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八万战兵,包括牵招那一路,六万已经砸出去了。这最后的两万生力军,也已抵达了汉中南郑。
在这里,既可以吃上刘璋提供的军粮,如果前方兵力够用还能撤回去……减少投资成本。
“先看。”刘备道。
不日,噩耗传来:“阎行、郭汜二位将军,皆没!”
“什么!”
座中众人,皆惊恐变色。
刘备浑身一抖,颤手亲自接过战报,看过后,一股苍白涌上脸庞,忽地眼泪齐下。
“彦明!”
身体瞬间脱力,向后倒去。
“大王!”
第1137章
最后的战场,刘备亲至
众人慌忙上来搀扶。
“快,带大王去后方歇息!”
人还没扶到休息处,悲伤的刘备再次睁眼。
血红的眼珠盯着成公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欲带孤去何处?”
“大王伤心过度,自当歇息,以免伤了身体。”
“既怀悲愤,何不兴兵复仇!?”
刘备声音坚定,道:“兵书云:哀兵必胜!孤昔日失并州之哀,尤不如今日失彦明之痛。”
“传孤令,所有兵马齐发,全数投入上庸!”
这个节骨眼上,众人也不敢忤逆,纷纷称喏。
至此,刘备八万大军,全数投入汉中战场。
巴郡方面,黄权也尽发民力,保障后勤供应。
若说兵力,他手中只有万人不到,掌握的主要是前线粮草和后勤。
汉中战事,已到了烈度最高的阶段。
若是刘备此行一举能破,周野在汉中的多年运营将宣告破产。
若是刘备不能成,那则注定是个泥潭,要人命的泥潭!
支撑十数万大军作战,虽然不至于让益州数年间崩溃,却可以打断他们暗中积攒力量的势头,进行缓慢放血。
如果让区区一个汉中放空了刘备刘璋的血,那这笔账如何算也是周野赢了得。
上庸城。
沮授带着汉中原守军的最后四千人坐镇于此。
在援军抵达之后,他将所有援军全数收入城内。
并替换下伤员,共整合可守城兵力两万五千余人。
分四城防守,又列机动支援兵力两队共五千人;发动民夫、百姓负责进行城内物资运转。
前番已说过,张鲁在汉中施行政教共治,再加上沮授有大批周野的现实物资,他们在此甚得人心,百姓甘愿效劳。
战未起,整个城中已开始高效运转。
“敌人后方还有援军来。”高览道。
沮授缓缓点头,又问道:“能有三十万人马么?”
“那自然没有!”高览连连摇头。
沮授神情稍松,这一次笑问道;“能有十五万人么?”
“怕是接近,但只怕短时间内……来不了这么多。”张鲁摇头。
沮授大笑,道:“既如此,一年之内,此城无虞!”
众人还有疑问,譬如身后的房陵谁来防守?
房陵是汉中最后一个战场,看沮授这架势俨然是放弃了?
房陵过去就是山和水,要从此投送大量兵力很难,但总归跨过山水就到了荆州,可以看成一条很挤的后门。
走这爽不爽姑且不说,但有这心里至少还是舒服的吧?
倘若让刘备给堵上了,那自已等人便被围死了啊。
“早有安排。”沮授连连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多问。
联军方面,在刘备抵达之前,牵招、黄昂两部抵达张任等驻军之处。
双方合兵之后,兵力共九万余人。
其中失去秩序的部队有三万,而有主将的部队有六万。
再加上前几日事变之后,张任威望上升,军中少有人不服他。
牵招初一来,便在马上取出刘备之书:“大王有言,他未至之前,联军以张任将军为首。”
益州军自然无异议。
这样一来,张任底气十足,命部队前进。
除严颜一部守在钖县,以接应刘备为名,实则地方凉州人忽然后撤外,其他益州军全部走在最前边,将承担攻击上庸的第一阵。
四月十七日晚,张任抵达上庸城下,命军土就地扎营,准备次日攻城。
他却悄然唤来雷铜、吴兰二人:“你二人各率兵千人,若是敌人出城,即刻取之!”
“敌人已有死守之势,如何轻易会出?”吴兰问道。
“我自会露出破绽,引他出手。”
等二将带着人准备好后,张任突然命令军土停下扎营,直接扑向上庸城。
这是为何?
攻其不备!
刚来这块地,正常情况敌人都会先扎营再攻城。
而张任在扎营这件事,定是瞒不住城中的视线。
这时候,城池防御往往是最为松懈的。
“杀!”
军土仓促得到命令,但在督战队第一时间到位之后,还是纷纷喊杀着往城底下杀去。
城上一片无声,似乎真的失于戒备。
直到进入距离之后——
唰唰唰!
箭矢不要钱似得落了下来。
猛攻一阵之后,除了尸体,缺乏准备的益州军连一块墙皮都没啃下来。
城楼上沮授大笑不止:“张任意行突袭之计,接着射便是了。”
城楼上打击力大,城底下军土们准备又不足,再加上身后有督战队盯着……
没打多久,大片军土不干了,齐刷刷回头就跑!
打仗吗,十几个人跑是小事,督战队咔擦一下就给你砍了;但要是上百个人跑,那动静就不小了;那要是上千人几千人跑,督战队也只能赶紧闪开躲避。
益州军前军不干了,发了疯似的往营盘跑,直接冲的中军也跟着退了回去。
城底下,立马一团糟。
在沮授身边的马岱惊喜不已:“方伯!我愿领一军直突敌军,必能大胜!”
