便要亲吻上去。

    第26章

    心迹(三)

    “等,

    等等……”薛应挽用手掌抵着他的脸,“有事可以,慢慢说,

    你,不要这样……”

    “我等不了,

    阿挽,”莫彦平嘴唇吻上他掌心,

    令薛应挽打了个激灵,又急切道,

    “我看?到你和他相处,

    看?到他光明正大对你做那些事情,

    我会嫉妒,会吃醋……阿挽,

    我也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我家在老家还有近十亩地,阿挽,我以后一定不会苦了你的……”

    莫迁还要上前,好在虽是克制修行?之人的药物,

    药效却不算大,

    药力?配比刚好处在一个他能缓和的范围。薛应挽终于借真气突破一点被压制住的脉络,虽还是无法用灵力?,但?已然恢复些许力?气,

    趁着莫迁大意,

    将他重重推开,起身?朝屋门冲去。

    只要出了门……大声叫喊,

    他母亲,或是邻里就会发现?,

    他就能脱身?离去。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猛地撞上屋门,因着力?度过大,还发出了一声震响。就在将将摸索触碰到锁栓,马上就有希望逃离之际,被推倒在地的莫迁已然不知何时站起,从身?后一步步走?来,阴影覆上面前门板,下一刻,将薛应挽按着腰身?拖回怀中。

    “嗯啊——”

    一时无法再聚起第二?股力?气,薛应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道屋门远去,腰间手掌即将穿过衣物,触上自己身?体肌肤。

    “不、不……”发带在推攘中掉落在地,他垂着头,一头乌发披散,只用着最后的力?气挣扎,“不要动我,嗯嗯——”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轰响在耳侧炸开。

    随着老旧木门被人踹开成段碎裂,大片日?光直射入内,将逼仄的屋房彻底照得亮堂,也照出了此刻穷形尽相,如禽兽般丑态毕露的莫彦平,与?他掌下衣衫半褪的,鬓发散乱的薛应挽。

    莫彦平下意识挡了下眼睛,薛应挽已然挣脱离开,下一瞬,便是他被抓起衣领,头颅重重撞在墙壁,随之而来的,还有毫不留情的拳头击在脸颊。

    莫彦平被打得眼中发黑,剧痛袭来,他感觉到口鼻有液体不断淌出,想求饶,还没开口,又被重新按在墙面,牙齿磕碰掉落,刺痛浸入骨髓。

    “干你*,你怎么敢的?你什么东西,也敢对他下手,”越辞抬腿,用膝盖往他侧过的身?体上一顶,重重撞击在**之处,“活腻歪了是不是,说话!”

    “呃啊啊啊——”

    这一下是真把他魂痛上天了,莫彦平整个人都恍惚了,除却尖叫,自然半句话都讲不出,浑身?痉挛着抽搐,大口大口地抽气,甫一松开,双腿发软的倒在地面,**处一片湿漉。

    越辞尤不解气似的,又往他身?上踹去一脚,还是薛应挽拉住他,摇头,声音虚弱:“……别把人打死。”

    越辞冷冷道:“这种畜牲,死一千次也不为过。”

    他从未见过越辞如此凶狠模样,可见到他来了,薛应挽也才终于松一口气,靠着他,整个脑袋都埋在越辞胸口。

    动静实在太大,莫彦平母亲声音遥遥传来,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薛应挽道:“你下手太重,把我身?上带的丹药给他喂一颗,别让人真的死了。”

    越辞十分不情愿,老人脚步靠近,只能以最快速度从薛应挽随身?带的白?瓷瓶中取出一枚丹丸,极快速度塞入莫彦平口中,继而带他隐去身?形,返回二?人居所?。

    “有没有事?”越辞将他抱入屋中,替薛应挽将垂落在脸侧的长发拨弄至耳后,露出那张团颊敷粉的脸蛋,被折磨多时,睫羽低低垂着,瞳中也似含了一汪清泉。

    薛应挽摇摇头,声音虚弱:“没事,放开我吧。”

    越辞令他坐在榻边,自己蹲下身?子,半跪在薛应挽腿间仰头,掌心依旧钳握着纤软的腰身?。

    “真的没事吗?”掌心略微上移,轻易便激得薛应挽打了个激灵,“你看?起来不是很好,姓莫的给你下了什么药?”

    薛应挽还是摇头,脑袋都快没力?气了。

    “很奇怪,他应该不知道我是修行?之人,但?用的药物,却是针对修行?者之物。”

    越辞道:“也许只是凑巧?”

    “不会,”薛应挽道,“但?凡加入灵草,便不是常人能轻易拿取到之物,是谁给了他,又为什么知道一定会用在我身?上……”

    “不要想了,之后再找个时间去问就是,”越辞抬起手,抚摸上薛应挽烫热脸颊,瞳色更为深重晦暗,“现?在好像有最重要的事情……”

    薛应挽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心中慌乱,撑着身?体往后退,拒绝道:“不,药物作用已经减缓了许多,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唔——”

    越辞没有给他继续讲完的机会,或者干脆不想听那句药效快过了的话,猛地起身?,扶着他后颈,深重堵上薛应挽的唇。

    薛应挽骤然睁大双眼,心脏怦怦直撞。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亲上来了?

