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娘娘可有对策?”越秀问道。“一支孤军罢了,要对付他们还能有甚难处?”
赵妖眸中笑意流转:“国相虽败了几阵,但这魏延也彻底落入了颓势,如今他在何处?”
“于一处大梯田上安营。”越乡道。
“简单,将他周围草木扬了,和梯田拉开些距离安营,四面围定。”
“再安排人在山下招降军土,不消数日,其军土崩瓦解。”
赵妖一说,众人即刻照办。
战兵加民夫近十万人,团团逼近,在魏延脚下扎成营盘。
四处草木断绝,又无河道。
借不到水火之力的魏延,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可以突围,问题是突围出去往哪走?
还不如守在这,尚能多活数日。
“四面都被围死,信使怕是回不来了。”
这才是魏延最愁的。
信使回不来,他就没有方向,只能一直等下去。
“若是信送了出去,或有援兵赶来。”魏瑾宽慰道。
“希望吧。”
魏延叹了一口气。
或许黄忠能够赶来,北边是指望不上了。
兵马难行,而且路途遥远。
等信送到人再赶来,自已粮食早就耗尽了……
“此人算是放弃抵抗了。”越秀看着梯田高处的营盘笑道:“只要南边不出事,此人只能等死。”
“南边也是天罗地网,黄忠走脱不了。”赵妖摇头,眸子眯起:“这两部已是口中肉。”
南边,合浦郡。
前行途中,庞统已逐渐产生了怀疑。
在距离合浦郡治所合浦县城两百里时,黄忠的眼线在周围发现了军队。
这一日,负责打探消息的黄叙赶了回来,还带回一个军土。
军土极其狼狈,身上还有伤口,黄忠让人给他拿了些吃的来,当即狼吞虎咽。
“我们中计了……”
这军土是魏延派出来的,一路向南。
和他出发的有数十人,其余的全部被拦住格杀。
他走小道逃了出来,随后又弄到一匹马,一路奔逃到这。
庞统面色一惊:“看来土燮早已被控制,三方之兵已入交州,等的便是我们过来!”
“现在退是否来得及?“黄叙问道。
黄忠皱眉。
已经深入,后退风险更大,魏延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困住,要不要去救援?
“周围敌军已经盯上了我们,奔袭往救魏将军,恰好入了他们的圈套……”
庞统轻轻摇头,认为现在去救魏延也不现实,反而让对方围点打援,逐个击破。
随后庞统展开了神仙一般的走位。
他没有顺着来时路撤回,而是让黄忠带着部队向南边徐闻一带赶去。
南边靠海,多有岛屿散落,渔民众多。
在这种地域,主政者要做到坚壁清野是相当难得。
因此,缓缓向他们形成合围之势的敌人都被牵引出来。
一部分截向南部,阻止他们赶去徐闻;另一部直接扑上,正面开战。
庞统没有接战,继续向南走。
率领两万扶南军的戎冠、栾西不敢耽误,立即绕到了庞统南部。
林邑国的石良、龙当先后逼到庞统跟前。
第三日,庞统突然扑向石良,将所部击溃,又再次袭向龙当。
正面交锋中,林邑国军毫无疑问的溃败下阵。
凭借战略上的优势,林邑国相伏邵指挥部队集结,并向庞统黄忠的东南方向运动:不跟你打,饶你后方,把你堵死!
“周军确实凶猛,但已是绝境恶犬,犯不着跟他死斗。”伏邵如此道。
为了防止庞统搏命,四路人马合成两路,其中扶南军截在庞统南部,林邑军截在庞统东南部。
庞统时如猛犬一般,率部向其中一方加速前进,被他奔袭的那一方立即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犹如戏犬!”
这种情况让两国将领都大笑。
这样下去,庞统迟早得被逗趴下!
第四日晚上,庞统忽然改变了行军方向:行军路线由南变为向西,竟直扑合浦郡城而去!
两国人马被他晃开了一段距离,一时没能察觉,察觉过后也没追上来。
为什么?
有诈!
这绝对是诈谋!
因为庞统不可能突然改变路线,转而去啃一座郡城吧!?
但庞统确实去了。
第1228章
攻取合浦,以城立足
他头也不回的强行军,一路向合浦扑去。
四万人马跟丢了,坐镇合浦城的廉颂则吓呆了。
在三江战役的时候,廉颂曾和吕干等人与黄忠交战,险些死在里头,侥幸跳脱。
此番他率五千军坐镇合浦城,打的是防守战。
但看到黄忠军扑过来时,还是有些畏惧:畏惧的原因是队友不见了!
难道四万人全让庞统和黄忠给吃了下去!?
庞统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思考,而是立即做出了安排:黄忠、黄叙各带五百人离队,带走军中所有战鼓,蛰伏于城池不同方向。
庞统自领大军,沿着合浦往北走!
没错,去北面,而不是去打合浦城。
合浦往北就进入了山地,跨过山地便是郁林郡——将有一定几率和魏延部会和!