沮授摇头不止,捻须笑道:“万一有诈呢?”
“那若是没诈呢!?”马岱急眼了,道:“岂不是错过如此反败为胜之战机?”
“出城,万一有诈,城池冒险;若是无诈,城池无险。”
“不出城,管他有诈无诈,城池无恙。”
沮授又道:“张任此人,我曾与他多次交手。此人深谙兵法,又擅于随机应变,治军更是极有条理,岂能出如此无章法之招?”
“便真是失误,我也宁愿失此战机。”
马岱无话可说,又想起当日在长安之时,更是把嘴闭的严实。
城楼下,张任见沮授准备充分,又不中计,只能收了念头。
开始安心扎营,建造攻城器械,等待援军抵达。
数日后,后方兵马接连赶到。
九万兵马,分三面围定,进行器械攻城。
沮授的守城准备是从去年就开始了的,建城更是从他被周野打发来汉中就开始了的。
所有进攻,都被他有条不紊的化解。
“大王未至,那三万军还是不敢轻易动用。”杨腾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干脆等刘备一块来吧。
“昭王若至,军心必然振奋。”雷铜颔首,眼中有惊色。
“昭王亲来自然更好,只是他万金之躯,会亲至前线么?”张任讶异问道。
话音未落,外面有军报传来:“昭王已与后方严颜合兵一处,推军而来,不日将抵上庸!”
帐内,张任等一干益州将领一个个表情古怪。
前不久他们才得到消息:自家大王连大后方后勤处都不敢呆,直接跑回大大大大后方了……
这两相对比,真是有些伤人。
第1138章
整顿内部,刘备攻上庸
后方进军途中。
得益于和严颜同道而来,刘备清楚的了解了二人死因:郭汜是死于阎行之手的!
送来的战报中,只是说二人战死而已。
严颜解释道:“唯恐此讯扩散,坏了全军土气,故隐瞒不报,又将那些军土提前控制。”
刘备颔首,随后再度哽咽落泪。
严颜心受感触:寻常人落泪,多是软弱形象居多;但刘备身为一个愿屡屡犯险的最高层,能说他软弱么?
正思索间,刘备忽地下马,向他行了一礼。
严颜大惊,赶紧翻身下马相扶:“大王这是作甚?折煞我了!”
“彦明一片忠心,正是为护孤这点基业。孤又怎忍心让他为此背负不义之骂名,又添上凉州之仇呢?”
“望将军替我隐瞒一二,便说郭阿多冒险前往搭救阎行,不幸亦遭乱石丧命便是。”
郭汜在凉州关系网可不是一般的深,阎行不怕,那他的后人呢?
刘备能盯的一日,难道能日日夜夜盯着么?
更不要说自已的基业,有今夜未必有明年,但阎家却是世代都在凉州的啊!
再加之,二人之前已有兄弟之名。
无论是不是虚情假意,但只要认了兄弟,在古人眼里就得背起这个义名来。
阎行此举,是对刘备的大忠不假,但又是对郭汜的不义,甚至可以说是对整个凉州土著势力的不义。
至于第一批眼见的军土,也只有十几人而已。
十几人已被控制,再加上底层是没有话语权可言的。
那这消息到了外头,到了史书上,是谁说了算?
第一个目睹的、地位最高的人说了算!
只要严颜按着刘备说的办,日后有军土道出实情,只会被敲上‘传谣’二字。
或他人疑惑依旧有,但主流论调控制住就行了。
严颜惊道:“但郭汜之野心,众人皆可见!大王如此处置,如何问他的罪?如何追究从党呢?”
“人已死,何必再计较这些事呢?”刘备摇头:“至于从党之言……凉州多年疾苦,见利而起野心,也算人之常情。”
严颜发怔,随后长叹一声:“真仁主也!此事,严颜皆从大王安排!”
二人一路走一路谈,又说到目前汉中局势。
刘备神色认真而谦逊,既对战争有充分理解,又绝不摆君王和经验架子,让人如沐春风。
眉宇间又始终带着对阎行死去的痛楚,更是让严颜看得心绪无法安宁。
傅干在侧,对成公英道:“我观天下能得人心者,莫过于大王。”
“然也!”成公英颔首。
刘备与严颜军抵达上庸。
至此,上庸城前的凉益联军,也完成了最后一次的兵马补充。
对方兵马,共十一万有余。
后方粮草供应不断,从上庸通往后方巴郡的要道上,运粮的民夫更是绵延不绝。
据说,单是调集到巴郡的粮草,就够这打足足两年。
益州之富裕,还有此番益州人对夺回汉中之坚定,以及对周野的极度恐惧,都由此可见了。
刘备抵达,诸将出营,张任心底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了。
刘备一日不来,那三万人就一日不得安分。
刘备先是对这三万人进行了拆分,将郭汜兼并的诸部全部拆了出来,挪到自已带来的大军中,分派杨会、韦康前往统属。
接着又提拔阎行之弟阎定督阎行军,又召郭汜麾下旧将单独前来。
诸将无不股颤,但这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吞并的人马被拆开了,刘备亲自到场了,这时候造反无异于寻死。
众人各自向乡人托付好遗言,这才去帐中见刘备。
谁知,刘备非但没有追究此事,反而赐酒予众人压惊。
“阿多随孤多年,战没前线,孤甚哀痛。”
“本应于诸位中提拔一人,顶替阿多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