    越辞动作有些粗鲁,舔舐过他的牙根上颚,要吞噬殆尽一般的凶狠。一时间体温交融,舌尖被缠绞在一处,薛应挽喘不上气,推拒的手被扣在半空,只能仰起脖颈,被迫承受着男人愈加深入的吮吻。

    “嗯、等、嗯呜……”

    越辞的气息太过炙热浓烈,让他喘不过气,几近窒息一般,在狠厉的掠夺中败下阵来,微弱的反抗也被按下,泪意激出,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然倒在榻间。

    “你做什么?”

    说是害怕大于震惊也好,薛应挽才得到一点喘急机会,便大口大口汲取空气,呛咳不止,越辞也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今狼狈而发抖模样,

    “师兄,应挽,”越辞同样垂下眼,问他,“你反正也喜欢我,往下做有什么不行??”

    “你又在讲什么……”

    “师兄明明对我还有感觉,不然不会容许我越来越过分,每天晚上抱着你,我分明能感受到……”

    “够了,不要再讲了!”薛应挽听他话语才真的害怕起来,仰起头,眼睑一片霞似酡红,目光烁闪,含着泪意看?向着他,却因着眉眼生得实在温柔,没有半分发狠之意,反倒似含情般羞愤。

    好一会,越辞才反应过来。

    他知道薛应挽脸皮薄,替他抚开颊边被汗水打湿,黏结肤肉之上的碎发,指腹停留在耳垂,嗓音低哑,“怎么,不可以吗?”

    “我是看?到你跟那个姓莫的走?得近,就忍不住……想打他,想抱你,想让你别再和他说话,他看?你的眼神明明就不是朋友,他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思?……”

    说着说着,越辞便低下头,凑在薛应挽耳垂亲吻,舌尖舔过耳肉,激得薛应挽不断发颤,口中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越辞,别……我们还没有……”

    还没有成亲,不能,不能如此过界……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越辞动作越发放肆,一点点引诱薛应挽放松警惕,“我知道师兄难受,相信我,我不会做别的,只是帮帮师兄。”

    或许是声音实在太有蛊惑,又或许也的确难受,匆乱之中对上越辞的视线,薛应挽像是忽而看?到了一只早有预谋,锐利而胸有成竹等待捕捉猎物的野狼,不自觉便被那股凶意而威慑。

    于是放软姿态,再没有反抗之力?。

    “我、我有些害怕……”他颤声道,“我没有过……”

    越辞问道:“自己也没有过?”

    薛应挽偏过一点头,通红的脖颈已经给出了答案。

    越辞似乎轻笑一声,咬着他耳肉:“那师兄放松一点……相信我,师弟会让你舒服的。”

    ……

    薛应挽脊背绷紧,瞳孔紧缩,不断往下掉眼泪,口中呼吸渐急,指尖抓握着越辞手腕,将他手背刮出几道痕迹。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精疲力?竭之时,越辞早就在他耳边什么“应挽”“宝宝”全都叫了一通,薛应挽埋着脸,说道:“不要、不要这么叫我……”

    方才景象在脑海中不断重现?,薛应挽说不上羞恼还是气愤,一时间不想看?到越辞,不想和他讲话。只阖上双眼,就这般思?绪万千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昨日?那段记忆又在反复折磨他,薛应挽意识到自己还与?越辞睡在一起,要起身?挣脱时,被紧紧握住一只手腕,越辞晨起时的沙哑嗓音响起:“师兄,去哪?”

    薛应挽实在难以自处,将脸别过一侧:“我要去做饭。”

    “晚些也没关系,”越辞道,“我怕你累。”

    薛应挽甩开他的手,起身?穿好衣物向外走?去。

    一刻钟后,越辞也从榻上起身?,穿好衣物,洗漱之后,随他到了灶房,从后方抱住了薛应挽。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薛应挽不明白?为什么越辞老喜欢这么抱自己,他高出自己足足一个头,每次做这些算得上亲密的动作时都显得满不在乎,得心应手。

    “我要切菜。”他极力?保持镇定。

    越辞将下颌搭在他肩头,懒懒地说:“嗯,师兄弄,我看?着你。”

    薛应挽阻止不了他,道,“这样不方便。”

    越辞鼻尖蹭了蹭薛应挽颈肉,“哪里不方便,我帮你。”

    薛应挽道:“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越辞道:“我就不能突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喜欢师兄了吗?”

    他说得认真,极为郑重其事。

    薛应挽低低垂着眼睫,不知道怎么回应。

    越辞有一点的确没说错,他不是一个能转眼就能轻易忘记一段情感的人。纵然之前让自己不刻意去想去在乎,也打算将越辞往后都当做一个普通师弟对待,可既然曾经有过念想,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消却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这段情意,被对方再一次主动提起。

    他真的不喜欢了吗?其实不是的,倘若越辞当真如他所?说一般只是当初不懂对自己的感情,那薛应挽是愿意与?他重新开始,两人一点点去慢慢摸索,像所?有道侣一般合籍,合修,相互陪伴过往后漫长的修行?道路。

    只是这一切实在太快,又太突兀到有些戏剧性和不真实,越辞像是突如其来改变了想法,迫切想要与?他在一起,想要得到一个回应。

    这距离他在相忘峰拒绝自己,逃也似的离开,也不过短短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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