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剥了树皮枝叶的树木,露出当中的嫩肉,和草里血里冒出的骨头渣极为类似……坐在树下的阎行,很快满脸是血,铁盔也憋了下去……
后军疯了。
幸存者仓皇而走,大叫崩溃。
这东西他们见过,但没有见过如此密集打击的方法。
需要大批人力、石料、地形、时机,才能促成面前这降维打击般的一幕。
石料倾泻的极快,覆盖的极全,但攻势也很快停了下来。
“把东西点了!”
王凌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些砲车。
这东西不毁了,万一刘备拆了直接拿来攻上庸呢?
砲车是改造过的,十分精妙,怎么能让他得了便宜呢?
舍不得,也得烧。
好在,阎行算是死了,那条道也被暂时堵上了——不亏。
郭汜看出了动静,先派人往前去探查。
谁愿过去?
郭汜对付部下还是有一套的,立马拔出剑砍了好几个人。
众人去看了,说投石已停止,一片林中起火,对方应该烧了砲车走了。
郭汜还是怀疑,脱下甲胄头盔,让部下穿上,又让他举着自已的大旗过去。
这一次,依旧无石砸来。
郭汜终于放心下来:“可还有活人?”
“四处皆是血肉之泥,哪还有活人……”军土脸色发白。
郭汜神色几变,随后痛苦长叫一声:“彦明,我的兄弟啊!”
他提着剑,跨过一具具尸体和石头,带着众人来碎尸中寻阎行踪影。
后方,严颜离的虽远,却也听到动静。
“快,前面出事了!”
严颜来到之时,恰好有军土发现了坐在树下的阎行。
郭汜大哭而来,半跪下来去看阎行:
一颗石头砸开了树干,敲在铁盔上,要了阎行的性命。
“兄弟啊。”
“你我才有兄弟之义,竟已阴阳两隔,怎叫我不心痛!”
郭汜哭声如嚎啕,颇有真情意切之感。
伸手取走阎行头顶之石,替他扶正铁盔。
就在这时,满脸血中,忽地睁开一双眼来!
刹那的凶光,慑的郭汜心一惊,下意识往后一退。
阎行目直视郭汜,宛如活死人一般开口:“我将亡,意将独子与部曲托付于兄。”
郭汜压住喜色,再度向前,洒泪道:“兄弟且说,有何信物,交于我便是。”
“有。”
阎行说了一个字,颤抖的手伸往腰间。
“我替你取。”郭汜再次半跪至他面前。
铿!
阎行自腰间,抽出一把凉刀来,猛地往前一刺,正中郭汜胸膛!
郭汜大睁着眼,看着胸膛滚滚之血,难以置信。
“你……你为何……”
阎行身体往后一沉,力气全散,头颅略歪,
看向西面。
“大王,臣尽力了……”
说罢,也不闭目,就此死去。
ps:阎行这个角色是《三国演义》中未引入的,但对于他的武力确有记载——“行尝刺超,矛折,因以折矛挝超项,几杀之。”
本书中的设定是略胜庞德(老年关羽),顶尖超一流。
最后就是追击的问题:
在开了上帝视角的读者看来:这不能追,这有埋伏,这追不是送人头?
但在阎行看来:
其一;我追了敌人几十次,这次为什么会想到不能追?
其二;之前几次都有埋伏,且有人糟了暗算,我可以不追,但不追让他们跑了怎么办?一旦咬上去,可以省下多大的功夫?
上帝视角是没法开的,打仗取舍又是很难的,利益与风险共存,你去不去冒这个险呢?
第1136章
名将之风,噩耗来袭
阎行即死,郭汜也怀着满腔不甘而去。
愤恨之中,还充满了不解。
他到死都想不通,阎行为何要憋着最后一口气来除掉自已?
而这大概率不是刘备授意的,因为刘备没有授意的理由。
入汉中之前,自已未曾表露过丝毫野心。
刘备已基本整合凉州,但内部依旧存在顽固份子,自已作为凉州人,又是很早就跟着刘备的凉州人。
刘备这时候来杀自已,岂不是白添动乱之因?
没有刘备授意,也就是说:阎行杀自已,完全是他个人的意思……
剩余的生命,无法给他提供更多的思考时间。
而作为一个截然相反之人,他又如何能理解阎行的忠心?
郭汜在挣扎之后倒下,死不瞑目。
跟着的几个军土皆惊,不敢再次靠近,直到严颜过来。
“怎会如此!?”
严颜脸色一白,随后跌足叹道:“郭汜死有余辜,可怜阎彦明一条真汉子!”
听左右军土说是阎行杀了郭汜后,严颜愈发动容,向尸体行礼,又替他整理好遗容,命军土开始收拾遗体。
他带着消息,第一时间赶回后方,和张任商议。
“阎彦明真忠臣也!”严颜感叹:“他知道郭汜的野心必会给昭王带来麻烦,而自已一死,其部定会被郭汜兼并,郭汜将势大难遏。”
张任微微颔首,神情严肃:“为人臣者,当如阎君。”
“眼下二人皆死,只怕我们不好再进。”张任又道。
严颜蹙眉:“为何?”
“兵马一动,凉州军必乱!”
张任看着严颜脸上惊色,便解释道:“凉州人来汉中之前,便是怀揣野心的。所以机会一出现,郭汜便产生了想法。”
“而产生想法的,又岂止他一人呢?郭汜身为将军,所思便在凉州一州之权。”
“而如今郭汜、阎行皆死,这空出来的将军位,他们的麾下不会想么?”
