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马超却动了,腰微沉,手抓枪头,往斜下方一带。诸葛虔身不能自主,跟着往前一倾——
马超趁势用力一震,将枪夺入手中。
枪头自手左手而过,自肩头而起,右手握住枪尾一端。
身一转,一瞬之间,枪头吞吐,突至诸葛虔面前。
噗!
诸葛虔大睁着双眼,看着枪头刺入两眼之间,洞穿了自已的生命——
血喷洒,泼在战马头上。
两军齐骇。
空手夺枪,回枪诛将!
诸葛虔所部军土,吓得腿都软了。
“跑!”
还是牛金有经验,颤抖的喊了一嗓子,再次狂奔。
马超手一抖,将枪抽出;“杀回去!”
这一刻,他俨然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败局翻盘!
周军反应过来,跟在马超后面,往前推去。
有曹军未第一时间退出,战场依旧混乱不堪。
这当中有一批民夫突然抽出刀来,迫近那些土族奴隶所在。
“死的差不多了。”
“也好,省了我们补刀的力气。”
“别管了,多砍几刀,反正这锅曹操背!”
他们抡起刀锋,像疯狗一样乱劈。
有的装作好人,拖拽受伤的人。
“带我去何处?”一个侍御史口中吐血。
“别说话,救你去用药。”扶着他的人道。
“好,多谢仁兄……”
话刚说完,他察觉到后腰上多出一个冰冷坚硬之物。
噗……
颍水对岸,便是陈国境内了。
曹仁率少量兵马,在此接应。
见对岸响起战声后,他们迅速在深水区布置了些浮桥。
“父亲,都安排好了!”
曹仁长子曹泰赶回,道:“怎还不见人来通报胜讯,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谨慎小心是好的,但行军打仗,也不能缺了信心。”曹仁含笑回答,道:“你须知今日我等过来,本就是以大欺小,所谓全力之狮搏兔,焉有失手之理呢?”
曹仁,为曹操镇守兖豫二州战事,当世第一线的大将人物,在此接应。
委派出去的二将,对付一些曲侯屯长,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是以大欺小,一点不为过。
曹泰听了,也是连点头。
恰此时,河对岸哗声逼近,匆匆脚步压来。
“回来了!”曹泰面色一喜。
“嗯。”曹仁颔首:“去看看吧。”
“是!”
曹泰兴奋的跑到岸边接应。
“准备通知陈国王,让他多派些人手来,将钱粮拉走。”曹仁着手安排。
“喏!”
身后几个随从皆满脸喜色。
无他,他们穷困了太久,终于也能摸到一些好处了。
虽是第一次下手,但也开了个好头不是么?
“父亲!”
“父亲!”
“事情不对劲!”
忽然,身后传来曹泰急促之声。
“何事慌张!?”
曹仁眉头一皱,带着教训的意味:“我早与你说过,为将切忌焦躁!”
曹泰站定,尽量保持镇定:“我军败了!”
“你说什么!?”
曹仁喷出的唾沫,险些将儿子淹死。
随即,他也自知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怎回事?”
“千真万确。”
“河岸那头兵如山倒,拥挤过河,大呼逃命。”
曹泰不想承受父亲的唾沫了,让开身子,让几个逃回的败军说。
最先逃回的,都是跟在队伍最后面的。
他们了解的不多,但却知已方落败了。
“正想着杀进去,突然兵马倒卷回来,前方人大喊着‘已败速走’。”
“听到声音说,诸葛将军让一奴隶枪挑了。”
“牛将军已败,负伤夺路而走!”
每听一人言,曹仁脸色便沉一分。
河岸边,挤回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带伤哀嚎的,也有受惊痛哭的……确是败了。
曹仁拨开众人,掌刀前行,面色极难看。
输了?
还被斩将了?
败在一奴隶手上?
这要是传出去,曹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整军,准备随本将杀过河去!”曹仁喝道。
“将军!”
前方,负伤的牛金逃了回来。
一见曹仁,顾不上伤势,连忙跪倒在地:“末将落败,同袍战死,愿意担罪!”
嗡!
曹仁刀一沉,悬在牛金头顶:“将话说清楚,否则即便你是我心腹,也需军法从事!”
牛金俯首:“起初是有优势的,运粮军都已经搅乱了,谁知突然冒出一奴隶,甚是厉害……”
“真是一奴隶!?”曹仁喝道。
“是!”
