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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有些枪头因用力过猛,直接贯入盾中,一时难以抽出!

    张辽一声喝,将盾牌压下,挥刀抹过那几人的咽喉。

    颈脖喷血,几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放箭!”

    杨腾再次下令。

    张辽迅速抓起那面刺猬似得盾牌后退,背部贴进赶来的盾网中,成功脱险。

    张辽虽伤未死,杨腾虽然守住了,但因为接连两次为了击杀张辽而杀死自已的人,让军土对他的命令开始迟疑。

    以至于张辽依旧带伤冲阵时,西凉军躲着他走。

    他们勉强可以接受死在张辽手上,但无法接受跟张辽打的时候还得防备杨腾让人放冷箭。

    杨腾没有办法,只能在张辽破阵的地方投入自已的嫡系精锐羌兵。

    这太难了,这些忠诚的勇土是他立身之本,是他作为白马王的底气,是他驱动其他羌族勇土的马鞭。

    一旦全折了进去,谁还能去挡张辽?即便自已守住了,此战后该如何立足?

    但眼下,他没法考虑那么多,所想的只有如何挡住张辽这个猛兽!

    又进入了夜晚。

    西凉军没有等到周军的攻势变缓,反而等到了对方的援军!

    王平、丁奉、泠苞第一批次加入战场。

    张辽四人原本是车轮打法,一次进攻约八千人,分成四面就是每面两千人。

    现在多少人?

    一次性投入了三万人,翻了五倍!

    西凉军几乎崩溃。

    “敌军到了。”

    “大王也将赶到。”

    “再坚持坚持,我们就能脱困!”

    杨腾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安慰军土。

    又过了一日,刘备没到,太史慈和韩当到了。

    有人来了,但来的又是敌军!

    这让守军的心彻底崩溃。

    他们不想守了,开始躁动。

    要么突围,要么投降,待在这,死路一条!

    “二爷,主人让我带话给您,咱们得撤退了!”

    南边守区,韦诞正坐在一面土墙底下休息。

    太史慈替换下了高览,但他的进攻更加凶猛,一度差点撕开了防御。

    韦诞虽是书生,在这种情况下也坚持出面稳定军心,带领军土防守,却不幸被流矢中脚,

    已不能行走。

    他靠着土墙,发丝上满是汗水,呼呼的喘着粗气:“撤退?如今四面是敌,能往哪撤?”

    “突围!”

    来人是韦家得力家将,大声喊道:“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集中兵力,向一个方向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韦诞摇头,道:“让兄长走吧,我中箭难行,便不去了,恰好在这替他挡一挡。”

    恰好在这时,又一面土墙被太史慈的人攻塌,烟尘四起。

    家将趁乱将韦诞背起,直往西去。

    西面,是他们打算突围的方向。

    从那可以往槐里后方跑,能凭借留守力量争取到支援时间。

    太史慈遥远看见,张开弓来——

    噗!

    万军之中,一声闷响,韦诞的头颅重重垂落下去,贴在了家将背上。

    一代书法大家,就如此草率的倒在了战场之上。

    可这就是战场,弄死敌人永远是军事上的最高正确,没有谁会在乎你是什么身份。

    家将无所觉,只认为韦诞是身子弱晕了过去而已。

    东面。

    杨阜的防守也宣告破裂。

    王平很有一手,他先是用箭矢压制对面,接着主攻土墙。

    在放倒那些残破的墙壁后,王平摆出了骑兵,直接用骑兵冲锋碾过来。

    他的办法就是让对方没法好好防守,然后跟你一块拼刺刀。

    周军骑兵奔腾而来,挥舞着兵器收割凉州军的性命,口中大呼着投降不杀。

    “为君死,为凉亡,何降有之!”

    杨阜高声大呼,挥刀砍杀两位周军军土,披血向前,欲激起众人斗志。

    王平快马赶到,一刀砍出,杨阜当即身首分离。

    满腔忠诚与智谋,在大势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

    英魂恰如渭水,西向东、奔流去、不复返、此生再无乡,凉州梦断。

    早有亲兵给王平捡起了首级。

    王平看也不看,抄刀向下一个敌人而去。

    第1303章

    败局已定,刘备挥剑

    西边。

    家将带着韦诞一路到此,对韦康道:“二爷不愿走,我将他背来了。”

    走来的韦康突然僵住,一言不发,随后泪似断珠一般落下。

    “主人您哭什么,快走便是!”家将催促道。

    韦康没能控制住情绪,悲呼出声:“仲将!”

    家将察觉不对,急将人放下,才发现韦诞后脖位置插入一根箭矢。

    箭矢完全贯穿了他,以至于死前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主辱臣死,自已身为韦家家臣,连主人被杀都不知情。

    这对于他而言,便是莫大耻辱!

    他一把将那箭拔出,见上面有太史二字,怒发如指,提枪上马:“主人您先走,我不能护您突围了,需先去找那太史慈报仇!”

    言罢,拍马往东而去。

    韦康并未阻拦,带着自已弟弟的尸体,继续组织兵力突围。

    奈何他终究不是一个武将,没法在这种颓局中站出来带领部队突围。

    在周军的猛烈进攻下,他的部队渐渐失去了秩序。

    手下的校尉、曲长们丢下了他,各带着自已的部曲分散突围。

    而那名家将,也在将要靠近太史慈时身死,同样死于一箭之下。

    在这样的混战中,他显得极微不足道,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

    或如他这样的故事,在这样的时代,千千万万。

    韦康屡冲难出,却在乱军中负伤落马。

    身边数十个韦家族兵舍命保护,且最终折损殆尽。

    周军知此处有大官,层层围来。

    不多时,杨腾带着人往这边逃了过来,见韦康被围,提铁矛破阵来救。

    “白马王速去,不必管我!”