严颜若有所思,又道:“凉州将领……”
“凉州一军之将共有六人前来,分别为杨定郭汜、阿贵杨腾、阎行李参。”
“其中以杨定、郭汜、阎行三人威望最高,如今这三人皆死,杨腾又是异族。”
“李相如空有野心,却本是太原人,威望也不足以震慑诸军。”
六路兵马,阿贵连人带部一块蒸发了,那就还剩五部。
五部人马,两个将领,这怎么管?
杨腾是异族,还是新投靠刘备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染指指挥大权。
而李参如果妄图吞下三部,等他的只有一死!
凉州前前后后各路军头,就有一半是死在自已人手里的,凉州人可不怎么讲究客气……
说到这,张任脸色忽变:“不好!”
“怎了?”严颜疑惑。
“李相如此人野心不小,平时只是被郭汜阎行压制而已,如今得了消息,只怕会立刻行动。”
“虽有野心,智勇却只是一般,当速救之!”
张任嘱咐严颜,让他立刻率军回身,带着益州诸将控制局面,以免全局混乱。
而自已则带随从数百人,急往郭汜阎行大营。
果然,张任到时,营中已乱。
昨夜被袭的两营本就一团乱,这时候前线突然传回两个老大皆死。
下面的中郎将和校尉正准备着夺位,李参忽然带着几十个人就冲了进来,宣布暂时接过指挥权。
要知道,这是兵营!这不是书院!
书院老师没了,换个先生过来代课,学生们照样老老实实。
兵营你来这一套,等待你的只有刀子!
于是乎,阎行一个族弟阎定一把抽出刀来,指着李参便道:“我兄何等武艺,定是有人出卖陷害,我看他嫌疑颇大!”
底层是真的怒了,毕竟阎行威望确实大。
中高层脑子清晰,但也不想让外人摘了自已果子,有意无意之下,众人轰然而起,拔刀就砍李参。
这种乱象,如果李参能拿出霸王之勇,唰唰出面砍翻阎定和几个带头的,搞不好就真能震慑众人。
问题是他没那能耐……
他部下也没那能耐……
几十个人,一眨眼就剩下几个,吓得没地方蹿。
“住手!”
正乱之间,张任领军策马直取中军,大喝沿途闹事军土:“营中不得喧哗,敢有作乱者即斩之,奉首级于昭王!”
“你算老几!?”
有曲军侯站了出来。
张任反手就是一枪,将其搠翻。
“敢杀我们的人!”有人大怒,又嚷了起来。
张任毫不客气,同样一枪刺死,身边军土皆持枪以对。
“我此来非是贪尔等军力,而是敌军尚未远去,一旦乱起来,只怕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张任又道出缘由,众人这才消停下来,缓缓让开路来。
李参满脸是血,见了张任大呼救命:“张将军速救我!这些乱兵以下犯上,竟要杀我!?”
阎定手持大刀,面有凛然色:“张将军此来何意,是要兼并我军么?”
“我乃益州人,如何留得下凉州土?”
张任先是表明意图和态度,直接让一干人防心略松,他再接着道:“二位将军战死阵前,有功于国,倘若此刻诸位以下犯上,或说乱了大局,岂不是让二人白死?”
阎定沉默了。
他身后汇聚的诸多中高层也嘀咕着一则消息:外围益州军严阵以待,但未有逼近大营的意思。
再看眼前张任所部整齐,气势从容。
阎定一干人犹豫之后,抱拳道:“将军有何高见?”
“昭王未有使信来前,谁也不好当两军之主。依我之意,接下来各部不再接受最高统属,而是原地驻扎,共遵军中禁令便是。”
张任摇了摇头。说是两军,其实在郭汜接连兼并之后,他的部队已空前扩大。
阎定犹豫了一会儿,再问道:“这段时间的行军呢?军中岂能无主将?”
“这段时间不用再行军!”
张任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诸部原地休整,粮草照样由我们供给。”——别忘了,吃的还在我们手上。
“不日昭王使信必至,听他安排便是。”——你们老大的老大会发话,你们闹也没有意义。
众人议论纷纷。
杨腾得知消息,也率数百人入,表明自已的态度:支持张任,但绝不染指诸军。
他是白马羌王,他的政治地位众人或许不认可,但他手中的一万兵众人必须认可。
有他和益州将领配合,自已这群人要是还乱来,只怕是死路一条。
众人即将答应,但暗中有人提议杀了李相如,缘由是怕他转身会报复。
“我等做个见证,让李将军立个认错文书,传于昭王,如何?”张任又道。
“答应,我都答应!”
死里逃生的李参哪还敢有半句屁话?
七万大军,因为秩序问题,只能留下原地休整。
敌人追已经追不上了,接下来是重城上庸,去的人少又只能送菜。
只能暂等。
后方,第四路牵招、黄昂已在赶来路上。
再后方,刘备也接连收到了前方战报。
其中有一封非常刺眼,说的正是郭汜和阎行合营一事。
听到这,成公英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刘备。
谁知刘备面色坦然,笑道:“彦明必不负我,何须怀疑?”
成公英想起前番自已参与排挤关羽一事,而后又被刘备大度任用,一时心中感慨万千。
“大王,那我们要不要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