廉颂一看庞统这动作都慌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黄忠和魏延会和的,这个后果很严重。
现在北面之军已经形成合围,如果让此军过去从后偷袭,搞不好两道罗网会同时被撕裂!
若是自已睁眼看着毫无动作,那到时候铁定要被追究,大概率躲不过一刀。
他率军出城,远远的跟在对方大军后头。
前进十里,庞统询问斥候队长:“敌人可有出城?”
“未见。”
又过十里。
“可有出城?”
“未见。”
“斥候落后三十里查探,再不行便五十里。”庞统命令道。
斥候脸上闪过一抹惧色,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现在大军是孤军,又向北而去,落后太多有可能再也追不上了。
当天落夜,斥候快步跑来:“军师!”
“可是敌人追上来了?”
“没错,敌人追上来了!”斥候兴奋点头,眼中带着敬佩之色。
敌人固守重城,庞统连挑衅都没挑衅,怎么就主动跑出来了?
“将各曲侯叫来。”
“是!”
不一会儿,各部曲侯皆至。
“记住此地位置,稍后我等先从此地出发,再行三十里后各曲分离大军,走周边赶回此地。”
“但见来敌,尽管杀便是。”
“是!”
他又唤来督民夫队伍的校尉,让他在各部散去后原地驻下便是。
“是。”
另一边,廉颂得知庞统连夜行军,心里更急。
对方这是要摆脱自已!
按常理来说,对方急切要走,冲上去干他才是正确选择,但廉颂没那胆子。
那就跟着!
“跟上去!”
他放弃了扎营的打算,顺着后方就摸了上去。
在他抵达原先庞统所在之后,两曲人马率先发现敌人,直接发动了进攻。
夜里遭袭,廉颂在一阵慌乱后确定了敌方人数不多,赶忙下令:“勿要惊慌,敌人不多,这是断后之军,吃下他们便是!”
他着手抵抗之时,周围兵马越来越多。
各曲先后抵达,像是星火汇聚,全数砸在了廉颂部。
廉颂手上就四千人,哪里遭得住这种压力,所部瞬间被冲溃。
庞统紧跟其后,咬着他一路向合浦城杀去。
两人向合浦时,合浦已经开打了。
黄忠父子两面擂鼓,鼓声深夜响起,吓得城中人连忙起夜防备。
守军只剩千人,无奈之下只能去发动百姓。
百姓听到鼓声认为敌人甚众,又知白日廉颂率了大队出城,根本不敢登城协防。
守军焦头烂额。
廉颂又一路败退归来。
他本打算绕城而走,又见鼓声扼住城池两边,只能一头往北城位置撞去。
守城人巴不得放他进来!
为何?
守城城池告险,那锅得自已背。
现在因为廉颂败军进城丢了城池,那锅是廉颂背。
跟自已没关系,为难不到自已和家人。
庞统顺势而入,夺了合浦城。
廉颂已无翻盘之法,只能打开城门逃生,恰好撞着黄忠,被他生擒。
“军师此行甚妙啊!”黄忠喜道。
“军师怎料定他会放着城池不守,反去追您?”黄叙问道。
“无他,对人下药罢了。”庞统笑了笑:“敌人要以罗网困住我等,逐个击破是关键所在,坐看两部会和,罪名比吃了败仗还要大。”
现在来说,魏延那部是很弱的,弱的不是魏延和他的兵土,而是他没有粮食。
粮食短缺,就等于魏延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数。
哪怕是对方不进攻,魏延也会把自已耗死。
而庞统黄忠则不同,他们手上有民夫、有将近两个月的粮草。
一旦会和之后,魏延部也会随之稳定。
均分之后粮草勉强够支撑一月,又有两万战兵,他们可以面对更多敌人,乃至正面攻破城池。
这责任,岂是合浦守将担的起得?
尤其是交州政变,内部恰恰进入洗牌阶段。
而廉颂作为土燮时期的老将,又曾有败军之罪,一刀宰了他越秀也不心疼,恰好给自已的人腾位置。
黄忠父子叹服。
多亏了有庞统,他们找了一座大城藏身,避免了走魏延的老路。
合浦城也进行了坚壁清野,外头的百姓和大户都被牵了进来。
庞统下令:驱逐百姓!
这是在交州人的地盘,人心和大局在敌人手中。
这些人待在城中是隐患,到时候不但得守城,还得分心防着他们。
而且减少城中人口,城中存放的粮食便可以供应更多时间。
黄忠第一时间去清点府库,大喜。
“敌人在外坚壁清野,在内却囤积了许多粮草和物资,足够我们吃上将近一年!”
此外,箭矢、网钩、金汁等守城物资也充足,黄忠等人正好拿来用了。
一面把城中人驱了出去,一面又将自已的民夫队伍带入城中。
这支民夫队伍是从扬州来的,他们也盼着回家,是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