牛金连忙趴下:“不敢欺瞒将军。那人甚是枭勇,击败我后,迅速扼住败势,反扑回来。”
“我与其交手,深知其了得,劝诸葛虔撤离,他不从。”
“无奈,末将取刀,欲与其双战此人……只一枪,刺死诸葛虔。”
“牛金!”曹仁怒目而睁,刀锋微颤:“败便败了,竟敢欺骗本将,欲寻死不成!?”
“牛金绝不敢!”牛金低头不起。
“诸葛虔随我多年,有什么手段我岂不知?世间能一枪杀他的人,能有几个?岂是一奴隶能做到的?!”曹仁怒道。
“将军不信,可问左右!”
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曹仁不信。
“有这般手段,怎会被发配为奴?”
能扭转一军之败势,他要逃谁拦得住?
自已点就这么背,好不容易打个秋风,还能撞上这事?
“整合败军,我去会会此人!”
第1078章
我且问你,唤作何名?
“将军不可!”
牛金连忙劝阻,道:“如今敌军已将至河边,早有准备,跨河击之,何其难也?”
“父亲,提防敌有援军啊。”曹泰亦道。
过了河,就是周野的地盘。
曹仁一旦被缠住,甚是折损在对面,那整个兖豫都将出现危机。
“罢!”
曹仁面色忽闪,点头答应了下来。
兴师动众白走一遭,折去许多兵马不说,还搭进去一个诸葛虔。
最要紧的是,一切都顺利,最后因为一个奴隶失手……
曹仁所压下的憋屈,可想而知。
退兵之时,他嘱咐其子曹泰:“你率伤员先行,从败军中挑出三百精壮之土,与我们带来的五百人留在后头。”
“父亲这是……”
“恐敌方追来,某亲自断后!”
河对岸,运粮军中。
随着曹军退去,两曲人马在反败为胜之后发出了欢呼。
接着,他们便开始迅速清点死亡人口,并割下曹军人头准备去纳功。
这时,两位曲军侯发生了冲突。
负伤那人认为应当急速离去,防止敌军反扑。
另一人则不以为然,可以先收拾好残局,上报平舆,再行动身。
两个领头的争执不下,只能将其他屯长都叫过来,一同商议。
同时,摸清楚为何忽然便反败为胜了。
他们只是隐约听到,说是有一陪隶甚是厉害,直取敌将……
须臾,诸屯皆至。
天将明,众人都坐在了外头,下面的人正在打理战场。
“听说有人三招败牛金,一枪诛了诸葛虔,壮土何在?”受伤的曲军侯率先反问。
马周,也就是那加料屯长了,当下让开身子,引出身后手持铁枪的高大男子。
“果然是条好汉子!”
众人齐齐惊叹。
此人体格雄壮,又兼武艺过人,怎会沦为奴隶呢?莫非,是敌军俘虏充得?
想到此,众人背后阵阵发凉:还好此人没有临阵倒戈!
“来,赐酒!”另一个曲侯大手一挥。
“多谢军爷。”马超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足下既不凡,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二。”负伤之人躺着道。
“请教不敢当。”马超拱了拱手:“军爷只管问。”
“你认为,当下我们应该火速前行,还是收拾好后再上路?”
掩埋死人,收拢散落之物,整理伤员……动作最快,也要在此耽搁一天!
马超略作沉吟:“不能再上路,现在也不是处理死人之时。”
“那当如何!?”
气势颇足的曲侯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目光直视马超。
畏惧?谈不上的。
这个年头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要出头,一是要有出身,有出身就有人举荐,你这块美玉很快会被人发现。
二是要运气,运气不好,还没上战场就病死了呢?初上战场便出什么意外让万箭穿心呢?
谁也无法保证,在一个个山沟里埋的,有没有胎死腹中的英雄人物呢?
三是要有个好的上司。
殊不知,此番胜利,最大的功劳先是两位曲侯,再是马超的直属屯长,最后才到了这奴隶身上。
换句话说,若是他们不愿,这奴隶出不了头!
若是他们愿意,将这奴隶推出去受了功,那他们也是这奴隶的恩人举主。
高低尊卑,从民至军,根深蒂固。
“即刻发动民夫,搬山石以驻营防。”
“诸军饱食,准备好兵器箭矢,以待敌来。”
马超回答道。
马周一侧头:“你是说敌人还会来!?”