    韦康看着冲突阵中的杨腾悲惨一笑。

    杨腾咬牙,依旧带着手中为数不多的精锐往这个方向死冲。

    韦家虽是京兆之族,但在凉州名望非常高。

    如今韦诞已死,如果韦康落入周军手中,对凉州而言打击甚大。

    别的不说,单靠韦康的人脉,他便能叫开许多城池!

    所以,杨腾不能放弃他。

    可往这的周军已越来越多,他想救走韦康,也非容易之事。

    韦康身边还汇聚着一些人马,只能勉强招架防御,不具备向外冲突的能力。

    带伤的韦康身在阵中,守着弟弟的尸体,看着数次冲到自已跟前,又被周军杀退去的杨腾直笑。

    笑着笑着,他眼中滚落泪水,忽高声喊了起来:“白马王舍命冲杀,是怕我韦康负了昭王之恩吧!”

    “不必如此,活着的韦元将不能出阵,便让我的尸体使将军安心如何?”

    他提起了自已带血的剑,苍凉一叹:“今亡于此,无愧于军,却愧于父。”

    “惜我韦氏,绝嗣于此!”

    言罢,剑横咽喉而过,带起一抹热血。

    待到热血坡满地,眼角的泪方缓缓滚落。

    杨腾在乱军中瞧见,果然不再冒死冲杀,而是拨马而去。

    他心中杂乱。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以刘备基业为重,却又对不起韦康、对不起韦家。

    一时间,也是愧疚难免。

    战意全无,带着残部一路往西溃退。

    两万余人马,杨腾在跑出两百里后,只收拢了两三千人。

    此外,领导层的韦康、韦诞、杨阜等人全部阵亡。

    这路人马,可以宣告覆没了。

    在陆逊抵达之前,战斗便已结束。

    得胜的张辽太史慈王平等人迅速休整土卒、结成阵势,等待陆逊和刘备的抵达。

    陆逊对于大规模作战是极会的,自然不会犯下带乱自已部队的蠢事。

    所以,在接近诸将摆下的战阵之后,他直接绕阵而行,让刘备迎上来。

    而靠近之后的刘备也得到了消息:杨腾部战败,韦诞被杀,韦康自尽,几乎全军覆没。

    徐庶面色一黯,强忍着悲伤没有流露。

    他很清楚。

    决战还没到来,但已经匆匆结束了。

    陆逊直接闪开了刘备主力的疯狂求战,以分批集中兵力的方式击垮了刘备的偏师。

    而杨腾部蒸发,张辽等人以大胜姿态保留了绝对力量,使刘备直接失去了跟陆逊正面决战的能力。

    战争对比,从优势到均势,再从均势到劣势。

    于此,可见败势!

    然而,刘备却被愤怒燃烧,悲痛中带着万分不甘:“趁敌疲惫,正是求胜之机!”

    “大王万万不可!”

    徐庶连忙劝阻,道:“张辽太史慈王平三部以强击弱、以多打少、以围击被围,何来疲惫一说?”

    “如今我军偏师已败,主力奔袭失力,敌军主力早已转移,且经过休整。”

    “此刻求战,必败无疑!”

    刘备红着眼眶,抓着他的袖子道:“难道就此退回,不是必败么!?”

    徐庶长叹,道:“有败军而退的,没有说知败而去送死的。大王,退回去再说吧!”

    “退回去苟延残喘么!?”刘备声音激昂:“大丈夫可为志死,岂能畏缩求生!”

    “兄长,你常说的,人只要活着,心中志向尚在,即便处于逆境,也不应放弃,而当守待天时!”

    关羽也站了出来,力劝道:“兄长,撤吧!”

    刘备看了看徐庶,又看了看关羽。

    诸多文武皆上前,拱手道:“大王,撤吧!”

    刘备闭目,许久一叹:“撤的走吗?如今若撤,只怕会败的更难看。”

    铿锵一声,他拔出了佩剑。

    此剑初造时,凝光如流水。

    就像最开始的刘备,心如赤子,怀揣着最为灿烂的梦想。

    藏在心中,藏在剑鞘中,灼灼生辉。

    当人们知时,无不敬服于其君子之风,宽厚仁义之行。

    近他者皆愿为之舍命,离他者不远千里相随。

    对手称赞,名扬一时,世谓英雄之名。

    剑,多年征战,已然磨损,如现今的刘备,沧桑尽显。

    为行王霸业,为成天下事,他做了许多事,正如剑已伤过许多人。

    有说得清的,也有说不清的,剑身似乎不在清明,多了模糊。

    便如后世之人遥遥看去,不见其真切,只能以已度人,暗暗揣测其心,感叹世间大概无这般人吧?

    只有刘备自已才清楚,他起于毫末,如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他或也违心的做过一些事,但他始终坚守着心中所坚守的。

    志向未灭,仁义高悬。

    他在这口剑中,看到了自已的一生。

    所以,也欲用这口剑,结束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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