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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距离最近的泠苞最先赶来。

    他领着数百骑先到,遥远看到关羽便下令放箭。

    “关云长不可力敌!”陆逊大喝,趁机脱身,道:“泠将军速指挥部众围绕,将其困住!”

    “设法生擒他!”秦宓被几十个玄甲护着,从混乱的队伍中匆匆赶来相见。

    陆逊脱险,后背却攒了一身冷汗,衣甲都湿透了。

    关羽威势太猛,骤然冲出如同猛虎。

    要是跑的慢了,搞不好真让他一刀劈了。

    那个九尺高的大汉尤在前方厮杀。

    沉重的刀锋每一次挥下都像挖开了一口喷泉,赤红的血不要命的乱喷。

    战马战袍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似叹了一口气,将缰绳一拽,转过身去。

    关羽放弃了。

    他的亲卫只剩百余人,其余部队还在后方厮杀,跟陆逊和其他将领的军队纠缠在了一块。

    而陆逊已退到了安全地带,外有数百骑环绕,最前方还有盾牌和长枪立着,没有半点轻敌的意思。

    这粉碎了关羽斩首的可能性,他只能回撤,打算和自已的部队汇合,并按照原来计划突围向北,将陆逊引去北面。

    “云长休走!”

    遥远一声大喝传来。

    关羽侧头看去,见一人身着红甲,骑高头大马,提一口大刀,于万军中劈波斩浪而来。

    关羽也不畏惧,染血的长须飘动,赫赫长笑:“文远是要将我留下么?”

    “既是故人,自当请你去南阳做客!”张辽颔首。

    关羽叹了一口气:“南阳,我去不得啊!”

    第1310章

    关羽被擒,傅干身死

    “云长何必执迷不悟。”

    “玄德公确实当得起英雄二字,但事到如今,你认为他还有希望吗?”

    张辽勒住了战马,同时举起了刀。

    周围围上来的军土会意,又捻着枪徐徐让开些距离。

    关羽轻轻摇头,不愿多做解释,只是道:“文远你让开吧。”

    “这话怎讲?”张辽笑了,道:“云长是我要卖个薄面,让你离去么?”

    关羽摇头依旧:“末路之将,唯搏命而已,不忍再伤故人性命,你且让开吧!”

    “云长好气魄!”

    张辽哈了一声。

    见关羽如此回答,张辽亦知口谈无用,唯有一战。

    两口刀在旷野里交锋,战得三十余回,泠苞试图向前插手。

    双刀交叉落下,恰好压在他铁枪上。

    泠苞只觉双臂难以承受,面色陡然变化,急弃奔走。

    “云长兄早降!”

    又一声喝,却是张郃赶来:“不然接下来得一战二了。”

    “那便来吧!”关羽面无惧色,让开张辽攻势,忽地一刀便冲着张郃来了。

    张郃抖开枪便战。

    “云长公!”

    还未战拢,又有喊声迫近。

    关羽不闻不问,只管交战,二张却主动拉开距离,分左右守住关羽。

    关羽这才看去,见了来人含笑点头:“长大了!”

    王平将刀柄插入沙尘中,于马上行礼:“昔日授业之恩,王平不敢相忘。”

    “坦之如今已在南阳,云长公何不放下手中刀,以得父子团聚呢?”

    关羽摇头:“两军阵前,唯有君臣,不见父子。”

    话虽如此说,但他看向王平的眼中还是有些欣慰。

    他自然听得出,关平能活下来,王平是有出力的。

    “您身为凉州牧,既是玄德公之臣弟,亦是周王之臣啊。”

    “今日持刀拼命于此,王平不敢冒犯,只是您自已又是为谁尽忠呢?”

    王平说完这句,径直下马,阔步来到关羽马前,再次行礼:“若您执意为玄德公尽忠,而王平身为周王之臣,却又不能对您动刀,心中有愧,便先斩了王平吧!”

    关羽目光猛地一缩,竟无言以对。

    至于下刀砍王平一说,更是断无可能。

    他是关羽,是义气当先嫉恶如仇的关羽,不是残暴好杀性如虎狼的马超。

    哪会对这等姿态的王平动刀?

    再则,王平说的确实有理。

    关羽是刘备之臣,那便不是周野之臣了吗?

    不是的,关羽和其他人不同,他的凉州牧和县侯都是周野封的!

    “正因如此啊!”

    关羽倏然一叹,道:“故我去不得南阳。”

    “若我身去南阳,不降是负周王之恩,降则有负于兄长。”

    “今日劫道于此,或成或死,难有他途。”

    王平默然一瞬,缓缓抬头:“如此吗?”

    “你且上马。”

    青龙刀指着王平战马,笑道:“战来!”

    王平无奈,扭身向战马走去。

    关羽左顾右看,见张辽、张郃、泠苞守着,于禁、高览也先后赶到。

    四面周军层层围来,漆黑的甲胄相贴,像是围起一圈又一圈的钢铁。

    他清楚,自已走不了了。

    脑海中不由浮现之前刘备的举动。

    于是乎,猛然伸手去腰间抽剑——

    背对他行走的王平听到拔剑之声,似乎响起什么,表情骤变,立即回头折返,如奔而去。

    而张辽等人,也是齐齐色变,疯狂向前,却也阻挡不及。

    “可惜!”

    秦宓陆逊只来得及心呼一声。

    关羽的举动或为世人所不理解,但其人其行是足以让他们这些人敬佩的。

    当——

    千钧一发,一支箭射入关羽臂膀,使其力量暂绝,长剑脱手。

    诸将一拥而上,趁机拿下关羽。

    不远处,太史慈放下手中弓,长出一口气。

    陆逊秦宓俱喜:“子义真神射也!”

    关羽纵然再武勇过人,身带箭伤被这群人拿着,也注定难以挣脱。

    见关羽被擒,所部又被彻底围死,先后投降。

    陆逊一面安排人给关羽疗伤,一面吩咐车马将其往东面送去。

    关羽是刘备麾下第一大将,也可以说是刘备集团仅次于他的二号人物。

    生擒关羽,对于刘备集团的打击是巨大的,对于刘备势力中非凉州人而言影响也是不可忽略的。

    关羽出身河东解良,乃是司隶人,而刘备麾下除了凉州并州人马外,最多的就是司隶人。

    于是乎,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沿途逃散、躲避的刘备军纷纷黯然受降。

    而在更西边的陈仓一带,据守陈仓城的傅干被团团包围。

    程普拍马至城下,高声道:“傅彦材,你既是扶风人,自当降服,如何忍心于此鏖战,破坏城池,又伤父老呢?”

    城楼上傅干答道:“如君所言,我心甚愧。不如暂缓攻城之势,容某考虑一二如何?”

    程普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便在城外等你好消息!”

    傅干走下女墙,便迅速召集将校:“孤城难守,后方还有周军将至,趁我稳住程普,夜里集中力量,向北突围!”

    诸将应诺。

    是夜,傅干军大开城门。

    他将自家部曲和诸将校部曲摆在最前头,共得六七百极善战的精锐之兵,引领其他兵马向北急去。

    北城守军不曾防备,被踹破大营,任其往北而行。

    不等傅干等人高兴,漆黑的夜里听到‘嗖嗖嗖’的箭鸣之声,像是一群鸟扑上夜空。

    凭借月华反射,但见天穹挂着星星点点的寒芒,随即又齐齐坠了下来。

    “不好,他有防备!”

    傅干当即变色,连忙大吼:“撤回城中!”

    噗——

    下一刻,十几支箭矢同时落下。

    连人带马同时倒下,那战马四蹄狂踹,似不甘死去,渐渐满地是血,也没了动静。

    四处箭雨不停,星星点点的落着,将最前头的精锐悉数遮盖,像收麦子一般迅速放倒。

    第1311章

    益州兵动,赵云攻武都

    武都,凉州和益州交界之处。

    赵云、法正、孟达、祝坤等人,共起益州军和南中军六万余人。

    兵出白水关,沿西汉水一路直上,径取武都治所重城下辨所在。

    道路两旁,是茫茫大山。

    中央一条独道,是守家极好的埋伏场所。

    然而,李严手中唯有正兵五千人,根本不敢轻易出城。

    只能顽守下辨城,于焦急、心慌和纠结之中等待赵云的到来。

    前线战败的消息已经送到,刘备撤回凉州的路线必不会走散关入武都、而是将走拢关一带回到汉阳。

    那么,手有余力的陆逊一定会派人进入散关。

    散关方面,只有七百余人镇守,如何挡得住?

    也就是说,等刘备退了回来,李严不禁要面对南边来的赵云,还要面对从散关进入的周军。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西边的羌族了。

    自赵云兵动之时,李严便向羌胡各路豪帅送去了求救信,但至今未有回复。

    在武都西边,岷山一带,生活着白马羌、参浪羌等等羌族和氐族部落,统称之为羌胡。

    其中,杨腾因投靠刘备得到扶持,坐稳了诸羌胡之主的位置。

    但这个羌胡之主也就是名义上的盟主而言,各路豪帅依旧有相当的自主性。

    在阿贵和部分大豪帅战死之后,羌胡表面统一,内部的分裂却更加明显了。

    除雷定之外,现在有大小豪帅十几个,在外挂着刘备麾下校尉、中郎将的头衔,在内个个称王。

    其中以雷定和参狼羌主殷翼为最强,有可战壮丁万人,挂的是刘备麾下的将军号。

    此外,又有狄宰、闻辛、危鸣、任贵、左卓、庞行六位中郎将,拥羌胡军三到五千人不等。

    当然,这些人看着人多,但真实部队质量要大打折扣。

    例如势力庞大的雷定,拥有民口数万,但常规战斗部曲也就三千余人。

    这个规模和曹操麾下的豪武大族是接近的,但战力又不如——同等数量,羌胡也好,蛮夷也罢,战力都是不如汉人的。

    分散的好处是刘备在时他们屈服于汉人的武力之下,会很听话。

    坏处是刘备一走,手中兵力匮乏的李严就压不住他们了。

    原本要他们出战只是一纸命令,到这只能称之为求援了。

    近来,李严又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是羌族地界内又冒出一批强人,似乎已经站稳脚跟。

    可惜条件不允许,不然他非得进去查上一番。

    他朝着一旁招手,叫来自已的郡丞冯卓:“西边可有新的消息?”

    “尚无动静。”冯卓摇头。

    “关于那批人呢?雷定等人久在此地耕耘,对于突然冒出的强敌,岂会不知?”李严皱着眉头。

    “他们并没有告知我们相关之事,所有消息都是通过我们自已的渠道获知的。”冯卓摇头叹了一口气,忽然道:“将军,您说有没有可能,雷定他们已……”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贸然开罪这么多羌胡豪帅,后果不是他一个郡丞所能够承受的。

    “这也是我之前担忧的。”

    李严眉头皱的更深了,最后还是摇头:“这种可能性不高,羌胡之地排外严重,要涉入岂是那么容易的?”

    外人进去,言语不通,地形不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则,别看那些羌胡豪帅出来打仗一个比一个菜。

    但在自已的一亩三分地内,斗起来那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几百年间,被他们阴死的朝廷大员不知几多。

    就像是内斗中蒸发的大小族落一般,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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